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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的回应

清蒸小苹果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归途的回应大神“清蒸小苹果”将王振林深作为书中的主人全文主要讲述了: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深,王振的男生生活,科幻小说《归途的回应由新晋小说家“清蒸小苹果”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98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20:03:4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归途的回应

主角:王振,林深   更新:2026-02-07 23:3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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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之海一、倒计时七天林深看见那片海的时候,距离世界毁灭还有七天。

海悬在头顶三百米处,波光透过水层,在柏油路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他踩过一个水洼,

倒影里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海水,几条银色鱼影缓缓游过。“气象局说还能维持七十二小时。

”同事陈明递来咖啡,纸杯温热。林深接过,视线没离开头顶:“他们上周也说能维持七天。

”“这次不一样,全球专家组都确认了。”陈明抿了口咖啡,“压强平衡技术突破,

能永久固定海水层。人类终于不用活在鱼肚子底下了。”鱼肚子。这个比喻用了十二年,

从倒悬之海出现那天起。十二年前,林深十六岁。他记得那天下午,

天空先是泛起不正常的珍珠母光泽,像打翻的牛奶在蓝纸上晕开。然后是声音,

低沉如远方雷鸣,持续了四十分钟。当声音停止,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水体。

鱼群第一次游过人类头顶,引发全球恐慌。

后来科学家解释:某种维度折叠导致太平洋的一部分“翻折”到大气层位置,

海水被未知力场束缚,悬在距地面三百米处。最初几个月,各国还发射飞船去探查水层表面,

直到发现力场是单向的——东西能出,不能进。一艘潜艇试图返回时在边界被压成铁片。

“走了,开会。”陈明拍拍他肩膀。林深最后看了一眼头顶。一条蝠鲼展开双翼,

优雅地滑过水层底部,投下的影子笼罩了三个街区。他有时候会想,在鱼类的认知里,

它们是不是觉得人类住在海底?回到地下十七层的办公室,会议已经准备开始。

投影屏显示着全球地图,十二个红点标注着力场发生器的位置。林深是北京节点的工程师,

负责维持华北地区上空海水层的稳定。“最后一次同步校准。”项目主管王振站在台前,

五十多岁,眼袋深重,“七十二小时后,全球力场将同步固化,倒悬之海将成为永久性天空。

我们这代人的使命,就要完成了。”会议室响起稀疏掌声。林深没鼓掌。

他盯着屏幕角落的一个数据流——北京节点的共振频率有0.3赫兹的异常偏移,

连续三天了。他报告过三次,每次技术部都回复是“背景噪声”。“林工,有疑问?

”王振注意到他的走神。“北京节点的频率偏移还没找到原因。”林深说,

“固化前是不是再检查一次?”“专家组评估过了,在误差范围内。”王振的语调不容置疑,

“全球同步不能延迟。你知道我们头顶的海水有多重吗?八百亿吨。全靠力场撑着,

每延迟一天,风险指数级增加。”散会后,陈明凑过来:“你又提那个偏移?

老王快烦死你了。”“0.3赫兹不是小数字。”林深调出监测界面,“力场是谐振系统,

微小异常可能暗示结构性问题。”“然后呢?让全球同步再等三个月?

你知道维持力场每天烧多少钱吗?”陈明压低声音,“政客们需要一场胜利,

大众需要结束提心吊胆的日子。技术问题?只要不崩,就不是问题。”林深关掉屏幕。

陈明说得对,大势如此。十二年了,人类从惊恐到适应,再到把倒悬之海当作自然景观。

旅游公司开发“海底观光”,情侣在鱼影里求婚,诗人写“我们这代人注定仰望海洋”。

谁还记得最初的恐惧?谁还关心力场是绷在人类头顶的橡皮筋?手机震动,

是妹妹林浅的信息:“哥,妈今天又没认出我。”林深看了眼时间:“我六点过去。

”二、阿兹海默与海水林浅在厨房热汤,背影单薄。母亲坐在窗前,

仰头看“天空”——其实是对面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的海水光影。

自从五年前父亲在“边界事故”中去世,母亲就很少说话。三年前确诊阿兹海默,

她开始把倒悬之海称为“你爸”。“爸今天心情好。”母亲忽然说。林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水层中,一群发光水母正缓慢上升,像倒挂的星河。“怎么看出心情好?”他配合地问。

