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有点控制欲，攒了钱总帮我“存”起来

我妈有点控制欲，每次我攒了钱，她总喜欢拿走存起来。她说我还小，手里不能拿那么多。

我没说话，每次都任她拿走，存起来。但她从来不还给我，也没有答应过我的要求。

直到我发现她的银行流水。我妈却说我长大了，变成了白眼狼。1我六岁那年春节，

收了八个大红包。我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铁皮盒子，一个一个拆。拆完了，她把钱捋齐，

抬头看我。“冉冉，这钱妈先帮你存着。”我盯着那些红票子，没说话。“你还小，

等你长大了，要用了，妈再给你。”她把钱放进盒子，咔哒一声锁上，“放妈这儿安全，

你自己拿着准丢儿。”盒子被她收进衣柜最上面，我够不着的地方。

那年我想买一本《儿童图画大全》，书店卖十五块。我跟我妈说了三次，她都说“下次”。

到最后也没买成。2十六岁，我上高中。班上同学开始有零花钱。周末他们约着去玩剧本杀，

一次六十。还有的去奶茶店写作业，一杯奶茶能坐一下午。我回家问我妈要钱。

“玩什么剧本杀，耽误学习。”我妈在厨房切菜，头也没回，“真想玩，帮妈把地拖了，

碗洗了，妈给你十块。”“他们一次要六十。”“六十？”菜刀重重剁在案板上，“不去，

在家学习。那些孩子家里有钱烧的，咱们比不起。”那个周末，我在家拖了两遍地，

洗了所有碗筷，把窗户也擦的干干净净。我妈检查完，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

递给我时却又缩了回去。“算了，你还小，这钱妈先帮你存着。你要真想买什么，跟妈说，

妈给你买。”“我想买支钢笔。”“你上学不是只用普通黑笔就好？”她把钱收回去，

“别总想着买东西，心思用在学习上。”后来我发现，后座女生数学不好，

每次考试都不及格。我数学还行，考过几次140分。晚自习下课，

我转过头：“我给你讲题吧。”女生眼睛亮了：“真的？你会？”“一道压轴题一块钱。

”她愣了下，然后点头：“行！”第一道题讲完，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色钱包，

翻出一块钱硬币递给我。硬币有点旧，握在手里很凉。那天晚上我讲了五道题，赚了五块钱。

回家路上，我把硬币放进书包夹层，拉好拉链。路上遇见卖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

一个红薯两块五。我摸了摸书包，走了过去。第一个星期，我赚了十五块。

全是硬币和皱巴巴的一元纸币。我把它们压在床垫底下。第二个星期，我赚了二十块。

我想再攒攒，就能买那支看中的钢笔了。第三个星期，我妈洗书包时发现了。“这哪来的钱？

”她把那几十张皱巴巴的纸币摊在桌上，还有一小堆硬币。我站在客厅中央，手心出汗，

不敢与她对视。“我……我帮同学讲题赚的。”“讲题？”她拿起一张纸币对着光看，

好像能看出真假，“讲什么题要给你钱？”“数学题。她不会，我教她。

”我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像在掂量什么。然后把钱拢在一起，一张一张捋平。“行，

妈帮你存着。”她说，“你还小，等你上大学当学费。”“妈，

我想买支钢笔……”“什么钢笔？有这个必要吗？再说了，”她转身往房间走，“好好学习，

别整天想这些没用的。”那支我看中的钢笔五十八块。笔杆是蓝色的，笔尖很细。

我在文具店看了三次。我没买成。3高三那年，学校组织去科学馆参观、散心，

每人要交三十。我回家跟我妈说。“科技馆有什么好看的，电视上不能看？”她正在算账，

计算器按得啪啪响，“三十块够买两天菜了。”“老师说最好都去。”“你就说家里有事。

”她头也不抬，“你还小，这钱省下来，妈给你存着。”第二天，全班都去了。

就我在教室做卷子。班主任问我为什么不去，我说家里有事。我不知道，

这小小的三十块钱存了有什么意义。晚上回家，桌上照旧一片素。我吃着，

第一次体会到语文课本上的“如鲠在喉”。后来当我有了小孩，

我才知道当时的我哭起来有多么明显。4十八岁，我考上大学。办升学宴，亲戚又给了红包。

这回我学聪明了。宴席结束，我把红包揣在兜里，紧紧捂着。坐车回家，

一路上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晚上回家，我妈坐在客厅等我。电视开着，但她没看。

“红包呢？”“我想自己留着。”我说，“买点大学要用的东西。”“你知道要买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手机、电脑、被褥、衣服，哪样不得妈给你张罗？钱拿来，

