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殡仪馆的水泥地上,香灰落在手背烫出红痕。
三叔公的遗照在缭绕青烟里若隐若现,黑白相框边缘凝着水珠,像极了那年父亲下葬时棺木上结的霜。
"青瑶,该换长明灯了。
"表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我正盯着灵堂西南角的阴影。
那里站着个戴傩面的黑衣人,彩漆剥落的面具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青紫。
他双手交叠胸前,指甲缝里渗着暗红——十二年前父亲出殡时,我也见过这样的指甲。
"那是谁请的端公?
"我接过油灯碗,铜碗沿还残留着前人的体温。
表姐顺着我的目光转头,灵堂穿堂风突然卷起满地纸钱。
再回头时,墙角只剩一滩水渍,混着香灰凝成诡异的灰白色。
她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在我们鄂西,傩面露出四颗獠牙的,从来不是给人驱邪的端公。
守灵到子时,山雾漫进来了。
先是窗棂结出冰花,接着供桌下的火盆腾起绿焰。
表姐靠着棺材打盹,发梢不知何时缠上了几缕灰白蛛丝。
我想替她拂去,指尖刚触到那些丝线,耳畔突然响起细碎的铜铃声。
声音来自停尸房方向。
穿过飘摇的白幡,冷藏柜的金属把手正在轻微震颤。
3号柜门自行滑开半尺,冷气裹着腐叶味扑面而来。
我握紧胸前桃木牌,摸到柜内覆盖尸体的黄布下有什么在蠕动。
"三叔公?
"黄布猛地掀起,露出青紫肿胀的脸。
尸体右手高举过头,五根手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食指直指西南方——正是白天黑衣人站立的位置。
我后退撞上铁柜,后颈突然贴上冰凉黏腻的触感。
转身对上一张彩漆斑驳的傩面。
"苏家的女伢。
"面具后传来砂纸摩擦般的嗓音,黑衣人抬手露出腕间铜铃,铃舌竟是半截人指骨,"你爹没教过你,夜半莫看回头尸?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枯枝般的手指划过三叔公尸体的眉心。
一道黑血顺着鼻梁滑落,在嘴角凝成诡异的笑纹。
冷藏柜灯光忽明忽暗,照见尸体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色掌印。
和父亲当年如出一辙。
傩面人的手指在尸体眉心画完最后一笔,三叔公的喉管突然发出"咕噜"声响。
我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混着香灰味在口腔蔓延。
表姐的鼾声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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