“水母在跳舞。”母亲眼睛里有孩童般的光,“你爸高兴时就爱看水母。

那年在大堡礁......”她停住了,皱纹环绕的嘴唇微张,像在搜寻丢失的词句。

林深等着,等来的是漫长的沉默和逐渐空洞的眼神。“妈,喝汤了。”林浅端碗过来。

母亲顺从地张嘴,目光仍粘在窗外。林深记得父亲说过,他和母亲是在大堡礁潜水时求婚的。

父亲在水下展开写着“嫁给我”的塑料板,一只水母刚好游过,

母亲后来总说那只水母是证婚人。父亲去世是在七年前,力场测试阶段。

一艘科研潜艇在力场边界失控,父亲是随船工程师。官方报告说事故原因是操作失误,

但林深看过残骸分析——潜艇是从内部被撕裂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林浅,

你陪妈,我回机房看看。”林深起身。“又去?哥,你已经连值三天班了。”“很快。

”他披上外套,在门口停顿,“对了,明天带妈去检查,我预约了新的脑神经医生。

”“没用的,哥。阿兹海默治不好。”“万一有新疗法。”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母亲哼唱的模糊曲调。那是父亲最爱的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但如今没有月亮了,只有倒悬之海,只有水母伪装的星河。

三、频率偏移力场控制中心在地下三百米,人类最后的倔强——即使天塌了,还有地心。

通过三重气密门,林深进入主控室。弧形墙上,十二块屏幕显示全球各节点的数据流,

正中央是力场三维模型,一层淡蓝色光膜托着八百亿吨海水。

北京节点的频率偏移还在:0.3赫兹,稳定得像心跳。“林工,又加班?

”值班员小赵打着哈欠。“睡不着。”林深在控制台前坐下,调出历史数据。

偏移是七天前开始的,精确到毫秒级别:3月14日,凌晨2:17:43.21。

同一时刻,全球节点都有轻微扰动,但只有北京节点的偏移持续存在。他输入指令,

让系统回溯那个时间点的所有日志。屏幕滚动,大部分是常规系统自检,

传感器 #47-09:瞬时压力异常已恢复边界传感器分布在力场与海水接触的界面,

编号47-09位于渤海湾对应的区域。林深调出它的数据流——在2:17:43,

该点压力骤增300%,持续0.3秒后恢复。没有后续异常。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力场。林深打开传感器实时影像。由于力场的量子特性,

只能捕捉到模糊画面:深蓝色水体,偶尔有鱼影掠过。他盯着看了十分钟,正要关闭时,

一个影子滑过镜头。那影子很大,不像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流线型,长度估计超过三十米,

