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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妻子第13次死亡

钰钰魅魔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女生生活《完美妻子第13次死亡由网络作家“钰钰魅魔”所男女主角分别是知微雨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主角分别是雨桐,知微,顾景深的女生生活,追妻火葬场,霸总,虐文,救赎小说《完美妻子第13次死亡由知名作家“钰钰魅魔”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109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9:53:3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完美妻子第13次死亡

主角:知微,雨桐   更新:2026-02-09 10: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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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镜中陌生的微笑我对着镜子调整嘴角的弧度,确保左脸酒窝比右脸深0.5厘米。

这是顾景深教我的。他说,三年前车祸后的我,忘记了太多事情,包括这个标志性的微笑。

“再稍微往左一点,知微。”镜中的我无声地模仿着指令,直到那笑容变得温暖而熟悉。

像是经过无数次练习,每个角度都恰好符合“沈知微”该有的样子。

画室里的钟指向凌晨两点。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画笔在画布上沙沙作响。画架上,

是今晚的第七幅自画像。不,严格来说,是我尝试捕捉“记忆中的自己”。我放下调色板,

后退两步审视作品。画中的女人穿着米色针织衫,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的笑容温婉,眼神却有些空洞,像是少了点什么。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画中人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但下一秒,我好像看到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我眨了眨眼。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端起旁边的安神茶——顾景深每晚都会为我准备,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正要喝时,手机在画架上震动起来。不是我的手机。是另一部,藏在颜料盒深处的旧手机,

三年来从未响过。我疑惑地翻开手机,屏幕亮起柔和的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我穿着同样的米色针织衫躺在画室地板上,

左手腕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拍摄角度很特别,像是从高处俯拍。

照片下方显示的时间戳:**02:17**。我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02:16**。心跳突然加速。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有十二道排列整齐的浅色印记。顾景深说,

那是车祸手术留下的疤痕。但此刻,皮肤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有什么在提醒我注意。

地板传来脚步声。“知微。”顾景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和中带着关切,

“这么晚还不休息?”我转过身,自然地扬起嘴角。他穿着深蓝色家居服,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就快画完了。”我的声音很平静,“想把这幅送给妈妈,她下周生日。

”顾景深走近,目光在画作上停留。他的手指轻抚画框边缘:“画得很好。

但还是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灵魂。”他微笑,眼神温柔,

“你画的是表面的样子,但真正的你……应该更加生动。”他递来水杯:“喝了它,

你需要好好休息。”杯子在手中温热。我闻到了熟悉的薰衣草香,

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每次喝下它,我都会睡得很沉,一夜无梦。“景深,

”我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我出事前……真的很爱笑吗?

”他的表情柔和:“当然。你总是能温暖周围的人。”“即使遇到困难的时候?

”“你总是很坚强。”他上前一步,接过我手中的茶杯,“来,把茶喝了。

明天还要去美术馆,你需要最佳状态。”手机在颜料盒里再次震动。他没有察觉。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幅自画像。画中的女人,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我摇摇头,一定是眼花了。“知微?”顾景深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我接过茶杯,慢慢喝下。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安心的味道。“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展露那个练习过千百遍的微笑,“在想明天穿什么。

”他满意地点头:“那条浅蓝色的裙子吧,很适合你。”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直到确认他回到卧室,才轻轻走到画架前。画中的女人静静地看着我。

但当我仔细看时,发现地面上的阴影有些奇怪——像是多了点什么。我伸手触碰,

指尖沾上一点湿润。在灯光下看,是暗红色的颜料。可是我刚才没用红色。手机第三次震动。

新的照片。同一个号码。这次是我站在画架前的背影,拍摄时间是**02:20**。

照片里,我的左手正轻触画布。我下意识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透过百叶窗,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快步走到镜子前,撩起袖子。十二道旧痕。没有新的伤口。

但当我凑近镜面,在最近的那道疤痕末端,

我看到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像是皮肤刚刚经历过轻微的刺激。我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轻拍手腕。冰凉的水流中,一段模糊的画面突然浮现——不是画室。

