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小说 > 其它小说 > 婚礼红毯上我当众退婚,青梅白纱递来抽血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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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犀牛鸟的叶强的《婚礼红毯上我当众退青梅白纱递来抽血同意书》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由知名作家“喜欢犀牛鸟的叶强”创《婚礼红毯上我当众退青梅白纱递来抽血同意书》的主要角色为裴聿,林属于男生生活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91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4:39: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婚礼红毯上我当众退青梅白纱递来抽血同意书
主角:林栀,裴聿 更新:2026-02-07 09:3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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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红毯尽头的短信我站在红毯入口,西装袖口被我捏出一道褶。司仪在台上喊我的名字。
“周砚,准备好了吗?”我点头,喉结滚了一下,指尖却在发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像一颗不肯停的心脏。我本想等到礼成再看,可那震动太执拗,仿佛有人隔着布料掐住我。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看到发件人:林栀。消息只有一行字。“红毯走完就把他带去抽,
别让他签错字。”我愣了两秒,视线被那几个字钉在原地。“抽”。“签字”。
婚礼后台的灯光很白,照得人像刚从冷库里抬出来。我抬头,镜子里是新郎的脸,眉骨硬,
眼底却有一块黑得发沉的阴影。我把屏幕往上滑,下面还有一张照片。一张化验单。
姓名一栏写着“周砚”,血型那一格是我从没在意过的组合,旁边还标着“稀有”,
像一枚被贴在身上的价签。我听见外面有人笑。伴郎在起哄,花童在跑,
鞋底摩擦地毯的声音像在磨刀。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向化妆间。门没关严,一道缝,
里面的香水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甜得发苦。林栀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
正把什么纸按在桌面。她的手很稳。我记得那双手小时候在槐树下给我缠红绳,
怕我下河摸鱼被水冲走,缠得紧到我疼得龇牙,她还笑我怂。现在她缠的是另一种东西。
“栀子。”我叫她的乳名,嗓子里像塞了沙。她猛地一抖,签字笔在纸上划出一条歪线。
她回头,白纱的边缘擦过她锁骨,亮得刺眼。“你怎么进来了?”她的笑还挂着,
像来不及收回的面具。我走近,目光落在桌上。一份“自愿献血及相关检查同意书”。
“相关检查”后面写着小字,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我的名字已经打印好。签名的位置空着。
林栀把纸往回拽,动作很轻,像怕惊到我。“砚砚,别看。”我盯着她。“那条短信你发的?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我等了三秒。她没否认。我笑了一声,
笑意却像刀背蹭过喉咙。“你让我走红毯,走完就去抽血,还要我签字。”“林栀,
你拿我当什么?”她的眼眶迅速红了,像被我一句话点燃。“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抬手把领结扯开,呼吸一下子粗起来,“你告诉我。”她往前一步,
手指想碰我,又缩回去。“我……我没有办法。”她的声音很低,像怕隔墙有人听。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墙角放着一束捧花,旁边是一只礼盒,盒盖开着一条缝,
里面露出一截透明的采血袋。袋子上贴着标签。“备份”。我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我想起很多画面。她说她哥病了,
医院缺血;她说她要借我身份证办手续;她说只是走个流程,签个名字。那些话我都听过。
我也都信过。我甚至为了让她安心,提前做了体检,拿着报告去找她,像个怕她失望的傻子。
“砚砚。”她终于伸手抓住我袖口,指尖冰凉,“我真的不想伤你。”我低头看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在我摔破膝盖时按住伤口,血糊在她掌心,她哭得比我还凶。现在她抓着我,
是为了把我往那袋子里推。我把袖口从她指间抽出来。动作不大,却像把一根线生生扯断。
