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草木兴

1

丈母娘癌症住院，我去交钱，发现存款都被妻子拿去给男模还赌债了。

我彻底爆发。

“妈生病住院，你却把钱拿去给一个靠下三烂活着的废物还债。”

“你贱不贱啊萧语芙。”

她揉着手中的小衣服，脸上毫无波澜。

“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给未来的孩子，留个有未来的父亲而已。你妈的病，你能挣钱治，阿诺不行，再不还钱他一辈子就毁了。”

“要怪只怪你自己，是个绝后的废物！”

房间里瞬间安静，劝和的朋友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怜悯。

这些年饱受的非议在心头翻涌。

我明白，这段感情该结束了。

可萧语芙不知道，查出不能生育的是她。

生病住院的也不是我妈，是她妈。

1、

安静的气氛让人厌烦，本来还在劝和的朋友们也都起身离开。

我没有生育能力的事情不算个秘密，甚至有人会拿来当面羞辱我，叫我绝后男。

为了家庭，我并不在意。

但这句话现在却从萧语芙的嘴里说出来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值。

或许是沉默太久，萧语芙站起身子。

“你要离婚我不反对，但是钱你别想了。”

“阿诺就指望着这笔钱了。”

她转身就要出门。

我深吸一口气，将她拦下。

“你妈现在就在医院里面等着交钱手术。”

“人命关天，赶紧把钱要回来。”

萧语芙越来越不耐烦。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不想要我未来孩子的父亲进监狱。”

“你妈的病等个一年半载又能怎样。”

她猛地甩开了我的手，我有些着急，声音都太高了一度。

“不能生育的是你，你就算换一百个男人也怀不上孩子。”

“赶紧把钱要回来，是你妈癌症！你妈！”

已经走到门口的萧语芙停下了脚步，转身冷笑，眼里满是嘲弄。

“顾远兴，这种蹩脚的借口你都编的出来了是吗？”

“难不成你编个借口，你哪方面能力就回来了？”

“为了点钱这幅嘴脸，你真让人，有些恶心。”

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看着杂乱的房间，特别是阳台的婴儿床，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我们刚结婚一年的时候买的。

我和萧语芙都很喜欢孩子。

所以刚结婚就决定要一个孩子，开始了备孕。

但是一年，两年，始终没怀上。

最后我们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

结果就是萧语芙没有生育能力。

考虑到我们两都是独生子女，父母亲戚给的压力都很大，害怕她饱受非议，我求了医生。

那天夜里萧语芙难得下了次厨，柔声安慰我。

“没关系的，没有孩子我们一样也能过得很幸福。”

我看着她眼底的爱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始终没有孩子的事实让不少人开始了猜测。

逐渐猜测变成了大家认为的事实。

有一次我和萧语芙在小区内散步，隐约听到有人在嘲笑我是绝后男。

从来不与人争吵的萧语芙握着拳头就冲了上去要个说法。

......

只是没想到，曾经种种，现在都变成了一句“绝后的废物”。

我摇了摇头，收起了情绪，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把离婚协议的事情交代清楚。

电话还没打完，医院电话就打了过来。

刚接通，丈母娘刺耳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让你交个费怎么这么费劲！”

“你是想要拖死我吗？医生刚刚已经在催手术了！”

“语芙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绝后的废物。”

“我看你就是想让我们语芙没妈没后，一辈子受你控制。”

“限你两个小时之内把钱叫上，不然我就让语芙和你离婚！”

尖酸刻薄的声音让我太阳穴直跳，自从检查之后。

丈母娘就愈发的刻薄，每三句话就要数落我一遍。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和萧语芙准备离婚了，你的病，以后找她去。”

2、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爆发了一阵嘲弄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和语芙离婚？这么多年，你像只野狗死皮赖脸的的赖着语芙。”

“就是语芙在找两个老公你这龟男都不会离婚。”

“要不是语芙心软，你这种绝后的废物，那个女人看得上。”

“赶紧拿钱过来。再逼逼赖赖我真让语芙和你离婚。”

还没等我回话，电话就被挂断。

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也懒得再解释了。

我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既然已经下定决定结束这段感情，就不该有任何犹豫。

折腾了许久，我才发现，属于我的东西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

结婚多年，我总想着把最好的都给萧语芙。

我带着她从出租屋搬到了破旧的两居室，再到搬进大平层，到别墅。

把她空荡荡的饰品盒一点点装满华贵的收拾。

可属于我自己的不过手上这只不过一千来块的手表。

斑驳的表带记录着我和萧语芙的过去。

我很喜欢手表，但家境贫寒的我从来没有买过。

热恋期的时候，我将我这个小小的梦想告诉了她。

三个月后，她捧着这只手表走到我的面前。

“当当当当！看，我给你买的手表，喜欢吗？”

“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买超级超级多的手表，放满一个表柜。”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这只手表，她省吃俭用，做了三个月的兼职。

而在那之后，我也没再换过手表。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表脱了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拉上行李箱，我才发现，天色早已黑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从萧语芙摔门而出，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

显然，割舍这段感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我苦笑了一声，拉上了行李箱，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酒气扑面而来，满脸潮红的萧语芙挂在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战斗站不稳。

而这个男人，我见过几次。

江诺，萧语芙说的资助大学生，实际上是一个会所的男模。

江诺见到我之后，头高高昂起，宛如一个胜利者，将萧语芙揽得更紧，眼里浮现出了浓浓的嘲弄。

“远兴哥，语芙姐好像心情不好，喝醉了，我送她回来。”

