惰化管路被掺引燃剂差点反烧全船，我抢回总闸改手动

1 背锅协议我把笔尖压进纸里那一刻，玻璃窗外的集装箱吊机刚好响了一声，

像有人在黑暗里敲了一下骨头。“签了。”对面的人把茶杯往我这边推，杯沿磕在桌面上，

清脆得刺耳，“你是港区风控总监，出了事你扛得住。”我盯着那份《临时责任承诺》，

文字密得像网。承诺人那一栏空着，空得像我今晚最后一口气。我知道不该签。可我也知道，

办公室门外那群码头兄弟正等着我一句话。后勤欠了三个月补贴，仓里那批货再不出港，

大家这个冬天连加班费都拿不到。我抬眼看了看门缝里那只手，指节冻裂、掌心全是老茧。

错得明明白白，却又像一根绳子拴着人往下沉。我签了。墨迹没干，楼下突然爆出一声闷响。

地板像被人抬起又摔下，灯管抖得发白。我还没站稳，手机屏幕先亮起来，

陌生号码弹出一行字：“江策，成全一下。”下一秒，窗外火光翻上来，

热浪像一堵墙扑进会议室。警报尖叫，玻璃炸开，碎片打进我脸里，血腥味立刻充满口鼻。

我冲出去，楼道里已经是烟。有人在楼梯口摔倒，咳得像要把肺掏出来。

我把人拽起来往下拖，耳边全是脚步、喊叫、金属扭曲的惨鸣。到了二层转角，

一只冰冷的东西顶住我后腰。“别动。”男人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签了，就得认。

”我刚想回头，腰间一疼。热的。随后是更热的。我跌坐在墙边，

看见自己衬衫下的血慢慢往外涌，像有人把我身体里的颜色放干净。楼下有人冲上来，

我听不清他喊什么，只听见那句“别动”又一次贴在耳边。“你这种人，就该成全。

”我的眼睛被烟熏得流泪，视线里一切都在晃。最后一秒，我看见那份承诺书被人捡起，

折好，塞进公文包。然后世界黑了。——我猛地睁开眼。鼻腔里不是烟味，是柴油和海风。

我坐在车里，方向盘冰得像铁，后视镜里挂着港区通行证，日期赫然是爆炸发生的当天早上。

手机屏幕亮着，未读消息一条：“九点会议室，别迟到。今天那份承诺，你必须签。

”发件人备注：段瑶。我把手伸到腰间。那里没有洞，只有衬衫的褶皱。我深吸一口气，

指尖发麻。不是梦，记忆里那股热还在皮肤下翻滚。错得明明白白的那一笔，像还压在纸上。

我把车门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清醒。这一次，谁也别想让我成全。我先去了安检闸口。

闸口的小赵刚把扫描枪举起来，看到我，愣了一下：“江总，您怎么这么早？

”“把昨晚临时加的那批箱子清单给我。”我把手套戴上，“还有，7号堆场的C区，先封。

”小赵瞪大眼：“封？那边今天要出港——”“封。”我打断他，“现在。”他还想问，

我已经掏出对讲机：“老刘，叫叉车队别动C区任何箱子。谁动，谁停工。

”对讲机那头炸开一片骂声。“江策你疯了？九点截关，你要我们全港人喝西北风？

”“你们喝不喝风我不管。”我盯着远处堆叠成墙的箱体，“今天我只管别让人喝血。

”老刘沉默了两秒，声音压下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我听到的，

是你们一会儿会哭。”我挂断，直接去7号堆场。C区最里侧那排箱子外观一样，

封条也像新换的，偏偏其中一个箱角的防撞胶条被割开过，切口很干净，像用过刀。

我蹲下去，手指摸到箱底的温度。不该这么热。我抬头，

看到不远处段瑶的车正停在堆场入口。她下车，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踩着细跟鞋走过来，

像走进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江策。”她没打招呼，直接伸手，“会议文件。

”我站起来，把手里的封条举到她眼前。“你想我签这个之前，先解释一下，

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段瑶的眼神一闪，旋即变成那种熟悉的冷笑：“你今天很爱演。

”“我不演。”我把封条扯断，露出里面第二层假封，“我今天拆戏。”她脸色终于变了，

声音压低：“你敢乱动货？你知道这批货背后是谁吗？

”我也压低声音：“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她愣住。我凑近她耳边，

像说情话一样说：“是我自己。上一回我死的时候也没人替我挡。

”段瑶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按下对讲机：“消防队，

7号堆场C区，疑似危化异常升温。现在过来。”段瑶一把抓住我手腕，

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疯了！一旦报警、封场，所有合同违约，港区要赔到破产！

”“赔钱总比赔命便宜。”我甩开她，“你要真心疼港区，就把你那份承诺书吞回去。

”她笑了，笑得像刀刃反光：“江策，你以为你是谁？你不签，我就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我盯着她：“你可以试试。”远处叉车的轰鸣忽然停了。有人在堆场边缘喊：“江总！

