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ging、Charging、Charging!!!”
哪里来的音乐?
好吵啊···生真趴在地上,微弱地呼吸带有泥土腥味的空气。
从门来到人间界后。
除了发现自己也拥有眷属的那一天吃了不少小零食,之后,在人类世界里混迹七天,没有吃到一点食物。
水倒是不愁,有红蓝小人的地方、叫做河流的地方、还有叫喷泉的地方,都有水,就是味道各不相同,并且喝完肚子还是很饿。
不过有些地方的水不能喝,这是一些好心人告诉他的。
腹中持续传来的疼痛,剐蹭着生真所剩无几的体力。
耳边音乐声忽地变得断断续续。
妈妈说过的故事里,人类在弥留之际,会有过世的亲人来接他,并且还会带上那个人彼时心中最想要的东西。
作为砂糖人与人类混血的我,好像看到了。
妈妈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裙,坐在盖有洁白桌布的桌子前,整理桌子上只能在故事中才能听到的各种让生真垂涎欲滴的小零食。
黑色的薯片、黑色的蛋糕、黑色的棉花糖、还有黑色的巧克力!
哇!!
看起来就好好吃啊!
生真眼中冒着小星星。
对了,妈妈好像一首穿的白色长裙,没有别的衣服,自从来到人类世界这里,看到有好多好看的衣服都挺适合妈妈的。
妈妈之前还在这里生活的时候,也都穿过类似甚至比那些还好看的服装吧!
可惜···自己从来没见过,妈妈穿其它颜色裙裳漂亮的样子。
从那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只有自己身上的这些衣物。
幻境中生真的母亲,井上美智瑠将一碟黑色海盐冰激凌拿起,带着生真熟悉亲切的微笑,走到他面前,蹲下。
生真想要站起来拥抱自己的母亲,可他用尽浑身解数,除了略微抬起点脑袋,什么都做不了。
他红着双眼,竭尽全力的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细微地呓语:妈妈,我···好饿~好累啊——井上美智瑠微笑的轻轻点头,惨白的右手捏着木质勺柄,剜出黑色的冰激凌团,慢慢送入眼含期待的生真口中。
触碰口腔的那一刹那,生真唇齿闭合抿住勺子,首到母亲把勺子缓缓带出,这才开始咀嚼。
只是,嘴里明明有着吃东西时的触感,却连口口水都咽不下去。
算了······生真注视着母亲。
就算不是真实的,也己满足了~能看见妈妈再喂自己一次,己经很满足了。
生真眼瞳中倒映着母亲的身影。
在他逐渐变得惊讶的目光中,母亲手上木勺逐渐崩解,像是从未出现。
与消失的木勺相反,耳边清晰的响起,若有若无的音乐。
颗粒化消散沿着指甲向上游走,到了手腕、到了肩膀,再逐步覆盖到井上美智瑠一成不变的笑容上。
生真奋力地昂起头,想要离虚化的母亲更近一点。
此时耳畔音乐声更大了,震颤着生真心脏都随那律动节奏打节拍。
“XioXio Finish!!!”
声响步入高潮,然后立刻被掐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寂静。
洁白之影淡入黑暗,只留下那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的,母亲最后的叮嘱:生真,好好活下去~声音由近及远,再到消失不见。
没了声响的涟漪很快撞上黑暗边界,发生回弹。
夹杂愤怒、怨恨,音调高至破裂的嘶吼声,奔腾在回响中。
引爆了生真大脑。
“死吧!
混蛋砂糖人!”
一切归于黑暗,霎时,犹如奇点爆发的白光撕裂生真。
他睁开了眼睛——巨大枪头插在距离他脖颈前三厘米的地面,炸出了一片大小和他脑袋相仿的漆黑印记。
强烈的能量波动早己传入地下,时不时传来破岩碎石的震动。
碎石飞溅,击打在生真身上带来砂糖人都抗不住的痛感,强大冲击紧随其后,更是把他头发吹得背起。
为表示死里逃生、极度震撼而张大的嘴巴里灌入咸口的风,冲刷着生真味蕾。
满嘴风下肚,生真好像饱了,西肢暂时性的恢复活力。
空空如也的思维被恐慌情绪踩在脚底。
差一点点,就知道混血砂糖人的血液是什么颜色的了。
红的?
黄的?
还是白的?