“你想救谁?”我问。她的嘴唇动了动。我等她说出一个名字。她没说。
她只说:“你先把婚礼走完,好不好?我求你。”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慌、有怕、有某种我不愿承认的算计。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念头。也许她爱我。
也许她只是爱到愿意用最脏的办法把我绑在她身边。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我恶心。
我转身走出去。外面掌声正热,灯光像雨一样砸下来。我迈上红毯的第一步,
台下有人喊:“新郎来了!”第二步,我听见我妈压着哭腔的笑。第三步,我停住,
掏出手机,把那条短信亮给台下。大厅像被人按了静音。司仪的嘴还张着,没合上。我抬眼,
看到林栀站在幕布后,白纱垂下来,像一场迟到的雪。我对着话筒说:“今天不结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我继续说:“谁爱抽谁的血,谁去。”我把话筒扔回司仪手里,
转身往外走。脚步越走越快。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我会看见她哭。我也怕我会心软。
门外风很硬,钻进领口像一把刀。我刚掏出车钥匙,手机又响。是我爸。“砚子,你别冲动。
”他声音哑得厉害,“你妈追着出去了,我拦不住。”我抬头就看见我妈从台阶上跑下来,
礼服外套敞着,头发乱了。她朝我挥手,嘴里喊着什么。我听不清。我只看见她眼里的慌。
“妈!”我冲过去。她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瘦女人。“你跟栀子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没回答。我把她往车里塞。“上车,先回家。”她不肯,死死拉着我。
“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你要真不要她,你得当面说清楚。”那句话像一根刺。
从小一起长大。我咬着牙,把车门关上。“我说清楚了。”我妈拍着车窗,哭着骂我混账。
我没理。我发动引擎,准备掉头。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像铁皮被扯开。
我心口猛地一沉,转头看见十字路口两辆车撞在一起,碎玻璃像黑雨一样飞。其中一辆,
是我爸开的那辆旧越野。我脑子“嗡”地一下空了。我冲过去的时候,
热气从发动机里冒出来,带着焦糊的味。车门卡死,我用肩膀撞,撞得锁骨发麻。
有人在旁边喊:“别动!要爆了!”我没听。我把门硬掰开一条缝,伸手进去摸到我爸的手。
那只手还热。却握不住我了。我爸的嘴角有血,眼睛半睁。他像是想看清我,又像是看不到。
他喉咙里发出一点气声。“砚子……”我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声音抖得不像我。“我在,
爸,我在。”他的视线越过我肩膀,落在远处。那边,林栀的白纱从人群里晃出来,
像一面招魂的旗。我爸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那一下像在告诉我:别恨她。下一秒,
他的手指松开。救护车的鸣笛终于靠近,尖得像要把天撕开。我抱着我爸的手,
指甲陷进皮肉里。我没有哭。我只是听见自己心里有个东西,断得很干脆。后来我才知道,
人崩溃的时候,不一定会喊。有时候只是安静。安静到连风都不敢再吹。
2 旧红绳与新针管我爸的葬礼在雨里办完。雨水砸在黑伞上,像一群人同时敲桌子。
我站在墓前,手里攥着那根褪色的红绳。红绳是槐树下绑的。
绳结里还夹着一粒很小的玻璃珠,是林栀小时候抢来的糖纸装饰,她说这叫“护身”。
护身护到今天,护出一口棺材。我妈没站稳,脚下一软,倒在泥里。我冲过去扶她,
她抓住我袖口,指甲刮得我生疼。“你去找栀子。”她哑着嗓子说,“你去问清楚,
你别自己憋死。”我盯着她的眼。那里面没有恨,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她的灰比恨更重。
我没去找。我把我妈送进医院。医生说她脑出血,情况不好。我坐在走廊长椅上,
背靠着冰凉的墙,手心全是汗。走廊尽头有人走来,皮鞋声不急不缓。我抬头,看见裴聿。
裴聿把白大褂脱在臂弯里,露出里面的黑衬衫,像他这个人,永远把温柔藏在里面,
把锋利穿在外面。他是我跟林栀小时候的邻居,比我们大几岁。那会儿他骑着二八大杠,
后座载着我们俩去河边抓虾,摔了还笑,说“男孩子别哭”。后来他去了医学院。再后来,
他在这家医院成了手术台上最稳的一把刀。“周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
“你妈我接手。”我盯着他,嗓子像被雨水泡烂。“你接手?”他点头。“你现在别问别想,
先活下来。”他把一份手术同意书放到我膝上。我扫一眼,手指顿住。
麻醉风险、并发症、出血。每一行字都像在提醒我:再签一次,你可能又要送走一个。
我抬眼。“我不签。”裴聿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有逼我。他只是把笔推过来,
轻声说:“你妈等不了。”那句话让我想起婚礼后台那支笔。我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可笑。