那箱子在冒烟！”黑烟从箱体缝里渗出来，像蛇。段瑶的脸瞬间白了。我没给她退路，

拽起最近的两名工人往后撤：“退到隔离线后面！快！”烟越来越浓，热浪开始鼓起箱体，

铁皮发出“咔咔”的响，像有人在里面用指节敲门。有人想冲上去拿水枪，

我一把按住他：“别浇！里面是锂电混装，浇了更炸！”他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没解释，“听我的，活着才有工资。”消防车的声音从远处逼近。

段瑶咬着牙，眼里第一次露出慌：“江策，你今天这样，谁都保不了你。”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我不需要谁保。我只要你们别拿我去垫。”箱体突然“嘭”地一声鼓起，

像心脏被捏爆。下一秒，火舌冲天。但它冲的是空地。我把人全撤了出去。

爆炸的热浪把我推得后退两步，耳朵嗡嗡作响。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像给所有人都照了一次真相。段瑶站在隔离线外，盯着那团火，嘴唇发抖。我以为她会骂我，

会哭，会立刻打电话找人压下去。她却忽然转头，对我笑了一下。“你果然也回来了。

”我心里一沉。她掏出手机，给我看一条刚发出的消息。发件人未知，

只有一句话：“他醒了。按B方案。”我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陌生号码。

“别以为你救了几个人，就改得了结局。”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这次不是一场意外。

是局。而我已经站进局心。2 让他们先疼火扑灭后，堆场像被剃光的头皮，

焦黑、刺鼻、还冒着余温。人群散得很快。码头上的人都懂一个道理：看热闹可以，

沾上麻烦就要倒霉。我站在封锁线边，看着消防员把残渣翻出来。每翻一铲，

段瑶的脸就更难看一分。她没走。她只是在等我先开口。我没给。我掏出一次性手套，

蹲下去，用钳子夹起一段烧变形的塑料。上面印着半截字母，像被咬掉的证据。

“你在找什么？”段瑶终于忍不住。“找是谁把活人当牲口。”我把塑料袋封好，

“你认识这批货的上游吗？”段瑶轻轻“呵”了一声：“你想从我嘴里套话？”“我不套。

”我抬头看她，“我只提醒你，上一回你把我推到台前，最后死的是我。

你如果觉得这次也能平安无事，那你就继续站在这儿看。”她眼神抖了一下，

迅速收住：“别跟我装神弄鬼。”我起身，往监控室走。

监控室在堆场旁边的集装箱办公室里，里面冷得像冰库。值班小陈看到我进来，

赶紧把椅子让出来：“江总，您要查哪段？”“今早七点半到九点，C区进出的所有画面。

”我把U盘放桌上，“原始文件拷给我。别剪。

”小陈迟疑：“段总监刚刚——”我看了他一眼。他吞了口唾沫，立刻点头：“明白。

”屏幕上，一辆白色厢式车在七点四十七分驶入，车牌被泥糊了一半。司机下车时低着头，

帽檐压得很深。他没有走正规通道。他刷的是内部通行证。我按下暂停，放大，

证件在镜头里闪了一下。编号最后三位：017。我心脏跳得很稳，像已经见过这串数字。

上一回死前，有人把那份承诺书塞进公文包时，公文包侧袋也露过一角同样的证件。

“017是谁的？”我问。小陈翻了翻系统，脸色发白：“这……这号是风控部的临时证，

上周刚申请，领用人……是段总监办公室。”我抬头。段瑶站在门口，

像早就知道我会查到这一步。“你查得挺快。”她语气平静，“可你拿到证据又怎样？

你以为公司会信你，还是信我？”我没跟她吵。吵没用。我把监控画面导出，

连同火场残渣一起打包。“段瑶。”我说，“你要真想保住自己，最好告诉我B方案是什么。

”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觉得我会怕？”我点头：“你不怕我，你怕的是他们。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我继续：“你现在还站在这里，

是因为你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把你一起埋了。你想把自己摘出来，就得先让他们疼。

