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抢我署名，我把控台密码全交了

那个黑盒子后来赔了八千万。我没夸张。八千万，一分不少。它长得确实丑。黑漆斑驳，

贴满黄色警示标签，跟个炸弹似的。但它是我花半年造的。百亿婚礼，全城直播，

新郎有个毛病——紧张的时候管不住嘴，会骂人。这盒子能在脏话出口前零点五秒自动切断。

丑是丑了点，三千人的场子，它是唯一的保险丝。庆功宴那天，

我的署名被换成了入职四十二天的新人。八百三十二个小时的活儿，

人家四十二天就"原创"了。老板说，技术只是基建，人家懂审美。行。我签了字，

交了密码，黑盒子也双手奉上。走的时候多嘴说了句：这个不能拆。

她翻了个白眼："破铜烂铁。"三天后，她把它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音量推到了最大。

婚礼开始了。1. “总导演：姚菲”。投影幕布上，这五个烫金大字刺得人眼睛疼。

“大家掌声鼓励！这次贺家世纪婚礼的方案，全靠菲菲的灵气！”曹斌站在主位，

脸喝得通红。掌声雷动。姚菲穿着那条我不久前刚报销过的限量版长裙，娇羞起身。

“都是曹总教导有方，我还有很多要跟雨姐学呢。”她看向我。下巴扬得很高。我坐在角落，

手边的苏打水还在冒泡。“曹总，”我开口，声音盖过了掌声，

“那八百三十二个小时的声场建模，也是菲菲的灵气变出来的？”包厢瞬间死寂。

曹斌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把酒杯重重顿在转盘上，玻璃撞击声刺耳。“程雨，

你怎么格局还是这么小？”他走过来，烟味呛人。“技术只是基建，随时能找人替。

贺家要的是梦幻，不是你那些冷冰冰的数据！你那套东西，早过时了。”“过时？

”我转动着食指上的绝缘胶带戒指。“贺公子有严重的听觉敏感。

现场三千人的噪音不做延时对冲，新郎会当场发病。”我看向姚菲那做的极长的美甲。

“这双手，推得准毫秒级的声压推杆吗？”姚菲眼眶红了，咬着唇看曹斌。

“曹总……我是不是太笨了……”“够了！”曹斌猛地一拍桌子。“程雨，既然你不知好歹，

那我们就公事公办。”他伸出手，眼神阴狠。“有人举报你私自拷贝公司核心资产。

把你包里的备份硬盘交出来，现在！”周围一片哗然。“天哪，还偷东西？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围过来。所有人都盯着我的包，

像在看一个小偷。这是要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很好。我站起来，把包倒扣在桌上。

哗啦一声。没有硬盘。只有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盒，

上面贴着黄色的警示标签：DANGER。“你们想要这个？”我拿起盒子。

“这是音频系统的物理锁，密码是贺公子的生日。”曹斌一把抢过去，塞给姚菲。“拿着！

这是公司的东西！”姚菲像护食一样抱在怀里，翻了个白眼。

“雨姐就是喜欢搞这些故弄玄虚的破铜烂铁。”曹斌甩出一份解聘书。“签字，滚蛋。

别影响大家庆功。”我签了字，转身往外走。推开门的那一刻，身后欢呼声再次响起。

我回头看了一眼。姚菲怀里的黑盒子，原本常亮的绿灯灭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急促闪烁的红灯。

Status: MANUAL OVERRIDE (手动接管)。引线，

被她亲手接通了。2. “车钥匙。”一只手拦在面前。刚出旋转门，行政梁子就堵住了我。

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攥着资产清单。“曹总说了，公司的一针一线都不能带走。

”他摊开手掌，指甲缝里全是泥。“虽然这车一直是你开，但行驶证是公司的。菲菲姐说了，

她明天要去现场，正好用这车。”我看着他伸到鼻子底下的手。三年来，

这双手没少开这辆车去接私活。我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梁子缩了一下脖子。

刚才那个写着“DANGER”的黑盒子，确实把他吓到了。我掏出一串钥匙，拍在他手心。

“油箱满的。”我系好围巾，“刹车片该换了，提醒姚菲，这车刹车硬，别穿高跟鞋开。

”梁子愣了一下。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被噎了回去。“算你识相。”他哼了一声，

按响了路边的黑色奥迪，“以后这车归菲菲姐了，人家是老板娘，配这车刚好。”车灯亮起，

刺破雪夜。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云端公寓。”车里暖气很足。我从包里掏出备用平板，

点开隐藏文件夹。戴上耳机。一段音频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点击播放。“操！这什么破灯！