妈一起买。”“我想自己买。”我有点委屈。“你自己买？”她笑了一声，

但那笑没到眼睛里，“你还小，你知道哪家店靠谱？知道怎么还价？让人骗了都不知道。

”她伸出手：“拿来。妈还能坑你？你摆脸色给谁看？”我看着她的手。手指有点粗，

关节很大。这双手给我做过饭，洗过衣服，也打过我。我把红包递过去。她接过去，

没当场拆，捏了捏厚度。“多少？”“没数。”她坐下来，一个一个拆。拆得很仔细，

连红包封口都要抚平。拆完了，她数了数，点点头：“还行，三千六。妈去给你存个定期，

毕业了给你。”“妈，我想买台好点的电脑，学设计要用。”“学校机房不能用？

非要自己买？”她把钱收进包里，“等你真需要了再说。”我还是没说话。5大一下学期，

设计课作业要跑渲染。我去了机房，机子都是十年前的配置。一张图渲染了四个小时，

进度条才走到一半。我给我妈打电话：“妈，我想买电脑，钱……”“多少钱？

”“四千左右。”“四千？！”电话那头声音高了，“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等着，

妈去看看。”“我设计课要用……”“知道知道，别催。”过了一个星期，她寄来一台电脑。

纸箱有点旧，胶带缠得歪歪扭扭。我拆开，是台笔记本。银色外壳上有几道划痕。开机，

风扇声大得像要起飞。装好设计软件，试着跑了个简单渲染。进度条一动不动，

然后软件卡死了。我给她打电话：“妈，这电脑太老了，跑不动。”“怎么跑不动？

卖电脑的说这是高配！”“他骗你的。这电脑至少用五年了。”“那你将就用用。”她说，

“新的多贵啊，这台够用了。剩下的钱妈给你存着，毕业了给你。”“这台多少钱？

”“问那么细干什么？反正妈不会坑你。”说完她便挂了。我后来去电脑城问了。

同型号的二手机，最多八百。那台电脑，我用了半年就彻底罢工了。修电脑的说主板烧了，

修不如买新的。我用兼职赚的钱，买了台新电脑。四千八。我没告诉她，

只有枕头和我的娃娃知道我流了多少泪。6大二开始，我什么钱都不要了。

奖学金、兼职的工资、帮导师做项目的补助，全部存进一张新开的卡里。卡是我偷偷办的，

身份证我说要办学生证借走了两天。卡藏在我床板下面，用透明胶粘在床板背面。

我妈打电话来问：“这学期有奖学金吗？”“没有。”“兼职呢？”“没找到。”“哦。

”她顿了顿，“没钱了跟妈说，妈给你转。”“嗯。”我没跟她要过钱。

每个月八百块生活费，我花五百，存三百。怎么花的？早饭不吃，中午打一份米饭，

打一个最便宜的炒白菜，三块五。晚上一样。一天七块，一个月二百一。剩下的二百九，

买点日用品，洗发水肥皂卫生纸。偶尔同学生日，凑份子买蛋糕，一次二十。

同学聚餐我不去，说减肥。她们去吃火锅，我在宿舍吃面。泡面也不常吃，一包两块五，

太贵。我买挂面，一斤两块八，能吃好几顿。室友问我：“冉冉，你这么瘦还减肥？

”我只是笑了笑：“嗯，怕胖。”7三年下来，我存了五万。一张卡，

五万零四百二十八块六毛。毕业前，室友们约我去云南旅行：“冉冉，最后一次了，去吧。

以后工作就没时间了。”我查了查机票和住宿，一个人大概四千。“去。”我说。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我想去毕业旅行。“去哪？多少钱？天天就知道玩！”“云南，

四千左右。”“四千？！”她又开始了，“你哪来那么多钱？”“我攒的。”“攒的？

你一个月才多少生活费，能攒四千？”她声音冷下来，“钱哪来的？

是不是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了？”但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我省出来的。”我说得很慢，

“一顿饭只吃五块，三年省出来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似乎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钱呢？放哪了？那么会花钱，我们也不容易。”“卡里。”“卡给我，妈帮你存银行定期。

”她说，“三年期的，利息高。你还小，等你硕士毕业了，刚好到期，万一找不到工作，

这钱还能顶一阵。”“我想自己去存。”“你去存？你知道哪个银行利率高？

知道怎么选产品？”她说，“你还小，手头不能拿那么多钱，容易乱花。卡给妈，

妈明天去帮你办。”“妈，我二十二了。”“二十二怎么了？在我眼里你还是孩子。

”她语气硬起来，“卡呢？是不是又藏起来了？”“我自己能管好。”“你能管好什么？

”她声音大了，“上次买电脑，差点被人骗！要不是妈把关，你那五千早打水漂了！

”“那台电脑八百。”我说。电话那头没声音了。“什么？”“那台电脑，二手市场卖八百。

”我一字一句，“你跟我说是高配。”“你……你查我？”“我不查，你就一直骗我。

”我说，“卡我不会给你。我要去旅行，这是我自己的钱。”“不行！”她尖叫起来，

“我说不行就不行！卡给我！不然你别想毕业！”我挂断了电话。手在抖。8一个星期后，

我收到银行短信。我的卡被挂失了，身份证在我妈那，然后补办了新卡。五万块钱被转走了。

转账时间，上午十点。当时我正在图书馆写毕业论文。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分钟。

然后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回家。到家是晚上七点。我妈在吃饭，一碗米饭，一盘炒鸡。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我的钱呢？”我问。“给你存定期了，三年。

”她低头继续吃饭，夹了一块鸡肉，“说了给你存着就给你存着，急什么。”“存单我看看。

”她放下筷子，走进卧室。我听见开抽屉的声音。她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看。

白纸黑字，定期存单，五万，三年期。银行公章，经办人章，都有。“满意了？

”她把存单拿回去，折好，“放妈这儿，到期给你。”“为什么存你名下？”我问。

“你名字存和我名字存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你的钱。”“有区别。”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