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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进门后,我给全家立规矩

翰起云飞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婚姻家庭《嫁进门我给全家立规矩男女主角周建明林薇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翰起云飞”所主要讲述的是:《嫁进门我给全家立规矩》是一本婚姻家庭,大女主,婆媳,爽文,家庭小主角分别是林薇,周建明,赵亚由网络作家“翰起云飞”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05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19:09:5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嫁进门我给全家立规矩

主角:周建明,林薇   更新:2026-02-09 21:3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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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八,黄历上说宜嫁娶。天气也凑趣,前一日还阴雨绵绵,到了正日子,

却是个碧空如洗的大晴天。阳光金灿灿地铺在周家老宅新刷的白墙和青瓦上,

也晃在穿梭往来的、周家本家与远近亲戚们一张张喜气又克制的脸上。老宅堂前的天井里,

按照旧例摆开了十数张红木八仙桌,杯盘已经开始陆续上席。

空气里浮动着祠堂祭祀后尚未散尽的香烛味,混合着酒肉菜蔬的浓腻香气,

嗡嗡的人声像是夏日正午的蝉鸣,一层叠着一层。

林薇就站在这片喧嚣热辣的中心偏侧——新房二楼,临着天井的雕花木窗后面。

身上大红的敬酒服还没换下,丝绸料子贴着皮肤,微微有些汗湿。

繁复的金线刺绣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反射着细碎却沉重的光芒。

她脸上新娘的妆容精致无瑕,唇角的弧度也维持得恰到好处,只是眼里没什么温度,

像两口幽深的古井,静静映着楼下那一片属于她丈夫周循宗族的、井然又微妙的热闹。

她看得分明。她的婆婆,赵亚芬,几乎没在席上正经坐过。像个上了发条却颜色暗淡的影子,

在桌椅与人隙间不住地穿梭。给东桌的长辈斟酒,酒壶提得小心翼翼,

手腕微微发颤;替西桌的孩童布菜,筷子夹得精准,脸上赔着笑,背却习惯性地弓着。

偶尔有哪位姑婆扬声喊一句“亚芬,这边汤凉了”,她便小跑着过去,端起汤碗,

脚步又快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而她的公公,周家如今的当家人周建明,

则端坐在主桌首位,面庞方正,神色威严,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敬酒与恭维。他话不多,

但每一句落下,周围便有一片附和之声。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忙碌的妻子,平淡无波,

如同看一件会移动的家具。林薇的丈夫,周峻,此刻正被一群堂兄弟围着劝酒。他笑得爽朗,

来者不拒,眼角眉梢都是新婚的志得意满。他似乎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母亲的处境,或者说,

那处境在他二十余年的生命里早已是常态,平常到可以视而不见。

窗棂的阴影斜斜打在林薇脸上,明明灭灭。她想起昨日初见这位婆婆。

在周家气派却冰冷的大客厅里,赵亚芬端着茶盘过来,手指关节有些粗大,

与光洁的骨瓷杯盏对比鲜明。她冲林薇笑,笑容里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还有一丝更深、更麻木的东西。递茶时,她手腕上一道淡紫色的旧淤痕,在袖口若隐若现。

当时周峻正揽着林薇的肩,大声说笑,浑然不觉。楼下,宴席正酣。酒过三巡,

喧哗声更上层楼。不知是哪一房的姑奶奶,声音尖细,带着酒意,穿透嘈杂:“亚芬!

别忙那些了,过来,把这碟白切鸡给孩子们分分。仔细着骨头!”赵亚芬连忙应声,

端起那碟油光水亮的鸡,走向孩子们聚集的那桌。孩子们嬉闹着,筷子胡乱挥舞。

她侧身小心避让,脸上笑容有些僵。主桌上,

周建明正与族里一位叔公谈论今年祠堂的修缮款项,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嫌这插话打扰了正题。他并未看向妻子,只略略提高了声音,是对那姑奶奶,

也是对着空气:“一点小事,也值得大呼小叫。”语气里是惯常的不耐。

姑奶奶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却把目光更钉在赵亚芬身上。赵亚芬分好了鸡肉,

正要退开,另一位婶娘又开口:“亚芬,我这酒杯空了半日了,你这做主人家的,

眼里也得有我们这些老骨头才是。”“就来,三婶。”赵亚芬转身去拿酒壶。酒壶有些重,

她手腕看着便不稳。斟酒时,那婶娘忽地抬手似乎要指点菜品,

肘部不经意或许也并非完全不经意“哎呀!”小小的惊呼。深红的酒液泼洒出来,

些许溅到了婶娘簇新的丝绸衣袖上,更多则顺着桌沿,

滴落在赵亚芬半旧的黑色裤脚和布鞋上,洇开深色痕迹。空气静了一瞬。“你怎么搞的!