是一个明亮的房间,有很多仪器。几个透明的舱体。每个舱里都有一个闭着眼睛的女人。

她们有着和我相似的脸,胸口贴着编号:01、02、03……直到12。

而我站在第13号舱前,手里拿着什么。面前有一个女人,她在说话,

但我听不清……记忆中断。我撑在洗手台边,深呼吸。镜子里,我的脸色有些苍白。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不是照片,是一行字:“第13号,时间到了。

”“在你忘记真正的自己之前。”窗外,天边开始泛白。我听见顾景深在卧室走动的声响,

他很快会来叫我吃早餐。我迅速整理好自己,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左脸酒窝深0.5厘米,

眼神温和。画架上的女人静静注视着我。我走到她面前,拿起刮刀,小心地调整画面的阴影。

在修改的过程中,我发现在原有颜料层下面,似乎还有另一层图像。我停下手。

晨光彻底照亮画室时,我已恢复成平常的沈知微。米色针织衫,得体微笑。顾景深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今天的日程表。“早餐准备好了。”他说,目光扫过画架,“你把画改了?

”“稍微调整了一下阴影。”我微笑,“觉得昨晚的光线处理得不够好。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也好。美术馆那幅,还是用上次获奖的作品吧。

那是最能代表你的。”最能代表我的。我跟着他走向餐厅,经过走廊的全身镜时,

余光瞥见镜中的倒影。那个女人有着和我一样的穿着,一样的微笑。但她的眼神,

似乎多了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而我的脸上,左脸酒窝精确地比右脸深0.5厘米。

温暖得恰到好处。第二章 美术馆的偶遇阳光透过纱帘洒进餐厅。我坐在餐桌前,

小口喝着粥。顾景深为我搭配好了 outfit——浅蓝色连衣裙,搭配珍珠项链,

优雅得体。“今天很重要。”他翻着平板上的日程,“美术馆馆长会亲自接待,

还有几位重要收藏家。你是今天的主角。”主角。这个词让我莫名有些紧张。

我对着餐边柜的玻璃反光练习微笑,左脸酒窝比右脸深0.5厘米。

手腕上的印记被精致的手链遮盖。“昨晚睡得好吗?”他问,眼睛没有从平板上移开。

“很好。”我听见自己说,“你的茶很有效。”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那就好。

”---美术馆坐落在城区的文化广场,现代建筑与古典园林巧妙结合。

我的作品被安排在中央展厅,《镜像系列·十二》。画中是十二个处在不同场景中的女人,

她们看向各自的镜子。但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们的脸,而是不同的风景。“深刻的作品!

”馆长握着我的手,“探讨现代女性的内心世界,对吧?”我微笑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游移。

然后,我看见了她。一个穿着浅灰色套装的女人,约莫五十多岁,站在展厅的柱子旁。

她没有看画,而是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她微微一怔,

手中的宣传册滑落在地。旁边的人帮她捡起,她匆匆道谢,转身走向出口。“失陪一下。

”我对馆长说,提起裙摆穿过人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展厅回荡。

女人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进侧廊。我推开沉重的木门。

走廊里光线较暗,只有几盏壁灯亮着。女人的脚步声在前方。“请等一下!

”我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脚步声停了。我走过去,在转角处看见她。她背靠着墙,

呼吸有些急促。“您认识我?”我问。她抬起头,

眼里有泪光闪动:“你长得……很像一个人。”“我是沈知微。”我说,“画家沈知微。

”“不。”她摇头,声音哽咽,“你不是知微。知微她……”话没说完,她捂住嘴,

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塞进我手里:“我不该来的。他们说过……”“谁?说过什么?

”“顾先生。”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肩膀微微颤抖,“他说你需要安静休养,不能再受刺激。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在画室里对着镜头灿烂地笑。她手里拿着调色板,

脸上沾着一点蓝色颜料。背景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笔触大胆,色彩奔放。但她的脸。

和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笑容毫无修饰,左边酒窝根本没有刻意加深。真实而鲜活。

“这是谁?”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林雨桐。”女人说,眼泪滑落,“我的女儿。

三年前失踪的女儿。”世界仿佛摇晃了一下。我扶住墙壁。“失踪?

