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帅算的最后一卦，我把必死局，换成了上上签

世人都说，得神算沈清秋者得天下。霍云铮把枪拍在桌上，一身硝烟味逼近我：“沈清秋，

给我算算，这一仗，老子能不能赢？”我看着满地梅花，心中悲凉。无论输赢，卦象显示，

我和他都只有死路一条。我颤抖着手收起龟甲，抬头笑得明媚：“大吉。将军此去，

必能马踏连营，凯旋而归。”霍云铮信了。他不知道，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撒谎。

也是唯一一次，我试图用我的命，去换他的运。1“大吉？”霍云铮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裹着寒意，像是冰碴子刮过我的耳膜。他粗粝的手指猛地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沈清秋，你这卦算得倒是快，

怕不是为了那五百大洋的赏钱，闭着眼睛瞎编的吧？”我被迫仰起头，

对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狼眼。那里面只有暴戾、怀疑，唯独没有一丝温情。

哪怕我跟了他三年，哪怕我为他挡过枪、算过命，

助他从一个土匪头子坐到了如今统辖三省的大帅位置。在他眼里，

我依然只是个贪财如命的神棍。“大帅说笑了。”我强忍着下巴传来的剧痛，

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谄媚的弧度。“卦象显吉，那是天佑大帅。至于赏钱……”我顿了顿，

眼神贪婪地扫过桌上那把勃朗宁手枪旁边的金条。“若是大帅能赏，清秋自然是感激涕零。

”“呵。”霍云铮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甩开我的脸，

嫌恶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拿着钱，滚。”他抓起那根金条，

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狠狠砸在我身上。沉重的金条砸在我的锁骨上，生疼。我没躲。

我弯下腰，像条狗一样捡起地上的金条，放在嘴边吹了吹，眉开眼笑。“谢大帅赏！

祝大帅旗开得胜，万寿无疆！”“滚！”霍云铮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暴怒的吼声震得营帐都在抖。我抓着金条，转身就走。转身的瞬间，喉头一股腥甜涌上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把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掀开帐帘，外面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我缩了缩脖子，把金条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真冷啊。这一卦，耗尽了我最后一点心头血。

“十死无生”。这才是真正的卦象。刚才若是说了实话，

以霍云铮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疯狗脾气，他会直接崩了我，

然后依旧带着兄弟们去送死。我靠在营帐外的木桩上，看着手里那块冰冷的金条。霍云铮，

这买命钱，你给少了。2回到我的小帐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给我让开！”一个娇纵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我的帐帘被人用马鞭粗暴地挑开。

一身戎装的苏婉儿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副官，还有……面沉如水的霍云铮。苏婉儿，

北平有名的大才女，督军的千金，也是霍云铮名义上的未婚妻。更是他心头的白月光。

苏婉儿走到桌前，手中的马鞭重重抽在桌案上。几枚铜钱被震落，滚到地上。“沈清秋，

把玉佩交出来。”我弯腰捡起铜钱，吹去上面的灰尘，抬头看向她。“苏小姐想要什么，

不妨直说。”“还在装傻。”苏婉儿冷笑，转头看向身后的霍云铮，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云铮，那块玉佩是我爹留给我的念想，刚才只有她进过主帅营帐。

那是咱们定亲的信物……”霍云铮跨进帐篷，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苏婉儿，目光落在我紧攥着金条的手上。“拿出来。”他伸出手。没有询问，

没有求证。我握紧了手中的铜钱，指甲掐进掌心。“大帅，我没拿。”霍云铮甚至没有皱眉，

他漫不经心地解开袖口的扣子，语气平淡：“婉儿说是你拿的，那就是你拿的。”“为什么？

”我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她是督军的女儿。”霍云铮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而你，只是个认钱不认人的神棍。”他抬手挥了挥。“搜。”两名副官立刻上前，