同样的纸。同样的笔。同样的“为了你好”。我手心发麻,还是签了。字写得歪,
像被人从心口拽出来。裴聿收起文件,转身前又停住。“还有一件事。”我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血库申请单。“你妈可能需要大量输血。”“你血型特殊,自己备一点,
比临时找快。”他把话说得很平。像在说“天冷了加件衣服”。
可我眼前闪过采血袋上的“备份”。我喉咙发紧。“备给谁?”裴聿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刀刃轻轻刮过。“备给你妈。”我盯着他。他没有躲。我忽然发现,
裴聿的眼神一直很稳。稳得像他早就知道我会问。也稳得像他早就准备好答案。我没再说。
我跟着护士去采血。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瞬,我胃里翻了一下。血液沿着透明管子流进袋子,
颜色很鲜,鲜得让我想吐。护士问:“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躺一下?”我摇头。
我在脑子里不停告诉自己:这是给我妈。只要能救她,抽多少都行。
可当我看到采血袋的标签被贴上去时,指尖还是凉透。标签上除了我的名字,还有一串编号。
编号后面写着一行小字:二次调用。我盯着那四个字。二次。我第一次把自己卖出去,
是在红毯上。第二次,是在手术室门口。我笑了一下,笑得嘴角发麻。采血结束后我站起来,
眼前一黑。我扶住墙,墙面冰得刺骨。裴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拐角,手里拿着那袋血。
他看我站不稳,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掌很热,按在我胳膊上。“你别硬撑。
”我甩开他的手。“别碰我。”他顿了一下,慢慢收回手。“行。”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把血袋交给护士,低声交代了几句。我听见他说:“单独封存,别跟常规库存混。
”我心口一跳。“为什么要单独封存?”裴聿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因为稀有。
”“稀有就值钱,就容易被惦记。”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提醒我:你从来不是自由的。
我正要追问,手术室灯灭了。护士推门出来,摘下口罩。“家属在吗?”我冲上去。“我在。
”“手术很顺利。”我胸口猛地一松,差点跪下。我刚要问我妈什么时候能醒,
护士又补了一句。“但术中出血量大,后续可能还要输血,家属这边尽量配合。”我点头。
我说:“抽。”我听见自己像在对空气发誓。那一晚我坐在病房外,眼睛不敢闭。
我怕我一闭,就回到红毯,回到那条短信,回到我爸松开的手。凌晨三点,走廊灯闪了一下。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框。我抬头,看见林栀。她没有穿白纱。她穿着一件旧灰色羽绒服,
头发扎得很随意,像我们高中晚自习后的样子。她眼睛肿得厉害。她站在门口,
像不敢靠近我。“砚砚。”她声音哑得不成样,“我来看看阿姨。”我看着她。
我想扑过去掐住她脖子,问她到底想救谁。我也想把她按在墙上,逼她把那条短信吞回去。
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说:“你来晚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我那天没来得及解释。”我听见自己笑。“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我签字,
解释你为什么要抽我血,还是解释我爸为什么会死在路口?”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往前一步,膝盖像要弯下去。我抬手制止。“别跪。”“我爸那天眼里有你,
我不想你跪在我面前。”她的眼泪直接掉下来,砸在地砖上。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枚旧玻璃珠。跟我红绳里那颗一模一样。“砚砚,
我们小时候说过的。”她哭着说,“我们要一起活到老。”我盯着那颗珠子。
那颗珠子像一只眼。看着我们长大,也看着我们烂掉。我伸手把珠子接过来。
指尖触到她掌心的那一瞬,她像抓到救命绳一样死死攥住我。“给我一次机会。
”“我可以把命给你。”我看着她的脸。我知道她在说真话。可我也知道,真话不一定干净。
我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说实话。”她嘴唇发抖。
她的视线飘向走廊尽头。那边,裴聿站在窗前,正低头看手机。他没有看我们。
可我知道他听得见。林栀吸了一口气,像要开口。裴聿忽然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林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句含糊的哽咽。“我会说的。”“等阿姨醒了,
我就说。”我盯着她。我没有拆穿。我只是点头。因为我那一刻太累了。我想救我妈。
我也想,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林栀不是彻头彻尾的骗子。这是我做的第二个错误决定。
