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我赶下车，我让他推车回家过年

腊月三十，窗外天寒地冻，我手脚冰凉地坐在国道边的隔离墩上，

看着那辆崭新的桑塔纳消失在路的尽头。就在刚才，我的丈夫张建军，

因为我不愿临时改道去他家过年，竟把车停在半路，粗暴地将我拽了下来。“沈月华，

你搞清楚，你嫁给了我，就得守我的规矩！想回你娘家？自己走回去吧！

”他的吼声还在耳边，车轮卷起的尘土仿佛还在呛我的鼻子。他忘了，

这辆在他单位同事面前挣足了面子的车，是我爸全款给我买的。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带着红色按钮的遥控器，对着车消失的方向，

轻轻按了下去。张建军，想回你妈家？这条路还长着呢，你慢慢推吧。

01我跟张建军提议今年回我家过年的时候，他答应得有多爽快，现在这张脸就有多难看。

车里暖气开得再足，也抵不过身边男人身上散发的寒气。他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腮帮子咬得死紧，一言不发地把车开得飞快。

这已经是我们离开县城往我家方向开的第三个小时了。眼看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到家，

他却突然在一个岔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拐向了通往他老家的那条国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压着火气质问：“张建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谁跟你说好了？”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像含着冰碴子，“我娶媳妇回家，

是让她陪我孝敬我爸妈的！大年三十，哪有男人跟着媳妇跑娘家过年的道理？

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我爸妈的脸往哪儿搁！”我气得发笑，觉得荒谬又心寒。结婚三年，

年年都是在他家过的新年。他家在偏远的山村，每次回去，我都得挤在烧柴火的小屋里，

睡硬得硌人的土炕，还要应付他家那些永不停歇、探头探脑的亲戚。今年我爸妈实在想我，

我妈更是提前半个月就打电话来，说早就盼着我们回去，特地准备了一大堆我爱吃的东西。

我满心欢喜地和张建军商量，他当时满口答应，说“应该的应该的，听你的”。可谁能想到，

他竟然在半路上给我来这么一出。“张建军，停车！”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自己要回去我不拦着，前面找个客运站或者服务区，你把我放下，我自己回我妈家！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猛地一脚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冬日午后的宁静，

那辆崭新的大众桑塔纳就这么直挺挺地停在了空无一人的国道应急车道上。他解开安全带，

通红着眼睛瞪着我，一把拉开车门，绕到副驾这边，将我连拖带拽地弄下了车。

“你自己说的！沈月华，这可是你自己要下车的！”他咬牙切齿地嘶吼，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胳膊，“行啊，你想回你娘家是吧？有骨气！

那你他妈就自己走回去！”说完，他看也不看我一眼，“砰”地甩上车门，坐回驾驶座，

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很快就在前方的国道上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我的口鼻，我被冻得一哆嗦，整个人愣在原地。

周围是枯黄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杈，连个鬼影都没有。他竟然真的，

就把我一个人扔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差点涌出来，

但又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为了这种男人生气流泪，不值得。他大概是忘了，

这辆让他无比得意，总爱在单位同事面前吹嘘的桑塔纳，

是我爸托关系、花大价钱从上海提回来的，名字写的是我。为了防盗，

我哥还特地找人从南方搞来一套新式的防盗系统，配了一个遥控器，

上面有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安装的师傅说，只要在信号范围内，按下这个按钮，

就能强制给车辆断电锁死，小偷就算有钥匙也开不走。我低头看了看手表，

他开车出去顶多五分钟，绝对还在信号范围内。我缓缓地从羽绒服的内兜里，

摸出了那个冰凉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

我的手指在那个小小的红色按钮上轻轻摩挲，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用力按了下去。

张建军，既然这么想回你妈家，那就亲自推着这“铁疙瘩”走完剩下的几十里山路吧。

02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拢了拢大衣，沿着国道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总算看到了一个村庄的路牌。路边有个简陋的候车亭，我躲了进去，稍微隔绝了一些寒风。

掏出手帕擦了擦被风吹红的鼻子，我的心一点点冷下来，也一点点硬起来。

回想起这三年的婚姻，张建军的大男子主义和自卑在他骨子里是交织在一起的。他来自农村，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他争气考上县里的单位，成了全家的骄傲。而我家，

早在八十年代末我爸就抓住了机会，搞起了运输车队，是县里第一批“万元户”。

当初我和张建军谈恋爱，我爸妈就一百个不同意，觉得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观念差异太大，以后肯定要出问题。但我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觉得张建军老实、上进，