”段瑶的呼吸变得浅。她突然笑了一声，像给自己壮胆：“江策，你真以为你能翻盘？

”“我不翻盘。”我把U盘塞进兜里，“我只是把你们按在同一张桌上，

让你们别想再轻轻松松把人推出去死。”我走出监控室时，老刘追上来，脸上还沾着烟灰。

“你刚才那句‘锂电混装’哪学的？”他盯着我，“你以前没管过危化。”“我学得很晚。

”我看着他，“晚到学完就死。”老刘骂了一句脏话，

狠狠把帽子摔在地上：“那帮孙子真敢？”“敢。”我说，“而且他们敢第二次。

”我把监控截图给老刘看，指着那辆厢式车：“把今天所有进出港区的临时证名单拉出来，

尤其017这一类。再去查这车，找人盯住。”老刘咬牙：“你要动谁？

”“先动一个最软的。”我把烟盒掏出来，叼了一支，没点，“他们做局的人不怕讲道理，

他们怕讲代价。”下午两点，我等在后门。风很大，吹得铁门吱呀响。

那辆白色厢式车果然来了。司机下车，左右看了一圈，提着一个黑色箱子往仓库走。

我从阴影里出来，拦住他。“证件。”我伸手。他愣了一下，

随即把帽檐压得更低：“我有通行证。”“拿出来。”他把卡一刷，闸机“滴”一声放行。

我笑了：“刷得挺熟。谁教你的？”司机脸色一变，转身就跑。码头地面全是钢板和轨道，

他跑得踉跄。我跟上去，几步就追到他身后。他突然回身，手里寒光一闪。刀。我没躲。

我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刀掉在地上。他疼得嚎了一声，另一只手想去摸腰。

我膝盖顶上去，正中腹部。他弓成一只虾，喘不出气。老刘带人冲出来，把他按在地上。

“江策！”老刘红着眼，“你真打算把事闹大？”我蹲下去，从司机兜里摸出那张临时证。

017。“闹大？”我把证件举起来给所有人看，“他们已经把炸弹送进来，

你还想装看不见？”司机咬着牙，嘴角渗血，突然笑了。“你抓我没用。”他声音嘶哑，

“上面的人不会出来。他们只会换个人继续做。”我盯着他：“谁让你来的？”他不答。

我掏出手机，给他看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刚才提的黑箱子，箱角贴着一个标识：“B-2。

”司机脸色瞬间变了。那一刻我确定了。所谓B方案，不是退路。是下一枚。我抬头，

看向港口远处的海面。那边停着一艘即将出港的货轮，船身上刷着新漆，

名字白得刺眼：“成全号”。我笑了一下。这名字，真晦气。段瑶的电话在此时打进来。

我接通，没给她先说话的机会：“你们打算把B-2放到船上，是吗？”她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我继续：“你最好告诉我，船上要死多少人，你们才满意。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挤出来：“江策……你别逼我。

”“我不逼你。”我说，“我逼的是你背后那群人。”我挂断电话，

转身对老刘说：“今晚成全号不能出港。”老刘瞪大眼：“不出港？那上面会把我们撕了！

”我点头：“让他们撕。只要他们先疼，我们才有活路。”3 你们的桌子，

我来掀傍晚六点，会议室灯亮得像审讯。董事会临时加会，来的全是平时不下码头的人，

西装一件比一件贵，鞋底一尘不染。我坐在最末位，面前放着一杯凉水。段瑶坐在主位旁边，

像一把插在桌上的刀。“成全号必须按计划出港。”董事长陈竞开口，语气很稳，

“延误一天，违约金按小时算。”我抬手，把监控截图推到桌面中央。“那就按小时算。

”我说，“你们算钱，我算命。”一圈人皱眉。有人轻笑：“江总监，你最近戏很多。

”“戏不多。”我指了指截图，“白车、临时证、进C区、箱体异常升温。今天那团火，

差点把你们的利润烧成灰。”段瑶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你的猜测。”“猜测？

”我把U盘插进投影仪，监控画面立刻放大在墙上。白车驶入、刷卡、搬运、离开，

清清楚楚。我又把火场残渣的照片翻出来，那段烧变形的塑料上，

仍能看见“B-2”的半截。会议室里第一次安静。我把最后一张照片放上去。

照片里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承诺书，承诺人那一栏空着。“这份东西，段总监上午让我签。