他语气里满是尊敬，但脸却逐渐朝着萧语芙的颈间靠去。

萧语芙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鼻息，轻哼了一声，往江诺身上贴去。

顺势将其公主抱起。

“远兴哥，我先把语芙姐抱回卧室啊。”

他脸上的嘲弄之色愈发浓烈，如同在自己家般，轻车熟路的走向了卧室。

本以为已经心死的我，见到这一幕，还是升腾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我的气息微微颤抖，足足平复了许久，才缓了过来。

刚想离开，却不曾想，卧室的房门被推开，江诺一边解着领带，一边走了出来。

“喂，顾远兴，这么着急走啊，不聊两句吗？”

江诺撕掉了伪装，预期当中满是轻蔑。

“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我淡淡答道，脚步不停。

未曾想江诺却直接上前将我拦下。

“这么着急干嘛，等我说完不行吗？”

江诺不耐烦的吐槽了一句。

“你不用和她离婚，都是男人，我就直说了。”

3、

“这种老女人我玩玩就算了，又不可能真和她过一辈子。”

“我知道你爱她爱的厉害。”

“我向你保证，我再玩半年就放手，到时候她自知有愧，肯定会回头和你好好生活的。”

江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从怀里摸出了一盒烟，还熟络的朝我低了一根。

我下意识的想要制止他，因为萧语芙不喜欢烟味。

“你这突然同意离婚，真是让我猝不及防，搞得我都不好脱手了。”

“这个交易怎么样，你别离婚，我再玩半年，保证到时候给你调教好，还你一个听话乖巧的老婆。”

江诺点燃了那只香烟，氤氲之中，笑容诡异，让人作呕。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再度抬脚。

江诺有些着急。

“你别急啊，有什么条件你提啊。”

“这样吧，我再加个条件，给她调教成什么花样都能玩的母狗。”

“你应该没有见过她放纵的样子吧，我保证到时候，你想玩什么都能玩，多好。”

他露出一副“你懂的”的恶心表情。

我实在觉得有些恶心，坚定的准备离开。

江诺恼羞成怒的将我拦住。

“顾远兴，你别给脸不要脸。”

“反正你又没有哪方面能力，我帮你满足满足还不好？这样以后你们婚姻还更加稳固。”

......

江诺的话还没有说完，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阿诺，你们在做什么。”

江诺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慌张，随后转为戏弄。

看着他的笑容，我瞬间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他猛地向后倒去，砸在了地板上。

听到动静的萧语芙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神情满是焦急。

看清客厅的状况后，她瞬间暴怒。

“顾远兴，你到底要干嘛！”

萧语芙快步来到江诺的身边，心疼的查看着江诺的情况。

对此我已经习惯，自从江诺出现，无论后者污蔑我的手段有多么的低级，萧语芙都会无条件的相信，然后对我报以最大的恶意。

“语芙姐，我没事，就是你刚送我的手表，好像摔碎了。”

江诺的声音很轻，充满委屈。

这时我才看到他的手腕上挂着一只名贵的机械表。

十年前的款式，我做梦都想拥有的那一条。

我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又碎了一遍。

在我有些恍惚的时候，萧语芙却猛地站起身子，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顾远兴，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阿诺。”

“现在，给阿诺磕头道歉。”

“否则，我们的感情，彻底结束了。”

脸上传来痛处，面前歇斯底里的萧语芙和记忆当中那个捧着手表，眼睛亮晶晶的萧语芙彻底隔开。

在萧语芙的身后，江诺无声的说着。

“给脸不要脸。”

我自嘲的笑了笑，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之前我好像一直还对萧语芙抱有希冀。

只是现在，这一丝情谊也彻底消失不见。

“明天律师会和你联系离婚事宜。”

“还有，你母亲在医院等待手术，你最好处理一下。”

我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或许是第一次见我用这种语气，萧语芙似乎清醒了几分，眼底闪过了一丝慌乱。

她红唇轻启，似乎想要说什么。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江诺就站起身子。

“语芙姐，远兴哥，你们别吵架了，都怪我，都怪阿诺，阿诺这就离开，你们好好的。”

江诺带着哭腔的话语再度让萧语芙失去理智。

“该滚的人是他。”

她冷冷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终于，我拖着行李箱，推门离去，一路来到机场，登上了回老家的飞机。

关机之前，微信响起。

江诺发来了一条语音。

“给脸不要脸的绿帽男，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

“那你心爱多年的女人，我就使劲造作了。”

“你别说，还颇有一番风味。”

语音下面，是一条不堪入目的视频。

我没有点开，直接一并转发给了律师。

飞机起飞，我彻底离开了这个我为了萧语芙，停留近十年的城市。

第二天天明，萧语芙被一整急促的电话声，她不耐烦的接起。

“谁啊，大清早的。”

“萧女士，这边是第一人民医院，您的母亲还等着手术，请您快点筹备手术费。”

迷糊的萧语芙不爽的说道。

“你们联系顾远兴啊，联系我干嘛。”

医院的护士早有准备。

“萧女士，等待手术的是您的亲生母亲刘女士，顾先生表示已经和您离婚，后续事宜让我们联系您。”

听到离婚两个字，萧语芙终于清醒。

当她看到床头柜上那支斑驳的手表时，她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