何处觅南风，晨轩空余恨

大家都羡慕我嫁给了著名的外科圣手傅晨轩，禁欲深情。只有我知道，

我是他亲手打造的医学标本。因为我长得像他死在手术台上的初恋。

为了维持和初恋一样的体重，他严格控制我的饮食，多吃一口米饭都要被逼着去催吐。

初恋心脏不好，常年苍白病弱。傅晨轩就逼我长期服用副作用极大的药物，

让我时刻保持心悸和眩晕的状态。只为了那一抹病态美。弟弟欠了网贷被扣押，

我走投无路求傅晨轩帮忙。他正在擦拭手术刀，闻言温柔指着手术台：“她当初走的时候，

胸口有一道疤，特别美。”“你自己躺上去，让我把这道疤补齐了，我就帮你把债平了。

”1傅晨轩把手术同意书推到我面前。那张纸很白，上面黑色的宋体字排列整齐。

他在旁边擦拭一把柳叶刀。刀片极薄，在无影灯下折射出一道冷光。我拿起笔。手腕有些抖，

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黑点。“签了它。”傅晨轩没有看我，只是专心地看着刀刃。

“签了，我就让人把五百万打到何君的账户上。那些催债的人十分钟内就会撤走。

”我放下笔，抬头看他。傅晨轩穿着白大褂，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的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这就是那个被称为外科圣手的男人。也是我的丈夫。

我深吸一口气，签下了名字。何南。这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傅晨轩收起同意书，

扫了一眼签名。“去换衣服。”护士带我进了更衣室。我脱下自己的棉质T恤，

换上那件蓝色的病号服。镜子里的女人锁骨深陷，脸色苍白。为了达到傅晨轩要求的病态美，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只要体重超过90斤，他就会盯着我吃下催吐的药片。

我走进手术室。里面的温度恒定在22度。冷气吹在裸露的小腿上，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傅晨轩站在手术台旁，已经戴好了无菌手套。他指了指那张窄小的床。“躺上去。

”我依言躺下。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我闭上眼睛，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贴着背脊。

护士过来，用皮带固定住我的手腕和脚踝。皮带扣紧的声音，“咔哒”一声。我睁开眼，

看着傅晨轩。“会打麻药吗？”傅晨轩拿起一只注射器，排空里面的空气。

一小股药液从针头滋出来。“局部麻醉。”“全身麻醉会影响肌肉的松弛度，

我不希望那道疤有一毫米的偏差。”即使是局部麻醉，那种利刃划开皮肤的触感，

依然清晰地传递到大脑。我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涂抹在左胸口。那是碘伏。接着是铺巾，

只露出心脏上方那一小块皮肤。“忍着点。”傅晨轩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显得闷闷的。

一阵尖锐的痛楚瞬间穿透了皮肤。我咬住嘴唇。那是肉被割开的感觉。但我不能动。

四肢都被绑着，只能僵硬地挺直脊背。傅晨轩的动作很稳。我不看他，

只盯着天花板上那个白色的圆点。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被疼痛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听到了剪刀剪断缝合线的声音。“好了。”傅晨轩摘下沾血的手套，

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他拿起一把钢尺，走到我胸口前。冰凉的尺子贴着滚烫的伤口。

他低下头，眯起眼睛读数。“5厘米。分毫不差。”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满意的松弛。

“何君的债平了。”2伤口愈合得很慢。傅晨轩不许我不吃止痛药，

也不许我用促进伤口愈合的特效药。他说空畅畅当初也是这样硬熬过来的。

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是他一生的遗憾。每天晚上，傅晨轩回来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检查伤口。他会用酒精棉球用力擦拭那道红色的疤痕。酒精渗进嫩肉里，

痛得我不由自主地发抖。“别动。”他按住我的肩膀。“有些增生了，这样更像。

”我看着他专注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我，只有这道疤。半个月后，

傅晨轩带我去参加一个医学界的慈善晚宴。他给我选了一件白色的礼服。高领，露背。

正好遮住胸口的纱布，却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脊背。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傅晨轩挽着我的手走进大厅。他的手掌贴在我腰侧的皮肤上，掌心干燥温热。

周围的视线聚拢过来。“那是傅医生吗？”“旁边的女伴……天哪。”“太像了。

”“简直就是空畅畅活过来了。”那些议论声没有刻意压低。傅晨轩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偶尔向熟人点头致意。他带着我走到一位年长的教授面前。那是他当年的导师，

也是空畅畅的主刀医生。教授扶了扶眼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晨轩，

你这是……”教授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傅晨轩把我往前推了一步。“老师，这是何南。