移动速度极快。林深回放,逐帧分析。影子在压力异常出现前0.1秒进入画面,

异常消失后0.5秒离开。巧合?他标记这个时间段的全部数据,启动深层分析程序。

进度条缓慢爬升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林深工程师?”女声,年轻,

带着某种他不熟悉的语调。“我是。您哪位?”“我叫苏见雪,海洋生物学研究员。

我收到您对边界异常的数据查询请求。”林深皱眉。他的查询记录是内部日志,

不该有外人知道。“你怎么——”“因为我也在查同一件事。”苏见雪语速加快,“听着,

我没时间解释太多。您发现的频率偏移不是仪器故障。北京节点下方的海水里,

有东西在影响力场。”“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同样的异常,在过去的十二年间,

在全球各节点陆续出现过二十七次。每次持续数小时到数天,然后消失。而每次异常后不久,

附近海域就会发生‘边界事故’。”林深后背发凉:“你说潜艇事故?”“不只是潜艇。

过去十二年,全球记录的力场边界事故有四十一例,

其中二十七例发生在异常出现后的七十二小时内。包括您父亲的‘海渊号’事故。”父亲。

林深握紧手机:“数据在哪?”“我发您一个加密链接。但林工,您必须小心。

这些数据......有人不希望被看到。”电话挂断。几秒后,手机收到消息,

是一个云端存储链接和十二位密码。林深用工作站副屏打开,需要多层解密。等待过程中,

他盯着主屏上的力场模型,那层淡蓝色光膜如此纤薄,托着整个人类的天空。解密完成。

文件不大,主要是图表和日志摘录。林深快速浏览,血液逐渐变冷。苏见雪说得没错。

十二年间,每当有力场异常,不久后就会发生事故。

最早的记录是倒悬之海出现后的第三个月,澳大利亚节点异常,一周后,

一艘考察船在对应海域“引擎故障”沉没,十八人遇难。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

智利节点异常,两天后一艘货轮“神秘失踪”,残骸至今未找到。

所有事故报告都有共同点:发生在力场边界附近,船只或潜艇从内部被破坏,无幸存者,

原因被归为“操作失误”或“设备故障”。父亲的“海渊号”事故报告也在其中。

林深读过官方版本无数次,但苏见雪的文件里有没见过的照片:潜艇残骸的内部,

舱壁上有深深的划痕,像是什么巨大生物的爪印。还有一段音频,

来自事故前最后一分钟的黑匣子。林深戴上耳机,点开。先是常规操作对话,

父亲的声音:“接近边界,准备采样。压力正常,力场读数稳定。

”然后有船员喊:“有东西!声呐显示有大型目标在接近!”父亲:“多大?什么型号?

”“不知道,不是已知船型。速度很快,从下方上来——天啊,它在穿过边界!

”一阵金属扭曲的尖啸,混杂着惊呼。父亲最后的声音,不是恐惧,

是某种林深从未听过的震惊:“那是......不可能......”音频中断。

林深坐在昏暗的控制室里,耳边是父亲最后的声音。不可能。父亲看到什么?他看向屏幕,

苏见雪的文件最后是一份分析报告:假说:倒悬之海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某种“容器”。

力场不是意外产物,而是“盖子”。我们头顶八百亿吨海水中,封锁着某种东西。

这种东西周期性地尝试突破,导致力场异常。事故不是意外,而是“它”的捕食。

报告署名是苏见雪,时间是一周前——正是北京节点开始出现异常的时间。手机再次震动,

苏见雪发来新消息:“他们知道我联系您了。我得消失一段时间。林工,别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项目组的人。力场固化不是解决方案,是献祭。”然后她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林深盯着那行字。力场固化是献祭?什么意思?控制室的门滑开,王振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林深最小化所有窗口。“小林,还在加班?”王振笑容和蔼,

但眼神扫过屏幕。“有点问题要确认。”林深保持声音平稳。“关于频率偏移?

”王振走到控制台前,看向主屏上的力场模型,“专家组的最新结论是地磁干扰。你知道,

太阳风活动最近频繁。”“太阳风不会导致局部压力异常。

”王振的笑容淡了淡:“你也看到传感器数据了?那可能是设备故障。47-09是老型号,

下个月就更换。”“故障不会和二十七次历史异常吻合。”空气凝固了几秒。

王振身后的两人微微调整站姿。林深意识到,他们不是技术人员。“小林,

”王振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些研究,过度深入没有好处。你父亲的事故是悲剧,

但已经过去七年了。现在的重点是完成力场固化,给全人类一个稳定的未来。

你不是一直想结束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吗?”“如果固化会引发更大的灾难呢?”“灾难?

”王振笑了,是那种疲惫的、无可奈何的笑,“小林,

你知道现在每天有多少人因为力场波动而失眠吗?

多少孩子从出生就活在‘天可能会塌’的恐惧中?固化力场,让倒悬之海成为永久景观,

这是全人类的期盼。至于你看到的数据......有时候,真相不如安定重要。

”“即使真相关乎生死?”“尤其关乎生死时。”王振拍拍他肩膀,力道很重,

“回家休息吧,林工。你太累了,产生了不必要的联想。明天起,你放个假,

节点工作交给陈明。”“这是停职?”“是关怀。”王振转身离开,在门口停顿,“哦对了,

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太好。第七医院有个顶尖的阿兹海默项目,我可以帮你安排。

好好照顾家人,林工,那才是最重要的。”门关上。林深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冰凉。

王振最后的话不是关怀,是警告:配合,母亲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不配合,后果未知。

他重新打开苏见雪的文件,看向最后那句“力场固化是献祭”。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三天后,

当全球力场永久固化,会发生什么?窗外,水层中,那条三十米长的影子又出现了,

缓缓滑过传感器镜头。四、失踪的研究员林深没回家。

他去了苏见雪工作的研究所——海洋生物异常现象研究中心,挂牌在科学院下,但位置偏僻,

在五环外一个老工业区。出租车司机听说地址后嘟囔:“那地方还没拆呢?”的确没拆,

但也差不多。锈蚀的铁门,院子里杂草丛生,主楼是上世纪的红砖建筑,

一半窗户用木板封着。林深出示了工作证,门卫懒洋洋地挥手放行。三楼走廊尽头,

苏见雪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林深敲门,没回应。推门进去,他愣住了。办公室被翻过。

