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没有刺

导语我老公死在浴缸里那天，警察说他是意外。可我知道，

那不是意外——是我亲手把他按进水里的。更可怕的是，他临死前睁着眼，嘴角居然在笑。

而三天后，他的手机自动给我发了条短信：欣怡，我知道你要杀我。但我爱你。现在，

他妈妈站在我家门口，指着我的鼻子说：杀人凶手，还我儿子命来！

01浴缸里的男人我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陆霆凯仰面躺在浴缸里，头歪向一边，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面平静，只有几片漂浮的水仙花瓣，随着排气扇的微风轻轻打转。

他没盖浴巾，胸口以下全浸在水里。一只手搭在缸沿，指尖泛白，像在挣扎时抓过什么，

又放弃了。陆先生？陆先生！我蹲下身，轻轻拍他脸颊，声音发抖，醒醒！没反应。

我伸手探他鼻息——没有。摸他颈动脉——没有。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发凉。小昱！

快叫120！我冲着门外喊，声音撕裂般尖利。五岁的儿子小昱跌跌撞撞跑进来，

看见爸爸的样子，哇地哭出来：爸爸怎么了？爸爸睡着了吗？别看！

我一把捂住他的眼睛，手却控制不住地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太顺利了。

就在昨晚十点，我还坐在周敏家客厅，笑着吃她烤的曲奇。十点十五分，陈哲开车送我回来，

亲眼看着我进门。十点三十分，我给小昱读完睡前故事，关灯。十点四十五分，我悄悄下楼，

把晒干的水仙花粉撒进浴室加湿器。十一点整，

陆霆凯照例去泡澡——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尤其在庭审胜诉后。他不知道，

他对水仙花粉严重过敏。他更不知道，过敏会引发全身肌肉麻痹，意识清醒，却动弹不得。

就像现在这样——睁着眼，沉在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溺死。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

我松开捂着小昱眼睛的手，任他扑进我怀里大哭。而我，盯着陆霆凯的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我替你报仇了。警察和法医很快来了。他们检查现场，拍照，

问话。沈女士，您丈夫最近情绪如何？正常，他刚赢了一个大案子，心情很好。

我低头擦泪，声音哽咽。有没有发现他有自杀倾向？怎么可能！他那么爱小昱……

我抱紧儿子，肩膀颤抖。尸检初步结论：开窗通风时失衡滑倒，昏迷后溺水，属意外。

我点头，仿佛松了口气。可当法医掀开陆霆凯眼皮检查瞳孔时，

我看见他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在看我。我浑身一僵。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 可那眼神，分明带着一丝……笑意？当晚，我独自收拾浴室。擦干水渍，

收走水仙花，换掉加湿器滤芯。 一切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直到我拧下排气扇螺丝，

准备清理灰尘—— 里面，一枚黑色微型摄像头正对着浴缸，红灯微闪。我手一抖，

螺丝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装了监控？ 他什么时候装的？他……看到了多少？

我瘫坐在地，冷汗浸透睡衣。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一条日历提醒，

标题是：如果我死了，请看这个。时间设定：死后72小时。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鼓。

陆霆凯，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02不速之客葬礼那天下着小雨。我没哭。

眼泪早在十五年前我妈被发现死在废弃工厂时就流干了。那时我十岁，

警察说她是意外坠楼，可她后脑的钝器伤骗不了人。

而为凶手辩护、让那人无罪释放的律师，就是陆霆凯。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沈欣怡！一声嘶哑的厉喝劈开雨幕。我回头，看见一个瘦削的老妇人站在墓园入口，

灰布衫，黑布鞋，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我和陆霆凯的结婚照。她冲过来，

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子！人群哗然。

邻居周敏赶紧拉住她：阿姨，您是谁啊？别乱说话！我是他亲妈！李淑兰！

她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我儿子从小怕水，从不单独洗澡！怎么可能自己滑倒？！

你这个毒妇，是不是为了钱？为了那个野男人？！我静静看着她，

雨水顺着发梢滴进 collar。原来他还有个妈。十五年来，从未听他提起。李阿姨。

我声音很轻，警方已经定性为意外。如果您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核。复核？

她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城里女人的心思？装贤惠，装深情，背地里下毒手！

警察上前劝阻，她却突然扑向灵柩，抱住棺材嚎啕大哭：霆凯啊！妈对不起你！

妈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外打拼啊！那哭声凄厉如刀，割得我心口发疼。不是愧疚，是讽刺。