”我看向段瑶，“签了我就是责任人。今晚成全号出事，你们只要把我推出去，

新闻稿都不用改。”段瑶脸色没变，眼神却更冷：“江策，你把内部文件拿出来威胁董事会？

”“我不威胁。”我说，“我只是把你们的算盘摆出来，让大家看看谁在拿谁的命换谁的路。

”有人坐不住了，拍桌：“就算有人在港区搞鬼，你也不能一口咬定是段总监！

她是集团财务负责人，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我看向那人：“你敢替她担保吗？

”他张了张嘴，没敢。我把目光收回，落在陈竞脸上：“董事长，成全号今晚出港，

港区要么出人命，要么出大丑闻。你选一个。”陈竞沉默。段瑶忽然开口，

声音比任何人都平静：“江策，你想停船可以。那你用什么补上违约？你自己掏？

”她把问题丢给我，像扔一块石头。我没躲。“我不掏。”我说，

“我给你们一个更便宜的办法。”我按下手机录音。会议室里响起司机的声音，

嘶哑、带血：“你抓我没用，上面的人不会出来。他们只会换个人继续做。

B-2……今晚走成全号。”录音结束。我抬头：“上面的人是谁，我会挖出来。但现在，

船必须停。”段瑶的指尖终于用力，指甲在桌面划出细细的白痕。她看着我，

像第一次认识我。“江策。”她慢慢说，“你真觉得你能挖到？”“我挖不到也得挖。

”我说，“因为我挖不到，死的就是我。”会议室里有人低声骂：“疯子。”我点头：“对，

我疯了。被你们逼疯的。”陈竞终于开口：“停船可以。但你要给我一个可执行的替代方案。

否则我明天就让你滚。”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已经准备了。”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港区今晚转为‘安全复核’状态，所有出港手续暂停四小时。四小时内，

安保队接管成全号的装卸区，我带队上船排查。查出问题，所有责任按链条追到人。

查不出问题，我当众道歉，主动辞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方案。

这是把自己的脖子放到刀口上。段瑶盯着我，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挺会赌。

”“我以前不会赌。”我说，“以前我只会成全别人。”陈竞盯了我几秒，点头：“四小时。

”我起身，扣好外套扣子。会议室门打开的一瞬间，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我后背发紧。

老刘在门外等我，脸色发沉：“你真要上船？”“要。”“你一个人不够。

”我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新联系人信息。备注：韩霜。职业：海事安保。

我说：“我去借一把更硬的刀。”老刘皱眉：“韩霜？那不是咱们以前抢项目的死对头？

”“对。”我把手套重新戴好，“所以她不会对我心软。她只会对钱和真相心动。

”我拨通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就接通。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得像海盐：“江策？

你终于舍得打给我了。”“成全号今晚要出事。”我开门见山，“你要不要来捞一笔，

也顺便捞几条命？”她沉默一秒，笑了一下：“你拿什么付？”“我拿一条人命付。”我说，

“我的。”电话那头的呼吸微微停了一下。她回我：“地址发来。别死太早，

我不做亏本生意。”我挂断。抬头时，远处海面上灯光点点，成全号的轮廓像一头安静的兽，

等着夜色把它放出去。我知道，今晚只是开始。但至少从这一刻起，这张桌子不再是他们摆。

是我来掀。4 上船排雷码头的风到了晚上更硬，像一把没开刃的刀，贴着脸刮。

成全号的舷侧灯一盏盏亮着，船体沉在黑水里，安静得过分。

我带着老刘和四个安保先上了舷梯。梯子每踩一脚都在颤，铁链哗啦作响，

像有人在暗处给我们数步子。船上站着两排船员，制服扣得很紧，眼神却散。领头的是大副，

脸上挂着那种习惯性的不耐烦。“谁让你们上来的？”他把手插进口袋，“我们按流程装船，

没问题。”老刘刚要开口，我抬手按住他。“我不是来查流程。”我把通行牌晃了一下，

“我来查你们今晚会不会被炸成流程。”大副的喉结滚了滚，嘴角扯出一个笑，像是在忍。

“江总监，你讲话要负责。”“我负责。”我盯着他，“你负责活着。”我们往甲板里走，

风把船身的金属味吹得更浓。灯光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道道反光像刀口。

成全号的安保队长乔坤迎上来，身形壮，肩膀一抬就像堵墙。“江总监。”他笑得很客气，

“四小时复核，别弄得像抄家。上面的人都看着。”“看着最好。”我说，

“我也想让他们看清楚，谁在玩命。”乔坤的笑僵了一下，目光落到我身后的工装箱。

“你带的什么？”“热成像、气体检测、磁场扫描。”我把箱扣开，“你不懂没关系，别挡。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仍旧卡在通道口。“船舱不许乱进。”“那你带路。”我看着他，

“你要是真干净，别怕我看。”乔坤吸了一口气，嘴里嘟囔了句什么，转身往前。

我们沿着狭窄的走廊下到货舱口。舱门边的密封胶新得扎眼，像刚补过。

我的手指在胶条上停了两秒，能感觉到那点不自然的弹性。老刘凑过来，

小声说：“你怀疑他们把东西藏在舱门？”“我怀疑他们把东西藏在我们想不到的位置。

”我按下热成像。屏幕里，货舱像一块巨大的冷铁，

只有右侧靠近隔舱壁的位置泛着淡淡的红。不该热。“开灯。”我说。船员把货舱灯拉亮，

白光刺得人眼疼。热区正对着一排标号“B-2”的集装箱，箱门封条看起来完美，

连刮痕都像刻意擦掉。乔坤先开口，声音很平：“这批箱子今晚就要出港，别动。

”我把扫描仪贴上去，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异常。我抬眼看乔坤：“你确定要我不动？