文件散落一地,电脑主机箱打开,硬盘不见了。书架倒在地上,标本瓶碎裂,

甲醛液浸湿了地毯,散发刺鼻气味。林深小心地走进去,避开玻璃碴。抽屉全被拉开,

里面空空如也。但在一张翻倒的桌子背面,林深发现用胶带粘着一个防水袋。扯下来,

里面是个U盘和一页皱巴巴的手写笔记。笔记是苏见雪的笔迹:如果他们找到这个,

说明我已经不在。U盘里有全部原始数据和研究日志。林工,如果你看到这个,

请相信以下事实:1. 倒悬之海是人为的,或者至少是被“引导”发生的。

十二年前太平洋上的“维度折叠”有规律的能量释放模式,符合某种开启程序。

2. 力场不是意外,是封锁机制。它的谐振频率与鲸歌的次声波段吻合,这不是巧合。

3. 海水中存在未被记录的生物。我称它为“渊”,因为它来自深渊。它很大,很古老,

而且有智慧。4. 力场固化会杀死“渊”。但“渊”死亡时释放的能量会摧毁力场,

八百亿吨海水将坠落。这就是献祭——用数十亿人的生命,换取彻底消灭“渊”。

5. 有别的路。找到“渊”,与它沟通。它一直在尝试联系我们,用鲸歌的频率,

用力场的异常波动。事故不是捕食,是它试图突破封锁时,人类设备过于靠近导致的误伤。

6. 小心内部的人。项目组高层知道部分真相,但他们选择了固化。为什么?我不知道。

也许他们恐惧未知胜过恐惧毁灭。7. 倒计时从我计算还剩七天。现在应该剩六天或更少。

如果你在最后时刻前看到这个,去渤海湾,坐标在U盘里。那里是“渊”最常出现的地方,

也是力场最薄弱的点。最后,关于你父亲的事故。我分析了黑匣子最后0.5秒的声谱,

那不是金属撕裂的声音,是某种生物的发声,频率在20赫兹以下,人类听不到但能感受。

你父亲最后说的“不可能”,也许因为他认出了那声音。祝好运。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

我请你喝咖啡。——苏见雪林深读完,纸在手中微微颤抖。他插上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标注着“证据”。视频文件,日期是三个月前。画面晃动,

是手持摄像机拍摄的夜晚海面——实际是倒悬之海与渤海湾的交界处。

力场在这里呈现淡蓝色光晕,像一层肥皂泡。突然,光晕内部出现巨大阴影,缓慢上浮。

阴影的轮廓难以辨认,但有一瞬间,某个部分贴近力场,林深看到了类似眼睛的反光,巨大,

幽暗,像是深海本身的凝视。然后是音频文件,经过降噪处理的鲸歌。

但这不是已知任何鲸类的歌声,它更复杂,有规律地重复某个旋律,像摩尔斯电码,

又像某种语言。最后是文本文件,记录着苏见雪对“渊”的猜想。她认为这不是地球生物,

而是来自平行维度或更古老时代的生命。

十二年前的“维度折叠”实际上是两个世界的短暂接触,结果就是部分海洋被翻转,

而这个生物被困在了人类世界。力场是为了封锁它,但也把它困在了人类头顶。“它想回家。

”苏见雪在日志中写道,“每一次尝试突破,都是一次求救。但我们听不懂。

”林深拔下U盘。窗外天色渐暗,倒悬之海中,夜光藻开始发光,整个天空变成流动的银河。

很美,美到让人忘记这是一座囚笼的顶部。他手机响起,是林浅:“哥,妈的情况不太好。

医生说有新的出血点,建议尽快手术。”“我马上来医院。

”“还有......”林浅声音哽咽,“有两个人来家里,说是项目组的,要找你。

我说你不在,他们问了很多问题,关于你最近在看什么资料,和谁联系。哥,

你是不是惹麻烦了?”“没有。别担心,我很快回来。”挂断电话,林深环顾狼藉的办公室。

苏见雪已经消失,也许永远消失。而他手里握着可能拯救或毁灭世界的秘密。

他想起父亲最后的话:“不可能。”父亲在潜艇里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可能?

林深忽然想到,父亲不仅是工程师,也是业余海洋生物学家,家里书房全是海洋生物图鉴。

他会不会认出了那个生物?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陈明:“深哥,你在哪?