她哭她的好儿子，却不知这好儿子手上沾着多少无辜者的血。葬礼草草结束。

我以为她会离开。 可第二天清晨，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李淑兰站在门口，

背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开门！她敲门，我是陆霆凯的母亲，

我要住进来！我要看着你，别想毁我儿子的名声！我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

她径直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最后，她盯着茶几上小昱的玩具车，

冷冷道：从今天起，我睡客房。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记下来。我点头：好。

但小昱需要安静，希望您别吓到他。她没理我，转身走向楼梯。经过我身边时，

忽然压低声音：沈欣怡，你瞒得了警察，瞒不了我。 我儿子死的时候，

眼睛是睁着的——他在看谁？我心头一跳。 那晚浴缸里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

她上楼后，我回到卧室，反锁上门。打开电脑，

登录云端——那里存着我这半年写的《七种杀死陆霆凯的方法》。第一种失败，

因为他临时出差；第二种失败，因为他改用淋浴；……第七种成功，因为他赢了官司，

得意忘形。可现在，李淑兰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更糟的是，那条死后72小时的提醒，

还有48小时就触发。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楼顶，一只乌鸦停在烟囱上，漆黑如墨。

它盯着我，一动不动。就像……某个看不见的眼睛。

03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李淑兰住进来第三天，警察又来了。沈女士，关于陆先生死亡时间，

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带队的王警官语气客气，但眼神锐利，

法医推断死亡在晚上11点到凌晨1点之间。您能再详细说说那晚的行程吗？我点点头，

把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话复述一遍：晚上7点，我去邻居周敏家参加小型聚会，

有四位妈妈在场。10点左右结束，朋友陈哲开车送我回来，他可以作证。

到家后我给儿子小昱读了故事，10点半他睡着了。我洗漱完也睡了，一觉到天亮。

中间没下楼？没有。我摇头，我睡得很沉。

王警官翻看记录：周敏和陈哲的证词一致。小区监控也显示您10:17进单元门，

之后没再外出。那为什么还要问？李淑兰突然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眼神咄咄逼人，是不是你们发现什么了？她根本没作案时间，对吧？王警官没理她，

只盯着我：沈女士，您丈夫最近有没有异常？比如情绪低落、失眠、或者……提到过您？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平静：他刚赢了一个大案子，心情很好。睡前还亲了小昱，

说‘爸爸明天带你去游乐园’。说完，我低头擦眼角，

声音微颤：如果他真有什么想不开……为什么不等游乐园呢？王警官沉默几秒，

合上本子：谢谢配合。目前仍按意外处理，但案子会继续观察。他们走后，

李淑兰冷笑一声：演得真像。可惜啊，我儿子从不许别人碰他的浴室——连你都不行。

那天你怎么进去的？我转身走向厨房，背对着她：他喝多了，让我帮他放水。

放水要撒水仙花粉？她声音陡然拔高。我手一抖，差点打翻水杯。她怎么知道水仙花？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稳住声音，家里一直养水仙，他喜欢那个味道。是吗？

她慢慢走近，可我刚在垃圾桶里，找到一个空的花粉密封袋。

标签上写着‘致敏源：水仙’。我猛地回头，心跳如鼓。那袋子我明明烧了！

难道……她翻了我的垃圾？李阿姨。我直视她的眼睛，如果您怀疑我杀人，

请拿出证据。否则，就是诽谤。她眯起眼，忽然笑了：不急。时间会说话。

她转身回房，脚步轻得像猫。而我站在厨房，手心全是冷汗。当晚，我等小昱睡熟后，

悄悄下楼检查所有垃圾桶——果然，被翻过。更糟的是，

我在客厅角落发现一枚小小的黑色贴片，粘在电视柜底部。窃听器。他生前装的？

还是她带来的？我不敢动，假装没看见，回到房间后立刻用毛巾堵住门缝，打开白噪音机。

然后，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 方案八：如何让婆婆消失。刚写完，

手机震动。是朋友陈哲发来的消息：欣怡，今天警察找我了。我按你说的答了。

但……他们问起半年前你妈的案子，你知道吗？我手指僵住。 他们查我妈了？

我快速回复：别慌，就说不知道。我妈是意外，和陆霆凯没关系。发完，

我删掉聊天记录，关机。窗外，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敲打玻璃，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