”他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伸手去挡。我一步顶上去，肩膀撞开他，力道不重，

但足够让他后退。“别碰我。”他声音压下来，眼里有火。“你先别碰命。

”我把工具递给老刘，“叫人把这一排隔离，所有闲人退开。”船员一阵骚动。

大副骂了一句：“你们疯了？现在隔离，船怎么走？”我扭头看他：“船走不走，

取决于你们想不想活着。”我用钳子剪断封条，箱门“咔”一声弹开。里面不是货。

是一排黑色金属箱，整整齐齐，像给死人准备的棺材。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甜味，

像化工胶水。老刘脸色立刻变了：“这是什么？”我没回答。我把气体检测仪贴近，

数值瞬间飙红。“退。”我只说一个字。那一瞬间，乔坤反而动了。他想把箱门关上，

想把证据吞回去。我抬脚踹在箱门铰链上，金属震得手掌发麻。“关上就能当没发生？

”我盯着他，“你以为我没死过？”乔坤的瞳孔缩成一点，像突然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韩霜到了。她穿着海事安保的黑色战术外套，头发束得很紧，

脸在灯下冷得像海面。她扫了一眼货舱里的黑箱，嘴角勾起一点：“江策，你这单挺大。

”“你来得挺快。”我说。“你说你拿命付。”她看我腰间一眼，“我不信你舍得。

”我把检测仪递给她：“你看数值，信不信随你。先把东西拆了。”韩霜接过，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眼神终于沉下去。“不是普通的危化。”她说，

“有人在做定时触发。”乔坤立刻开口：“你别乱说！这是……这是备用设备箱。

”韩霜抬眼，语气平得像刀背：“你再说一句，我先把你当设备拆了。”她蹲下，

拿出便携工具箱，动作干净利落。我盯着那排黑箱，胸口像压着一块铁。上一回那团火，

就是从这种“完美”里冒出来的。韩霜把其中一个箱子的外壳拧开，

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模块，红灯闪得很稳。“看到没？”她用镊子指了指，

“你们喜欢的B方案。”我问：“能停吗？”“能。”她把线剪断，红灯一瞬间灭掉，

“但这只是一个。”我喉咙发紧：“有多少？”韩霜抬起头，眼神像把人从里到外照了一遍。

“你以为他们会只放一个？”她站起来，指向货舱深处。“那边还有一排温区。

有人把它们分散装进不同箱里，怕你们一锅端。”老刘骂了句粗口，

声音都哑了：“这他妈是要把整艘船当烟花放？”我没骂。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冷，

像有人把一只手伸进我脊椎里。乔坤忽然往外退，像要跑。我一把抓住他衣领，

把他按在舱壁上。“你要去哪？”他咬牙：“我去打电话！你们不能——”“给谁打？

”我盯着他的眼睛，“陈竞，还是段瑶？”乔坤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心里那根弦“啪”地绷紧。韩霜在旁边淡淡说：“你别逼他。逼急了，

他会把船直接放出去。”我松开一点，却没放手。“乔队长。”我压低声音，

“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跟他们一起埋。第二条，跟我一起活。”他呼吸急促，

额头出汗。“我只是听命行事。”“命是谁的？”我问。他嘴唇抖了抖，

终于吐出两个字：“港务集团……外面的人。”我笑了一下，笑意一点都不暖。

“外面的人是谁？”乔坤闭嘴。我松手，把他往老刘那边一推。“看住他。

”我转身对韩霜说：“四小时不够，我们要在他们发现之前，把所有东西找出来。

”韩霜把手套拉紧：“你想快，就别带一堆怕事的。

”我看向老刘：“把船员都赶到甲板集中，谁乱动，直接扣。”老刘咬牙点头。

成全号的喇叭响起来，船员被驱赶到甲板。夜风更大了，吹得他们肩膀缩成一团。

我站在货舱口，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落在耳膜上。这一次火不会从楼里翻出来。

这一次火就在船肚子里。5 韩霜的价货舱里空气闷得像堵墙，汗从后颈一路淌进衣领，

冷得发黏。韩霜在前，我在后。她的动作快得像习惯了在死线边缘工作，

每一次拆线都像在跟某个人掰手腕。我盯着她手里的剪钳，忍不住问：“你以前拆过这种？

”“拆过。”她头也不抬，“拆过更恶心的。”“谁教你的？”她停了一秒，抬眼看我。

“你要听真话，得先付钱。”我嗓子一紧：“我不是来跟你做生意的。”“你叫我来，

不就是生意？”她把一块模块丢进防爆袋，“江策，

你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两样：现金和秘密。”我沉默了一瞬，掏出手机，

把港区当日监控的加密备份发给她。“这是秘密。”我说，“你拿着，

以后有人想把你一起埋，你也能咬一口。”韩霜看了眼文件大小，眼神终于有点变化。

“你今天比以前聪明。”“我以前死得太笨。”我说。她没再笑。

我们沿着货舱的通道往深处走。每隔十几米就能看到一个被改装过的黑箱，分散得很狠。

有人算准了我们的时间，算准了我们的犹豫。拆到第七个时，韩霜忽然停住。“别动。

”我立刻僵住。她用手电照向箱体底部。底部有一道细细的线，贴着钢板走，

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蛇。“联动。”她低声说，“剪错一个，全船一起响。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划得发疼。“能拆吗？”“能。”她把耳机塞进耳朵，