对我百依百顺。他那些在我看来是“淳朴”的特质，婚后才发现，

其实是刻在骨子里的固执和自私。

他一方面享受着我家给他带来的便利——比如这辆让他出尽风头的桑塔纳，

比如我哥帮他打通关系调动的工作岗位；另一方面，

他又对我家优越的条件感到极度的自卑和敏感。这种矛盾的心态，

让他迫切地想在家庭生活中找回“一家之主”的权威。

他常常把“我们老张家的人就得如何如何”挂在嘴边，

要求我辞掉在自家公司相对清闲的工作，去找个“正经班上”，说“女人家家的，

天天在外面跑像什么样子”。逢年过节，给我爸妈买东西，他总要挑三拣四，

嫌我买的太贵；而给他爸妈，他却恨不得把商场搬回家。我忍了，我都忍了。

我觉得婚姻需要磨合，他只是一时没转换过心态。可今天这件事，彻底打破了我的所有幻想。

他不是不懂得尊重，他只是压根没想过要尊重我。在他的认知里，我嫁给了他，

我、我的一切就都理所应当是他的附属品，必须服从于他的意志和脸面。

我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走到村口唯一一个小卖部，借用了他们的电话，

给我哥沈明打了过去。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起。“喂？哪位？

”我哥沈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估计正忙着年底结账的事。“哥，是我，月华。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月华？你怎么用这个号打？出什么事了？

”沈明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不是和张建军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我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滚了下来：“哥，

张建军把我扔半路了……他自己开车回他老家了。”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紧接着传来沈明压抑着怒火的咆哮：“你说什么？！那个王八蛋！你现在在哪儿？别动，

我马上过去接你！”我报了村口的位置，挂了电话。老板娘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给我递过来一杯热水：“闺女，跟男人吵架了吧？大过年的，别置气。”我摇摇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不是置气，这是认清了一个人。大概四十分钟后，

一辆气派的黑色轿车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沈明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月华！

”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就裹在我身上，拉着我上上下下地看，

“他没动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我摇了摇头：“我没事，哥，就是冷。”“这个畜生！

”沈明气得一拳砸在车门上，“老子当初就说这小子靠不住，你非不听！走，上车，

哥带你回家！这事没完！”坐进温暖的车里，沈明递给我一个保温杯，

里面是温热的红糖姜茶。我捧着杯子，慢慢喝着，身体和心情都一点点回暖。

“那辆桑塔纳呢？他开走了？”沈明边开车边问，语气里还带着火。我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开是开走了，不过，现在应该开不动了。

”03沈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露出了和我如出一辙的冷笑：“干得漂亮！

我就知道我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走！咱们先不回家，

哥带你去收回咱们的东西！不能便宜了那王八蛋！”我们掉转车头，

重新驶上那条通往张建军老家的国道。“月华，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车里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沈明沉声问道，“跟他吵一架，等他回头来道歉，

然后就这么算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摇了摇头，

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哥，我想离婚。”沈明似乎并不惊讶，

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好了？也好。这种男人，离了是福气。你放心，爸妈那边我去说，

咱家不让你受这个委屈。”有了家人的支持，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是啊，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有爱我的家人，有自己的底气，

凭什么要在一个不尊重我的男人身上浪费人生？车子开了大概十几公里，远远的，

我们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桑塔纳，正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旁边还站着一个焦头烂额的身影，正是张建军。他正费力地推着车，推几步，车子动一下，

他一松手，车又纹丝不动。他急得满头大汗，又是踢轮胎又是拉车门，

可车门被我锁得死死的，他根本进不去。国道上偶尔有车经过，看到他这狼狈样，

都放慢速度看热闹，还有人摇下车窗冲他喊：“兄弟，车坏了啊？大过年的，可真够倒霉的！

”张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冲着人家吼：“看什么看！没见过车抛锚啊！

”我和沈明把车停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啧啧，

真是可怜啊。”沈明摇下车窗，故意大声说，“这要是推回他家，少说也得四五个小时吧？

天黑前能到就不错了。”张建军听到了声音，猛地回头，看见我们，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

随即变成了恼羞成怒。他扔下车，气冲冲地朝我们走过来：“沈月华！你还敢回来！

是不是你搞的鬼？”我从容地推开车门下去，手里晃了晃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冲他微微一笑：“是啊。车子不听话，我就让它歇会儿。怎么，张大组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他气得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这个毒妇！你居然敢……”“我怎么不敢？

”我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张建军，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的时候，

不就是仗着你开着车，我拿你没办法吗？现在，你没车了，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他脸上的愤怒褪去，

转而露出一种被戳穿的窘迫和恐慌。沈明也下了车，走到我身边，高大的身躯往我面前一站，

像一座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张建军，冷笑一声：“张建军，

你长本事了啊？敢欺负我沈明的人？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咱们没完！月华要跟你离婚，