我蜷在床角，抱紧膝盖。十五年前那个雨夜，我妈也是这样死的——没人听见她的呼救。

而现在，有人正一步步逼近真相。可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沉默。就在这时，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不是来电，不是消息。

是一条系统提醒： 距离‘死后留言’触发，还剩24小时。我盯着那行字，

呼吸几乎停滞。 陆霆凯，你到底留了什么给我？04七种杀死他的方法我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做早餐。煎蛋、牛奶、吐司，小昱最爱的搭配。李淑兰坐在餐桌对面，

一言不发地盯着我切水果的手。小昱，慢点吃。我把牛奶推过去，声音温柔。 嗯！

他点头，小脸沾着面包屑。李淑兰忽然开口：你很会装。装贤妻，装慈母，装无辜。

可你骗不了我——我儿子死前，一定见过你。您凭什么这么说？我放下刀，直视她。

因为他的手表停了。她冷笑，停在10:58。可你说你10:30就睡了。

那10:58，你在哪？我心头一震。那块表是他洗澡前摘下的，

确实停在10:58——那是他滑倒的时间。可她怎么会知道具体时间？警方告诉您的？

我试探。不用他们告诉我。她眼神阴冷，我了解我儿子。他洗澡从不超过20分钟。

10:40进浴室，10:58出事——这18分钟，足够你下楼、撒粉、制造意外。

我握紧叉子，指甲掐进掌心。 她比警察更危险。送小昱去幼儿园后，

我直接去了银行保险箱。钥匙藏在鞋跟里——这是我和陆霆凯的应急协议，

他说：万一我出事，这里有你的退路。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钱，没有珠宝。

只有一本黑色笔记本，封面烫金小字：《七种杀死陆霆凯的方法》。是我的笔迹。

我翻开第一页，

器……方案七：水仙过敏+浴缸溺水成功每一页都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失败原因，

甚至他的反应。 最后一页写着：第七次，

他赢了那个案子——为杀害残障人士的凶手脱罪。那天他喝了很多酒，说：‘那些人活该死，

社会的累赘。’ 我看着他笑，心里却在数：还有23分钟，水仙粉就起效了。

我合上本子，眼泪无声滑落。原来我早就疯了。从知道他是真凶那天起，我就不再是沈欣怡，

而是复仇的鬼。可最可怕的是——他为什么留着这本笔记？他明明可以销毁，

却把它锁进只有我知道的保险箱。就像……在等我来拿。回家路上，我绕去花店，

买了新一盆水仙。白色花瓣，清香扑鼻。店员笑着说：这花好看，就是有些人过敏，

小心点。我微笑：谢谢，我丈夫最喜欢这个味道。回到家，李淑兰正在擦楼梯扶手。

看见我手里的花，她动作一顿，眼神如刀。又买水仙？不怕你儿子也过敏？

小昱不过敏。我走进客厅，把花放在茶几正中央，但您要是不舒服，我可以换。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盆花，像在看一颗炸弹。晚上，小昱睡后，我再次检查全屋。

在书房书架顶端，发现第二个摄像头。在卧室空调出风口，发现第三个。

在…… 他把整个家，变成了他的眼睛。我瘫坐在地毯上，浑身发冷。他早就知道我要杀他。

他知道我是程秀云的女儿。他知道我每一次尝试。可他不说破，只是默默记录，

甚至……帮我完善计划？为什么？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不是提醒。

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陆霆凯的号码：欣怡，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说明我死了。 别怕，