像在听某种看不见的脉搏，“但我需要时间。”我看向手表。

董事会给的四小时已经过去一半。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夹杂着乔坤的怒骂。

“你们凭什么扣我？我是安保队长！”老刘的声音硬得像铁：“凭你想把船放出去。

”我快步走出去。乔坤被两个工人按在墙边，脸涨红，眼神里全是恨。他看到我，

像抓到救命稻草，也像抓到能咬死人的骨头。“江策！你停船，集团会把你撕了！

你以为你能扛？你扛不住！”我俯身，凑近他耳边。“上一回我已经扛过一次。

”他身体一僵。我轻声说：“你知道人死的时候，最疼的不是那一刀，

是发现自己真的没人会救。”乔坤的呼吸变乱，嘴唇发白。

他终于低声吐出一句：“他们说……你签了承诺书，就算船炸了也不算他们的错。

”我眼皮一跳。“谁说的？”乔坤咬着牙：“段瑶亲口说的。”我直起身，

胸口像被人用力捏了一下。段瑶那句“你果然也回来了”在脑子里绕了一圈，越绕越冷。

老刘凑过来，压着嗓子：“你要不要现在就把乔坤送走？免得出岔子。”我摇头。“留着。

”我说，“他现在是个钩子。我们得让上面的人知道，钩子在我手里。

”老刘瞪眼：“你想钓谁？”我看向舷窗外的海面。“钓那个觉得自己永远不下水的人。

”回到货舱，韩霜还在拆联动线。她额头出了细汗，指尖却稳得可怕。我站在她旁边，

不敢呼吸太重。“江策。”她突然开口，“你到底得罪了谁？”“不是我得罪。

”我盯着那条线，“是我以前太听话。”她嗤了一声：“听话的人死得快。

”我看她：“你呢？你为什么这么会？”她的手停了一下，眼神从线束挪到我脸上。

“因为我见过一艘船炸开。”她声音很轻，“那天我在船上，救不回来。”我心里一沉。

她没再说细节，只把最后一段线割断，联动模块的红灯从快闪变成慢闪。“暂时稳住。

”她说，“我们还有十二个没找到。”我正要说话，手机震了一下。是段瑶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比白天更低，更贴近耳膜。“江策，你真要把事情做绝？”“我不做绝。

”我回她，“我只是让你们没得躲。”她笑了一声，像在咬牙。“成全号停了，

外面的人已经在问。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盯着屏幕。“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再死一次？”语音那头沉默两秒。她终于说：“你要什么？”我盯着黑箱里那颗红灯。

