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屏的冷光刺痛了我的视网膜。
大西洋第三分舰队最后的七个绿点正在消失，每个光点熄灭的间隔精确得如同节拍器——11分37秒，这是阿努纳奇生物战舰完成猎杀的标准时长。
"全舰队注意，执行《海渊协议》最终条款。
"舰长的声音从破损的广播系统传出，带着海底两千米特有的金属共振。
我数着他喉咙里痰液翻涌的次数，这是潜艇兵判断指挥官心理状态的秘技。
三次，比训练手册规定的临界值多了一次。
深潜服的自动锁死装置发出液压嘶鸣，左腿关节处的压力传感器显示异常。
声呐员杰克逊突然扯开面罩呕吐，漂浮的胃液与血丝在舱顶照明灯下形成诡异的琥珀色光晕。
他的耳道正在流血——那些东西的声波武器比我们早三个小时击穿了水密隔层。
"右满舵！
全速下潜！
"副舰长陈岩的怒吼被金属扭曲声切断。
战术屏闪过最后的数据流：目标体长3.2公里，速度312节，生物标记光谱分析显示其表皮含有大量石墨烯与几丁质的复合结构。
这他妈根本不该存在于地球生态圈。
舷窗外的黑暗突然沸腾。
当那排磷火般的生物光刺破深渊时，我看到了教科书上从未记载过的生物构造学奇迹：它的流线型躯体布满螺旋状鳞片，每片鳞甲都在以不同频率振动，将海水撕裂成纳米级气泡层。
流体力学在此刻沦为笑话。
"发射全部MK-48！
"舰长砸下核鱼雷发射键的瞬间，那东西张开了它的"嘴"。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嘴的话——六层环形分布的利齿突然向外翻折，露出内部蠕动的肉质通道。
战术核弹头的蓝色尾焰在通道壁上投下诡异的光影，像是照进了某种生物的肠道。
我的视网膜残留着铀238弹头被吞噬的画面。
那些牙齿分泌的粘液在0.3秒内将弹头包裹成琥珀色的茧，就像蜘蛛处理落入网中的飞蛾。
深潜服的辐射警报器始终沉默——它们连链式反应都能消化。
"准备冲..."舰长的指令被钢铁的哀鸣淹没。
昆仑山号像被扔进液压机的易拉罐般扭曲，我的后背撞上舱壁时，看见陈岩副舰长的身体被断裂的管线切成三段。
他的上半身仍在抽搐，手指死死扣着胸前的十字架挂坠。
氧气含量骤降至9%时，我正漂浮在血红的海水中。
面罩显示屏的倒计时还剩47分钟，这是深潜服生命维持系统的极限。
头顶传来的震动让整个海床都在颤抖，那些东西正在举行庆功宴——用我们十二艘核潜艇的残骸当餐具。
墨西哥湾海底基地的应急灯像濒死的萤火虫。
穆道将军把解剖图拍在合金桌面时，冷冻的卵巢组织仍在渗出淡黄色淋巴液。
"正常人类的端粒酶活性区应该呈现珊瑚礁状结构。
"将军的激光笔在投影幕布上划出血红轨迹，"但这些..."光斑停在一团纠缠的DNA链条上，"是被甲基化标记锁死的遗传密码。
"我摘下破损的头盔，后脑的伤口结痂又崩裂。
解剖台上躺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胸腔里的机械肺正在匀速收缩，人造心脏的搏动声与基地的排风系统形成诡异共鸣。
她的手腕系着条褪色的粉红丝带。
"这是第七代永生者。
"将军用镊子夹起枕骨后的生物芯片，淡蓝色脑脊液顺着金属表面滴落，"阿努纳奇人在投降者的端粒酶抑制器里写入了二十次分裂限制。
就像给沙漏装上密码锁。
"基地突然剧烈震动。
警报器响到第三声时，我透过防弹玻璃看到了真正的"圣池"——三百具人体浸泡在琥珀色催化液里，他们的皮肤正在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昆虫般的几丁质甲壳。
某个培养舱突然炸裂，冲出个半机械化的男人，他的指尖骨刺在合金地面划出火星。
"带上这个。
"将军将冷冻管按进我掌心，八枚胚胎在淡紫色保存液中悬浮，"去南极洲的诺亚基地，密码是..."他的声音被爆炸声切断。
气浪掀飞了整个医疗区，我的手掌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割破，鲜血滴在解剖台的照片上——那是将军和女儿的合影，女孩穿着印有海绵宝宝的睡衣，嘴角沾着冰淇淋渍。
现在她躺在这里，胸腔敞开如血色玫瑰。
我捡起半张烧焦的照片塞进战术背心，转身时撞见培养舱里爬出的怪物。
它的脊椎骨突出体表形成锯齿状骨刃，眼窝里嵌着两枚旋转的电子义眼。
当它的骨刃劈来时，我下意识举起冷冻管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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