我值得。 P.S. 妈妈快到了，好好对她——她不知道我的事。我盯着那行字，

血液凝固。他知道李淑兰会来。 他还让我好好对她？窗外，乌鸦又停在屋顶。

它歪着头，漆黑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我。仿佛在说： 游戏还没结束。

05加密U盘陆霆凯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好好对她？

他让我对一个认定我是杀人凶手的老太太好好对她？

除非……他知道李淑兰根本伤不了我。 或者，他知道——她终将理解我。可这太荒谬了。

一个连环杀手，临死前还在操心母亲和仇人的关系？第二天一早，趁李淑兰带小昱去公园，

我再次潜入书房。

那21个摄像头的位置我已经摸清：书架、台灯、烟雾报警器、甚至花瓶底座。

但有一个地方他没装——他自己的书桌抽屉。因为那里有指纹锁。

我拿出昨晚从他旧西装内袋找到的备用钥匙——那是我们结婚周年时他送的应急钥匙，

说万一我失忆，你还能打开我的秘密。插入，转动。 咔哒一声，抽屉弹开。

里面没有钱，没有情书，只有一个银色U盘，贴着标签：给欣怡——如果你恨我。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回到家，我立刻插进笔记本电脑。 需要密码。

我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错误。小昱生日——错误。我的生日——错误。最后，

我输入我妈的名字拼音首字母加死亡年份：CSY2009。屏幕一闪，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命名：真相.mp4。我点开。画面是陆霆凯坐在书房，

背景正是我现在站的位置。他穿深灰色毛衣，面容疲惫，眼下乌青，像是熬了整夜。欣怡，

他对着镜头轻声说，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杀了我。或者……我自杀成功了。

我呼吸一滞。别惊讶。我知道你是程秀云的女儿。从你第一次来律所应聘助理，

我就认出你眼睛像她。他苦笑，但我没躲。我甚至故意接近你，娶你，

生下小昱……因为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视频里，他低头沉默几秒，

再抬头时眼眶发红：十五年前那案子，我不是辩护律师——我是真凶。

那些残障人士……是我选的。他们孤立无援，死了也没人追查。我以为天衣无缝，

直到看见你站在法庭外，才明白什么叫报应。我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会复仇。所以他不逃，不防，甚至……配合？我装摄像头，

不是为了监视你。他声音低沉，是为了记录我自己。我想让你知道，我每天都在后悔。

可我不敢说，怕你崩溃，怕小昱没人爱。他停顿很久，

最后说：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动手……别犹豫。我值得死。

但求你一件事：别让小昱知道爸爸是恶魔。让他以为，我只是个意外死去的普通人。

视频结束，黑屏。我瘫坐在地，浑身发冷。他不是恶魔。 他是清醒地走向地狱的人。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李淑兰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屏幕正显示视频最后一帧。你……你早就知道？她声音颤抖，

你知道他是……杀人犯？我慢慢站起来，擦掉眼泪：是。而且，他杀的第一个人，

是我妈。她踉跄后退一步，扶住门框，仿佛天塌了。不可能……我儿子从小善良，

连蚂蚁都不踩……那您知道他为什么从不参加残障公益吗？我盯着她，因为他害怕。

怕看见那些人的眼睛，像看见我妈。她嘴唇哆嗦，忽然扑向书桌，疯狂翻找：证据！

我要证据！我冷冷看着她：U盘里有他亲口承认的视频。

还有——地下室铁盒里的剪报、他写给自己的忏悔日记、甚至他保留的受害者名单。

她猛地抬头，眼神如刀：那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要亲手杀他？！

因为法律放过他一次。我一字一句，这次，该由受害者家属审判。她怔住，

老泪纵横。而我转身离开书房，心跳如鼓。她知道了真相。接下来，她会报警，

还是……沉默？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陆霆凯的号码。

新短信：妈看到了吧？别怪她。她只是个想保护儿子的母亲，就像你一样。

我抬头看向二楼。李淑兰站在走廊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我妈的旧报纸剪报。她没哭，

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望着我——像恨，又像……悲悯。06李淑兰整整一天没说话。

她把自己关在客房，连小昱敲门都不开。晚饭时，我端了粥上去，放在门口。夜里，

我听见她在房间里低声啜泣，像受伤的兽。第二天清晨，她出现在厨房，眼眶浮肿，

但神情平静。我要看所有证据。她说。我点头，

带她下到地下室——那是陆霆凯的忏悔室，连我也是婚后半年才发现。铁盒打开，

泛黄的报纸剪报摊在桌上：《聋哑女工坠楼身亡，

警方疑为意外》 配图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笑容温婉。李淑兰的手指抚过那张脸，

突然问：她叫什么名字？程秀云。我轻声说，我十岁那年，

她在一家福利工厂做缝纫工。那天晚上加班，被人从三楼推下去。头骨碎裂，当场死亡。

为什么怀疑是谋杀？因为她双手有防御伤，指甲缝里有陌生人的皮肤组织。可后来，

那些证据‘丢失’了。我冷笑，而为嫌疑人辩护的律师，就是陆霆凯。

他成功让那人脱罪——因为‘证据不足’。李淑兰闭上眼，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嫌疑人……后来呢？三年后车祸死了。我说，可就在他死前一周，