顾景深说车祸——”“没有车祸!”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又立即压低,

“那天她去参加艺术交流会,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找了很久,最后……只能接受现实。

但我总觉得她还活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明信片,最上面那张邮戳是半年前。

画面是雪山湖泊,背面只有一行字:**“妈妈,我很好。勿念。”字迹工整,漂亮。

像我的字迹。“这不是她的字。”女人轻声说,“雨桐写字很随意,总是连笔。

这个太工整了……”太工整了。像练习过无数次。走廊的门突然被推开。顾景深站在那里,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知微,你怎么在这里?馆长在找你。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照片和明信片上,眼神微微一沉。“这位是?”他问,

声音依然温和。女人松开我的手,后退两步:“我该走了。对不起,认错人了。

”她几乎是跑着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顾景深走过来,拿过我手中的照片。

他看着照片上的林雨桐,看了很久。“哪里来的?”他问。“她说……是她女儿。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说她女儿三年前失踪,而我长得……”“世界上相像的人很多。

”他打断我,把照片轻轻放回我手里,“你知道你车祸后记忆受损,

这种相似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他没有撕掉照片,只是握了握我的手。“我们回去吧。

”他说,“很多人想认识你。”---回到展厅,灯光和人群让我有些恍惚。我微笑着,

握手,接受赞美。墙上的十二个女人在画中看着我,她们的镜子里是远方的风景。

人群逐渐散去时,一个年轻女孩走到我面前。她看起来是美术馆的志愿者,胸前挂着工作牌。

“沈老师,”她小声说,“我特别喜欢您的画。”“谢谢。”我机械地回答。“尤其是这幅。

”她指着《镜像系列·十二》,“她们在看镜子,但镜子里没有自己。就像在寻找什么一样。

”我看向她。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您画这幅画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在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记得具体的创作过程。只记得完成时的满足感。“我在想,

”我听见自己说,“当一个人通过镜子看自己时,看到的可能不是真实的模样。

”女孩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可以请您签个名吗?”我接过笔,

在本子上签下“沈知微”。三个字流畅优美。女孩看着签名,眨了眨眼:“咦,

和上次的签名有点不一样呢。”笔尖一顿。“上次?”“去年您来做分享会的时候,

我也要过签名。”她翻到本子前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看,这个‘微’字最后一笔,

您习惯稍稍上扬。今天是平的。”我盯着两个签名。她说得对。今天的签名工整规范,

去年的那个却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人的习惯会慢慢改变。

”顾景深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自然地揽住我的肩,

“知微在康复过程中重新练习了很多事情。”女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沈老师要继续保重身体。”她抱着本子离开,走远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们该回家了。

”顾景深说,手指微微收紧。---回家的车上,我们沉默着。城市夜景在窗外流淌,

我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女人穿着浅蓝色裙子,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但我突然觉得她有些陌生。“那个志愿者说我签名变了。”我打破沉默。“嗯。

”顾景深专注地看着前方。“她说去年见过我。但我的记录显示,

我车祸后三年都没公开露面。”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她可能记错时间了。”他说,

“或者认错了人。这不重要。”“那林雨桐的母亲呢?”我转向他,“她也认错了?

为什么我和她失踪的女儿那么像?”车子平稳地行驶,没有急刹。顾景深沉默了一会儿,

才开口:“知微,你相信我吗?”我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只想知道真相。”我说。“真相就是,”他的声音很平稳,“三年前你受了重伤,

记忆受损。我尽我所能帮助你康复,支持你重新画画,重新生活。这三年,我对你如何,

你感受不到吗?”我感受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精心安排的每一天,永远温和耐心的态度。

还有每晚那杯安神茶。“那为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总觉得我在扮演某个角色?

”他伸手轻抚我的脸,动作温柔:“因为记忆的缺失让你不确定自己是谁。

你在摸索‘沈知微’该是什么样子,这很正常。但相信我,你就是你。

”他的拇指轻触我的嘴角:“微笑。你笑起来最好看。”我扬起嘴角。

左脸酒窝比右脸深0.5厘米。他满意地点头。到家后,他像往常一样为我准备安神茶。

我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突然问:“如果我不喝呢?”他转过身,

笑容不变:“你会睡不好,明天会没精神。医生说过,你需要规律的作息。”“什么医生?