也是我能理解自己的最后一次。3 除夕夜的隔墙耳语我妈醒得很慢。她醒一次,
眉头皱一次,像梦里还在找我爸。我每次都装作没看见。我怕我一开口,
会把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吓跑。裴聿给我妈安排了最好的护理。他不常出现,
每次出现都像一阵风,干净利落,留下一堆安排。林栀也来。她每次来都带一袋热粥,
手指被烫红也不撒手。她不说那条短信。她也不提签字。
她只做一件事:把“我们”这两个字,小心翼翼地摆回我面前。我没有接。我也没有推开。
我像一个被打碎后又临时拼好的玻璃瓶。只要她动得稍微用力一点,我就会炸。除夕那天,
病房窗外的烟花提前响。有人在走廊里放起小音箱,唱着老歌。我妈睡着了,呼吸很轻。
林栀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得很慢。苹果皮一圈圈垂下来,像一条绳。她把苹果递给我。
“砚砚,吃点。”我没接。“你自己吃。”她咬了一口,没嚼两下就停住,像咽不下去。
她抬眼看我。“你是不是一直在想那天的事?”我看着她嘴角的苹果汁。
那一点甜味在她脸上显得很残忍。我说:“我不配想吗?”她眼神一颤,低下头。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别把自己折磨死。”我笑了。“你要是真心疼我,你就说实话。
”她握着水果刀的手抖了一下。刀尖在苹果上划出一道伤口。她把刀放下,像怕自己失手。
“我说了你会走。”“那就让我走。”她沉默很久,忽然站起来。“我去打热水。
”她提起暖壶就往外走,脚步很快。我看着她背影,心里那根线又绷紧。走廊上人多,
护士推着车,亲属捧着饭盒。我本想跟出去,手机却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
里面只有一段录音。没有开头没有问候。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裴聿。另一个,是林栀。
录音里,裴聿的声音很低。“车祸那晚你别去现场,别让他看见你。
”林栀的声音哑得像被掐过。“我没让你撞他爸。”裴聿笑了一声。“你没让?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你让他当场崩掉,让他爸妈追出去。”“追出去就有路口,
就有红灯,就有能做手脚的机会。”林栀的呼吸很乱。“我只是想让他停下来。
”“我只是想让他签字,做个体检,做个献血。”裴聿的声音冷了一点。“你想要的,
是他的血。”“不是签字。”录音里沉默了几秒。林栀像是咬着牙说:“我想救人。
”裴聿问:“救谁?”林栀没有立刻答。她的沉默像一记闷拳砸在我胸口。
裴聿继续说:“周砚那种血型,市面上没有,血站没有,医院更不会给你走灰线。
”“你要救的人,等不起。”“那就只能从他身上抽。”林栀的声音忽然带了哭腔。
“我不想他死。”裴聿说:“我也不想。”“所以我才把他妈拉回来。”“我救她,
是让周砚别疯。”“他要是疯了,你就控制不住他了。”我的手指僵在手机上。
耳边的烟花声像炸在颅骨里。录音还在继续。裴聿说:“你要是心软,就别回他身边。
”林栀问:“那我去哪?”裴聿停了停。“回我这。”那三个字像一把钉子。
把我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幸钉死。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站在病房里,空气像被抽干。
我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又慢又重,像有人在我胸口踩。床上我妈翻了个身,
喃喃叫了一声我爸的名字。我走过去把被子给她掖好。手指触到她瘦得突出的锁骨,
我喉咙忽然发酸。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向门口。林栀提着暖壶回来了。
她的睫毛还湿着,像在外面哭过。她进门的一瞬间,目光落在我脸上。
她像是立刻察觉到什么,脚步停住。“你怎么了?”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暖壶。
壶身很烫。烫得我掌心生疼。我却没有松手。我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问:“你想救谁?
”她的嘴唇发白。“砚砚,别在这里。”“就在这里。”我把暖壶放在桌上,
壶底砸出一声闷响。“你说一句真话。”“我就不在我妈病房里发疯。
”她的肩膀剧烈抖了一下。她像被逼到墙角的猫,眼里全是挣扎。她终于开口。“救我弟。
”“亲弟。”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把自己的皮剥下来给我看。我盯着她。
“所以你拿我当血库?”她猛地摇头。“不是。”“我拿你当……当最后一根绳。
”她的声音哽住,眼泪又掉。“他从小就病,血型太怪,没人能配。”“我找过所有人,
求过所有人,都没用。”“裴聿说……只有你能救。”我笑了一声。“裴聿说?
”她被我这声笑刺到,脸色更白。“他帮过我。”“他也帮过你。”我逼近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到床栏。我压低声音,怕吵醒我妈。“他帮我?
”“他帮我把我爸送进棺材,再帮我妈从鬼门关拽回来,然后让我感恩戴德给他递刀?