”周建明猛地放下筷子,声响不大,却让主桌周遭瞬间安静。他脸色沉下来,盯着赵亚芬,

眼神里的嫌恶几乎不加掩饰,“毛手毛脚,一点事都做不好!还不给三婶赔礼!

”赵亚芬的脸霎时白了,嘴唇哆嗦着,连声道:“对不起,三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这就给您擦……”她慌乱地抽出几张纸巾,弯腰要去擦拭那衣袖。三婶拧着身子避开,

嘴里“哎哟”着,脸上却没什么真切的恼意,反而有种看好戏的兴致:“算了算了,建明哥,

你也别怪亚芬,她也是忙晕了头。咱们自家人,不计较这个。”话是这么说,

眼睛却扫着四周反应。“忙不是借口!”周建明声音更冷,“几十岁的人了,

稳当二字总该知道。还不快把地上弄干净?杵着丢人现眼吗?”赵亚芬头垂得更低,

几乎要埋进胸口,立刻又转身去找抹布。她的背佝偻着,那瞬间,

林薇几乎错觉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属于木质家具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周峻这时从兄弟堆里转过头,脸上红扑扑的,带着酒意笑道:“爸,妈又不是故意的,

今天高兴,算了算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劝解一件孩童打碎碗碟的小事。说罢,

又转头与人碰杯。林薇指尖在微凉的窗棂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嗒”,

淹没在楼下的声浪里。她看着婆婆仓惶蹲下身,用一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旧抹布,

擦拭着光可鉴人的青石地面上的酒渍。周围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像细密的针。

有同情,但更多是漠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在这个庞大的、讲究规矩与体面的家族里,赵亚芬的“笨拙”与“失仪”,

似乎成了某种定期上演的、用以确认秩序与位置的余兴节目。一抹极淡的、冷峭的笑意,

浮上林薇的唇角。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喧嚣与那卑微身影构成的刺眼图景,转身离开窗边。

大红的裙摆划过空气,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戏,总要一出出地唱。而她这个“新妇”,

也该去备一备自己的“妆”了。日子水一样流过,表面平静无波。林薇嫁入周家,

成了周家湾津津乐道的话题。新媳妇漂亮,学历高,娘家据说也体面,最关键的是,

瞧着性子沉静,礼数周全,对着周家那一干难缠的亲戚,也能笑得温婉,说话妥帖。

周建明面上虽依旧严肃,但对着这个新儿媳,挑剔的话倒也少了些。周峻更是春风得意,

觉得脸上有光。只有赵亚芬,依旧活在那套无形的、陈旧的枷锁里。只是如今,她的忙碌里,

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林薇会“不经意”地在她被使唤得团团转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轻声说:“妈,歇会儿。”会在她对着满池油腻碗碟发怔时,挽起袖子站到旁边,

利落地清洗起来,不容拒绝。话不多,动作也自然,却像一点微弱的火星,

落在赵亚芬早已习惯冰冷的心坎上,熨开一小片陌生的暖意。她看林薇的眼神,

渐渐从最初的谨慎打量,多了些依赖与惶惑交织的复杂。转眼到了中秋。周家老规矩,

重大节庆,本家亲近的几房必要聚在一起吃饭,男一桌,女一桌,孩子另开小席。这规矩,

据说比周家湾后面那座山的年纪还大。这年的中秋宴设在老宅正堂。天还没黑透,

月亮还没显出最圆润的模样,各房的人已经陆续到了。堂屋里开了两桌,

男人那桌很快便呼喝起来,烟雾酒气缭绕。女眷这桌,则是一番不同的光景。

周家几位有头脸的姑婆婶娘都在。为首的是二姑奶奶,丈夫早逝,却因守着儿子出息,

在族里很说得上话,颧骨高,嘴唇薄,看人时眼皮习惯性耷拉着,

却总能从缝隙里漏出精明的光。她今日穿了件深紫团花绸衫,头发抿得一丝不乱。

菜一道道上来,热气蒸腾。赵亚芬照例是不能安稳坐下的。她要照看两桌的茶水,

留意哪道菜少了需催促厨房添,哪个孩子打翻了果汁要赶紧收拾,自己那碗饭,

扒拉不了几口,就冷了。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男人们那边嗓门越来越高,女眷这边,

话题也从衣裳首饰,渐渐绕到了“持家”、“规矩”上。

二姑奶奶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肚皮上的肉,慢条斯理地剔着刺,眼皮也不抬,

话却是对着赵亚芬说的:“亚芬啊,不是我说你。循哥儿如今也成家了,屋里多了人口,

你这当家主母的,有些规矩更得立起来。瞧你这忙忙乱乱的,让新媳妇看了,像什么话?