王振找你一下午了,脸色很难看。你是不是真查到什么了?”“没什么。我请假了,记得吗?

”“请假个屁。项目组在查内部数据泄露,说有敏感资料外流。他们怀疑是苏见雪,

但苏见雪失踪了。现在他们在查谁最近调阅了边界数据......”陈明压低声音,

“你上周是不是申请了47-09传感器的全部日志?”林深心跳漏了一拍。他确实申请过,

通过正规流程。“赶紧回来解释,也许还能圆过去。”陈明说,“对了,

你母亲的医疗档案转到第七医院了,王振亲自安排的。深哥,听我一句,别跟上面硬刚,

没好处。”电话挂断。林深靠在墙上,缓缓坐下。地上,

甲醛液形成的小洼倒映着窗外发光的海,涟漪微动,像那只巨大的眼睛在眨眼。

王振用母亲的治疗做筹码。配合,母亲能活;不配合,母亲会像苏见雪一样消失,

或者像父亲一样成为“事故”。但配合意味着参与一场可能导致数十亿人死亡的献祭。

林深看向手中的U盘。苏见雪相信“渊”能沟通,相信有别的路。但如果她错了呢?

如果“渊”真的是威胁,固化力场是唯一选择呢?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海洋馆。

站在鲸鲨水族箱前,父亲说:“人类总害怕巨大的东西,但你看它,多温柔。

”那只鲸鲨缓缓游过,嘴巴微张,滤食着海水。它的眼睛像黑色的星球,

倒映着父亲和他的脸。“它不害怕吗?被关在这里。”小林深问。“也许怕。但也许它知道,

外面更危险。”外面更危险。父亲是否在暗示什么?林深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

他得做出选择,而时间正在流逝。倒悬之海在头顶缓缓转动,像巨大的沙漏,

计算着人类最后的时光。五、父亲的日志第七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道。

林深找到母亲病房时,林浅正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母亲睡着了,呼吸轻浅,

像随时会断的线。“哥。”林浅抬头,眼睛红肿。“医生怎么说?”“脑出血,面积不大,

但位置不好。手术成功率只有三成,不手术的话......”她没说完。林深看着母亲。

她瘦了很多,皮肤透明得像纸,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床头柜上摆着父亲的照片,

年轻时的父亲搂着母亲,两人都在笑,背后是真实的海,真实的天。“手术做。”林深说。

“可是成功率——”“做。”他重复,“转院来这里的费用,我会处理。”林浅欲言又止,

最终点头。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正是白天跟王振一起的那两人。

“林工,王主任想见你。”为首的说,语气礼貌但不容拒绝。“我妈需要手术。

”“我们知道。第七医院有全国最好的脑外科团队,主刀医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开始。

”男人顿了顿,“王主任说,谈完话,手术就可以开始。很公平,不是吗?

”林深看向林浅:“陪好妈,我很快回来。”跟着两人下楼,不是去办公室,而是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轿车等着,车窗贴了深色膜。上车后,副驾驶的男人递来一个眼罩。“有必要吗?

”“规定。”男人说。林深戴上眼罩。车子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停车时,

他闻到海风的味道——不是头顶倒悬之海的咸腥,而是真实的海,来自渤海湾。眼罩被取下,

他在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里。王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真实的夜空。今夜无云,

真正的星星闪烁,而倒悬之海在西北方向,像一块深蓝色的巨大幕布盖住了三分之一的天空。

“很美,对吧?”王振没回头,“真实的星空,真实的月亮。我女儿十岁了,

只在照片里见过月亮。她以为月亮是黄色的圆形灯。”林深没说话。王振转身,

示意手下离开。仓库里只剩他们两人。“小林,我不想为难你。但有些事,知道太多没好处。

苏见雪是个聪明人,但太理想主义。她相信能和那个东西沟通,可能吗?

我们和鲸鱼沟通了几十年,也就听懂几个简单的音节。那东西——”他指了指头顶,

“可能根本不是碳基生命,怎么沟通?”“所以你选择固化力场,杀死它?”“杀死它?

”王振笑了,是苦笑,“你以为固化力场是为了杀它?不,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十二年了,

我们像活在高压锅下面。力场随时可能崩溃,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八百亿吨海水砸下来,

相当于每平方米承受三百吨冲击。城市会被抹去,大陆架会移位,人类文明倒退两百年。

”“但苏见雪说,‘渊’死亡时释放的能量会破坏力场——”“她错了。”王振打断,

“固化力场不会杀死它,只会永久封锁。它会沉睡在倒悬之海里,就像琥珀里的昆虫。

而我们,终于能安心生活,不用每天担心天塌下来。”“那你为什么隐瞒事故真相?

