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情人竟是冥王大人

1 便利店里的午夜交易便利店的门铃响得有点有气无力，像是也没睡醒。

江辰把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拍在收银台上，照片里是个笑得很甜的女孩。“见过她吗？我妹，

江月。三个月前，下班路上，没的。”江辰声音哑得厉害，眼睛下面两团青黑，

一看就是很久没好好睡过。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叫胡伟，正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外放声音有点吵。他撩起眼皮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江辰，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换了个跳舞的小姐姐视频。“没见过。”胡伟说得干脆。“你再仔细看看。

”江辰往前凑了凑，手指点着照片，“她常在这片活动，最后手机信号消失就在这附近。

有人跟我说，你这儿……可能知道点别的。”胡伟这才放下手机，拿起照片，

装模作样地又看了看。“小哥，我这小破店，来来往往人多了，真记不住。你妹挺漂亮，

可惜了。”他把照片推回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真心实意的惋惜。江辰盯着他，没动。

“我打听过了，老胡。这片儿有点‘门路’的人都说，想找稀奇古怪的答案，

半夜来你这儿碰运气，有时候能有收获。”他压低声音，“我不白问。我有东西换。

”胡伟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但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啥东西？我这人实在，

情报换情报，得看值不值。”江辰从手机里调出几张模糊的截图，

都是他在各种都市传说论坛、本地奇谈小组里扒拉出来的。“关于一个地方的传言，

‘契约屋’。只在午夜出现，帮人实现愿望，但要签契约，付代价。最近提到它的人，

变多了。而且……”他滑动屏幕，出现几张不同角度的、像素很低的照片，

看起来像是某个老旧门面的瞬间抓拍，门牌号码模糊不清，但门扉的样式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拍到点东西，虽然不清楚，但时间和地点，跟你这家店有点关联。

”胡伟看着那些截图和照片，脸上的懒散慢慢收了起来。他走到门口，

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到“休息中”，拉下了卷帘门一半。店内光线暗了不少，

只有冷藏柜嗡嗡作响。“你小子，有点东西。”胡伟走回收银台后面，摸出一包烟，

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契约屋……知道太多没好处。那地方，邪性。”“我妹的失踪，

跟它有关，对不对？”江辰追问，心脏跳得有点快。“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

”胡伟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圈似的，“那地方神出鬼没，今天可能在东区桥洞下，

明天可能在西巷垃圾站旁边。找它，靠的不是腿，是‘契机’。得是足够绝望，

又刚好撞上它‘开门’的时候。”“怎么找那个‘契机’？”江辰追问。胡伟看着他，

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复杂，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看你这样儿，契机差不多快来了。

绝望够够的了。至于地点嘛……我这儿有点线索，但不能白给。你刚才说的那些，照片，

论坛截图，详细资料，包括你查到可能跟契约屋有关的其他失踪案，都发我一份。这个交换，

公平吧？”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资料打包发给了胡伟。胡伟接收了文件，粗略翻了翻，

点点头。“行。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胡伟声音压得更低，“根据我‘听说’的，

接下来三天，契约屋有可能出现的区域有两个。一个是老城区的‘纺织厂后街’，

那地方快拆了，晚上鬼都不去。另一个是新区刚建好还没启用的‘星河湾地铁站C口’，

地下通道那片。时间，都是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能不能碰上，看你造化。记住，

就算看见了，也谨慎点。那地方……进去了，想出来就得掉层皮。”“你去过？

”江辰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意味。胡伟笑容淡了，没回答，只是摆摆手。“资料我收了，

情报我给你了。两清。走吧，我这儿真要打烊了。”江辰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收起妹妹的照片，转身离开。卷帘门在他身后彻底拉下，隔绝了便利店内的光线。

他走在霓虹初上的街道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纺织厂后街，星河湾地铁站……他得选一个。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小心代价。你所见的，

未必是你想得的。”江辰猛地回头，便利店的卷帘门紧闭，毫无动静。他握紧了手机。

2 褪色的代价与注视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心理咨询室里，

许薇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位客户。她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