”赵亚芬正给旁边三婶添汤,闻言手一抖,汤汁差点溅出,连忙稳住,

脸上挤出一丝笑:“二姑说的是,我……我注意。”“注意?

”坐在二姑奶奶下手的大伯娘接了话茬,她嗓门洪亮,“亚芬,你这脾气就是太面了。

咱们周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屋里没个章程,让外人笑话。就说这布菜吧,

”她筷子点了点那盘摆在桌子正中的红烧肘子,“老的少的,爱吃什么,该怎么分,

心里都得有本账。不能像现在,好的都让孩子们抢了去,长辈倒落了空。”这话意有所指,

桌上几位年长的女眷便纷纷点头。“可不是,”另一位婶娘撇撇嘴,“咱们做媳妇的,

第一要紧是伺候好公婆丈夫。亚芬,你这方面,还得跟老一辈多学学。

就说我妈在的时候……”她开始追忆古早的“孝道”。赵亚芬站着,手里还拿着汤勺,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讷讷不知如何接话。她感觉自己像块砧板上的肉,

被这些言语的刀子来回切割。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自己斜对面、一直安静吃饭的林薇。

林薇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衬衫,头发松松挽着,在一片嘈杂富态的女眷中,

显得格外素净清爽。她似乎浑然不觉桌上的刀光剑影,只专注地剥着一只清水煮虾,

动作斯文。二姑奶奶顺着赵亚芬的目光也瞥了林薇一眼,嘴角往下弯了弯,

忽地将面前的小碟往前一推,里面是几块她夹出来但没动的排骨。“亚芬,别光站着。来,

把这排骨给孩子们分了。一个个眼巴巴的,像什么样。”语气是惯常的吩咐,带着不容置疑。

这像是一个信号。立刻有人附和:“对对,亚芬,

把这肘子皮给爸指主桌的周建明送过去,他爱吃这个。”“这汤不错,

给每桌长辈都再盛一碗吧,你亲自去,显得心诚。”七嘴八舌,赵亚芬瞬间被指使得团团转。

她刚拿起分排骨的筷子,那边又催汤,刚端起汤碗,又有人让她去厨房看看甜品好了没。

她像个误入蜂群的蝶,被声浪推搡得手足无措,额角渗出细汗,那份常年累月的卑微与惶恐,

此刻被放大到极致。男桌那边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周建明皱了下眉,但并未出声。

周峻正与人划拳,哈哈笑着,压根没往这边看。就在这时,林薇放下了手里剥好的虾。

她用湿毛巾细细擦了擦每一根手指,然后,拿起了桌上她的手机。谁也没在意这个动作。

直到——“妈,”林薇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轻柔的笑意,在一片嘈杂中却奇异地清晰,

“二姑奶奶让您给孩子们分排骨呢。”赵亚芬茫然地“啊”了一声,看向她。林薇举着手机,

摄像头正对着赵亚芬和二姑奶奶的方向,屏幕的亮光映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我看您这样蹲着挨个分太累了,”她语气依旧温和,像在商量一件家常小事,“不如,

您就跪在二姑奶奶身边分吧,这样大家都看得见,也省力。二姑奶奶,您说是不是?

咱们周家最讲规矩孝道,这场景,录下来发家庭群里,肯定特别‘精彩’,也让大家,

尤其是小辈们都跟着学学,咱们周家的‘老礼儿’,到底是怎么个讲究法。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女桌这一圈,连带旁边男桌靠得近的几位,都听得清清楚楚。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二姑奶奶夹菜的筷子僵在半空,

脸上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神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以及惊愕底下迅速翻涌上来的羞恼。她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赵亚芬彻底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像一尊突然失去指令的木偶,脸上血色褪尽,

又猛地涨红。大伯娘张着嘴,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指使被硬生生噎了回去,表情滑稽。

整个女桌,一片死寂。连旁边男桌的喧哗,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好几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射过来。周建明终于察觉不对,沉着脸望过来。周峻也停了划拳,

疑惑地扭头。林薇举着手机,姿态甚至称得上优雅。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二姑奶奶青红交错的脸,