为什么把我父亲的事故伪装成操作失误?”王振沉默了很久。远处传来海浪声,

真实的海浪拍打真实的海岸。“因为恐惧。”他最终说,“人类害怕两样东西:未知,

和比我们强大的存在。那东西两者都是。如果公众知道,我们头顶的海里有个活物,

而且它曾造成四十多起事故,数百人死亡,会怎么样?恐慌,暴乱,末日论横行。

社会秩序会崩溃,比海水砸下来崩溃得更快。”“所以你们撒谎。”“我们选择。

”王振纠正,“在坏和更坏之间,选没那么坏的。你父亲的事故......我很遗憾。

他是优秀的工程师,也是我的朋友。但如果公开真相,会引发连锁反应。

当时力场技术还不成熟,任何动荡都可能导致全面崩溃。我们承受不起。”“那现在呢?

力场要固化了,‘渊’会永远被封住。这就是结局?”“是其中一种结局。

”王振走到仓库角落,打开一个旧行李箱,取出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你父亲留下的。

事故前一周,他托我保管,说如果他出事,就烧掉。我没烧。”林深接过。笔记本很旧,

封面有磨损。他翻开,是父亲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各种海洋观测数据,

偶尔有手绘的鲸鱼、水母、珊瑚。直到某一页,

日期是事故前三个月:今天在边界测试新型传感器,捕捉到奇怪的声波信号。

频率低于10赫兹,有复杂的调制模式,不像自然现象。回放给老陈注:陈博士,

声学研究员,他说这像是语言,有语法结构。翻页:信号持续出现,每次都在满月前后。

尝试用声呐回应,无反应。但昨天,当我播放座头鲸的求偶歌声时,信号模式改变了,

像是在“对话”。这不可能。除非......再翻:苏见雪研究员联系我,

她也注意到了异常。这姑娘胆子大,提出疯狂假设:倒悬之海不是事故,是某种“通道”。

那个东西不是被困在这里,是在等待。等待什么?最后一页,

事故前一天:明天最后一次深潜。我带了改良的声学发射器,如果苏见雪的假设正确,

如果那东西真的有意识......也许我们能对话。也许我们能问它:你想要什么?

如果回不来,把这本日志给林深。儿子,对不起,爸爸可能要去验证一个疯狂的想法。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记得带妈妈去看真正的海,别让她总活在倒影里。

字迹在这里结束。林深合上笔记本,手指颤抖。“他试图和它对话。”林深说。“是的,

而且他可能成功了。”王振表情复杂,“黑匣子最后的声音,经过分析,

有一段无法解释的音频。像是......回音。”“你一直知道。

”“我知道他想尝试沟通。但我不知道他带了改良发射器,也不知道苏见雪参与了。

”王振叹气,“事故发生后,我拿到这本日志,意识到如果公开,会有人继承他的想法,

继续尝试沟通。但在当时,沟通太冒险。我们不知道那东西是敌是友,

不知道对话会引发什么后果。所以我隐瞒了日志,把事故定为操作失误。”“直到现在,

你还是选择封锁,而不是对话。”“因为时间不够了。”王振指向窗外,

倒悬之海正在缓慢波动,像在呼吸,“力场在衰减。专家组的计算,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月,

就会全面崩溃。固化是唯一能在崩溃前稳定的方法。对话?我们连基本沟通都没建立,

一个月能做什么?”“如果‘渊’能帮我们呢?如果它知道怎么安全地解除倒悬之海?