推开我的身体，将帐篷内的陈设掀翻。被褥被划开，棉絮飞舞。

衣柜里的几件旧衣服被扔在泥地上，踩上了脚印。枕头下的卦书被撕碎，纸屑扬了一地。

片刻后，副官停手。“报告大帅，没找到。”苏婉儿急得跺脚：“肯定在她身上！

这种人手脚不干净，一定是藏在贴身的地方了！”霍云铮闻言，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那眼神没有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听到了？”霍云铮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我的眉心，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骨髓。他拇指拨开保险，

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脱。”我僵在原地。霍云铮枪口往前送了送，逼得我后仰。

“要么脱干净自证清白，给婉儿一个交代；要么，老子现在就毙了你。”3帐篷帘子大开着，

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士兵。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却冷不过我的心。

我看着霍云铮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在这个乱世枭雄眼里，

我沈清秋的尊严，连苏婉儿的一滴眼泪都比不上。“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既然大帅想看，那清秋就让大帅看个够。”我颤抖着手，解开了领口的盘扣。一颗，两颗。

外衣滑落，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单衣。苏婉儿嫌恶地捂住鼻子：“一股穷酸味。

”霍云铮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没有丝毫怜惜，只有审视。我继续解。

当最后一层遮羞布即将褪去时，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突然从我散乱的衣物堆里掉了出来。

“在这儿！”苏婉儿尖叫一声，冲过去捡起玉佩，“我就说是她偷的！云铮，你看！

”我僵在原地。那玉佩不是我的，我根本没见过。是栽赃。如此拙劣的栽赃。我看向霍云铮，

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怀疑。哪怕只有一丝。“沈清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霍云铮收起枪，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人赃并获。”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解释有什么用呢？他不信我。从来都不信。“是我拿的。

”我深吸一口气，拢好衣服，重新挂上那副贪婪的面具。“我看这玉佩成色不错，

想着能当个好价钱，一时鬼迷心窍……”“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脸上。

霍云铮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溢出了鲜血。

“贱骨头。”霍云铮蹲下身，用枪管拍了拍我的脸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浑身战栗。

“老子平时少你钱了吗？啊？为了点钱，手脚这么不干净？”“大帅教训得是。

”我吐出一口血沫，低眉顺眼，“清秋知错了，求大帅开恩，

看在清秋以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来人。”霍云铮站起身，声音冷酷无情。

“拖出去，重打三十军棍。既然手脚不干净，那就长长记性。”三十军棍。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是要我的命。我猛地抬头，对上他冷酷的侧脸。“云铮，别打了，

明天就要出征了，见血不吉利。”苏婉儿假惺惺地拉住他的袖子，“就把她赶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霍云铮沉默了片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走到我的桌前，

拿起那个陪伴了我十几年的龟甲。那是师父传给我的，是我算命的根本。

“既然你这双手只会偷鸡摸狗，留着这吃饭的家伙也没用了。”“不要！”我惊恐地扑过去，

想要抢回龟甲。“咔嚓！”霍云铮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捏。那枚古老的龟甲，

在他手里化为了碎片。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像是我碎了一地的心。“沈清秋，这一仗打完，