掠过桌上其他人震惊、尴尬、若有所思的复杂神情,最后,

落在自己婆婆那张交织着巨大惊恐与一丝极微弱、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悸动的脸上。

她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鼓励,看着赵亚芬,轻声问:“妈,

您说呢?”那“跪”字,像一颗烧红的铁珠子,滚进凝冻的油里,刹那间激起的不是沸腾,

而是一种死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烫。

所有的声响——男人的豁拳、女人的闲话、碗筷的叮当、孩子的嬉闹——都被吸走了,

只剩下一种嗡嗡的耳鸣,敲打着每个人的鼓膜。二姑奶奶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泛白,

捏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老树的虬根。她活了六十多年,在周家湾,

在周氏宗族里,何时受过这样的“忤逆”?还是来自一个新进门、看着温吞水似的孙媳妇!

她想拍桌子,想厉声呵斥,想用最刻薄的族规家法压过去,

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堵又涩。林薇那举着的手机,黑洞洞的摄像头,

此刻比什么刀剑都利,直直戳在她倚老卖老、最看重的那张“脸皮”上。发到家庭群?

让那些小辈、让外姓的媳妇们都看见?她几乎能想象那些私下里的窃笑与议论!

这比当众扇她耳光还难受。赵亚芬则是完全吓傻了。腿一软,不是要跪,而是差点真瘫下去。

林薇那句话里的“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混沌麻木的脑海,

照亮了某些她不敢深想的屈辱画面,也带来一种灭顶般的恐惧。儿媳这是在替她出头?不,

不不,这只会让事情更糟,会让建明暴怒,会让所有亲戚更看不起她,

觉得她怂恿儿媳造反……她惊慌失措地看向林薇,眼神里满是哀求,求她别再说了,

求她放下手机。周建明的脸色,已经黑沉如暴雨前的锅底。他“腾”地站起身,

实木椅子腿刮过青石板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嘎——”声。这声音打破了那诡异的寂静,

也点燃了他胸中翻腾的怒火。“林薇!”他的声音不大,却因压抑着狂怒而显得格外森冷,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你把手机给我放下!成何体统!

周家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教训长辈!”他的目光鹰隼般钉在林薇身上,

那里面没有对儿媳的包容,只有对挑战权威者的震怒。多年的家主威严,让他仅仅站在那里,

就散发出迫人的压力。旁边几桌的男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女眷们更是噤若寒蝉,低着头,

眼角余光却都瞟着这边。林薇迎着公公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缓缓放下了举着手机的胳膊。

但这个动作并没有缓和气氛,因为她并没有收起手机,只是自然地将其握在手里,屏幕朝内。

她的姿态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回视周建明,

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未完全消散。“爸,”她开口,声音清晰,不高亢也不怯懦,

“我不是教训长辈,只是觉得,既然是咱们周家的‘规矩’,光说不练假把式。

二姑奶奶一片好心教妈妈‘规矩’,妈妈认真学习,这情景录下来,

不是更能让家里其他姐妹妯娌,还有小辈们都直观地学习领会吗?免得有些人,

只把规矩挂在嘴上要求别人,自己倒忘了身体力行。”她顿了顿,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二姑奶奶,又滑向脸色铁青的周建明。“还是说,

爸觉得这规矩……不太适合录下来留作‘典范’?”“你……你放肆!

”周建明气得手指都有些发颤,他习惯了说一不二,习惯了妻子逆来顺受,儿子粗枝大叶,

何曾想过新进门的儿媳会如此牙尖嘴利,句句带刺,还占着“维护家规”的歪理!

“周家的规矩,是让你用来顶撞长辈、搅乱家宴的吗?亚芬!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媳!

”他将矛头转向了瑟瑟发抖的妻子。赵亚芬被点名,浑身一颤,眼泪差点涌出来,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爸,这事跟我妈没关系。”林薇截住话头,语气依旧平稳,

“是我自己觉得,咱们周家既然是大户人家,讲规矩就得讲个明明白白,堂堂正正。

藏着掖着,只让一部分人受着,那叫什么规矩?那叫欺负人。”“啪!