”林栀捂住嘴,像要喊又不敢喊。她摇头摇得厉害。“不是那样。”我盯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真的有怕。也真的有爱。可爱在这种时候,像一把钝刀。割不死我。
只会让我疼得更久。我把红绳从口袋里掏出来,丢到她掌心。
红绳掉下去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啪”。像一个小孩子摔碎了玻璃珠。“我们小时候绑的。
”我说。“你现在要我用血去换。”她的手指攥紧红绳,指节发白。“砚砚,我不想这样。
”“我真的不想。”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不想。她是不敢不想。
我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团火压下去。我对她说:“你听好。”“从今晚开始,你在我面前,
只能说真话。”“你再撒一次谎,我就把你弟的命当成不存在。”她猛地抬头,
眼里全是恐惧。“你不能……”我打断她。“我能。”“因为你已经让我失去一个爸。
”“我再失去什么,都不意外。”她嘴唇发抖,像要崩。我没有继续逼她哭。
我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外面烟花一朵接一朵开。红的、白的、金的。像谁在天上撒血。
我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很陌生。像一个刚学会狠的人。我从兜里摸出手机,
点开录音功能。我没有告诉她。我只听见背后传来她压抑的抽泣。她说:“我会说真话。
”“砚砚,你别不要我。”我没有回头。我怕我回头,我就会心软。而我现在最怕的,
就是心软。因为心软会死人。4 监控盲区录音在我口袋里像一颗钉子。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指腹还在抖。林栀站在床边不敢动,她的哭声被她咬在嘴里,像一只受伤的猫,
喘都不敢喘大声。我没再问。我怕我再问一句,就会把病房里唯一能呼吸的空气撕碎。
我走出门,走廊冷得像刚刷过消毒水。裴聿还在窗边。他没有躲,甚至抬手把手机收进口袋,
像早就等着我过去。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他的眼神落在我脸上,像医生看一张片子。
“有事?”我把录音点开,声音外放。
他那句“红灯、路口、能做手脚的机会”在空荡走廊里回荡,连灯管都像跟着嗡鸣。
裴聿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他只是伸手,想把手机拿走。我抬手避开,掌心撞到他指尖。
那一下很轻,却让我脊背一麻。“谁给我的。”我盯着他,“你的人?”裴聿笑了下。
那笑不温,像刀尖碰到玻璃。“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妈,不是手机里那点戏。”“戏?
”我喉咙发紧,“我爸死了,你说戏?”他把眼神收回去,像不想让情绪多出一毫米。
“车祸跟我无关。”“我只负责把活人从手术台上拽回来。”我往前一步,逼到他胸口。
他的气息里有薄薄的烟草味,混着消毒水,怪得让我胃里翻。“那条短信呢?
”“你让她发的?”裴聿的眉梢动了动。“她发不发,你都会知道你血型稀有。
”“你早晚都要抽。”他停顿了一秒,声音压低。“周砚,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你不过是一个匹配源。”匹配源。四个字像把我从头到脚剥开。我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疼得我才没直接砸过去。“我妈的血也要靠我?”裴聿看着我。“你妈的手术我做了,
血我也帮你备了。”“你应该谢我。”我听见自己笑出声。笑得很短,很难听。
“你想要我谢你?”我抬手指向手术室那边,“你救她,是为了让我别疯,
录音里你自己说的。”裴聿没有否认。他只把白大褂重新搭到臂弯里,像在收拾一件工具。
“你疯不疯,决定你接下来能不能做理智的选择。”“你要是想你妈活,就别跟我在这儿耗。
”我脑子里一阵发热。我想起我爸松开的手,想起林栀婚纱下那支笔。我把声音压到牙缝里。
“你要我做什么?”裴聿终于正眼看我。“继续配合抽血。”“另外,”他顿了顿,
“后面可能还需要更深的配合。”我的后背一凉。“什么配合?
”裴聿的目光从我锁骨滑到我手腕,停在那根红绳的位置。“骨髓。”我差点没站稳。
“你疯了?”他语气平得像在讲常识。“你血型特殊,HLA也稀有。”“你不捐,
那个孩子等不到合适的。”我盯着他。“那个孩子是谁?”裴聿没答。他往前走一步,
鞋底在地砖上发出极轻的擦声。“周砚,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能拿着手机跟我吵,
是因为你妈在我手里活着。”“别做让我后悔把她救回来的事。”他说完转身离开。
背影干净得像一把刀插回鞘里。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血往下滴的声音。我回到病房门口,
没有进去。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灯光,林栀的影子在里面晃。我靠着墙,掏出手机,
翻那条陌生号码。我给它回拨。提示音响了三声,对面接了。没有人说话。我也没说。
我把听筒贴紧耳朵,听到对面有键盘的敲击声,还有很远的救护车鸣笛。像一个人在值夜。
我忽然明白,这不是“谁随手发的”。这是故意把刀递给我。我挂断电话,
给老同学沈卓发消息。他以前跟我一个院,初中就会拆摄像头,后来去做安防。
“帮我查个号码,别问为什么。”他隔了五分钟回:“医院内线转出来的,
