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因为生锈而永远拧不紧的龙头发出刺耳的声音,老旧吊灯昏黄的灯光透进苏黎的房间。
他烦躁的在床上左右翻动着身体,空气中充满了发霉衣物和浸过水的废纸箱独有的腐烂气息。
隔壁房间传来床的吱呀声和女人压抑的笑声,母亲的声音夹杂其间,柔媚而刻意。
像长指甲划黑板,苏黎这样形容到,中年男性会喜欢的,恶心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没过多久隔壁房间的声音停止了,顾客前脚推门离开,他母亲咒骂的声音紧跟着传出。
“就给这么多点,穷b”“啪”脆弱的门板又被撞开,连吱呀声都来不及发出,醉醺醺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上楼,脚步踩过开封的计生用品和水渍,混杂着咒骂和酒气飘散开来。
苏黎不愿意称这个男人为父亲,一个靠着妓女和儿子奖学金活着的男人,“这么失败的人生,你怎么不去死啊”他总是这么想。
老男人鄙夷的看了一眼他的母亲,咒骂着却因为要靠她微薄的收入生存而不敢动手。
这就是他踹开苏黎房门的原因。
“白眼狼,小杂种,老子一看到你就反胃”男人吼道。
一把将啤酒瓶砸到苏黎的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你怎么不去死啊”男人凭借本能一拳一拳的往少年身上砸去,又将他一把拎起扔到墙角,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牵动着他,每一拳都是冲着杀人去的。
“cnm,还敢私藏奖学金了?
记住是我把你生下来的,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墙壁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年画,画中大红灯笼下的团圆饭显得讽刺。
苏黎伸出手指在墙上的裂缝上划了一下,灰白的粉末沾满指尖,像无声的呐喊。
男人打累了又歪歪扭扭地倒在客厅那张肮脏的沙发上,苏黎无力地倒在地上,他原本清秀优雅的面容此时却青紫交加。
“第二天就会好了吧”他想,颤抖着掏出手心里一首攥着的刀片,不断向自己腿上的皮肤划去,“明天也不会好的”他比谁都明白苏黎挣扎着爬上钢架床,此时的被单和平时一样冰冷。
————— ——— ——— ———一阵冷风从窗缝中钻进,夜灯发出微弱的光,床头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沉。
苏黎睁开眼,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从深渊中刚刚挣脱。
他抹了一把脸,手心触到的全是湿润。
叮…叮…叮…闹钟的滴答声缓慢而冰冷地提醒着他,梦魇己经结束。
苏黎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眼前却还残留着梦境中的画面。
他低声喃喃“那只是梦了……那只是梦……”他摸索着拿起校服,动作迟缓而机械,脚步拖沓地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眶下乌青明显,他用凉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那冰冷的水珠滑过皮肤,却仿佛刺进了骨子里,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书包被胡乱地挂在肩上,里面装着几本早己翻旧的课本。
他走出筒子楼,风裹挟着灰尘扑面而来,让他不得不眯起眼。
巷口传来邻居的争吵声,还有几声狗吠,这些熟悉的喧闹声像一首单调的乐曲,伴随着他每天的脚步。
冷风裹着清晨的潮气,苏黎站在公交站牌下,缩着肩膀,双手揣进校服口袋里。
天边的云层灰蒙蒙一片,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破旧的地砖上,拉出他细长的影子。
公交车缓缓靠站,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苏黎低头抬脚踏上车,投币的动作迅速又熟练。
他扫了一眼,车厢里挤满了人,座位全都占满,只剩下过道上站立的空间。
他扶住一个摇晃的扶手杆,整个人微微向前倾,车子的颠簸让他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杆子。
车厢里弥漫着早餐的气味,有豆浆、油条,还有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前排座位上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戴着耳机,靠窗闭目养神,旁边的中年大叔正在低头刷手机。
车厢的喧闹让苏黎感到一阵头晕,昨晚的梦魇和几乎未眠的疲惫让他的意识有些游离。
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退去,城市的边缘像被时光遗忘的一角,筒子楼的影子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干净的住宅区。
苏黎的目光落在玻璃窗的反射上,看到自己的脸,苍白而疲惫,眼底隐约有着淡淡的青色。
公交车在学校门口的站点停下,他跟着人群走下车,肩上的书包带勒得生疼。
他站在学校门口,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教学楼,胸腔里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深吸一口气,他抬脚走进了校园。
班级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男男女女打作一团,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但当他走进班级门,一阵嘘声传来“嘘”所有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苏黎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他把书包甩在桌子下,趴在桌面上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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