陆霆凯给他转了五十万。她猛地睁眼：他买凶？不。我摇头，他就是凶手。

那五十万，是封口费——给死人的家人，让他们别乱说话。她跌坐在旧木箱上，

喃喃道：所以……他这些年，一直活在罪孽里？他每赢一个案子，就更恨自己一分。

我拿出那本忏悔日记，他说，只有站在法庭上替弱者发声，才能假装自己不是恶魔。

李淑兰翻着日记，手指划过一行行字，忽然停住。她指着一页：这是什么？

我凑过去看——是一页手绘地图，标注着废弃工厂、河边、仓库……共七个地点。

旁边写着：清理现场记录。这些地方……我声音发冷，都是受害者被发现的地方。

她脸色煞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杀他那天，是不是也去了其中一个地方？

我一愣：没有。我在家。可昨晚……她眼神锐利，我听见你半夜出门。脚步很轻，

但鞋跟声我认得。我心头一跳。 她听见了？那晚我确实出去了——不是作案，

而是去江边烧掉那包水仙花粉的包装。可现在，她显然误会了。我没去那些地方。

我直视她，我只在家，杀了他。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松开手，

低声说：你比他勇敢。他躲了一辈子，你却敢面对。我怔住。 这是……认可？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小昱醒了，我去给他煮粥。转身要走，

又停下：沈欣怡……谢谢你，没让小昱知道他爸是什么人。我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可就在这时，她背对着我，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但你最好祈祷，

警察永远找不到那七个地方。我浑身一僵。 她是在警告我？还是……在保护我？

她没回头，径直走上楼梯。而我站在地下室，冷汗浸透后背。

原来她早就怀疑—— 陆霆凯杀的，不止我妈一个。回到客厅，我打开手机，搜索本地新闻。

果然，在2008到2010年间，共有七起残障人士意外死亡案，

地点与地图完全吻合。 警方均以无他杀证据结案。我瘫坐在沙发，脑子嗡嗡作响。

如果李淑兰把地图交给警方…… 如果有人重新挖掘那些意外

…… 我的不在场证明再完美，也挡不住连环谋杀案的余波。窗外，乌鸦又来了。

它停在晾衣绳上，歪头看我，黑眼睛闪着幽光。忽然，它张开嘴，

发出一声嘶哑的叫： 杀——我猛地站起，冲过去关窗。可那声音，像诅咒一样，

钻进我耳朵里，再也拔不出来。就在这时，手机再次亮起。 第三条短信：欣怡，

别怕乌鸦。 它只是我雇来看家的。 ——永远爱你的 霆凯我盯着那行字，血液冻结。

连乌鸦，都是他的眼？07婆婆的抉择李淑兰开始变了。她不再翻我的东西，不再冷言冷语，

甚至主动帮小昱洗衣服、煮粥。 可那双眼睛，总在我不注意时，

静静盯着我——像在评估一件易碎品。你睡得好吗？她某天突然问我。还行。

我低头切菜。 昨晚又听见乌鸦叫了。她语气平淡，吵得人睡不着。我手一顿。

她知道那不是普通乌鸦。可能是春天到了，鸟多。我勉强笑笑。她没接话，

只是把晾好的小昱校服叠好，放回衣柜。那天下午，我接到周敏电话：欣怡，

警察又来找我了！他们问你妈当年案子的细节，还问你最近有没有异常……比如半夜出门？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答的？我说你很悲伤，但很正常啊！她压低声音，

可他们好像不信……对了，有个新来的女警，特别凶，一直追问陆霆凯是不是有仇家。

我挂掉电话，手心全是汗。他们盯上我了。晚上，我假装去超市，实则绕到江边，

把那本《七种杀死陆霆凯的方法》埋进芦苇丛深处。刚转身，

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 是李淑兰。你在藏什么？她声音平静，

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没什么。我强装镇定，透透气。她走近一步，

月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如刀刻：沈欣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晚都出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我咬唇不语。那七个地方，她忽然说，

