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三这所谓的天才我不养了

我在九十年代的纺织厂踩了十五年缝纫机，只为供江野搞艺术。他的一幅画拍出天价。

庆功宴上，他把聚光灯给了那个邻居妹妹。他对着镜头说：在我最黑暗的岁月里，

只有她的纯真是唯一的光。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些充满汗水和油烟味的日子，

是我创作路上最大的污点。我就这样成了那个污点，在病痛中被扫地出门。再睁眼，

回到1993。江野盯着我手腕上外婆留下的金镯子，理直气壮：把它卖了，

我要买那把进口吉他。邻居妹妹红着眼眶凑上来：姐姐，江野哥是天才，

你怎么能用世俗的眼光衡量他的梦想？我冷笑一声，

反手一巴掌扇过去：既然你这么懂艺术，那这卖血养他的机会，我让给你。听说后来，

那天才饿死了。第一章我一巴掌扇过去，江梅半边脸瞬间肿起。她捂着脸，瞪大了眼，

半天没动静。前世，我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手心火辣辣地疼，但这疼让我清醒。

江野冲上来推开我，将江梅护在身后。那双弹吉他的手，金贵得很。他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颤抖：“林瑜！你疯了？你敢打小梅？”“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不想过就滚！

”又是这招。前世只要我反抗，他就拿离婚威胁。那时他一皱眉，我就得摇尾乞怜。

我现在只想笑。没理会他的咆哮，我转身走进卧室。外婆留下的檀木盒子还在床头。

打开盖子，里面的金镯子泛着光。这是外婆临终前塞给我的保命钱。上一世，

我为了给江野买进口吉他，哭着把它当了。后来我生病没钱治，江野却弹着那把吉他，

对着林婉唱情歌。我合上盖子，从抽屉翻出大铁锁。当着江野的面，

把檀木盒子锁进大衣柜深处的暗格。钥匙贴身塞进内衣口袋。江野看着我落锁，

脸色铁青：“你锁什么？防谁呢？”“林瑜，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市侩？”“那是我的梦想！

留着死人的东西有什么用？”我看着他，语气平静：“那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至于你的梦想，那么高贵，别沾染我这俗人的铜臭气。”江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江梅在后面带着哭腔喊：“哥，你看她！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你！”“我要去告诉邻居，

让大家都来看看她怎么欺负人！”我转身往厨房走：“去啊。”“最好把居委会大妈都叫来。

”“让大家看看一个大男人，怎么逼老婆卖遗物买玩具。”江梅的哭声瞬间消失。这年头，

大男人吃软饭逼老婆卖嫁妆，脊梁骨能被人戳断。走进筒子楼公用的过道厨房，油烟味重。

案板上放着一把青菜和两个鸡蛋。江野和江梅跟过来，大概觉得我做饭就是服软。

江野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别以为做顿饭我就能原谅你。”“今天这事，

你必须给小梅道歉，那个镯子……”热油下锅的声音打断了他。我磕开两个鸡蛋，蛋白膨胀，

蛋黄橙红。香味在走廊弥漫。没煮面，也没炒青菜。两个荷包蛋盛进碗，淋上酱油。

一把挂面扔进开水，煮熟捞起，全倒进自己碗里。江野盯着碗咽唾沫。为了那把吉他，

他在琴行蹲了两天，早就饿了。他伸手去拿碗：“算你识相，多放点香油。

”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发出脆响。江野缩回手，瞪着我：“你干什么！”我端起碗，

吸了一大口面条，咬破流心蛋黄：“这是我的晚饭。”“想吃自己做。

”“米面油都是我买的，吃记得付钱。”江野的脸涨得通红。江梅尖叫：“林瑜！

你怎么这么自私！”“哥为了创作几天没好好吃饭，你居然吃独食？”我嚼着焦香的蛋白，

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前世为了省钱给江野买琴弦，我吃了三年咸菜馒头。

我咽下嘴里的面：“创作能当饭吃吗？”“既然是天才，喝西北风去吧。”“那玩意儿管饱，

还高雅。”端着碗回屋，关门反锁。门外传来踹门声和咒骂声。我坐在床边，

把面条吃个精光，连汤喝净。胃里暖洋洋的，常年饥饿的痛感消失。江野踹不开门，

又没脸招邻居，只能在客厅转圈。他拿起破吉他，把琴弦拨得震天响。若是以前，

我早跑出去哄他，把自己那份省给他吃。现在只觉得吵。翻出棉花耳塞塞进耳朵，世界清静。

躺在床上，盯着发黄的天花板。这是1993年，遍地黄金，也是下岗潮的前夜。我有手艺，

凭什么饿死在这个破筒子楼里？这一夜睡得踏实。第二章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动静。