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医生。”“是康复专家。你每次见他都会情绪波动,所以我让他远程指导。

”他把杯子递过来,“都是为了你更好地恢复。”我接过杯子。薰衣草的香气淡淡飘散。

昨夜的画室,神秘照片,手腕的刺痛。今天的陌生女人,照片里的林雨桐,

志愿者的签名差异。碎片很多,拼不出完整画面。但我确定一件事:这杯茶喝下去,

我会再次陷入深睡。“景深,”我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在隐瞒什么,

你会告诉我真相吗?”他沉默了片刻。“我不会隐瞒对你不利的事。”他轻声说,

“有些记忆之所以模糊,是因为它们会伤害现在的你。而现在的你……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我举起杯子,慢慢喝完。液体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他松了口气,

那表情一闪而过。像是确认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睡意来得很快。我躺在床上,

意识开始模糊。顾景深坐在床边,轻声哼着一首柔和的曲子。“睡吧。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明天会更好。”黑暗中,

我感觉到他在我额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他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几乎听不见。

但我好像听到了。他说:“晚安,知微。”---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点清醒中,

一段画面浮现:不是画室。是一个白色的房间,有宽大的玻璃窗。我——不,

是一个穿着舒适衣服的女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面大镜子。玻璃另一面,

顾景深和几个人站在一起,看着手中的平板。“第12号还是不稳定。”他对旁边的人说,

“自我认知有冲突。”“要调整吗?”“嗯。准备第13次同步。这次……优化情感参数。

我需要一个完整而稳定的伴侣。”玻璃这边的女人突然站起来,走到玻璃前,

敲打着:“放我出去!我不是实验品!我是——”声音中断。画面变黑。黑暗中,

似乎有谁在我耳边低语,是女人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找到我的日记。”“在书房,

第三排书架,那本《艺术史》里面。”“那是我留给你的信息。”我猛地睁开眼睛。

卧室一片漆黑,顾景深已经离开。床头钟显示凌晨一点。睡意还未完全消散,

但我强迫自己坐起来。我轻轻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穿衣镜前,

看着镜中的女人。浅蓝色裙子已经换下,穿着棉质睡裙。我抬起左手,慢慢摘下手链。

十二道浅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在最近那道痕迹的末端,皮肤微微发红。我拉开门,

走进黑暗的走廊。画室在左边。书房在右边。我知道顾景深很少去书房,

他说那里都是些旧资料。我转向右边。第一步踏下时,左手腕传来轻微的刺痛。像是提醒。

第三章 书房里的秘密走廊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次第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

我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房间里弥漫着旧书和木头的味道。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按照分类整齐排列着各种书籍。第三排书架。我沿着书架寻找,《艺术史》应该在哪里?

手指划过书脊:《西方艺术史》《中国绘画史》《当代艺术概论》……找到了,

《世界艺术史》,厚厚的大部头。我小心地抽出这本书。很重,书页泛黄,

看起来经常被翻阅。翻开封面,里面是正常的目录和前言。我一页页仔细翻看,

直到翻到中间部分——那里有几页被小心地裁切过,形成了一个隐藏的夹层。

夹层里有一个薄薄的笔记本。皮质封面已经磨损,边缘起毛。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却有力:---第一页,日期:三年前,4月12日顾景深今天又夸我“有天赋”。

他说我的新作《晨曦》堪称完美,色彩搭配无可挑剔。画廊说这幅画预定了好几个买家。

我应该高兴。但我看着那幅画,只觉得陌生。这不是我想画的东西。这是“应该”画的东西。

他说:“雨桐,你会成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画家之一。”可我不想成为“最杰出”的。

我只想成为我自己。---第二页,日期:三年前,5月3日今天去见了心理医生。

我问他:“如果一个人被爱的前提是符合某种期待,那真实的她还值得被爱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林小姐,你先生很爱你。你可能只是创作压力太大了。”不是压力。

是窒息。顾景深爱的是“天才画家林雨桐”,那个获奖无数、光彩照人的形象。

他像策展人一样,精心布置我的每一次亮相,每一次展览。

——那个会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喜欢在雨天散步、偶尔任性的林雨桐——正在一点点消失。