是心里那种沉甸甸的疲惫。最近接的几个案例，都透着点说不出的怪异。方晓慧，

那个在广告公司做到总监的女强人，上周来的时候状态就很差。她说她开始分辨不出颜色了。

“许医生，不是色盲症那种。”方晓慧当时坐在沙发里，背挺得笔直，但手指绞得很紧，

“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褪色。先是饱和度降低，像蒙了一层灰，然后……红色不那么红了，

蓝色不那么蓝了。昨天我看着公司的logo，那明明应该是鲜红色，但我看着，

就是……就是暗沉沉的，接近黑色。我吓坏了，去看了眼科，查了脑部CT，一切正常。

医生说我压力太大，出现了心因性视觉障碍。”方晓慧抬起头，眼里有努力压抑的恐慌。

“可我知道不是。是因为那个‘契约’。我签了它，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竞标成功，

单子拿到了，升职加薪就在眼前。但它当时说的代价是‘你的色彩感’。

我以为……我以为只是比喻！比喻我可能失去对工作的热情，或者生活的乐趣！

我没想到是字面意思！我真的没想到！”许薇当时安慰了她，

引导她说出更多关于“契约”的细节，但方晓慧言语闪烁，

只反复说是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和“一个看不清楚脸的人”签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当时非常渴望拿下那个项目，几乎是不顾一切。另一个客户，网红主播董倩，

问题更直接。她不敢直播了。“镜头后面……有东西。”董倩缩在椅子上，

和屏幕上那个唱跳活泼的女孩判若两人，“不是黑粉，不是恶评。是真的……有东西在看我。

从屏幕深处，从每一个观看者的头像后面，无数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注视’。我下播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无处不在。镜子，窗户，

甚至手机黑屏时的反光……许医生，我是不是疯了？我签那个契约只是想涨粉一百万，

我想红，我想赚更多钱给我妈治病。它做到了，我真的火了，

可是……可是这代价我受不了了！它说代价是‘被注视’，

我以为就是成为公众人物被人关注！不是这种……这种非人的注视！

”许薇尝试用认知行为疗法帮助她们，但效果甚微。这两个女人，

还有其他两个表现出类似焦虑、惊恐症状的客户，都在喃喃自语或情绪崩溃时，

提到过“契约”、“代价”、“后悔”。太巧合了。许薇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她想起自己的弟弟，许安。三年前，也是毫无预兆地失踪了，

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地点，是城北一个废弃的游乐场附近，

那里也曾经有过一些光怪陆离的传说。弟弟失踪前一阵子，情绪也很低落，

说过一些“如果能有重来的机会”、“想改变现状”之类的话。

当时她只当是年轻人常见的迷茫。现在把这些线索串起来，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轮廓逐渐显现。她回到办公桌，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几年来私下调查的、所有涉及“非正常失踪”和“都市怪谈”的零星记录。其中，

“契约屋”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正在增加。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也许，

她应该更主动地去接触那些可能的“签约者”，或者……寻找同样在调查这件事的人。

3 午夜门开代价浮现江辰选择先去纺织厂后街碰运气。那地方比他想象中还破败。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光勉强透过来一点，反而把阴影衬得更加浓重。

空气里有股灰尘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他在一堆碎砖头后面蹲到半夜，手机显示十二点过十分。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咽声。就在他腿快要麻了，

怀疑自己被胡伟涮了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厂房侧面，

空气忽然像是水面一样波动起来。不是幻觉。那里的光线在扭曲，

景物像隔了一层晃动的热浪。紧接着，一个门洞的轮廓凭空浮现出来。非常突兀，

就像是有人用笔在现实这幅画上硬生生勾勒出了一个门。门是木质的，看起来很旧，

上面有模糊的雕花，门楣上挂着一盏散发昏黄光晕的灯笼，灯笼上似乎有个字，但看不清。

契约屋。江辰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真的存在。他看见一个人影，

踉踉跄跄地走向那扇门。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出租车司机制服，背影佝偻，

脚步虚浮。男人在门前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伸手，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并不沉重的木门。

