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我没直接回家。
而是当着李自强的面，走进了他斜对面那家冷清许久的水果店。
老板娘姓王，四十出头，是个实在人。
因为嘴笨，不会吆喝，也不懂得拉拢客人，这些年生意一直半死不活。
反倒是对面的李自强，靠着一张“老实人”的脸，把她这边的客源几乎全抢走了。
我进去时，王姐正红着眼眶往纸箱里装东西。
门口贴着两个字：转让。
“王姐，店要关了？”
她猛地抬头，局促地在围裙上抹了抹手：
“唉，撑不下去了。”
“李自强天天在小区造谣，说我家的水果打了催熟剂、泡了保鲜药，给孩子吃了要坏肚子，大家本来就觉得我这店没啥名气，被他这么一传，更没人敢进了。”
她低下头，声音发涩。
“我明明进的都是好水果，自己家孩子都敢吃，可就是卖不动，再拖下去，仓库那批货也得烂完了……”
我没绕弯子，直接问：
“王姐，如果我每天能给你拉来几千块的流水，你敢不敢再撑一把？”
王姐手里的胶带“啪”地掉在地上：
“晚晚，你……你说真的？”
“真的。”
“但我有三个条件，你要是能做到，咱们就签合同，长期合作。”
王姐连连点头，手都开始发抖。
“你说，你说，啥条件我都答应。”
我伸出手指。
“第一，绝对不准缺斤少两，门口摆一台公平秤，每一单都允许客人复秤，敢差一两，合作立刻作废。”
“第二，品质必须有保障，不熟、坏果无条件包退换，哪怕亏本也要做口碑。”
“第三，团购单必须负责送货上门，咱们不光卖水果，还卖服务。”
王姐听完，先是愣了几秒，随后拍着胸脯发誓：
“晚晚，你放心！”
“我要是敢在秤上动一个手指头，我这店赔给你都行！”
“好，那明天中午前，先给我准备两百个金枕榴莲。”
“多……多少？”
王姐一下没站稳，扶住了桌角才勉强站稳。
“两……两百个？”
她眼睛瞪得老大，明显被这个数量吓住了。
她不知道，我的公司刚签了个千万级的大单。
老板当场拍板：全员实现 “榴莲自由”。
这还只是开始。
后续每个月的员工水果福利、客户伴手礼，全都是固定大单。
昨天我还想着，先去李自强的店里买个榴莲试试品质。
要是没问题，这几万块的订单，就给他做了。
可惜，他亲手把这桩送上门的生意给扔了。
“王姐，既然要做，就把声势直接拉满。”
“这批货我来出差价，你不用担心亏。钱我补，单我带，名气我帮你打。”
王姐连连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放心晚晚，姐都听你的！”
签完合同后，王姐非要塞给我两盒阳光玫瑰。
颗颗饱满，隔着袋子都能闻到甜香。
刚走出店门，斜对面的李自强就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伪善的笑容：
“晚晚啊，买完啦？”
我没理他，抬脚就要走。
他却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摆出那副“长辈”的嘴脸，
“行了，昨天叔也是一时冲动，邻里邻居的，没必要把事做绝。”
他指了指那张刺眼的告示，笑得意味深长：
“这样吧，你当众给叔认个错，说昨天是你故意找茬，叔就大发慈悲把这告示撕了。”
“以后你照样来买，叔还给你打八折。怎么样？够给你面子了吧？”
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觉得，让我进他那破店买水果，是在赏我的脸。
“道歉？”
我停下脚步。
“李自强，做错事的不是我。”
“你那缺斤少两的烂水果，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从今天起，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再进你家店门半步。”
李自强脸上的笑，瞬间就挂不住了。
“行！陈晚，你够硬气！”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对面的转让字样。
“你看见没有？对面那家都快倒闭了，等她卷铺盖走人，这条街附近就我一家水果店！”
“到时候你想买都没地方买，我看你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骂骂咧咧地转身回了店里。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1215的回电。
“陈小姐，通知您一下，明天下午两点，我们的执法人员将对您举报的门店进行突击检查。”
“近期正处于严打期间，一旦发现鬼秤，缺斤少两等违法行为，我们将依法封店，并处以最高额度的罚款。”
我握着手机，唇角慢慢扬了一下。
“谢谢，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我抬眼看向对面的李自强。
他还站在店里，正低头摆着水果，嘴里不知道骂骂咧咧说着什么。
我笑了。
李自强，明天下午两点，你引以为傲的“生意”，就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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