你就滚吧。”他扔掉手里的粉末，搂着苏婉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跪在地上，

捧着那些碎片，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霍云铮，你毁了我最后的念想。4那晚之后，

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我知道，我的大限到了。

泄露天机太多，五弊三缺，我注定不得好死。但我不能死在今天。我还要送他最后一程。

第二天晚上，是出征前的誓师宴。营地里篝火通明，酒香肉香四溢。

我从怀中摸出一张陈旧的黄纸符箓。指尖发力，符纸在掌心揉碎成灰。我将符灰混入朱砂，

用小指甲挑起一抹，涂在唇珠上。镜中的人脸色惨白，唯有嘴唇红得诡异。

我换上那件压箱底的猩红旗袍，推开营帐厚重的帘布。寒风卷着雪花灌入，篝火剧烈摇晃。

喧闹的主帐瞬间死寂。酒肉香气中夹杂着汗臭味。数十道视线落在我身上。“哟，神算子。

”副官扯着嗓子，手里抓着一只油腻的羊腿。“屁股不疼了？又来讨赏？

”四周爆发出一阵哄笑。霍云铮坐在虎皮椅上，怀里的苏婉儿正剥着葡萄。

他眯起狭长的眼睛，目光刮过我单薄的衣摆。“谁许你进来的。

”霍云铮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无意间对准我的方向。“滚。

”我迈过散落在地的酒坛。“大帅，清秋来辞行。”我走到桌案前，执起酒壶。

暗红的酒液注入杯中。小指轻轻搭在杯沿，指甲缝里的符灰无声落入酒中，瞬间消融。

我端起酒杯，双手奉上。“大帅既然嫌弃清秋，清秋这就走。但这杯践行酒，

大帅总该赏个脸。”我扯动嘴角，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媚笑。“祝大帅旗开得胜，升官发财。

”苏婉儿嫌恶地捂住鼻子，往霍云铮怀里缩了缩。霍云铮盯着那杯酒，又看向我。

“喝了就滚？”“喝了就滚。”霍云铮冷笑一声，推开苏婉儿，接过酒杯。“算你识相。

”他仰头，喉结上下滚动。空杯重重顿在桌面上。“赏她两块大洋，轰出去。

”霍云铮有些不耐烦地挥手。突然，他按住眉心，身形微晃。那不是普通的蒙汗药。

那是师门秘传的“离魂散”，混着我的心头血画成的符灰。除了我，没人解得了。“大帅？

”苏婉儿伸手去扶。霍云铮猛地甩开她，双目赤红，呼吸变得急促粗重。他瞪着我，

视线却似乎没了焦距。“你们……都出去。”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副官愣住：“大帅，这娘们……”“滚！”霍云铮拔出枪，砸在桌案上，发出巨响。

“老子要单独审这贱骨头！”众人吓得噤若寒蝉。苏婉儿虽不甘心，也只能愤愤地跺脚，

随着副官等人鱼贯而出。营帐帘子落下。寒风被隔绝在外。霍云铮撑着桌沿试图站起，

双腿却一软，重重跌回椅子。“沈……清秋……你……敢……”“嘘。”我伸出手指，

轻轻按在他冰凉的薄唇上。“霍云铮，别说话。”我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吻他。带着血腥味，带着绝望，带着我这辈子所有的爱恨。

“这一仗，你会赢的。”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呢喃。“因为，我去替你死。

”5霍云铮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疯话。他拼命想抬起手抓我，

指尖却在离我衣角一寸的地方无力垂落。那双总是不可一世的狼眼里，第一次涌现出了恐慌。

真正的恐慌。“睡吧。”我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指尖眷恋地划过他高挺的鼻梁。

“等你醒来，这天下就是你的了。”确认他彻底昏迷后，我迅速行动起来。

我费力地将他拖到屏风后的软榻上，解下他身上的大帅军服，脱下那沉重的锁子甲。

他的身体很热，那是常年征战练就的火气。而我的手很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我脱下那身艳俗的红色旗袍，一层层裹上他的战袍。真重啊。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对着铜镜，毫不犹豫地剪断了那一头养了多年的长发。镜子里的人，

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我戴上他的头盔，系紧披风，

最后拿起了那把象征权力的指挥刀。转身时，我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那块金条。我想了想，

把它捡起来，塞进了霍云铮的手里。“这辈子欠你的命，我还了。下辈子，

别再遇见我这个贪财的骗子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模仿着霍云铮平时走路的姿势，

大步走出了营帐。门外的亲兵被我提前支开了，只有几个巡逻的卫兵。夜色深沉，风雪交加，

没人看得清大帅盔甲下那具瘦弱的身躯。“传令下去！”我刻意压低嗓音，

模仿霍云铮那沙哑暴戾的声线，“全军集结，即刻拔营！目标——北邙山！

”副官虽然有些疑惑大帅为何突然改变计划提前出兵，但军令如山，

没人敢质疑那个“疯狗”将军的决定。号角声划破了寂静的长夜。大军开拔。

我骑在霍云铮的战马上，回望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主帅营帐。再见了，霍云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