挂在急诊楼那边的分机。你惹谁了?”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僵。急诊楼。裴聿的地盘。
我又发:“能不能调一段路口监控?婚礼那天十字路口,越野车那辆。
”沈卓回得很快:“你疯了?公家的东西不好动。”我打字:“我爸死了。
”那边沉默了一分钟。“发时间点。”我把时间、路口、车牌一股脑丢过去。我坐在墙边,
背脊贴着冰凉的瓷砖,脑子里像有人不停搅。凌晨一点,沈卓发来一个压缩包。
“能拿到的就这些。别说我给的。”我点开视频。画面很糊,雨水把镜头糊成一层灰。
越野车在红灯前停住,后面一辆黑色商务车也停。灯变绿的一瞬间,越野车起步。
商务车没有立刻跟。它停了半秒。就那半秒,我看见副驾驶窗户降下来一点。有人伸出手。
不是手势。是一个小小的黑盒子。像遥控器。下一秒,越野车方向猛地偏了一下,
像被什么拽住。正好对向一辆货车冲出来。撞上。火花一闪,画面剧烈抖动。我把视频暂停,
放大。商务车车牌的最后两位被雨打糊了。但车头那一枚小小的院徽贴纸清清楚楚。
那是这家医院的车辆标识。我盯着那枚标识,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真有人在等那一秒。我把视频存进云端,又复制到U盘。做完这些,我才发现手心全湿。
我站起来,推开病房门。林栀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像一夜没动。她抬头看我,
眼里全是小心。“砚砚……”我走过去,把手机放在她面前,停在那一帧:黑盒子伸出来。
“这是什么?”她瞳孔猛地一缩。“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说得太快,
像怕我不信。我盯着她的脸,想从她的细微里抠出一点破绽。她的嘴唇发白,指尖抠进衣角,
抠得发抖。这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怕。我把手机收回来。“你弟在哪个病房?”林栀怔住。
“你……你要干什么?”我声音很冷。“去看看我值不值得被当血库。”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砚砚,别去。”“你看见他,你会更恨我。”我看着她。“那就让恨更清楚一点。
”5 槐树下的第三个人林栀带我去了住院部最里面。那一层很安静,连脚步声都像被吸走。
她刷卡开门的时候,手抖到卡贴不准感应区。门开了,一股淡淡的甜味扑出来。不是香水,
是药味。病房里有台呼吸机,规律地“嘶——”一下,“嘶——”一下,
像有人在跟死神拔河。床上躺着一个男孩。比我想象的要小。脸色白得像纸,
额头上贴着电极片。他闭着眼,睫毛很长,眉眼轮廓跟林栀很像。
像我们小时候在槐树下抢果子时,她弟弟躲在她身后那张脸。那会儿我还以为他只是胆小。
原来他是一直在生病。林栀站在床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林澈。”“他叫林澈。
”我盯着那孩子的手腕。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眼,像被人用细针戳过一万次。
我心里那团火忽然被风吹了一下。没灭。只是疼得更深。“他多大?”“十七。
”我喉结动了动。十七。我十七的时候在槐树下跟林栀吵架,她骂我幼稚,我追她追到河边,
她回头用脚踢我一脚,嘴上狠,眼里却亮得像要把我吞进去。十七对我来说是夏天。
对林澈来说是病房。林栀盯着我,像怕我下一秒把所有脏话都砸在这孩子脸上。我没骂。
我只问:“裴聿说的骨髓,是给他?”她眼泪掉下来,点头。“他等不到了。
”“血是临时吊命,骨髓才是根。”她说到“根”这个字,嗓子像裂开。
我盯着林澈胸口起伏。那起伏很轻,轻得像随时会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栀看着我,
像被我这句话捅到最软的地方。她说:“我怕你不救。”她说完就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忙补:“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我不敢赌。”不敢赌。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承认:她赌的是我。她押上的是我爸的命,我妈的命,
还有我们从小到大的那点情分。我喉咙发紧。“所以你就用最脏的办法。”她用力摇头。
“我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找过你,可你那阵子忙着准备婚礼,你爸妈把你看得紧,
我每次想说,你都在笑,你那么开心……”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住。
“我不敢把坏消息丢给你。”我盯着她的眼。那里面有真。真得让我想把墙砸出洞。
“那条短信是谁写的?”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我写的。”“字是我打的,
按发送的是我。”我点头。“车祸呢?”她猛地抬头,脸色一下子灰了。“我没有。
”“我发誓,我没有。”她的手抓住床栏,指节发白。“那天我只想让你停下来,
别当场走了,让你爸妈别追出去。”“我没想过会撞。”我盯着她。
“可录音里你说过‘我没让你撞他爸’。”林栀像被人抽了一耳光。她嘴唇发抖,
半天挤出一句:“因为他那天说……如果你不配合,他就让你妈出点事。
”我脑子“嗡”一下。“他说什么?”林栀眼泪啪地掉在手背上。“他说你爸不算什么,
老的走了,小的才会听话。”“我当时以为他在吓我。
”“后来你爸真的……”她说不下去了。她的肩膀在抖,像要把自己拆开。我站在那里,
胸口像塞了热铁。我想冲去找裴聿。也想把林栀按在墙上问一句:你怎么还能回来求我?