”“如果它不能呢?如果它想毁灭我们呢?”王振走近一步,“小林,我不是恶人。

我也有家庭,有女儿。我每天回家,看到女儿在画里画蓝色的天空和黄色的太阳,就心痛。

我想给她真实的世界,不是水族馆顶棚。固化力场,至少能保住现在的一切。冒险对话,

可能失去一切。”“但固化可能也会失去一切,

如果苏见雪的猜想正确——”“苏见雪失踪了。”王振打断,声音冷下来,

“她窃取机密数据,散播恐慌言论。如果找到她,会以危害人类安全罪起诉。小林,

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你母亲的手术,你妹妹的前途,

你自己的职业生涯......都在一念之间。”赤裸裸的威胁。

林深握紧父亲的笔记本:“如果我配合,你会让手术成功?”“我会请最好的医生,

用最好的药。你母亲有六成机会醒来,认得你们。如果不配合......”王振没说下去,

但意思明确。“我需要时间考虑。”“你有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王振挥手,

手下进来,重新给林深戴上眼罩。回程的车上,林深在黑暗中思考。父亲的日志,

苏见雪的警告,王振的威胁,母亲的病......所有线头缠绕在一起,

而倒计时在滴答作响。车停了,眼罩被取下。他在医院门口。下车前,

司机递给他一个手机:“王主任说,用这个联系。你原来的手机,我们暂时保管。

”林深接过,是部老式功能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他原来的智能手机被收走了,

连同苏见雪的U盘和父亲的笔记本。但笔记本的内容,他已经记在脑子里。走进医院,

林浅迎上来:“哥,医生说明天上午手术。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那些人是谁?

”“项目组的人,讨论技术问题。”林深拥抱妹妹,在她耳边低声说,“听着,

无论发生什么,明天手术前都不要离开妈。如果我有事不能来,你签手术同意书。

别相信任何自称帮我传话的人,除非听到我亲口说的暗号。”“暗号?”“月亮代表我的心。

”父亲最爱的歌。林浅脸色发白:“哥,你到底——”“别问。记住暗号。”林深松开她,

走到母亲床边。母亲醒了,眼睛清亮了一瞬,看着他,说:“你爸说,水母跳舞的时候,

就是他在想我。”林深握住她的手:“妈,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母亲笑了,

那笑容让林深想起小时候,父亲还没出事,天还是蓝的,海还在脚下。“你爸也总这么说。

”她闭上眼睛,又睡着了。林浅拉住他衣袖,眼泪掉下来:“哥,我害怕。”“我也是。

”林深擦掉她的眼泪,“但害怕也得往前走。爸教我的。”他离开医院,用新手机打给陈明。

铃响三声后接通,背景嘈杂,像是在酒吧。“陈明,是我。”“深哥?你用谁的手机?

”“别管。我要你帮我个忙,但有风险。”陈明沉默了几秒,背景噪音变小,

他可能走到了安静处:“你说。”“我要进力场控制中心的主机房,今晚。”“你疯了?

王振已经停你职了,机房现在双重安保,苍蝇都飞不进去。”“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你是值班组长,有权限。”更长久的沉默。林深能想象陈明在权衡,

一边是友情和可能的世界真相,一边是工作和安稳人生。“为什么,深哥?到底怎么回事?

”“我爸的事故不是意外。倒悬之海不是意外。力场固化可能会害死所有人。我需要证据,

而证据在主机房的深层日志里,只有现场物理接入才能调取。”陈明深吸一口气:“妈的。

你知道我房贷还有二十年吗?知道我老婆刚怀孕吗?”“知道。所以你可以拒绝,我理解。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声,陈明点了一支烟。“我老婆最喜欢看海。不是头顶那个,

是真的海。我们上个月去了三亚,她站在沙滩上哭了,说原来海是这样的。”他吐烟,

“深哥,如果固化力场,我孩子是不是永远看不到真正的海了?”“很可能。”“那我帮你。

但有个条件——如果出事,你得说是我被你胁迫的。我老婆孩子不能没人照顾。”“我保证。

”“凌晨三点,监控系统例行重启,有九十秒盲区。后门密码我会发你。但你只有十分钟,

之后巡逻队会经过。”“够了。谢谢,陈明。”“别谢我。如果咱们都活下来,

你请我喝一杯子酒。”陈明挂了电话。林深收起手机,抬头看天。倒悬之海横贯夜空,

银河在其间流淌,水母如星辰明灭。很美,很虚假。

他想起父亲日志的最后一句话:“记得带妈妈去看真正的海。”他会做到。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六、主控室的秘密凌晨两点五十分,

林深躲在控制中心外围的通风管道里。这里是他十年前做实习生时发现的,

通风管道有个检修口,正对主机房的后墙。手机震动,陈明发来密码和监控时间表。

凌晨三点整,监控重启,九十秒盲区。林深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父亲曾说他像瑞士表一样准时,母亲总笑说那是死板。现在这份死板可能是救赎。三点整。

通风口外的红灯转绿。林深推开栅栏,跳进走廊。

主机房的门需要双重验证:门禁卡加动态密码。陈明给了他备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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