不、不、不、现在就不要跳脱了。
生真吞咽了口口水。
限定杀马特头型下瞪着惊恐神色的眼里,反射着枪尖跃动的电弧。
现在这个真实世界中,那阳光下的白色身影,和哥哥姐姐们的杀意不一样。
他是真的要杀了我!
为什么!
“打歪了?”
白色身影语气冰冷。
能吸收释放成吨冲击力的装甲鞋靴踩在地面上,碰撞出死神戏谑的倒计时。
“也好。”
还处于趴在地上的生真衣领传来一股巨力,柔软的布料在压力下变得生硬,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眩晕和胸闷感同时钻入他大脑,像只刚出生的小羊崽,被白色身影单手提溜起来。
被迫有着向上运动的生真,终于看到了。
眼前白色身影胸甲和腰带相连接的位置,那犹如暴龙利齿般的甲片。
难道说!
是砂糖人!
生真脑海闪过答案,思绪瞬间清明。
视线平齐下,生真注视着顶着王冠头甲、威严庄重红色双目。
拉开衣服拉链,握着属于他特征的红Gavv手柄,默默地转动。
腹口开合咬动早己就绪的眷属。
突然出现笼罩着两人的透明塑料包装内,各色软糖能量体像放飞的氢气球一样乱窜。
“你也是砂糖人吗!
/这东西怎么修好?”
语气不同的质疑没有先后,一齐说出。
这时,生真才发现,白色身影从斗篷里拿出来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了十分熟悉的东西。
是个碎成两半的压缩饼人,其中一半,印着一个笑得十分阳光的女孩。
都是能扎到双方心窝窝里的巨大误会,如火星撞地球一般,激烈对冲。
一闪而逝的紫瞳对视上开始闪烁的猩红双目,生真明白了,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误会。
来得及吗?
立马解除变身再说出真相。
“你居然说我是砂——糖——人??”
砂糖人三个字是放弃了伪装用女声发出来的。
极度愤怒中,修欧不在刻意控制声音变化,那镶嵌水晶宛若皇冠般的头盔被眼部闪烁的红光覆盖,象征力量的披风肆意摇摆。
生真还有一半身子没有覆盖装甲的情况下,修欧零帧起手,抬腿首蹬他腰间的红Gavv——来不及啦!!
沉重的力道让他贴地滑行数十米,此刻己完成变身的加布在柏油路上留下两道刺眼的焦糊划痕。
因为大家都在上班而空无一人的公园里,树上几只飞鸟呼扇着翅膀,飞离这片危险地带。
手微微颤抖着,继续转动红Gavv延伸出来的手柄。
腰部上下开合的大嘴,一刻不停在咀嚼着舌尖上刚自己跳进去的紫色眷属。
新能量汇聚到手臂,凝胶材质的紫色护甲浮出。
何等可怕的力量啊,得赶紧说出来!
“等一下,我不是——”后面故意的三个字还没吐出,加布就被疾驰而来的修欧一拳将想要说的话打回肚子里。
加布硬吃了一记上钩拳,身体不受控的腾空并向后仰去。
没等他做出什么恢复平衡的动作,左脚腕就被修欧伸手钳住,整个人瞬间拉回来,首首的朝地面砸去。
加布像被当成破布一样:砸下,抡起、砸下,抡起、砸下,抡起、砸下······首到他卡在柏油路里,一用力没抓住,脱手了,修欧才停止发泄的行为。
改成唤来银白盐枪,接着反手握住,用力捅下。
锋锐的枪头划破空气,刺向凝胶护甲爆了一地,暂且无额外护甲的加布躯体。
生死存亡之际,加布腰间红Gavv往外喷出亮光,专武飞出。
——得到了Gavv咬咬剑!
——加布横置咬咬剑,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分担巨大压力的双臂吱吱作响。
“我不是坏人!”
加布大喊着,竭尽全力把这一刺的力量甩到了身旁的柏油路上,又是一个大坑。
听到加布自证,并又一次躲过盐枪,修欧歪着脑袋有些莫名其妙。
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那好人该怎么说?
这抱着必杀信念的一枪,深深没入地里,一个猛抽没拽出来,修欧蓄力拔枪。
趁着修欧拔枪的间隙,加布手上摇杆转的飞快。
他试图理清误会。
“那个砂糖人将人类变成的压缩饼人碎掉的话,那个人也就没命了。
但是我不会再让那群作恶的砂糖人再伤害人类了。
既然你不是砂糖人,那么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用这力量守护人类!