可我看见林澈微微皱眉,像梦里也在疼。我把声音压下去。“裴聿为什么帮你?”林栀抬眼,
眼神飘开。那一瞬,我就知道她又想躲。我抬手捏住她下巴,力气不大,却让她不得不看我。
“只说真话。”她的呼吸乱了。“他……他认识我。”“我们小时候。”我愣了一下。
“小时候?”林栀的眼神更乱了,像在找一条能让她不那么难看的路。
她说:“你还记得槐树下那块砖吗?”我当然记得。槐树根旁边有一块松动的青砖,
我们小时候把零花钱、糖纸、弹珠都藏在那里,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银行。林栀咽了咽。
“裴聿那会儿就知道。”“他看见过我们藏东西。”我盯着她。“他一直在看?
”林栀声音像蚊子。“他那天还把我们藏的玻璃珠捡走一颗。”我胸口一紧。那颗珠子。
我红绳里的那颗。“所以现在,”我盯着她,“我们从小的秘密,都成了他手里的线?
”林栀的眼泪更凶。“砚砚,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把手松开,退后一步。
我不想在这孩子面前失控。“你弟的病历给我看。”林栀一愣。“你要看?”“我不信裴聿。
”我伸出手,“我也不信你能把真相说全。”林栀沉默几秒,还是从包里掏出一沓复印件。
纸角被她捏得起毛。我扫了一眼。诊断、用药、输血记录、配型失败记录。
最后一页上有一行字:建议尽快寻找同胞HLA完全匹配供者。供者栏里,手写了我的名字。
周砚。笔迹很熟。是裴聿的。我把纸捏紧。“他什么时候写的?”林栀声音发哑。
“你们……订婚那天。”订婚那天。我还记得我把戒指套到她手上,她抬头对我笑,
笑得眼睛里全是光。原来那天,裴聿已经在病历上写下:周砚。像写一个目标。
我把纸塞回她怀里。“听着。”林栀抬头。我说:“从现在起,你跟我是一条船。
”“你不想你弟死,就帮我把裴聿的手掰开。”她瞳孔猛地一缩。“你要跟他斗?
”“我爸死了。”我盯着她,“我不斗,等着他把我妈也拿来当筹码?”林栀的嘴唇发抖。
“他很危险。”“我知道。”我看了眼床上的林澈。“可你把我推进来,
就别指望我乖乖躺着抽血。”她咬着牙,终于点头。“你说怎么做。”我拿出U盘。
“先让他以为我妥协。”“我要他的疏忽。”林栀看着我,眼里有一瞬间的陌生。
像看见我终于变成她不熟悉的那种人。我没解释。我只是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
放进她掌心。“你先替我保管。”她愣住。“为什么?”我看着她。“因为我怕我一冲动,
会用它勒死谁。”她手指一抖,红绳差点掉下去。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
回头。林栀还站在床边,手里握着红绳,像握着一根烧着的线。我说:“林栀。”她抬头。
我没喊她“栀子”。我说:“别再用‘我们小时候’绑我。”“你要我救,就拿真相来换。
”她眼泪又掉。“好。”我没再看。走廊的灯很白,白得像要把人心里的脏东西照出来。
我给沈卓发消息。“再帮我一个忙。”“查医院车队的商务车,婚礼那天出车记录。
”沈卓回:“你是要把天捅破?”我回:“我已经没天了。”6 反咬的同意书第二天早上,
裴聿把我叫进办公室。他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面墙的证书,金边在灯下闪。
我站在门口没有坐。他抬眼看我,像看一件终于肯上手术台的材料。“想通了?