晃瞎老子了！傻逼！全是傻逼！”尖锐、狂躁的男声冲进耳膜。我皱眉，把耳机拿远了一些。

这是贺家公子贺云深彩排时的原声。秽语综合症。极度紧张时，他会无法控制地爆粗口。

那个被抢走的黑盒子，根本不是锁。是一套毫秒级延时算法。一旦检测到脏话的高频特征，

系统会自动延迟0.5秒，用背景音乐盖过去。这是我不开麦的秘密。

也是姚菲嘴里的“破铜烂铁”。我切到后台监控日志。

YaoFei DISABLED SystemSafetyLatch.姚菲动手了。

为了追求所谓的“零延迟互动”，她关掉了保护机制。现在的婚礼现场，

就是个装满炸药的军火库。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旦截图，这就是曹斌玩忽职守的铁证。

指尖落下。截图。保存。连同那段满是脏话的录音，一起拖进加密保险箱。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您尾号8899卡入账8000元。备注：离职赔偿。八千块。

买断了贺家百亿联姻的颜面。真划算。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十四个小时。我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那是葬礼进行曲的拍子。3. “滋——！！！”手机刚接通，尖锐的啸叫声就刺穿了耳膜。

桌上的水杯被震得嗡嗡响。典型的4000赫兹高频反馈。麦克风直对音箱。“程雨！

你他妈在设备里埋了什么雷？”曹斌在咆哮，背景里全是混乱的脚步声，“新娘差点被吓哭！

姚菲说参数都没动，一推推子就啸叫！”我把手机拿远，喝了口水。“曹总，

我走的时候交接单签过字，参数归零。”“少废话！肯定是你的底层逻辑有问题！

”曹斌气急败坏，“赶紧回来！半小时五千块！给我把这破声音调好！”五千块。

救一场百亿婚礼。“不去。”“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发行业封杀令？

让你在本地混不下去！”又是这套。要是三天前，我可能会慌。现在，我只觉得吵。

“封杀令尽管发。”我语气平静，“但在发之前，

建议让姚菲翻翻那本《极端情况应急手册》。蓝色的。”“什么手册？谁有空看书！

”“那里面有一章，讲怎么处理‘不可控人声源’。

”电话那头传来姚菲弱弱的声音：“曹总……是不是垫外卖的那本……”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背景音响还在发出垂死的电流声。“程雨，你……”“嘟。”我挂断电话。录音保存，

上传云端。既然姚菲把操作手册当垫脚石，那她就只能肉身排雷了。贺云深的病，

除了那套延时系统，没人能压得住。现在系统关了。那支麦克风，就是个拔了插销的手雷。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来自以前合作的媒体朋友。视频只有十秒。偷拍视角，

镜头晃动剧烈。画面里，贺云深脸涨得通红，死死攥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

音响里传出的不是誓词。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操——！！”没有延时，

这个字在千人宴会厅里回荡。立体声环绕。视频里，曹斌脸白如纸，疯狂挥手。

姚菲手忙脚乱地推拉推子，结果推到了最大增益。“滋——！！！”视频戛然而止。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这才只是试麦。真正的烟花在晚上。我点击转发。收件人不是私聊，

而是名为京圈婚礼媒体通气群的五百人大群。附言：“独家素材。今晚八点，有好戏。

”群里瞬间炸了。几十个“卧槽”刷屏。我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镜子前，

扣上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去参加葬礼，得穿体面点。

4. 桌上的咖啡勺被手机震得叮当响。来电显示：曹总。比预想的快了三分钟。

我按下免提，把手机扔在玄关柜上，继续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程雨！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咆哮声自带破音效果。“那个视频是你发到媒体群里的？

你知不知道刚才贺家的管家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把我骂得像个孙子！

”我慢条斯理地把一只珍珠耳钉戴上。“曹总，慎言。那是彩排素材，不是我发的，

也许是哪位‘热心’的临时工呢？”“放屁！那个机位只有你在场！”曹斌喘着粗气，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他那股急火攻心的烟臭味。“行，跟我玩阴的是吧？程雨，我告诉你，

你在这一行混到头了。”“我已经跟行业协会的刘会长打了招呼，全行业封杀令马上就下。

别说策划总监，以后连给婚庆公司吹气球都没人敢用你！”镜子里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扬。

封杀令。这一招，他用了十年，也就吓唬吓唬刚毕业的大学生。“曹总，格局打开点。

”我用了他的口头禅。“与其费劲封杀我，不如先看看您的企业邮箱。”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什么意思？”“三份文件。”我拿起口红，轻轻旋开。“第一份，

过去三年我的加班记录和调休未休证明，共计一千二百小时。”“第二份，

那是被你们删掉的原始工程文件，上面有我创建方案的全部时间戳，

比姚菲的‘原创’早了整整三个月。”“第三份……”我涂完口红，抿了一下嘴唇。

“是刚刚提交给劳动仲裁委员会的立案回执。”死寂。听筒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行业封杀令确实厉害。”我对着手机轻笑，“但如果媒体知道，