”周建明终于忍无可忍,一掌重重拍在桌沿上,杯盘碗碟齐齐一跳,汤汁溅出。“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周峻!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他怒喝儿子。

周峻早在父亲站起来时就慌了神,此刻被点名,猛地站起,脸上红白交错,

看看怒发冲冠的父亲,看看摇摇欲坠的母亲,又看看一脸平静甚至有点“无辜”的妻子,

头大如斗。他惯常的和稀泥本事此刻全然失效,支吾道:“爸,您消消气,

薇薇她……她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今天中秋,大家高高兴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周建明厉声打断,“拿着手机对着长辈,口出狂言,

这就是他们林家教养出来的女儿?”林薇忽然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很轻,

但在落针可闻的堂屋里,却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爸,”她不再看周建明,

而是微微偏头,看向男桌那边几个脸色各异、但明显也被这突发状况惊住的族叔兄弟,

“说起教养,我倒是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前两天,我跟朋友去‘悦然居’喝茶,

好像看见一个熟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在那儿。那孩子吵着要吃莲蓉蛋黄月饼,

非‘悦然居’大师傅做的不吃。那位熟人,对孩子可是百依百顺,耐心得很呢。

”“悦然居”是县里新开的、颇上档次的一家茶楼,点心出名,价格也不菲。周家湾的人,

等闲不会常去。林薇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她拿起桌上的湿毛巾,

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不再言语。但就这么几句,落在某些人耳中,不啻于惊雷。

周建明的怒容瞬间凝固了。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死死盯着林薇,那眼神里的怒火迅速被一种更深的、惊疑不定的东西覆盖,

甚至……闪过一丝慌乱。堂屋里更静了。这次,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然或疑惑的神情,目光在周建明和林薇之间来回逡巡。有些消息灵通的,

耳朵早已竖了起来。周峻也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妻子,又看看父亲突然微妙起来的表情。

二姑奶奶的羞恼僵在脸上,她似乎也从这急转直下的气氛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暂时忘记了针对林薇,惊疑地看向周建明。林薇好整以暇地站起身,

抚了抚身上那件月白衬衫并不存在的褶皱。她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闲适。

“看来今天这‘规矩’,是学不成了。”她语气略带遗憾,却并无失落,“妈,

我看您也累了,我陪您去厨房看看甜品吧,听说今天炖了冰糖雪蛤,最是润肺平气。

”她走到几乎瘫软的赵亚芬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赵亚芬下意识地依靠着儿媳,

腿脚发软,被她半搀半扶地带着,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经过周建明身边时,

林薇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算是告退。周建明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胸口剧烈起伏,

却没能再说出一个字。那只拍过桌子的手,缓缓握成了拳,背在身后,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中秋宴的后半程,吃得极其沉闷。美味佳肴似乎都失了味道。二姑奶奶早早称病离席,

大伯娘几个也蔫头耷脑,不敢再多话。周建明勉强坐镇,却明显心神不属,酒喝得又急又凶。

周峻坐立不安,几次想找林薇说话,都被她淡淡岔开。

一场原本意在彰显家族团圆与规矩体面的宴席,就这样草草收场,留下满屋狼藉,

和一地猜疑、震惊、以及暗流涌动的寒意。

林薇那几句关于“悦然居”和“莲蓉蛋黄月饼”的话,像几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上,

中秋宴后周家恢复了平静,甚至是一种刻意维持的、紧绷的平静。

周建明不再动辄对赵亚芬呼喝,虽然脸色依旧难看,眼神里多了些阴郁的审视。

二姑奶奶称病,好几天没露面了。其他亲戚见到林薇,笑容里也掺进了更多的小心与打量。

但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周峻是第一个憋不住的。中秋宴后好几天,

他才寻了个林薇在卧室看书的机会,蹭过去,抓了抓头发,语气带着困惑与不满:“薇薇,

那天……你到底怎么回事?爸和二姑奶奶毕竟是长辈,你那样说话,

还拿手机……是不是太过了?爸后来气得够呛。”林薇从书页上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过了?”“也不是……”周峻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就是……家里的事,有时候没必要那么较真。妈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你那样顶撞爸,

还说什么悦然居……唉,爸最近脾气更怪了。”他语气里有些埋怨,

似乎林薇打破了某种他习惯的、哪怕并不公平的“平衡”。林薇合上书,

没有与他争辩“较真”的必要,只问:“周峻,你觉得妈在周家过得怎么样?

