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二十七分，楼道里的声控灯最后一截余温也沉了下去。
我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后颈，水汽顺着脊椎往下滑，凉意不重，却黏得人心里发闷。出租屋不到三十平，一室一厅，老式步梯顶楼，墙皮常年返潮剥落，夜里静得离谱，静到能听见水管里死水缓慢流动的闷响，听见窗外野猫踩过防盗网的细碎动静，听见自己胸腔里平稳却莫名发紧的心跳。
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厨房门口一盏五瓦小夜灯，昏黄光线压得很低，刚好够看清脚下地板，又暗得看不清房间深处的角落。这种半明半暗的环境，最容易让人眼皮发沉，也最容易藏东西。
我坐在床边，习惯性抬手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水汽和指纹。白天上班挤地铁、敲键盘，手机攥在手里一整天，玻璃盖板上永远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油膜，只有洗澡后趁着手干净，才能擦得透亮些。原本只是下意识的小动作，全无半点异常预兆，我更没料到，这一晚往后，我再也没法安稳对着黑屏手机发呆。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到连楼下沿街夜宵摊的喧闹都隔了厚厚的墙体，只剩密闭空间里独属于独居的孤冷。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边框磨损的棱角，连日加班的疲惫堆在眉眼间，只想着放空几分钟就上床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早班通勤，半点多余心思都没有。
也正是这份毫无防备，后来那道倒影钻进来的时候，我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人累到极致，感官反而会变得格外敏锐，像是身体本能绷紧了防线，悄无声息捕捉周遭所有细微异动。我忽然莫名心里发毛，后背隐隐发凉，不是开窗漏风的冷，是那种被人近距离盯着脖颈、呼吸快要扫到皮肉上的森冷。这种感觉独居的人大多懂，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得扎人，浑身汗毛会不受控制地一根根竖起来。
我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是空的。
靠墙立着旧衣柜，柜门拉手锈迹斑斑，缝隙里卡着常年积下的灰絮；旁边是半开的房门，门外走廊黑得像一口倒扣的深井，没有任何影子晃动，没有任何异响传来，视线扫过之处，全是熟悉的旧物件，没有半点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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