一开门，江野蜷缩在旧沙发上，身上盖着破大衣，脸色发青。江梅趴在桌子，

听见动静抬头瞪我。江野声音嘶哑：“林瑜，你想饿死我们吗？”“锅里连粒米都没有！

”我穿上纺织厂蓝色工装，扣好扣子，理平领口。掏出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

叮当作响：“柜子我锁了。”“想吃饭，出门左转两百米有早点铺，馒头两毛一个。

”“你是大男人，两毛钱掏不出来？”江野脸色难看。他当然掏不出来，

钱都拿去请林婉喝咖啡了。我绕过他走向门口：“我要去上班了。”“不想饿死，

自己想办法。”到了纺织厂，车间机器轰鸣。这里虽然吵累，但每分汗水都有报酬。

工友们交头接耳：“听说江野又要买吉他，进口货，好几千呢！”“林瑜那点工资哪够啊？

”“我看林瑜就是傻，被小白脸迷昏了头。”我走到工位，熟练穿线。没多久，

车间门口传来喧哗。江梅站在那儿，眼圈红红：“林瑜！你给我出来！”周围围了一圈工友。

江梅见我出来，拔高嗓门：“大家评评理！我嫂子虐待我哥！”“他不给做饭就算了，

还把粮食锁起来！”“她是想把我们兄妹饿死在家里啊！”人群哗然。

几个大妈指指点点：“林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是天。”“两口子过日子，

哪有隔夜仇。”我看这江梅得意的脸，心里冷笑。转身回工位，从包里掏出发黄的笔记本。

拿着本子走回门口，站在台阶上看江梅：“既然大家都在，我也让大家评评理。”翻开本子，

声音清晰：“1990年3月，江野买国产吉他，一百二。”“1990年5月，

江野请人吃饭，五十。”“1991年……”我一笔一笔念。“1992年12月，

江野换进口琴弦，六十块。”“那个月我连卫生巾都舍不得买好的，用的是草纸。

”“上个月，江野买皮衣，花了我三个月工资，三千块。”周围议论声小了，

所有人看着我手里的本子。那时三千块是巨款。我合上本子，啪的一声：“这哪一分钱，

不是我在缝纫机上踩出来的？”“十五年！我养了他十五年！连你江梅学费也是我出的！

”“现在让他自己买早饭，就成了虐待？”“你们江家是不是觉得，

我的血该给你们吸一辈子？”江梅脸涨紫，张嘴找不到话。工友眼神变了，开始鄙夷江梅。

“真不要脸，吸血鬼都没这么狠。”“原来江野那皮衣是老婆血汗钱买的。”这时，

一道轻柔的声音插进来：“哎呀，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是邻居，少说两句。

”林婉穿着连衣裙走过来，和车间女工截然不同。她拿着手绢，轻轻掩着口鼻。

走到我面前：“林瑜姐，江野哥是艺术家，有脾气正常。”“你作为妻子，多包容他点。

”“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为了身外之物伤感情？”来了，好妹妹，白月光。

我看着她尘不染的裙摆，笑了。逼近一步：“林婉妹妹说得真好。”“正好，

账本上还欠两百块外债，是给江野买效果器借的。”“既然钱是身外之物，你替他还了？

”林婉笑容僵住，后退一步：“这……这是家务事，

我怎么好插手……”我音量拔高：“不想出钱啊？”“不想出钱装什么好人？

”“你要真觉得江野是天才，领回家供着去！”“我看你这大小姐，受不受得了油烟味！

”林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周围工友哄堂大笑：“站着说话不腰疼！”“林婉，

喜欢江野就领走呗！”林婉受不住奚落，跺脚转身跑了。江梅见靠山跑了，也钻出人群溜走。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郁结消散。回到车间，主任李姐走过来拍我肩膀：“小林，干得好！