门内透出的光也是昏黄的，看不清具体情形。江辰等男人进去后，门似乎没有立刻关上。

他咬了咬牙，从藏身处弓着身子快速靠近。靠近了，

更能感受到那扇门的怪异——它不属于这里，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却又真实地存在着，散发着一种冰冷的、诱惑的气息。他闪身到门边，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对话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一个平稳的、听不出年纪和性别、甚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郑海，你又来了。

你的愿望，妻子手术成功，已经实现。你的代价，寻找‘不存在的街道’，仍在履行中。

你这次来，是想提前支付更多，换取代价的减免吗？

”那个叫郑海的出租车司机声音疲惫而绝望：“我……我找不到！那条街，

我按照您上次给的提示，跑遍了所有叫‘梧桐’、‘凤凰’、‘安宁’的街道，

甚至不是这些名字，但有点相似的我都去了！没有！

根本没有那条两边是红色电话亭、尽头有座灰色钟楼的街道！它不存在！

我老婆手术是成功了，可她需要我照顾，

我不能每天像疯了一样满城乱转找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街！求求您，放过我吧，换个代价，

什么都行！”平稳的声音回答道：“契约既定，不可更改。代价必须支付。

‘不存在的街道’之所以不存在于寻常地图，是因为它存在于现实与‘别处’的缝隙。

你的寻找，本身就是维系它存在的‘锚点’之一。继续找吧，郑海。

当你真正‘看见’它的时候，或许你会明白，代价的意义远超你的想象。

”郑海发出了像是呜咽的声音。江辰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他妹妹可能也签了类似的契约，

付出了他不知道的代价！他一步跨出，想要闯进去。“谁在外面？

”屋内的平稳声音立刻响起，没有丝毫惊讶。江辰硬着头皮，走进了那扇门。

门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但也很怪异。像是一个老式书房和当铺的混合体。

高高的深色木架子上摆放着不是书籍，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发着微光的透明容器，

里面似乎涌动着雾气或液体。一张巨大的、带着繁复雕花的暗红色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之所以说“坐着一个人”，是因为江辰完全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他/她穿着类似旧式长袍的深色衣物，脸上笼罩着一层流动的阴影，只有一双眼睛，

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井，映着桌面上那盏古朴油灯的光。郑海吓了一跳，回头看江辰，

脸上写满惊惶。“又一个迷途者。”屋主——姑且这么称呼——的声音依然平稳，

“不请自来，是怀着怎样的愿望，甘愿踏入此地？”江辰强迫自己镇定，

直视那双深井般的眼睛。“我不是来许愿的。我是来找人的。我妹妹，江月，

三个月前失踪了。她是不是来过这里？是不是和你们签了什么契约？”屋主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这里每天都有寻求愿望的人，名字，我记不住。契约的内容，

是秘密。除非，你是契约的关联方，或者……”他/她的目光扫过江辰，“你愿意支付代价，

换取相关信息。”“什么代价？”江辰握紧了拳头。“这取决于你想知道的信息的价值，

以及……你愿意付出什么。”屋主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兴味，“信息，

在这里是等价交换品。你妹妹的下落，价值不菲。”江辰看着屋主，

又看看旁边面如死灰的郑海，还有这房间里无处不在的诡异感。他猛地想起胡伟的警告，

还有那条神秘的短信。不能签。绝对不能轻易签任何东西。“如果我拒绝呢？”江辰问。

“那么，请便。”屋主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口，“契约屋尊重每一个选择。

但你离开后，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可能会逐渐模糊。而你妹妹的线索，将与你彻底无缘。