”我把手伸进兜里,指尖碰到U盘,冰得我心更稳。我点头。“想通了。
”裴聿的嘴角轻轻抬起一点。那一点像在说:你果然还是会怕。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封面是“志愿捐献造血干细胞知情同意书”。我看着那行字,胃里一阵抽。他把笔也推过来。
“签了。”我抬眼看他。“捐给谁?”裴聿没有直接答。他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妈的后续治疗、你能不能在这座城继续活得像个人,
都在这张纸上。”我盯着他敲桌的手。指骨修长,干净。就是这样一只手,
能在手术台上救人,也能在路口掏出一个黑盒子。我把声音放平。“我妈醒了。
”裴聿眼神一闪。“醒了就好。”我继续说:“她说我爸出门前接过一通电话。
”裴聿敲桌的手停了。“她说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叫他‘周叔’,
让他去‘急诊楼门口取一份资料’。”我盯着裴聿的眼睛,一字一顿。“裴主任,
你的分机在急诊楼。”空气像被人掐住。裴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妈记错了。
”“人刚醒,幻听很正常。”我也笑。“那你紧张什么?”裴聿的笑意收起。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那点冷。“周砚,我不紧张。
”“我只是提醒你,别拿病人的胡话当证据。”我抬手,把U盘放到他桌上。
“那监控算不算?”裴聿的目光落在U盘上。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很快。
快到如果我不盯着,就会错过。他伸手想拿。我按住U盘,没松。“签字可以。”我说,
“但不是你这一份。”裴聿看着我。“你还想要什么?”我把另一份纸从包里抽出来。
是我昨晚让沈卓按模板做的。标题写得很清楚:“医疗纠纷及刑事线索举报材料补充说明”。
下面列了时间、路口、医院车队标识、录音摘要。我把它推到他面前。“我签你的。”我说,
“你也签我的。”裴聿的眼神冷得像把刀。“你威胁我?”我把笔放到他手边。“是谈判。
”“你要我的骨髓,我要我爸的真相。”裴聿盯着我,像第一次认真审视我。他缓缓开口。
“真相?”“你爸死于交通事故。”“这就是法律上的真相。”我盯着他。
“那你敢不敢让我把这段监控交出去?”裴聿的下颌线绷紧。他没有立刻答。他走到窗边,
背对我,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下。那姿势像在压住什么冲动。
他终于说:“你想要怎样的真相?”我说:“谁开的车,谁拿的黑盒子,谁给我爸打的电话。
”裴聿转过身。“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做决定。”我抬头。“我很适合。
”“我从红毯那天起就没再做过快乐的决定。”裴聿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以为你拿到一段模糊监控就能扳倒我?”“周砚,你太天真。”他走回来,
指尖点在那份举报材料上。“你把这东西交出去,第一时间死的不是我。”“是你妈。
”我胸口一沉。他继续说:“你妈现在靠药、靠护理、靠后续输血。”“你敢跟我撕破脸,
我就敢让她在某个不该出血的地方出血。”他声音不大,像在讲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看着他,嘴里发干。愤怒像火。恐惧像水。火被水浇得更呛。我把牙咬得发酸。
“你到底想要什么?”裴聿看着我,眼神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贪。“我要结果。
”“我要那个孩子活。”“你给我骨髓,我保证你妈后续平安。”“你要是聪明,
就别管你爸那点死因。”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可笑。他嘴里说“活”,手里却攥着“死”。
我把手慢慢从U盘上移开。“行。”我说。裴聿的眼神微松。我拿起他那份同意书,
把笔握在手里。笔尖落下之前,我抬眼看他。“但我有个条件。”裴聿挑眉。“你说。
”我说:“我只做一次。”“抽血、骨髓,所有配合,做完就两清。”裴聿盯着我。
“你以为你有资格谈两清?”我把笔尖压在纸上,轻轻划出第一笔。“我有。
”“因为我可以把我自己毁了。”“你要的是供者,我毁了供者,你就什么都没有。
”裴聿的眼神一沉。他盯着我的手,像在判断我是不是疯。我签下名字。字很稳。
稳得像我把心里的某个东西彻底关上了。裴聿伸手拿走同意书,指尖从我手背擦过。
那一下像一条蛇。我没有动。我只是把U盘重新揣回兜里。“你也签。
”我把那份举报补充说明推到他面前。裴聿没有拿笔。他看着我,眼神像在掂量一块肉。
“周砚,你真想知道你爸怎么死的?”我盯着他。“想。”他沉默几秒,
忽然说:“那就今晚。”“晚上十点,急诊楼后门。”“你带着U盘来。
”“我给你一个解释。”我心口一跳。太顺了。顺得像陷阱。裴聿看着我眼里的警惕,
轻轻笑了下。“你怕?”我说:“我怕我忍不住杀你。”裴聿的笑停住。他盯着我,
眼底终于露出一点阴。“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护士推着药车经过,铃声清脆。我却听见自己心里那根弦拉到极限。
我没有立刻回病房。我先去楼下买了两杯热咖啡。一杯加糖,一杯不加。加糖的给我妈。
不加的给我自己。苦味在舌根炸开的时候,我给林栀发消息。“今晚十点,急诊楼后门。
”“你去不去随你。”几秒后她回:“我去。”又过了几秒,她补了一句。“砚砚,
他可能会要你的命。”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停住。我回她:“我爸的命已经给他了。
”“我剩下的,不值钱。”发完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我走进病房,握住我妈的手。
她的手很轻,像一片纸。她睁开眼,费力看我。“砚子……”我把笑挤出来,笑得像没事。
“我在。”她的嘴唇动了动。“你别恨栀子。”我心口猛地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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