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细碎的浪花，拍打在林海生裸露的脚踝上。
他蹲在礁石缝隙间，手中的铁钩小心翼翼地探入潮湿的石缝。
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
"哥，你还在那儿磨蹭什么？
"妹妹林小鱼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带着几分不耐，"天都快黑了！
"林海生没有应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铁钩上。
他能感觉到，钩尖己经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那是一只肥美的生蚝，就藏在这片礁石的缝隙深处。
这是他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
铁钩轻轻一挑，生蚝应声而落。
林海生连忙伸手去接，却还是慢了一步。
生蚝"啪"地一声砸在礁石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该死！
"他低声咒骂，连忙将生蚝捡起。
还好，只是外壳裂了，里面的肉质依然完好。
他松了口气，将生蚝放进身边的竹篓。
竹篓里己经躺着七八只生蚝，还有几只青蟹和几条石斑鱼。
这是他一下午的收获，足够给妹妹做一顿像样的生日晚餐了。
"哥！
"林小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焦急，"潮水要涨上来了！
"林海生这才注意到，脚下的礁石己经有一半浸在了海水里。
他连忙背起竹篓，踩着湿滑的礁石往岸边跑去。
但己经太迟了——潮水以惊人的速度涌了上来，转眼间就淹没了他的脚踝。
"别过来！
"他朝岸边的妹妹大喊，"我马上就到！
"但潮水涨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转眼间，他的小腿己经没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林海生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海水正在将他往深处拖拽。
突然，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礁石上。
竹篓里的生蚝和鱼全都撒了出来，随着潮水漂向远处。
林海生顾不得这些，他死死抓住一块突出的礁石，努力稳住身形。
"哥！
抓住这个！
"他抬头看去，只见林小鱼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竹竿，正拼命地往他这边伸。
林海生伸手去够，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潮水己经涨到了他的腰部。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海水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体温。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三年前，父亲就是这样消失在茫茫大海中的。
"再往前一点！
"他朝妹妹大喊。
林小鱼又往前走了几步，海水己经没过了她的脚踝。
终于，林海生抓住了竹竿。
他借着妹妹的拉力，艰难地爬上了岸。
两人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
林海生看着漂远的海鲜，心里一阵懊恼。
这下，妹妹的生日晚餐泡汤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本来想给你做顿好的......"林小鱼却突然笑了起来。
她指着林海生的裤子，笑得前仰后合。
林海生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裤裆不知什么时候被礁石划破了，正露出里面的红色内裤。
"至少，"林小鱼擦着笑出的眼泪说，"这是我收到过最难忘的生日礼物了。
"林海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远处的海平面。
在那里，最后一抹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底，就像三年前父亲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这片大海既给了他生命，也随时可能夺走它。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明天该去哪里给妹妹找一顿像样的生日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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