”这是威胁，也是诱惑。江辰内心挣扎得厉害。他太想找到江月了。可是，看着郑海的样子，

想想方晓慧和董倩虽然他还不认识，代价的可怕远超预期。“我……需要时间考虑。

”江辰最终说道，后退了一步。屋主似乎并不意外。“可以。当你的‘契机’再次来临时，

你自然会找到这里。记住，绝望是这里的门票。”江辰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那扇门。

当他踏出门外，再回头时，身后只有破败的厂房墙壁，

那扇诡异的木门和昏黄的灯笼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夜风依旧冰冷。

4 夜车密谈线索交汇他大口喘着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契约屋是真的，那些代价也是真的。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纺织厂后街，刚走到有路灯的主路上，

一辆白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旁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温婉但带着审视表情的女人的脸。

“江辰先生？”女人开口，“我叫许薇，是一名心理咨询师。我们可以谈谈吗？关于契约屋，

还有……失踪的亲人。”江辰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

”“我注意到有人在打听契约屋的传闻，方向很明确。而且，最近我的一些客户，

情况很特殊。我怀疑他们的症状，和某个共同的东西有关。我弟弟，三年前也失踪了。

”许薇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同病相怜的锐利，“我想，我们或许有共同的目标。

上车聊聊？这里不太方便。”江辰犹豫了几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纸张的味道。许薇没有立刻开车，她递给江辰一瓶水。

“我刚才……其实也在附近。我看到你进去了，又很快出来。脸色很差。能告诉我，

里面发生了什么吗？当然，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我这边掌握的情况。”江辰喝了口水，

定了定神，将见到郑海和屋主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的具体信息询问。许薇听完，

眉头紧锁。“郑海……寻找不存在的街道……代价在侵蚀他的现实认知，

甚至可能间接影响现实。”她启动车子，缓缓驶入车道，“我的客户，广告总监方晓慧，

正在失去对色彩的感知。网红主播董倩，则被非人的‘注视’感折磨。还有两个，症状类似，

都隐约提及了契约和无法承受的代价。”她看了江辰一眼：“我怀疑，

契约屋实现的‘愿望’，

是以扭曲或剥夺签约者自身的某种‘存在性’或‘感知维度’为代价的。而且，

这种代价不是静态的，它像污染，会扩散，会影响签约者周围的环境，甚至被其他人察觉到。

”江辰一惊：“你的意思是……”“方晓慧上周交给我一份设计稿，

是她色觉出问题前最后修改的。她说那是她最后能‘感觉’到色彩时做的。我看了，

颜色搭配很怪异，但她说那是‘正确’的。更奇怪的是，打印出来的样稿，

放在我办公室几天后，我旁边的同事偶然看到，说那上面的颜色好像‘褪色’了，

变得灰蒙蒙的。可我天天看，没觉得变化。”许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还有董倩，

她的直播间，有几次录屏回放里，背景的阴影处，

确实有难以解释的、像是眼睛反光一样的细微光点，被一些眼尖的观众截图发到了网上，

引起了小范围讨论。虽然很快被平台以‘光线故障’为由澄清了，

但我看了那些截图……不像是普通的反光。”江辰感到一阵寒意。

“郑海找的那条街……如果真的偶尔‘闪现’呢？”“那就意味着，代价正在从个人层面，

渗透到公共现实层面。”许薇语气沉重，“契约屋，可能不只是实现愿望那么简单。

它或许在通过这些契约，系统性、有计划地……修改或扭曲我们世界的局部规则，或者，

在现实上打开一些‘口子’。”这个推论让江辰毛骨悚然。

“那我妹妹他们这些失踪者……”“可能是代价更极端、更彻底的体现。或者，

”许薇顿了顿，“像那个屋主暗示郑海的那样，是某种‘锚点’？更核心的……祭品？

”两人都沉默了。车窗外，都市的霓虹流光溢彩，此刻却显得虚假而危险。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江辰说，“那个便利店老板胡伟，他肯定知道更多。他给我的感觉，

