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那天雪下得很大,宁宁家却灯火通明。
她娘没请郎中,却把村里手艺最好的缫丝工老陈请了去。
我当时还纳闷,缫丝工怎么能治瘾?
从那以后,宁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娘逢人就说女儿去城里亲戚家养病了,可谁都知道那是瞎话。
我想起一个月前,宁宁曾偷偷找过我。
那天她脸色惨白,嘴唇却红得吓人:“妹子,你帮我个忙,去隔壁村买瓶杀虫药行不?”
我吓了一跳,“你疯了?咱们村养蚕的,谁敢碰那东西?”
她抓住我的手,指甲陷进肉里:“求你了,就这一次……”
我甩开她的手跑了。
现在想想,她那时的眼神,像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宁宁那丫头是真好。”村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本该吐出顶级的皇锦。”
“可惜她娘太抠门,舍不得给足糖分。”
他啧啧摇头:“结果丝是吐出来了,韧性却差得很,稍微一扯就断。”
我浑身发冷。
人怎么可能吐丝?
除非……除非她不是人了。
村长突然转过脸,目光阴沉,“今年就看你们倩倩的了。”
“要是因为你照顾不周,倩倩吐不出上等皇锦……”
“村长放心!”娘连忙打断他,“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得把倩倩伺候好!”
村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
我摸着黑溜回家,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哗。”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尖叫着弹起来,浑身湿透。
娘拎着空盆骂骂咧咧,“懒猪!赔钱货!”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给你姐做饭?”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窗外天色才微微发白。
可我不敢顶嘴,连滚带爬地往灶房跑。
村长昨晚送来的东西就摆在案板上。
雪白的蚕丝,晶莹的冰糖。
我熟练地淘米、烧火、熬粥。
端着粥进蚕室时,姐姐已经醒了。
她半躺在床上,裙摆撩到腰间。
几条肥蚕贴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喘息有节奏地蠕动。
我忍不住开口,“姐……”
“你离这些蚕远一点……”
话没说完,粥碗就朝我飞来。
滚烫的粥洒了我一身,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算什么东西?”姐姐尖声骂道,“也配管我的事?”
“你就是嫉妒!”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的门就被踹开了。
娘举着砍柴刀冲进来:“贱种!又欺负你姐?”
刀光在我眼前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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