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城西枯井。
乱石堆砌的枯井四周被粗壮的铁链缠绕,上面贴满了朱砂符纸。
“挪开。”
谢将时站在井边,嗓音冰冷。
井口的巨石被移开瞬间,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很快,一块块发黑的残碎白骨被捡了上来。
下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侯爷,这难道是……”
“住口!”
谢将时牙关紧咬,眼底泛起红。
“这些不过是堆裴青黛不知哪儿弄来的碎骨,就想骗我她死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枯骨。
可当他往前走时,脚下却骤然是踩着一枚白玉扣,整个人如遭雷击,生生僵住。
红绳早已腐朽断裂。
这是五年前成婚前夜。
谢将时趁着夜色翻进裴府后宅,双眼遮着红布,亲手将这坠子系在我颈间的。
“青黛,这是灵台山开过光的玉扣,戴上它,定能保你一世无虞。”
那时我笑着说:“只要我不死,这扣子就永远贴着我的心口。”
所以我咽气前,生生将它吞下了肚。
谢将时攥紧了手,指节都捏得发白。
“好!裴青黛,你为了坐实这荒诞的谎话,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要了!”
他的手止不住发颤,咬牙切齿:
“把这些脏东西捡回去,我倒要看看她还有多少把戏!”
他恼怒又狼狈地上了马车。
车内,我看着谢将时握着玉扣出着神。
五年,一千多个日夜。
我记得最初谢将时发了疯让人找我:“把她找回来,浸猪笼处死!”
后来,他总酗酒,对着空荡荡的喜房自问自答:
“若是你回来,我一切都可既往不咎。”
再后来,谢将时有了裴画秋,他好像是渐渐忘了我,只会偶然提一句:
“……还没寻到她?”
我飘在他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那双曾为我描眉的手。
可指尖堪堪碰到他的袖口,却又生生穿了过去。
谢将时,我没有不想回来。
而是回不来了……
马车才稳稳停在侯府,裴家的人就匆匆寻来:
“侯爷,我家大人请来了为侯夫人驱邪的大师。”
谢将时立即往府里去。
我心中一慌,连忙跟上。
侯府内,我的兄长裴清弦与一位白须白发的大师站在一块。
见到谢将时。
裴清弦面带怒色迎上来:“还没找到那个孽障吗?”
“我裴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私奔逃婚,气死父亲,现在连她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父亲……
当年私奔消息传出,父亲就吐了一口血卧床不起,撒手人寰。
等我死后灵魂飘回上京。
只见着裴清弦在父亲灵堂前骂我是裴家耻辱。
当众在族谱上划掉了我的名字,说我死后也不配入裴家祖坟。
“这位是我请的清虚大师,修为高深,定能将那恶鬼杀干净!”
裴清弦指着身旁的大师说着。
看清那人的瞬间,我的灵魂爆发凄厉的尖叫。
五年前,就是他帮裴画秋挖我儿,教她将我分成七处,镇压枯井!
“啊!别咬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后院传来裴画秋惨叫。
她神情惊恐,疯了似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就要往井里跳。
一只通体血红的鬼婴正死死咬着她的脖颈,尖利的指甲嵌入她的皮肉,留下血红抓痕。
“画秋!”
谢将时目眦尽裂,冲上去慌忙将人搂在怀里。
裴清弦更是心急如焚,对着清虚跪下:
“大师,请您快快出手,救我妹妹一命!”
我望着他们对裴画秋的关切模样,心疼得像在滴血。
这些宠爱关切,过去都是属于我的。
可如今,他们却要把我和孩子一起挫骨扬灰,来给裴画秋赔罪!
鬼婴瞧见了我,松开裴画秋朝我飘进我怀里,乖巧地钻进我空荡荡的肚子里,发出依赖的呜咽。
当初,清虚说炼化这个孩子可以为裴画秋的子嗣改命。
可他小瞧了母子连心的怨气。
炼化失败,他被反噬重伤,孩子也成了最凶的灵。
我抱起鬼婴,压下滔天恨意。
裴画秋死死抓住谢将时的衣襟,满脸惊惧:
“侯爷,哥哥……姐姐根本没有死!就在昨夜,她还偷偷回府,说绝对不会放过我,要杀了我挫骨扬灰……”
“毒妇!”
谢将时怒喝,目光看向清虚:“大师,你赶紧想想办法!”
这时,清虚捋了捋胡须,眼底掠过阴狠:
“侯爷,侯夫人说得对,这根本不是裴青黛的尸骨,而是她用早夭的胎儿设下的母子煞!”
“只需用与她血脉相连生母心头血为引,就可以彻底清除这恶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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