不像只是‘情报贩子’那么简单。”“胡伟……”许薇思索着，“我听说过这个人，

在调查都市传说的小圈子里，他有点名气，但很神秘。我们得从他入手。

”5 守门人的囚徒自白第二天晚上，江辰和许薇一起来到了胡伟的便利店。这次，

卷帘门只拉下一半。胡伟看到江辰和许薇一起进来，尤其是看到许薇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哟，还带了位美女医生？阵容升级了啊。”胡伟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江辰感觉他有点紧张。“胡老板，明人不说暗话。”许薇开门见山，

“我们不是为了买情报，是想知道真相。契约屋到底是什么？那些代价侵蚀现实的现象，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胡伟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两位，

我就是个开小卖部的，你们说的这些太玄乎，我不懂。

”“那你昨晚为什么提醒我‘小心代价’？”江辰拿出手机，翻出那条短信。胡伟瞥了一眼，

叹了口气，把嘴里没点的烟拿下来，在手里捏着。“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了，

就脱不了身了。”“我们已经脱不了身了。”江辰盯着他，“我妹妹失踪了，

许医生的弟弟也是。还有方晓慧、董倩、郑海……很多人正在被那个鬼地方毁了！

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们！”胡伟沉默了很久，久到便利店里的冷藏柜都好像停止了运行。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油滑的调子。“我……也是签约者。

”他苦笑了一下，“五年前。那时候这店刚盘下来，生意差，老婆跟我闹离婚，

老娘住院等着钱。我走投无路，听到了契约屋的传说。我去了，许了愿，

要这便利店生意红火，能支撑起我的家。”“代价是什么？”许薇轻声问。胡伟抬起头，

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自嘲。“代价是，我永远不能离开这家便利店超过一百米。

一旦超出这个范围，我就会……‘消失’，或者说，被拉回那个地方，承受更可怕的惩罚。

同时，我必须成为契约屋在这片区域的‘守门人’之一，为它筛选合适的‘客人’，

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观察代价的显现。而我得到的好处是，这便利店确实生意不错，

总能维持下去，而且，我能活得比别人久一点，

衰老得慢一点——大概是怕我这个守门人没干几年就死了吧，真他妈贴心。

”他指了指收银台下面：“那里有个奇怪的印记，和契约屋里的花纹一样。

就是它把我锁在这里。我卖情报，一是为了找点事做，

二……也是想从那些接触契约屋的人身上，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可惜，五年了，

屁都没找到。解除契约？屋主说过，除非完成代价，或者……有更高层级的力量介入，

否则契约永恒有效。完成代价？我的代价是‘禁锢’，本身就是无解的。

”江辰和许薇震惊地看着他。原来这个看似中立的“情报贩子”，竟是最早的受害者，

也是被绑定的囚徒。“所以，你早知道代价会侵蚀现实？”许薇问。

胡伟点点头：“一开始不明显，近几年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方晓慧的色彩流失，

董倩的异常注视，郑海的街道幻影……这些我都知道，甚至观察记录过。

契约屋……它好像在‘收集’什么。通过愿望收集强烈的‘执念’，

通过代价收集因此产生的‘缺损’、‘扭曲’、‘恐惧’……一种特殊的能量。

然后用这些能量，去做某件事。”“什么事？”江辰追问。“我不知道具体。”胡伟摇头，

“但我偷听过屋主和其他‘守门人’别处可能也有我这样的倒霉蛋的零星交流。

他们提到过‘锚定’、‘降临’、‘拼凑’、‘旧日规则’之类的词。

还有……‘失落之城’。”失落之城。这个词让江辰和许薇心头一震。“失踪的人，

比如我妹妹，和这个‘失落之城’有关？”江辰声音发紧。“很可能。”胡伟说，

“被选为‘核心祭品’的，往往不是那些签了普通契约的。他们可能是执念特别纯粹，

或者灵魂‘质地’特殊，符合某种要求。他们的消失，不是付出代价那么简单，

而是直接被用作……稳定那个‘失落之城’与现世连接的‘锚点’或者‘基石’。

他们的存在本身，可能就在那个所谓的‘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