这家公司正在被核心创始员工起诉侵吞作品和非法辞退，您猜贺家的公关团队会怎么做？

”“他们会立刻切割。为了保全名声，把你们像垃圾一样扔掉。

”“程雨……有话好商量……”语气软了。可惜，晚了。“嘟。”我挂断电话，顺手拉黑。

拎起手包，推门而出。电梯下行。轿厢壁上映出我的影子，黑西装，红唇，像把出鞘的刀。

出租车停在万豪酒店门口。巨大的迎宾海报立在正中央。姚菲的名字烫着金边，

比新郎新娘的名字还大一号，旁边写着：天才策划师倾情打造。天才。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希望这位天才知道，那个被她嫌弃而拔掉的黑色跳线盒，

就是控制“死神”的最后一道闸门。现在，闸门开了。5. 万豪酒店宴会厅。冷气很足。

香水百合的味道，盖住了电线过热的胶皮味。保安老张手按在对讲机上。看了我一眼，

松开了。三天前，我还分过他半个三明治。我走向主控台。全场最亮的地方。

姚菲穿着露背礼服，正在指挥灯光。手里拿着我的森海塞尔定制麦克风。

“左边面光再给一点。”她转身，看见了我。假笑僵在脸上。“雨姐？你怎么来了？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所有人停下动作。曹斌正陪着贺家管家。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脸色沉了下来。皮鞋砸在云石地面上，又急又响。“你来干什么？”他压低声音。

“刚才电话里还没闹够？程雨，你是嫌在这个圈子里死得不够快？”我没看他。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主控台上。DiGiCo 调音台右侧。

贴着黄色警示胶带的黑色铁盒，亮着红灯。那是我的“死神闸门”。音频延时器。

设定延时七秒。足以在新郎秽语症发作时，切断直播信号。看来姚菲还没蠢到家。

“拿我的保温杯。”我指了指角落。“顺便看看，各位天才执行得怎么样。”曹斌冷笑。

“现在这是姚总监的方案。”他特意咬重了“总监”二字。“菲菲比你懂什么叫审美。

你那一套，早该淘汰了。”“是吗？”我走到台边。姚菲挡了一下。

似乎怕我碰坏了那些推杆。“雨姐，乱动设备我们要报警的。”她扬起下巴。

钻石项链闪得刺眼。“放心，我有洁癖。”我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摩挲着瑞士军刀的纹路。

“那个黑盒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下巴点了点延时器。姚菲皱眉。嫌恶地看了一眼。

黑漆斑驳，上面写满参数。确实丑。而且挡住了一个直播机位。“正想说这个。

”姚菲转头看向技术员小刘。“拆了。”小刘是我的徒弟。脸色发白。“菲姐……雨姐说过，

这是安全……”“什么安全？”姚菲声音尖锐起来。“这是直播！我们要的是零延迟！

贺总说了，要最真实的婚礼。因为这个破盒子画面对不上口型，你担责？”小刘抿着嘴。

没动。“拆了。”曹斌看了一眼手表。“听姚总监的。几百万观众看着，画面必须干净。

”画面必须干净。我差点笑出声。为了画面干净，他们扯下了声音的遮羞布。“确定？

”我看着小刘。小刘低头，手抖着伸向铁盒。“雨姐……对不起。”咔哒。跳线拔掉。

红灯熄灭。音频信号直通直播流。毫无遮挡。“行了。”姚菲满意地拍手。

指着空出来的角落。“摄像大哥，这个角度把我也拍进去。”她转身看着我。“看见了吗？

这就是差距。你只会在黑盒子里钻牛角尖，而我懂得什么是完美舞台。”我点头。确实完美。

完美的自杀现场。“祝你们演出成功。”我拿起保温杯，转身往外走。刚到侧门，一阵骚动。

“新郎来了！”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贺家大少爷，贺子扬。脸色潮红。脖子僵硬地梗着。

突然。他肩膀猛地耸动一下。喉咙里发出“咳、咳”两声怪响。每分钟三次。

这是压力极大的前兆。“看什么看！傻逼！”贺子扬突然对着摄影师骂了一句。声音短促，

含混。周围人愣住。管家立刻笑：“少爷跟朋友开玩笑呢。”曹斌和姚菲忙着寒暄，

根本没听见。我听清了。贺子扬的手指正疯狂抓挠裤缝。指节发白。他在极力控制。

但那个开关，已经松动了。我推开侧门。身后传来姚菲清脆的声音。“各位来宾，

婚礼马上开始……”没有任何延时。我把保温杯扔进垃圾桶。咚。拿出手机。直播间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