女人凭劳动吃饭不丢人！”“对了，仓库有批瑕疵布料，你看看能不能处理？”我眼睛一亮。

这是翻身的第一步。第三章下班回家，天黑透，楼道灯坏了。刚到门口，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声。推门进去。江野趴在地上，抠大衣柜下面的缝。旁边放着撬开的饭盒，

烂菜叶撒了一地。那是我想喂鸡的。江野听见开门声抬头，眼全是红血丝：“林瑜！

你个毒妇！”“宁愿把饭倒了也不给我吃？”我把包挂在门后钉子上：“我有义务养你吗？

”“二十八岁的大男人，连饭都要问老婆要。”“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害臊。

”江野爬起来冲到我面前，抓我肩膀摇：“钱呢？发工资了吧？给我！”我甩开他的手，

倒了杯水：“没钱，还债了。”江野吼道：“你骗谁！”“唱片公司说了，

只要我买那把吉他录小样，就能出专辑！”“到时候我是大明星，这点钱算什么？

”“你在阻碍我成功！在毁了未来的巨星！”那唱片公司是个骗子公司。

上一世江野被骗得倾家荡产，却怪我不够支持。我握着厚实的玻璃杯：“要钱没有。

”“想买吉他去卖血，现在行情不错。”江野气得发抖，举手想打，看到玻璃杯又怂了。

门外传来嘈杂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江梅喊着：“师傅，小心点，别磕坏墙！”我心头一跳。

两个穿背心的男人把一台黑色机器搬进来。我外婆留下的缝纫机！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江梅！你干什么！”江梅站在门口，

捏着几张大团结：“嫂子别怪我，哥实在没办法。”“破机器占地方，不如卖了凑钱，

人家出五十呢！”五十块？市价至少两百！那是我的命根子。我气血上涌，

操起门后大竹扫帚冲过去。“放下！都给我放下！”扫帚抽在搬机器男人背上。

男人吃痛松手，缝纫机咣当砸地，巨响。我不顾机器，转身抽向江梅：“敢卖我的东西？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你个小偷！强盗！”江梅被扫到脸，尖叫后躲：“哥！

快管管这个泼妇！她要杀人了！”江野想拦，我一脚踹在他膝盖。常年踩踏板腿劲大，

他直接跪在地上。我挥舞扫帚，把他们统统赶到楼道。邻居们探出头。我扔掉扫帚，

坐地大哭：“没法活了！小姑子联合外人偷嫂子嫁妆！”“那是亡母留的念想啊！

他们逼死我啊！”王大妈拿着锅铲跑出来。看见这架势，又看见地上摔坏的缝纫机，

指着江野骂：“江野，你是不是人？”“那是你媳妇吃饭的家伙！为了把破吉他要把家拆了？

”“江梅还没出嫁，怎么学起做贼了？”指责声淹没江野兄妹。江梅躲在江野身后，

江野低着头，脸涨成猪肝色。我透过指缝看他们狼狈样。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四章闹剧过后，江野消停两天。我把缝纫机搬回屋擦亮，找人修好。第三天晚上，

我准备拿钱交房租。锁眼上有划痕。拉开抽屉，旧书里的信封不见了。整整三百块，

是我熬红眼睛踩缝纫机换来的。我呼吸一滞。冲进江野房间，没人。江梅也不在。

桌上留着字条：“瑜，钱借用了。吉他是我的命，等红了十倍还你。”我揉皱字条，

转身冲出家门。我知道他在哪儿。市中心雅韵乐器行。我不顾路人眼光，径直赶到。

透过玻璃窗，看见江野穿着那件皮衣。他怀抱红色电吉他，站在柜台前试音。

林婉穿着粉色大衣站在旁，双手交握，一脸崇拜。周围人在鼓掌。江野停下动作，

看着林婉：“婉婉，这琴音色真美，只有它配得上你。”“以后，我只为你一个人弹。

”林婉低头。江梅大声说：“只有婉姐姐懂哥的艺术！家里那黄脸婆懂什么？

”“整天钱钱钱，俗不可耐！”我推开玻璃门，风铃脆响。店里瞬间安静。我一身灰蓝工装，

鞋底沾泥。江野看到我，眼底闪过慌乱：“你来干什么？”“赶紧回去！别给我丢人现眼！

”林婉收敛笑容。我走到江野面前，伸出粗糙的手：“钱还我。”江野脸涨红，

压低声音：“什么钱？有病吧！回家再说！”我盯着他：“把偷我的钱，还给我。

”“那是交房租的钱。”江野被激怒，猛地推我一把：“谁偷钱了！”“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投资梦想怎么了？”“为了几百块房租毁我前途？吉他买了！钱交了！”我踉跄一下。

