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烟火镇食念苦楝坛锁催债祟

潮汕烟火镇食念：苦楝坛锁催债祟我靠在病房窗边的折叠椅上，

阿嬷寄来的苦楝香包挂在床栏，淡紫花瓣被缝在红布兜里，

边角绣着歪歪扭扭的“护安”二字——那是阿嬷戴着老花镜，

就着老厝天井的自然光一针一线缝的，针脚里裹着晒够了南海阳光的海盐碎末，

香包夹层里还藏着两片磨得光滑的苦楝木符，阿嬷用灶灰混红糖浆调的朱砂，

各刻了一个字：呾、掠。这是潮汕老辈传下的护身法子，木带楝气，字凝正气，

平常藏着护心神，遇事拍开就是符咒，简单又顶用。香包散出清苦的香气，

混着阿妈托人送来的凤凰单丛茶香，暖烘烘的——虽在外地病房，潮汕老厝的烟火气却没断。

手机里阿珠嫲的语音还在循环播放，

调讲着巷口阿叔买鱼被坑、转头用“食饱唔知人客情”的潮汕俗语怼得小贩哑口无言的趣话，

笑得我肩头发颤，连输液管里的药水都似跟着晃了晃。病房的灯本就暗，

是那种暖黄却亮度不足的节能灯泡，暮色一沉更显柔和，墙上的影子都变得模糊，

像极了老厝阴天时檐下的阴凉地。指尖刚划过手机屏幕想回阿珠嫲的消息，

一阵急促的震动突然撞来，不是寻常来电的嗡鸣，是密集的、带着阴寒的颤，

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机身里钻动、爬挠，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爬。

那串1069开头的号码又跳了出来，短信一条接一条刷屏，

连带通讯录里的亲戚、朋友、前同事的号码都跟着亮起来——不是他们发来的消息，

是那号码竟在“盗用”他们的头像，群发来一模一样的催债语，更邪门的是，

短信末尾竟缀着潮汕丧俗里才用的“奠”字，红底黑字，刺得人眼睛生疼：“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再不还就曝光你全家，奠你安宁！”我指尖猛地一缩，手机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原本暖烘烘的茶香被一股生冷的铜腥味压了下去，

那味道顺着呼吸钻进喉咙，带着点咸涩的凉，像刚从韩江底捞上来的烂渔网，

裹着水草的腐味。阿嬷的苦楝香包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红布兜里的花瓣簌簌作响，

缝在边角的海盐碎末竟渗了出来，落在床栏上，凝成细小的白霜，

夹层里的苦楝木符也隐隐发烫，隔着红布都能摸到那点温意。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手机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机身竟开始发烫，不是正常使用的温热，是那种带着阴毒的灼，

贴在掌心像攥着一块烧红的铁。我想把手机扔开，手指却像被粘住了，

屏幕上的号码开始扭曲、变形，“1069”四个数字像活过来的虫子，

在黑色背景里爬来爬去，最后扭成一团灰黑色的雾气，

从屏幕里缓缓渗了出来——那雾气落地时，竟在地板上印出了潮汕老厝“趟栊门”的影子，

影子里隐约有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不是普通的催债，

是潮汕老辈人提起就皱眉的食念鬼——阿嬷小时候跟我说过，

食念鬼是无良之人的恶念凝聚而成，专吸活人的心神念力，不靠吸血，

只靠把人逼疯、逼垮来活命。它们最阴毒的地方，是懂人间民俗，专借各地规矩作乱，

到了潮汕地界，就敢蹭老厝烟火气的边角，用潮汕人的忌讳当武器。阿嬷说，

食念鬼能附在通讯信号里，顺着电话线、短信链钻进人的生活，爆通讯录是它们的勾魂线，

连环电话是它们的摄魂咒，比吸血鬼更阴、更毒，因为吸血鬼只夺性命，

食念鬼却要磨碎人的尊严和希望，让人生不如死。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输液的手开始发抖，针孔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细针在扎。

那些从雾气里飘出的、像电话线一样的丝线在空中飘荡、缠绕，慢慢朝着我的方向延伸，

丝线上竟挂着潮汕人祭祖时才用的“纸锭”，青灰色的纸锭上印着模糊的催债字样。

我能听到一阵极轻的、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又像是指甲刮擦手机屏幕的声响，仔细听，全是带着铜腥味的潮汕话，