”周峻愣了一下,似乎从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还……还行吧?爸就是脾气大点,

妈性子软,惯了。亲戚们……不都那样?”“那样是哪样?”林薇追问,语气依旧平淡。

周峻被她问住,有些烦躁:“哎呀,就是长辈说几句,使唤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咱们做小辈的,忍忍就过去了。你看现在闹得……”林薇看着他,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但很快隐去。她知道,

改变周峻二十多年形成的认知非一日之功。“我知道了。”她不再多说,重新翻开书。

周峻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讪讪地,又有点不放心:“那……悦然居那事,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爸他……”“没什么,”林薇打断他,目光落回书页,“看错了而已。

”周峻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再问。真正的试探,来自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周建明把林薇叫到了书房。这是林薇嫁进来后,第一次被公公单独“召见”。

书房里摆着红木家具,书架上多是些装饰性的精装书,

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烟草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周建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

没像往常那样板着脸,甚至努力挤出了一点堪称温和的表情,只是那温和浮在表面,

底下是冰冷的探究。“坐。”他指指对面的椅子。林薇依言坐下,姿态端正。“中秋那天,

你妈的事,你也是一片维护之心,家里人多口杂,有些事难免欠考虑。”周建明开了口,

语调缓慢,像是在斟酌词句,“你二姑奶奶年纪大了,思想旧,以后她说什么,

你不必往心里去。”林薇微微颔首,没接话。周建明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眼角抽动了一下,继续道:“至于你在悦然居看见的……”他停顿,目光锐利地盯住林薇,

“或许是看错了。咱们周家,最重名声体面。有些捕风捉影的话,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尤其是你,刚进门,更要注意言行,别让人说了闲话,带累了峻儿和你自己的名声。

”这是警告,也是敲打。用“名声体面”的大帽子,来堵她的嘴。林薇迎着他的目光,

忽然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爸说得对,周家的名声最要紧。所以,

眼见未必为实,耳听也可能是虚。就像中秋宴,大家眼里看到的,是妈‘毛手毛脚’,

可谁又看得见,那碰翻酒杯的肘子,是不是‘恰好’抬了一下呢?”周建明脸色一沉。

林薇却已站起身:“爸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妈说今天炖了您爱喝的汤,

让我去厨房看看火候。”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语气轻松如常:“对了爸,听说悦然居新请了个粤点师傅,做的莲蓉蛋黄月饼格外正宗,

连市里的人都特意来买。下次家里要是想尝鲜,我可以让我朋友帮忙预定,他熟。”说完,

不等周建明反应,拉开门走了出去。书房门轻轻合上。周建明独自坐在椅子里,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薇的话,看似平常,却句句都戳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她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还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暗示、挑衅!她手里到底有多少凭据?只是看见,

还是……他猛地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有一些文件,底下压着一个旧式的翻盖手机。

他盯着那手机,眼神变幻,最终,重重一拳捶在桌面上。试探之后,是短暂的僵持。

周建明似乎在评估风险,按兵不动。林薇也乐得清静,每日除了陪赵亚芬料理些简单家务,

更多时间待在自己房里,或看书,或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些事情。赵亚芬经历了中秋那场惊吓,

对林薇愈发依赖,也愈发不安,时常欲言又止。打破僵局的,是一周后的一个傍晚。

林薇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糕点盒,正是“悦然居”的标识。

她在客厅遇见正准备出门的周建明。“爸,”林薇微笑着打招呼,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刚路过,买了点新出的杏仁饼,味道不错。您尝尝?”周建明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盒子,

眼神阴沉。“不用了。”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就要离开。“哦,”林薇也不在意,

自顾自打开盒子,拿出一块小巧的杏仁饼,掰开,浓郁的杏仁香气散开,“说起来巧,

买的时候又遇到熟人了。就上次悦然居见到的那位,带着孩子。那孩子好像叫……‘小斌’?

挺活泼的,拉着那位熟人非要买隔壁玩具店的遥控车,不买就哭。那位熟人没办法,

到底给买了,还挺贵的牌子呢。”她咬了一小口杏仁饼,细细品味,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孩子可真舍得。”她像是随口感慨,“我看那孩子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

那遥控车,怕不得顶妈大半年的菜钱吧?”周建明的背影彻底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土崩瓦解,只剩下被彻底撕破伪装的惊怒与狰狞。“林薇!

”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客厅里没有别人,

夕阳的光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在光洁的地砖上。林薇放下杏仁饼,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目光清亮而冰冷,

直视着周建明:“我不想怎么样,爸。我只是觉得,周家既然这么讲究‘规矩’、‘体面’,

那有些事,就不该只放在暗处,见不得光。妈在周家当了二十多年使唤丫头,伺候老的,

伺候小的,伺候一大家子亲戚,没功劳也有苦劳。可有些人呢?拿着家里挣的钱,

在外面养着小的,还养得这么‘大方’。”“你血口喷人!”周建明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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