我已经去看过三个了。我猛地抬头：你去干什么？！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坏。

她眼神复杂，我在第三个仓库后面，

挖出了半截助听器——属于2009年失踪的那个聋哑少年。我浑身发冷。

你……报警了？没有。她摇头，但我拍了照，存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如果哪天你出事，或者小昱被牵连……这些证据会自动寄给省厅刑侦总队。我怔住，

难以置信：你……在帮我？我不是帮你。她冷冷道，我是帮小昱。

他不能有一个杀人犯父亲，也不能有一个坐牢的母亲。所以——她盯着我，

一字一句： 你必须干净。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原谅我。

她是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守护这个破碎的家。回家路上，我们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明天警察可能会来搜查。你最好把不该留的东西，

彻底清理干净。我点头，喉咙发紧：谢谢您。她没应声，只是摸了摸口袋，

掏出一个小铁盒递给我：这是霆凯小时候的玩具盒。我一直带在身边。现在……给你吧。

或许，你能找到点别的。我接过，铁盒冰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旧钥匙，

刻着B-17。地下室还有暗格？我问。不。她眼神飘向远处，

是城西老纺织厂，B区17号仓库。他说过，那里‘最干净’。我心头一震。

那是地图上第七个地点——最后一个受害者消失的地方。回到家，我把铁盒藏进内衣夹层。

刚关灯，手机亮起。 第四条短信：妈去找你了吧？别怪她。 她只是想确定，

你值不值得托付小昱。 ——T.K.我盯着那行字，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他连母亲的考验，都算好了。可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我冲到窗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门打开，两名穿便衣的人走出来，

抬头望向我家窗户。 其中一人，正是周敏口中的女警。他们来了。而我的床下，

还藏着那瓶未用完的水仙花粉。08搜查令门铃响了，三长两短，像催命符。我深吸一口气，

披上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四个人：王警官、那位眼神锐利的女警，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沈欣怡女士？女警出示证件，我是市局刑侦支队林玥。我们有搜查令，

需要对住宅进行全面勘查。我侧身让开：请进。但孩子在睡觉，麻烦轻点。他们点头，

迅速分散行动。王警官负责客厅，林玥直奔主卧，另两人走向书房和地下室。

李淑兰从客房出来，冷着脸：你们凭什么搜我家？我儿子尸骨未寒！赵女士，

这是合法程序。林玥语气礼貌却不容反驳，我们收到匿名举报，

称陆霆凯可能涉及多起陈年命案，而沈女士有重大作案嫌疑。荒谬！李淑兰怒斥，

我儿子是意外死亡！是不是意外，查了才知道。林玥目光扫过我，

尤其……您儿媳那晚的‘完美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反而可疑。我的心沉到谷底。

他们果然不信。二十分钟后，林玥从主卧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瓶水仙花粉。沈女士，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她眼神如刀。家里养的花，晒干了存着。我声音平稳，陆霆凯喜欢那个味道。

可法医报告显示，死者呼吸道有高浓度水仙花粉，足以引发严重过敏性休克。

她逼近一步，而您，恰好知道他对这花过敏，对吧？谁不知道？我反问，

他每年春天都戴口罩，新闻都报过。她眯起眼，忽然转向李淑兰：赵阿姨，

您儿子生前，是否提过妻子对他有怨恨？李淑兰沉默几秒，缓缓开口：没有。

他们很恩爱。林玥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她带队去了地下室，很快又上来，

脸色更沉：我们在排气扇、书架、空调里发现21个隐藏摄像头。沈女士，

您丈夫为什么监控全家？他有被害妄想症。我早有准备，律师职业风险高，

他说是为了安全。那为什么只录视频，不录音？林玥冷笑，而且，

所有镜头都对准浴室、卧室、楼梯——偏偏避开了您当晚所在的客厅和儿童房？

我心头一跳。 他们发现了漏洞。就在这时，李淑兰突然插话：摄像头是我让他装的。

所有人一愣。我担心他工作压力大，怕他自杀。她语气笃定，所以我要求他装监控，

让我能随时看看他。没想到……他死后，系统自动把画面传给我了。她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