像被修剪的盆景。剪掉多余的枝叶,直到符合“完美”的形状。---第三页,

日期:三年前,7月10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顾景深的公司不只有生物科技业务。

他在研究一种叫“神经同步”的技术,说是为了帮助脑部损伤患者恢复。

但我在他电脑里看到了别的文件夹。文件名:“新生计划”。密码试了几次都不对。

最后我试了:NEWBEGINNING。打开了。里面是研究资料、数据图表。

第一份文档的标题是:“01号神经同步记录,第7天”。

文档里描述了一个女性的神经反应,她在逐渐恢复“林雨桐”的记忆和技能。数据很详细,

详细得令人不安。我的手开始发抖。关闭文档,看到实验日志。那是一项技术研究,

旨在“通过神经同步帮助个体重建身份认知”。他们在帮助“失去自我”的人找回自己。

而我是主要的研究对象。---第四页,日期:三年前,8月13日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决定暂时离开的时候。我需要空间,需要时间想清楚。也许去山里住几天,

画画真正的风景。但顾景深很担心。“雨桐,”他说,“你现在状态不稳定,

单独外出不安全。”“我只是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我怕你遇到危险。怕你……再也回不来。”“我不会有事。”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好,但每天要联系我。”我答应了。---第五页,日期:三年前,

8月15日山里的空气很清新。我住在小木屋里,每天画画、散步、看书。没有日程,

没有期待,只是活着。画出来的东西很糟糕,但很真实。今天接到顾景深的电话,

他说研究有了新进展,可以更好地帮助我“整合记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心。

---第六页,日期:三年前,8月20日顾景深来接我了。他说神经同步技术已经成熟,

可以彻底解决我的“身份认知问题”。“什么意思?”“我们可以帮你完整地重建记忆系统。

”他解释,“这样你就不会再感到困惑,不会再怀疑自己是谁。

”“但那些困惑……也是我的一部分。”“不,那是创伤的后遗症。”他握住我的手,

“我想帮你摆脱痛苦。”他的眼神很真诚,但我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我拒绝呢?”我问。

他笑了,温柔地理了理我的头发:“你不会拒绝的。因为这是为了让你成为完整的自己。

”为了让我成为完整的自己。还是成为他期望的样子?---第七页,日期:三年前,

8月25日我发现自己被“保护”起来了。顾景深说我需要专心接受神经同步治疗,

暂时不适合外出。手机被收走,网络被限制。但窗外的世界还在。今晚,我会离开。

朋友会来接我。如果成功了,我会开始新生活。如果失败了……发现这个笔记本的人,

请你记住:我叫林雨桐。我是一个不完美的、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如果有另一个“林雨桐”出现在你面前,完美无瑕,毫无矛盾——那可能不是我。

那是神经同步创造出来的镜像。请告诉她:真实的自己,永远值得被爱。

---日记到这里结束。最后几页有被反复翻阅的痕迹,页角卷起。我翻到最后,

在封底内侧发现一行小字,墨水很新:“第13次同步正在进行。”“你还记得自己吗?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慢慢转过身。书房的门关着,外面静悄悄的。

我小心地把日记本放回《艺术史》的夹层,将书插回书架原处。就在这时,

我注意到书架最上层有一个相框,背对着外面。我踮起脚取下相框。翻过来,

是一张三个人的合影:顾景深,我,还有一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林雨桐。但奇怪的是,

我和林雨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的左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笑起来左边酒窝特别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最好的朋友,永远的姐妹——雨桐 & 知微”日期是四年前。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如果林雨桐和沈知微是两个人,是好朋友……那我到底是谁?

左手腕再次传来刺痛。这次更明显,像是有什么在苏醒。“知微?