“我要你把承诺书拿出来，当着董事会烧掉。”她轻轻吸气：“你疯了。

”我说：“你也回来了，对吧？你比谁都知道，那张纸是刀。”她没否认。

她只丢下一句：“你等着。”我收起手机，抬头看韩霜。韩霜挑眉：“她回来了？

”我没解释。我只说：“我们得更快。有人要来抢时间。”果然，十分钟后，

货舱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乔坤带着两名陌生男人闯进来，身上穿的不是船员制服，

是集团安保的黑西装。其中一个掏出证件，语气冷：“港务集团安全稽查。

你们现在停止复核，所有证据交由集团处理。”老刘怒了：“处理个屁！

你们处理到现在处理出炸弹了！”那人脸色一沉，抬手要叫人。我往前一步，挡在韩霜面前。

“证据不交。”我说，“除非你当着我的面把船拆了。”“江策，你越权。”“你们越命。

”对方的手伸向腰间。我没动。我只是把手机录音界面亮给他看，屏幕上红点正在闪。

“你再往前一步。”我声音平，“我就把你们今天站在这里的样子，

发给所有媒体和所有合作方。你们不是怕钱吗？我让你们先疼。”那人眼神一跳。

他不是怕我。他怕曝光。韩霜在我身后低声笑了一下，像在夸我学得快。

集团稽查的喉结滚动，终于收回手。“你会后悔。”“我已经后悔过一次。”我盯着他，

“这次轮到你们。”他们退了出去。货舱里安静得只剩设备的滴答声。

韩霜把最后一段线束拨开，忽然低声说：“他们不是来抢证据的。”“那是来干什么？

”她抬眼：“来确认你找到了多少。”我背后一阵凉。确认。意味着还有更狠的。

6 你签不签都得疼夜里九点，成全号的甲板灯亮得刺眼。船员被集中在前甲板，

风吹得他们脸色发青。有人偷偷看我，眼里不是恨，是那种把命交出去的麻木。

我站在他们面前，声音压得很稳。“今晚谁都不会出事。”我说，“但谁撒谎，谁先出事。

”没人说话。大副的肩膀紧着，手指在裤缝里不停摩擦，像在抹掉不存在的汗。

我走到他面前。“你负责哪段装卸？”他抬眼，强装镇定：“我负责全船。”“全船太大。

”我说，“说具体。B-2这批箱子，谁签的单？”他嘴唇抖了一下。“单子是港区给的。

”“谁给的？”他沉默。我伸手，从他胸前口袋抽出一张折得很平的纸。纸上盖着章，

签名只有一个姓：段。我盯着那个字，胸口像被人用指节敲了一下。

老刘在旁边低声骂：“她真敢。”我没骂。我把纸递给韩霜。韩霜扫了一眼，

眼神冷得像海盐：“这不是出港单。”“那是什么？”我问。她把纸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串编号，跟监控里那张临时证一模一样：017。我心里猛地一沉。不是一条线。

是一张网。我把大副往旁边一推，盯着船员里一个瘦高的男人。他站得最直，也最不敢看我。

我走过去，伸手捏住他的袖口。袖口内侧，有一小块新缝的布。布角露出一个字母：B。

他身体一颤，想往后退。我没给。“你负责换封条？”我问。

他嘴唇发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把他手掌摊开。掌心有细细的划痕，

像刚割过胶条。“你知道。”我说，“你只是不敢说。”他终于崩了，

喉咙里挤出一声哭腔：“他们说不换就把我丢海里！我有孩子！”“谁？”我盯着他。

他抬头，眼泪被风吹成一条条：“乔队长……还有集团的人。说是‘按B方案走’，

让我别问。”乔坤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灰，想开口，又咬回去。我转头看他。“乔坤，

你还想活吗？”他嘴唇发抖，终于点头。我说：“那就把你知道的全吐出来。

”乔坤像被抽空了一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今晚如果你们拆不完，他们会启动远程。

不是定时，是看你们的进度。”我脑子里嗡了一声。“谁能远程？”“集团稽查那两个人。

”乔坤抬眼看我，眼里全是绝望，“他们带了信号器。只要他们觉得不对，就会按下去。

”韩霜的脸终于变了。“信号器在哪？”她问。乔坤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不会给我看。

”我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枚从司机箱子上撕下来的“B-2”贴纸。

贴纸边缘已经被火烤卷了，却像一块烫手的命。“他们现在在哪？”我问。

乔坤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上船了。”我抬头。远处舷梯方向，两道身影正往船上走。

黑西装，步子不急不慢，像来验收成果。老刘要冲过去，被我一把拉住。“别硬碰。

”我压低声音，“他们手里有按钮。”老刘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那怎么办？让他们站着按？

”我看向韩霜。韩霜嘴角扯了一下：“你不是说拿命付吗？现在到你付的时候了。

”我没回嘴。我把对讲机拿起来。“所有人听着，甲板灯全关。只留应急灯。

”老刘一愣：“关灯干啥？”“让他们看不清。”我说，“他们要按，就得确定按的是我们。

”灯一盏盏灭下去，成全号瞬间陷进暗里。应急灯是那种发绿的光，照在人脸上像鬼。

两名稽查在舷梯口停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从暗处走出去，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你们找我？”对方笑了一声：“江总监，戏演完了吗？”“没完。”我把手机举起，

屏幕亮着，录音红点在闪，“你们刚才进船的每一步，我都录了。

”另一个稽查的眼神冷下来：“你想怎样？”“把信号器交出来。”我说，“然后滚。

”他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慢慢把手伸进西装内侧。我心跳没乱。我只是往前走了半步，

把自己站到了他们和货舱之间。“你们按吧。”我盯着他，“按下去，先炸的是我。

新闻一出来，你们集团的船、你们的脸、你们的财报，全跟着炸。”对方的手停住。

他不是怕死。他怕后果。我继续：“你们最擅长算账。那就算算，炸死一个江策值多少钱，

炸死一船人又值多少钱，炸掉港区信用值多少钱。”应急灯下，两个稽查的脸色一点点难看。

韩霜从我侧后方走出来，手里拎着那只防爆袋。她把袋子晃了晃，

语气轻飘飘：“你们的B-2，我已经拆了九个。剩下的我也能拆完。但你们要是按，

我就让你们按出一个‘故意引爆’的铁证。”稽查的嘴角抽动。“你敢。”“我敢。

”韩霜笑得很冷，“我吃这口饭的。”风把甲板吹得哗啦作响。两秒后，

稽查慢慢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遥控器。他把它丢到甲板上，像丢一块脏东西。“江策，