竟模仿着我过世阿公的腔调：“阿囡，欠债要还啊，不然要被人戳脊梁骨，

死后进不了祠堂……”这是食念鬼最歹毒的招——潮汕人最重祖祠香火和身后名，

它竟模仿先人语气，用“断香火、出祠堂”的忌讳来逼我，戳的是潮汕人最疼的地方。

我胸口一阵发闷，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不是怕，是气，是委屈，

更是对这种亵渎民俗、利用忌讳的愤怒。阿嬷的苦楝香包抖得更厉害了，

红布兜被撑得鼓鼓的，清苦的香气突然浓烈起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我身前。

那些挂着纸锭的丝线一碰到楝香，就“滋啦”一声缩了回去，纸锭化成一缕缕灰烟，

散发出烧纸钱的焦味。香包里的苦楝木符烫得更明显，像是在提醒我，该动真格了。

“恁你这食念鬼，敢闯瓦我的地界，敢扰瓦我的困友，还敢亵渎潮汕民俗！

”我想起阿嬷教过的话，强忍着恐惧，一手抓起床栏上的苦楝香包，

一手攥住床头的红粿印——那是阿嬷亲手刻的桃木粿印，雕着“福”字，

沾过无数次红桃粿的糯米粉和红糖，裹着满满的喜庆烟火气，对着那团灰黑色的雾气喝斥，

“潮汕规矩‘欺弱不祥，辱俗必惩’，恁你今日犯了两大忌，休怪瓦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那团雾气突然翻腾起来，铜腥味变得更加浓烈，里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嘶鸣，

不是人声，更像无数手机电流声混杂在一起。雾气慢慢凝聚，竟化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没有五官，只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身体”里闪烁，那些光点，

分明是一个个手机屏幕的缩影，屏幕里映着被催债人绝望的脸。它伸出由丝线编织而成的手，

手上竟握着一把潮汕丧礼上用的“哭丧棒”，朝着我的手机抓来，

像是要把更多的恶念注入其中，哭丧棒划过空气，带着“呜呜”的风声，像有人在哭丧，

听得人心里发寒。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她刚迈进门，

就皱起了眉头：“咦，这病房里怎么一股焦味和腥味？灯也这么暗。

”她伸手按亮了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惨白的灯光瞬间洒满房间，那团雾气像是被刺痛了一样，

猛地往后缩，那些丝线和哭丧棒也瞬间缩回了阴影里，地板上的“趟栊门”影子也淡了下去。

“姑娘，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护士放下换药盘，伸手想碰我的额头，

她的指尖刚碰到我，我就感觉到一股暖意顺着手臂传来，掌心的灼痛感也减轻了几分。

手机的震动渐渐平息，屏幕恢复了正常，只是机身还残留着一丝阴寒，

屏幕上的“奠”字却像印在上面一样，擦不掉。护士换完药，又帮我把病房的灯调到最亮，

叮嘱道：“晚上一个人怕的话，就把应急灯开着，有事按呼叫铃。”她走后，

病房里的铜腥味淡了些，但我知道，那食念鬼没走，它还藏在阴影里，

借着潮汕人的忌讳蓄力，等着下一个机会，这一次，它绝不会再轻易试探。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给阿妈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阿妈熟悉的声音传来，

混着厨房里炒菜的滋滋声和阿嬷的念叨声：“阿囡，怎么样了？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阿嬷刚给你求了平安符，用苦楝枝熏过的。”“阿妈，我遇到食念鬼了，

它用阿公的腔调吓我，还拿祠堂和丧俗来逼我……香包里的木符烫得厉害。”我带着哭腔，

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炒菜声突然停了，阿妈沉默了几秒，

语气变得严肃又笃定：“莫怕！那两片苦楝木符就是专克这邪祟的，阿嬷早刻好了咒，

按潮汕‘三重护心’的规矩来，先稳心神，再破邪招，最后等它现形就用符镇！第一重，

把香包拆开，取出里面的苦楝花、海盐和香灰，泡在你带来的单丛茶里，茶要泡三遍，

第一遍冲掉浮沫泼门口，挡邪祟入门，第二遍敬天地，借正气护体，第三遍自己喝，

护心神不被吸走；第二重，把阿公给你的红铜线拿出来，那是沾过灶火和祠堂烛火的，

绕在手机上九圈，潮汕规矩‘九为极数’，能烧断它的勾魂线，

还能让它的恶念反噬；第三重，把红粿印压在床头，香包拆出的木符捏在手心，等它再出来，

就按阿嬷教的，先拍粿印，再喊咒，一呾一掠，保准镇住它！”我连忙按阿妈说的做，

拆开苦楝香包，里面的淡紫花瓣带着湿润的香气，像是刚摘下来一样，

海盐碎末闪着细小的光，还有一小撮黑色的香灰，那是祠堂香炉的味道，

两片苦楝木符躺在最底下，朱砂刻的“呾”“掠”二字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我把花瓣、海盐和香灰放进随身带的小茶罐里，冲上热水，第一遍冲水时，

茶汤竟泛着灰黑色的泡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我按阿妈说的，

把泡沫泼在病房门口，嘴里念着：“尘归尘，土归土，邪祟莫入此门户。”第二遍冲水时，

茶汤变成了淡黄绿色，清苦的香气弥漫开来，我对着窗外的天空举了举茶罐，

念道：“敬天地，借正气，护我困友，驱邪避忌。”第三遍冲水后，我喝了一口茶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