”顾景深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手一抖,相框差点掉落。慌忙中,我将相框藏在身后。

他站在门口,穿着睡袍,脸上是温和的关切:“怎么醒了?睡不着吗?”“有点口渴,

来找水喝。”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怎么也醒了?”“听到动静,来看看。

”他走进书房,目光扫过书架,“在找书看?”“嗯,想找本艺术理论的书。

”我小心地挪动脚步,将相框悄悄放在沙发垫后面,“突然有些灵感。”他走到我身边,

手自然地搭在我肩上:“太晚了,明天再找吧。你需要休息。”他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

似乎在确认什么。“那本《世界艺术史》,”他突然说,“你以前最喜欢看了。

”我的心跳加速:“是吗?我都忘了。”“里面有很多珍贵的插图。”他伸手抽出那本书,

随意翻了几页,“看,这是你最喜欢的文艺复兴章节。”书页在他手中翻动,

停在达·芬奇的《蒙娜丽莎》那一页。画中女子神秘的微笑,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我屏住呼吸,等待他发现夹层。但他只是看了看,又把书合上,放回书架:“明天再看吧。

现在该睡觉了。”他揽着我往门口走。我回头看了一眼沙发,相框的一角从垫子下露出来。

“等等,”我说,“我想喝点水。”“我去给你倒。”“不用,我自己来。

”我走向书房的小茶几,上面有水晶壶和水杯。倒水的时候,我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快速将相框推进沙发更深处。喝完水,我跟着他离开书房。关门前的最后一瞥,

我看到书架在月光下的轮廓,像沉默的守卫者。回到卧室,

顾景深重新为我倒了杯温水:“喝点温水,好好睡。”这次没有薰衣草的味道,

只是普通的温水。我喝了一小口,躺下。他坐在床边,像往常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景深,

”我闭上眼睛,“如果我永远想不起过去,你会失望吗?”他的手停顿了一下。“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

”“我现在很快乐。”我说,声音开始因睡意而模糊。“那就好。”他为我掖好被角,

“睡吧。”黑暗中,我感觉到他注视了我很久,才轻声离开。我闭着眼睛,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完全安静。然后,我悄悄睁开眼睛。手腕上的刺痛已经消失,

但那种奇怪的感觉还在——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看不见。

照片上的两个人。日记里的记录。神经同步技术。第13次。如果林雨桐和沈知微是两个人,

而我既不像日记里的林雨桐,也不像照片上的沈知微……那我是什么?

一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也许我不是在“扮演”谁。也许我是在“成为”谁。

在彻底沉入睡眠前,我做了个决定。明天,我要去一个地方。林雨桐母亲给我的地址。

我要知道真相。无论那是什么。第四章 记忆的回声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

给城市披上一层柔和的纱。我站在林雨桐母亲给的地址前——一个安静的老式小区,

三层砖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绿意盎然得几乎要将窗户淹没。地址写在照片背面,字迹娟秀。

我的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林雨桐笑得那么自在,

左脸颊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反而增添了几分真实的生命力。深吸一口气,

我按响了门铃。几秒钟后,门开了。林阿姨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

看到我的瞬间,她眼睛明显睁大了。“您……真的来了。”她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知道真相。”我轻声说,“关于林雨桐,也关于我自己。”她点点头,侧身让我进屋。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到处都是绿植和照片墙。我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照片吸引——从小到大,

林雨桐的每一个阶段。“坐吧,我去泡茶。”林阿姨走向厨房。我在沙发上坐下,

仔细看墙上的照片。婴儿时期的,学生时代的,画画的,

旅行的……最后一张是四年前的合影,照片里有三个人:林雨桐、顾景深,

还有一个笑容温婉的女子——沈知微。我拿起那张合影。

照片上的沈知微有着和我几乎一样的五官,但气质不同。她看起来更柔和,更内敛,

眼神里有一种平静的光。“你们是好朋友?”我看着走近的林阿姨。

“雨桐和知微是大学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林阿姨放下茶盘,在我旁边坐下,

“毕业后一起开了工作室,直到……”她停顿了一下,眼睛看向窗外。

“直到三年前的那场事故。”我的心跳加快了:“什么事故?

”林阿姨深吸一口气:“三年前,雨桐、知微和景深一起去山区写生。

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知微伤得最重,成了植物人。雨桐头部受伤,记忆严重受损。

”她的手微微颤抖:“景深只受了轻伤。那之后,他倾尽所有救治两位好友。

知微被送到最好的医院维持生命体征,雨桐……他带回了家,

说要用最新的神经同步技术帮她恢复。”“神经同步技术?”“景深公司的研究项目。

通过特殊频率的脑波刺激,帮助脑损伤患者重建神经连接,恢复记忆和功能。”林阿姨苦笑,

“他说这是唯一能让雨桐‘回来’的方法。”我看着照片上的三个人:“那我……到底是谁?