”教授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展览的怪胎。

有人端来一盘点心。精致的提拉米苏，散发着可可粉的香气。我真的很饿。

这几天为了穿进这件礼服，我每天只喝一杯黑咖啡。我伸手想去拿一块。

傅晨轩的手指在我的手腕上轻轻一点。“畅畅对可可过敏。”我收回手。“我不吃。

”傅晨轩满意地点头。“乖，那边有白水。”他转身去和一位院长寒暄。我走到角落，

端起一杯温水。胃里空荡荡的，水流进去，激起一阵痉挛。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走过来。

她手里摇晃着红酒杯，上下打量我。“你就是那个替身？”我握紧水杯。“我叫何南。

”女人嗤笑一声。“叫什么不重要，你知道傅晨轩为什么选你吗？”“因为你不仅长得像，

连那种逆来顺受的窝囊劲儿都像。”她说完，把剩下的半杯红酒倒进旁边的花盆里，

转身离开。傅晨轩回来了。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我。“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回家吧。”傅晨轩揽住我的腰。他的手指在我的脊椎骨上摩挲，

数着上面的关节。“你最近瘦得不错，骨头很清晰。”3回到别墅是晚上十点。

胃部的痉挛越来越严重。我冲进一楼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喉咙火辣辣的疼。傅晨轩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两片白色的药片。

那是他特制的维生素。我知道，那是会让心率加快、产生心悸和眩晕副作用的药物。

空畅畅有先天性心脏病，常年心悸。我要模仿她，就要承受同样的痛苦。“吃药。

”傅晨轩把药片递过来。我扶着洗手台，脸色惨白。“晨轩，我今天不舒服……能不能不吃？

”傅晨轩面无表情。“畅畅发病的时候，比你现在难受一百倍。”他把药片塞进我嘴里，

把水杯凑到我唇边。“咽下去。”水有些烫。我被迫吞咽，药片划过食道，带来一阵异物感。

十分钟后，药效上来了。心脏开始狂跳，像要撞破胸腔。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冰凉。

我蜷缩在沙发上，大口喘气。傅晨轩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

他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欣赏。“手捂着胸口。

”“把眉头皱起来一点。”我没有力气反抗，手按在胸口的伤口上。真的很痛。

伤口好像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睡衣。傅晨轩放下杂志，走过来。

他没有给我止血，而是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亮了一下。我闭上眼睛。

“这就是她最后的样子。”傅晨轩看着手机屏幕，低声呢喃。第二天早上。

保姆端来一碗白粥。我刚喝了一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我推开碗，吐在地上。

傅晨轩正要出门去医院，听到声音停下脚步。他看着地上的污渍，眉头皱起。“厌食症？

”他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何南，别给我耍花样。畅畅虽然身体不好，但她很珍惜食物。

”“我不是……”我想解释，但一阵眩晕袭来。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失去意识前，

我看到傅晨轩冷漠的脸。他没有伸手接我。我的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4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我睁开眼，

看到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傅晨轩背对着我，正在看一张检查单。

旁边的医生战战兢兢地站着，额头上全是汗。“傅主任，这……”医生支支吾吾。“说。

”傅晨轩的声音很冷。“病人怀孕了，八周。”医生说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怀孕。

我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平坦，甚至有些凹陷。竟然有一个生命在里面孕育。

这是我的孩子。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了。何君已经拿钱跑了，

再也不会管我。这个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我挣扎着坐起来。“我要这个孩子。

”我不顾手上的针头，翻身下床，跪在傅晨轩面前。“晨轩，求求你，让我生下他。

”“我会乖乖听话，我会继续吃那些药，只要你让我留下他。”傅晨轩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手里捏着那张B超单。单子上是一个黑乎乎的小点。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厌恶。就像看到了培养皿里长出的霉菌。“不行。

”他把B超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为什么？”我抓住他的裤脚。“这是你的孩子啊！

”傅晨轩弯下腰，手指抚过我的脸颊，然后慢慢滑向我的脖子，最后停在锁骨上。

“畅畅没有生过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她的腹部是平坦的，光洁的，

没有妊娠纹，也没有剖腹产的疤痕。”“如果你生了孩子，肚子就会松弛，会有纹路。

”“那样，就不像标本了。”我不寒而栗。“这是一条命……”“只是一个多余的细胞团。

”傅晨轩站直身体，推开旁边的医生。他走到器械台前，撕开一包无菌手套。

橡胶手套弹在手腕上，发出啪的一声。他拿起一把扩张器。金属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乖，躺好。”他一步步走向我。“既然是我的标本出了问题，我就要亲手修正它。

”“现在的月份还小，我也能做得很快。”“不会很疼的，就像那天做伤口一样。

”我惊恐地往后缩。“不！我不做！”傅晨轩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拖向病床。

他的力气很大，不容置疑。“由不得你。”5我被按在妇科检查床上。护士想给我打麻药，

被傅晨轩制止了。“这种小手术，不需要全麻。”“她需要记住这次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