你以为你赢了？”我弯腰捡起遥控器，指尖冰得发麻。“我没赢。”我说，“我只是没死。

”他们转身要走。我叫住他：“告诉段瑶，承诺书我不签。”稽查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眼神像毒。“她不需要你签。”他轻声说，“她要你疼。”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耳朵里。

我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呼吸变得更重。韩霜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脸色不好。

”“我想起一件事。”我说，“上一回爆炸前，我收到一条短信：‘江策，成全一下。

’”韩霜看我一眼：“你怀疑她？”“我怀疑她只是递刀的人。”我握紧遥控器，

“真正握刀的，还在船上，或者在岸上看我们。”老刘在那边喊：“还剩三个没找到！

”我回过神，立刻下令：“继续拆。所有货舱逐个排查，别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我转身往货舱深处走。走到隔舱壁时，我听见一声很轻的“滴”。不是设备的滴，

是手机短信的提示音。我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句话。“承诺书已经不重要了。你想活，

就来B舱最底层。”发件人未知。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韩霜在我身后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收起。“有人请我下去。”她挑眉：“你就下？”我把手套拉紧，声音很稳。

“他们请我下去，是因为他们怕我留在上面。”我走进那条更窄的舱道。

舱道尽头的门半掩着，里面黑得像一口井。我推门的一瞬间，闻到一股熟悉的甜味。

跟第一次开箱时一样。我抬脚进去。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黑暗里有人开口，

声音贴着我耳膜。“江策，你终于肯成全自己了。”7 井底的声音门锁落下的那一下很轻，

却像把我整个人按进一口井。黑得干净，连应急灯的绿光都被挡在门缝外。我没急着拍门。

我把呼吸压到最浅，先听。舱壁里有细微的震动，像船体在吞咽海水。更近一点的，

是一声很小的电流“滋”响，规律得像心电。有人在这里放了东西。

那道声音贴着我耳膜：“江策，你终于肯成全自己了。”我把手机手电打开，

光柱像一根针戳进黑里。光扫过地面，先照到一双鞋。黑皮鞋，鞋头擦得发亮，

跟周围的潮湿格格不入。再往上，是一截裤脚，笔挺，像刚从会议室走出来。

男人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电子烟，烟头红点在黑暗里闪。他抬起头，

脸被光割成两半，一半在亮里，一半在暗里。“你比我想的快。”我认识他。

集团稽查处的副主任，许骁。以前他来港区巡查，最喜欢站在我办公桌前，

拿指关节敲我的电脑屏幕，像敲一只不会叫的狗。“你把门锁了？”我问。“不是我锁的。

”许骁摊手，“我只是来跟你谈一笔账。”我把手机光对准角落。角落里有一只黑箱，

红灯慢闪，跟韩霜说的联动模块一样。它像一只眼，盯着我。“你们还没拆干净。”我说。

许骁笑了一下：“拆不拆得干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别再拆。”我往前走一步，

脚底踩到一滩水。水里有油膜，反光像脏玻璃。这里不该有油。“你们把东西藏在底层，

想把我引下来。”我盯着他，“为什么？”许骁抬起电子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光里散开，像一张网。“因为你在上面会说话。”他说，“在这里，你只能喘气。

”我笑了。“你真以为门锁得住我？”他把一块平板推到我脚边。屏幕亮着，

是那份《临时责任承诺》，承诺人一栏空着。“签。”他说，“你签了，船今晚按流程走。

你不签，流程也走，但你会走得更难看。”我没去捡平板。我把手机光稍微偏开，

让他看见我腰侧的衣服。那地方我刚才摸过一次，手感还在。没有洞。但我记得那股热。

“我上一次签完，楼就炸了。”我说，“你还想让我再签一次？”许骁眯了眯眼。“上一次？

”他重复，像在确认口径。我抓住他那一点迟疑，往前逼半步。“你知道我上一次怎么死的？

”许骁的笑停住了。他把电子烟放下，指尖敲了敲椅子扶手。“江策。”他语气变得更冷，

“别装疯。你只是运气好，今天没炸到你。”“运气？”我把手机光扫向那只黑箱，

“那你现在坐在这里，是不是也在赌运气？”他抬手，

慢慢从西装内侧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跟我捡到的那只不一样，这只更薄，像车钥匙。

“我不赌。”他说，“我按一下，你就知道谁说了算。”我的心跳没有乱。

我把另一只遥控器从兜里掏出来，摊在掌心。“你按之前，先看看我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