”林阿姨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复杂而悲伤:“这就是最复杂的地方。

景深的技术似乎出现了某种……融合。在治疗过程中,

雨桐的部分记忆和知微的数据模型产生了交互。”“数据模型?”“为了治疗需要,

景深录入了知微的所有资料——她的性格特点、行为模式、记忆数据,

作为神经同步的参考模板。”林阿姨的手握紧了茶杯,“但治疗过程中,

雨桐原本的记忆和知微的模型数据开始混合。最后形成的人格……既不完全是她,

也不完全是知微。”我的背脊发凉:“所以我是……”“你是林雨桐的身体,

承载着混合的记忆数据。”林阿姨轻声说,“景深将这个过程称为‘新生’,

将你命名为‘沈知微’,可能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他怕你承受不了。”林阿姨眼中含泪,“雨桐出事前,

正经历严重的创作瓶颈和自我认同危机。她曾对我说:‘妈妈,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空心人,不知道真实的自己在哪里。

’景深大概是想……给你一个更稳定的身份。”空心人。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心里。

“那真正的沈知微呢?”我问,“她现在……”“一年前,在医生的建议下,

她的家人同意停止了生命维持。”林阿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走得……很平静。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我看着手中的合影,

照片上的两个女人都笑得那么真诚。她们不知道,

三年后她们的存在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纠缠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我抬头问。

“因为我看到你的画展报道。”林阿姨握住我的手,“那些画……有雨桐的影子。

那种对自我的追问,对真实的渴望。我想,也许时间到了。你应该知道自己是谁——或者,

至少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她的手温暖而粗糙,带着岁月和劳作留下的茧子。

“顾景深他……”我犹豫着,“他爱我吗?还是只是在进行一个治疗项目?

”林阿姨沉默了很久。“我相信他爱你。”她最终说,“但他爱的是哪个‘你’,

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记忆中那个才华横溢却不安的林雨桐?

还是数据模型中那个温柔完美的沈知微?或者……是这个正在寻找自我的你?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重。“您恨他吗?”我轻声问,

“因为他把您的女儿变成了另一个人。”林阿姨的眼泪终于滑落:“恨过。

但我也看到了他的痛苦和执着。这三年,他从未放弃让雨桐‘回来’。

只是……也许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真的回不来了。”她擦去眼泪,

勉强笑了笑:“现在看到你,健康地活着,画画,办展览……我又觉得,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至少,雨桐的一部分还在这个世界上。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本日记……是雨桐的吗?”林阿姨愣了一下:“什么日记?

”“我找到一本日记,署名林雨桐,记录了治疗前的一些想法。

”她的表情变得困惑:“雨桐确实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事故后,她的东西都在景深那里。

我没见过什么日记……”我的心里升起一丝异样感。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顾景深。

“知微,你在哪里?美术馆打电话来,想跟你确认下周讲座的细节。”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温和如常。“我在外面散步,很快就回去。”我尽量让声音平静。“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回去。”挂断电话,我看向林阿姨:“我得走了。”她点点头,

站起身:“以后……还能来看我吗?不用当作母亲,就当……朋友。”“当然。”我说,

“我会再来的。”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叫住我:“孩子,无论你是谁,

无论你最后选择成为谁,记住一件事——真实地活着,比完美地活着更重要。

这是雨桐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的道理,我希望你能早点懂。”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程的出租车上,我一遍遍回想林阿姨的话。林雨桐的身体。沈知微的数据模型。

混合的人格。神经同步治疗。每一条信息都像一块拼图,但拼出的画面让我更加困惑。

顾景深的爱,是基于真实的我,还是他塑造的我?我的画,是源于我自己的感受,

还是被植入的记忆?那个日记本……如果不是林雨桐的,又是谁留下的?车子在家门口停下。

我付了钱,深吸一口气,才推门下车。顾景深站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散步开心吗?”他笑着问。“嗯,天气很好。”我微笑,

左脸酒窝比右脸深0.5厘米——一个已经成了本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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