你痛快点签字，大家好聚好散。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在县里混不下去！”“离婚？

”张建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不可能！我不同意！沈月华，

你别以为有你哥撑腰我就怕了你！你是我的合法妻子，你想离婚，除非我死！

”他这副嘴脸真是可笑至极。他不同意，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他不能接受“被离婚”。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男性尊严的践踏。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拿出备用钥匙，

打开桑塔纳的车门，从里面拿出我的包包。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我眼尖地发现，

副驾驶座的手套箱里，露出了一沓信纸的一角。鬼使神差地，我拉开了手套箱。里面，

赫然放着一叠写得满满当当的信，和一沓用皮筋捆着的钞票。我抽出信纸，最上面的一封，

笔迹我再熟悉不过，正是张建军的。“爸，妈，儿子不孝……”我只扫了一眼开头，

就浑身发冷。04我快速地翻阅着那封未寄出的信。信里的内容，

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月华她家人看不起我们，这次回家，

她又大包小包给她爸妈买了一堆东西，都是些死贵还华而不实玩意儿，简直是不把钱当钱。

她根本就不懂我们农村人的苦，不知道我们家攒点钱多不容易……我跟她说，她还不乐意，

真是被家里人惯坏了……”“……这辆车虽然是她家买的，但开出去别人都以为是我的。

我在单位现在也算是个小领导了，没有车出门办事不方便。等过两年，

我再想办法让她家给我们换辆更好的……”“……上次您说给弟弟娶媳妇的彩礼钱还差一些，

我这里攒了五千块钱，这次回去带给您。这钱您别说是从我这儿拿的，

就说是月华孝敬您二老的。她那个人爱面子，只要哄着她，让她在亲戚面前有面儿，

她花钱就大方……”我的手捏着信纸，气得不住颤抖。原来，在他心里，

我就是这么一个虚荣、愚蠢、可以随意被他算计的女人。他拿我的钱，去填他家的窟窿，

还要反过来在我这里卖好，让我当那个“冤大头”！更可恶的是，他对我父母的孝心，

在他嘴里也成了“败家”、“不懂事”。沈明看到我脸色不对，拿过信纸一看，当即就炸了。

他一把揪住张建军的衣领，拳头几乎要挥到他脸上：“张建军，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回头还敢这么编排我妹妹、算计我家的钱？你良心被狗吃了！

”张建军吓得脸都白了，挣扎着狡辩：“我……我那是写着玩的！我没想寄！明哥，

你听我解释！”“解释？你去跟法院解释吧！”沈明狠狠地把他推开。

我把信和那一沓钱都收进我的包里，冷冷地看着张建军：“张建军，这些，法庭上见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坐上了沈明的车。沈明叫来了公司车队的拖车，

准备把桑塔纳也拖走。张建军彻底慌了，他冲到车窗边，用力拍打着玻璃，

脸上又是祈求又是威胁：“月华！沈月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啊！

你把车给我留下！大过年的你让我怎么回去？！”我摇上车窗，隔绝了他那副丑陋的嘴脸。

车子缓缓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到追着车跑，

再到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丧家之犬。没有了车，没有了钱，

撕下了所有伪装，他什么都不是。回去的路上，沈明一直在打电话，联系他熟悉的律师朋友，

咨询离婚和财产分割的事情。他的声音冷静而果决，一条条安排得清清楚楚。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里开始亮起了灯火，不时有鞭炮声响起。这个年，

终究是没能在娘家安安稳稳地过。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悲伤，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过去三年，我就像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

沉溺在自己编织的“婚姻幸福”的假象里，对他一次次的越界和不尊重都选择了忍让和妥协。

直到今天，他亲手把水烧开，把我扔了出来，才让我彻底清醒。晚了，张建军。这把火，

是你自己点的。现在，也该烧到你自己了。05当我拖着一身疲惫，在除夕夜的晚上九点，

终于踏进家门时，我妈正在客厅里焦急地踱步，我爸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月华！

”我妈看到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上来拉住我的手，“你这孩子，怎么才回来？

电话也打不通，可把我们给急死了！建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沈明走在我身后，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沉着脸对我爸妈说：“爸，妈，你们先别问了。让月华先去洗个热水澡，

换身衣服，吃点东西。”我看着爸妈担忧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洗完澡出来，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还摆在桌上，显然是一直在等我。我坐下来，

我妈立刻给我盛了一碗她亲手熬的鸡汤。“快喝点，暖暖身子。”她坐在我旁边，

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喝了一口汤，那熟悉的、温暖的味道瞬间冲开了我一直压抑的情绪，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爸，妈，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