江梅跳出来：“嫂子太小气了！哥马上成大明星了！”“看看婉姐姐多支持哥，

哪像你个泼妇！”林婉柔声说：“林瑜姐，既然买了，就当支持他吧。”我站稳身子，

看着那把红色吉他。红得刺眼。我笑了：“买了是吧？”江野松了口气，冷哼：“算你识相。

赶紧滚回去，别耽误我给婉婉试琴。”我点头，往前一步，

手搭在琴颈上：“既然用我的钱买的，那就是我的东西。”没等他反应，我猛地一拽。

吉他脱手。“你干什么！”江野尖叫。我举起吉他，

对着大理石柜台棱角砸下：“那我就听个响儿！”砰！巨响震耳。琴身四分五裂，

红色碎片飞溅。琴弦崩断，发出刺耳声响。世界安静。只剩一地残骸。砸碎了。

连同那十五年青春，统统砸碎。第五章红色的碎片飞溅开来。“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乐器行的死寂。林婉捂着脸蹲了下去，

那件昂贵的白色羊绒大衣被崩断的琴弦抽出了一道黑印，手臂上还被碎片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江野的左手也被划破了，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滴。但他顾不上疼，扑向那堆残骸。“我的琴！

我的吉他！”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捡那些碎片，嘴里发出濒死的嚎叫。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芬达”，现在成了一堆废柴。“林瑜！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江野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双眼血红，挥着拳头就朝我冲过来。我没躲。

常年在车间搬布料练出来的力气不是盖的。我侧身一闪，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借着他的冲劲，

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砰！”江野撞在旁边的架子鼓上，哗啦啦倒了一地，

捂着肚子干呕，连爬都爬不起来。“你还要打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琴颈狠狠摔在他面前，“拿我的钱养女人，还要打我？江野，

你真是个男人！”这时候，乐器行老板带着几个伙计冲了过来，

一把按住想要再次发疯的江野。“干什么！干什么！在我店里闹事？

”“这大理石柜台都被砸裂了！谁赔？”老板看着那个缺了一角的柜台，心疼得直跺脚，

“还有这把琴，虽然付了钱，但这柜台少说得赔五百！”“那是他砸的！找他赔！

”我指着地上的江野。“是你砸的琴！”江梅在旁边尖叫，指着我的鼻子，“老板，

是这个泼妇砸的！让她赔！”“还有那把琴，三千块！也要她赔！”“赔？”我笑出了眼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有人报了警。两个民警走进来，看着这一地狼藉，

皱起了眉头：“谁报的警？怎么回事？”“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抢先一步，

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字条，还有我的工资存折和取款记录，“我是这人的妻子。

他偷拿了我准备交房租的三百块救命钱，”“来这儿买琴送给这个女人！

”我指着缩在一边的林婉。“这是他留下的字条，这是我的取款记录，时间、金额都对得上！

”警察接过字条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是家庭纠纷还是盗窃，得去所里说。

”年长的警察看了看江野，“不管怎么说，未经过允许拿走大额现金，性质很恶劣。

”“还有这损坏公物的事儿。”江野一听要去派出所，顿时慌了。“不！我不去！

这是家务事！”江野抱着警察的大腿嚎叫，“林瑜！你快跟警察说是误会！那钱是你给我的！

”“我给你的？”我冷冷地看着他，“我给你钱去讨好别的女人？”“江野，我是你老婆，

不是你妈，更不是拉皮条的！”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林婉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还有她。”我指着林婉，“这琴是江野为了讨好她买的，

说是只为她弹奏。”“这属于他不当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非法赠与。”“这一半的钱，

还有砸坏柜台的钱，她得出一半！”“凭什么！”林婉尖叫起来，“那是江野自己要买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喜欢他！是他死皮赖脸缠着我！”“哦？”我挑了挑眉，

“刚才谁说‘只有婉姐姐才配得上这把琴’？大家都听见的。”“林婉，你也别装无辜，

这钱你不出，”“咱们就去派出所慢慢掰扯，”“正好让你单位的人也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