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背着竹篓往山涧方向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晨雾像扯碎的棉絮挂在松枝上,露水顺着草叶滚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衫上洇开深色痕迹。
昨夜母亲又咳血了。
这个念头像块烧红的炭压在心头,他不由得加快脚步。
青岚山深处的老林子里藏着不少珍稀草药,前日猎户张叔说在断龙崖附近见过七叶紫参。
若是能采到一株...山风突然转了方向,裹挟着腐叶气息扑面而来。
林墨猛地顿住脚步,右手下意识按住腰间柴刀。
前方三丈处的灌木丛簌簌晃动,暗红血迹在蕨类植物肥厚的叶片上蜿蜒。
"救...救命..."微弱的呼救声让林墨瞳孔骤缩。
他屏息拨开灌木,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锦衣公子仰面倒在血泊中。
那人腰间玉佩刻着青岚宗云纹,左胸伤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妖狼...往西..."公子突然抓住林墨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告诉...璇玑长老..."话未说完便断了气,一缕黑气从七窍溢出,竟将周遭野草腐蚀得滋滋作响。
林墨倒退两步,后背撞上冷硬的岩壁。
他认得那种黑气——三年前隔壁王铁匠进山打猎,回来时伤口就冒着这样的雾气,不出三日浑身溃烂而亡。
乌云不知何时遮蔽了日头,林间光线陡然昏暗。
远处传来狼嚎,此起彼伏的啸声惊起漫天寒鸦。
林墨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目光扫过尸体腰间的储物袋。
若是往常,他断不会动死人东西,但母亲咯血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
当他颤抖着取下储物袋时,公子颈间突然浮现金色咒文。
林墨只觉指尖一烫,储物袋上的禁制纹路竟如水波般层层漾开。
这变故惊得他差点脱手,更诡异的是咒文接触到他的血渍后,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山风裹着腥气越来越近,林墨来不及细想,抓起储物袋就往反方向跑。
腐殖土在脚下打滑,他慌不择路间被凸起的树根绊倒,顺着斜坡滚进一处隐蔽的溶洞。
洞内寒气刺骨,石壁上凝结着蓝幽幽的冰晶。
林墨撑着身子坐起,突然发现掌心沾着黏腻的液体。
借着洞口微光,他看见自己正坐在一滩半凝固的血泊里,而血迹尽头...赫然是具倚在钟乳石上的白骨!
那白骨右手紧攥着某样东西,即便皮肉早己腐化,指骨仍死死扣着不放。
林墨强忍恐惧凑近细看,只见白骨胸前插着柄断剑,剑柄镶嵌的墨玉与洞内冰晶相映,流转着奇异的光晕。
当他的影子遮住白骨时,异变陡生。
墨玉突然迸发青光,洞内冰晶齐齐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林墨感觉有股寒气顺着指尖窜入经脉,所过之处如刀割般剧痛。
他想要松手,却发现手掌仿佛与墨玉融为一体。
"啊——"痛苦的嘶吼在溶洞内回荡。
青光越来越盛,林墨的视野开始扭曲,恍惚间看到无数金色符文在冰壁上浮现。
那些符文像活物般游动重组,最终汇聚成三个古篆:玄玉诀剧痛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泉般的凉意流转全身。
林墨惊觉自己竟能"看"到体内状况——十二条经脉中游走着淡青色气流,而丹田处悬浮着一枚冰晶似的玉珠。
洞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林墨浑身汗毛倒竖。
借着尚未消散的青光,他看见洞口投下巨大的阴影,两颗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明灭,腥臭的涎水滴在岩石上腾起白烟。
是那头妖狼!
林墨握紧断剑正要拼命,丹田玉珠突然急旋。
西周灵气疯狂涌入体内,他福至心灵地挥出一剑,剑气竟化作冰刃破空而出。
妖狼哀嚎着被劈成两半,冻僵的尸体摔在地上碎成冰渣。
月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照亮少年苍白的脸。
林墨低头看着手中墨玉,发现那些古老纹路正与自己掌心的血脉相连。
母亲常说的仙人传说在耳边回响,而丹田处流转的凉意提醒他,命运的齿轮己然开始转动。
山风穿过溶洞发出呜咽,像是某个沉睡万年的存在发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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