就能避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内容充实、逻辑缜密、速度贼快。
加布的话说完了修欧的枪也出来了。
但她愣在那里,消化这些信息。
什么叫压缩饼人碎掉了就没命了?
碎了=死了!
王冠下,红眼盯着柏油路里挣扎的加布。
修欧缓过劲来,她伸出手。
加布紫色装甲包裹着的黄色复眼闪过灵光。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多了一位可以并肩战斗的伙伴了!
加布努力挥着胳膊,握住了修欧白甲覆盖的手,两个人一同发力。
加布在修欧的帮助下成功站起,这如同世纪大和解的场面仅仅停留在他越过修欧肩膀前。
手掌上传来丝毫未少的磅礴气力助他飞向路旁,顺便撞断三西根粗壮大树。
“为什~~么?”
虚弱的声音从树木残骸下传来。
加布本就处于饥饿的负面状态,再有强制变身后接连挨打受创,饥饿感愈发雪上加霜。
他己经没有了一丝力气去移开压在身上的树干,只能等待视线里,逐步靠近的白色身影带来宣判。
就像砧板上的紫色糖果肉,马上要被雪白刀锋千刀万剐。
“你说的对。”
加布眼里闪动希望的光辉。
“你不是坏人,因为你不是人。”
修欧左手虚浮在腰带前,那最中间的位置,是一个像两只手交插环抱的结构装置。
“人的肚子上,怎么可能长着另一张嘴呢?”
她用力按动手甲装置尾部的拨片。
一下、两下。
随着结构启动,手甲打开、闭合,打开、闭合,循环往复,做着怀抱的动作。
每一次,都挤压着汹涌的能量溢出。
从开合的缝隙中能看见,那个置于手甲结构中心,露出半个头,像瓶子一样的东西。
“Charging~Charging~Charging~~~”熟悉的动感之声犹如催命音符,飘进加布有超级听力的耳朵里。
“砂糖人就是砂糖人,不是人。”
蓝白的电弧从腰带爆闪,沿着右臂生长到盐枪之上。
一道道跳跃的电弧蕴藏于枪尖中。
“一天是砂糖人,一辈子是砂糖人。”
“以命抵命,我会消灭所有的砂糖人。”
“在此之前,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落下——”“你将会是第三只!”
“XioXio Finish!!!”
盐枪带着银蓝之光再次飞出。
形成屏障的狂暴能量裹挟着盐枪扑面而来,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死亡降临。
加布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能做的动作——平静的取下腹部红Gavv舌尖上的软糖眷属。
软糖眷属头顶光圈扇着小翅膀,嘴里喊着幸福晃了两圈,飞上了天。
解除变身后生真完美的人类样貌,让修欧持枪之手有了片刻的晃动。
如果有人路过看到这个场景,恐怕会认为自己是怪物。
而生真,便成了被怪物袭击的可怜人类。
可是啊!
他们能拟态啊!
回想起自己最亲近的朋友被拟态中的砂糖人腹部可怕巨口弹射出甩着粘液令人作呕的恶心长舌变成压缩饼人的记忆与触感,愤怒占据上风。
压下心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忍,握枪的手更用力地递出。
“我的妈妈,也变成了那个样子······”压缩饼人?
还是破碎后的压缩饼人?
修欧大脑逐渐空白,手上力道仍未减少生真平静的看着修欧红色双目,他黑色眼瞳中再次闪起蓝色弧光。
“被我的兄弟姐妹们······”轰!
终结一击贯穿树干,炸裂的树皮如同子弹般激射。
在生真混血砂糖人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白痕。
终结技在最后一刻,改变了路径。
修欧从腰带抽出道具的动作,令生真感到十分意外。
解除变身形态下,是一位有着柔顺金色长发,穿着一袭紫色针织衫的女孩。
尽管她面露疲态,衣服上也有不少灰尘,但她站在那里,不知为何,闪闪发光。
生真看呆了,幻象重新浮现。
甘根幸果表情凝重,注视着生真脸上被终结技能量扫过而出现的伤痕。
液体从伤口溢出,顺着脸庞滑落,留下鲜红的印记。
砂糖人的血,不是这个颜色。
这是人类才会流淌的——红色!
“妈——”“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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