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头七那天，我才知道便利店那个男孩，三年来叫错我名字的发音，正是奶奶临川老家的口音。
是堂哥告诉我的。
他在灵堂外抽烟，手里夹着一根白沙，烟头给夜风吹得忽红忽暗。烧纸的灰从地下飘起来，落到他西装肩膀上。我们站着等下一波亲戚来上香。临川五月里夜里还有点凉，灯笼一只一只挂在屋檐下，照在他脸上像隔了一层水。
"知夏啊。"他叫得很慢，"咱们临川老人家这辈子叫这俩字，前鼻音咽下去，念成知ha。你阿婆这辈子，从来没念准过你名字。"
我顿了顿。
"她小时候叫你也是叫知ha吧。"堂哥又抽一口，"我去年看你直播带货，弹幕里一群人喊你知夏知夏，她坐我妈那头看，说一句你们都念错了。"
"她那时候这样说？"
"嗯。说我们都念错了。"
我没接话。
手机屏幕亮了，便利店男孩发来一条消息:
"姐，下班别忘了来取。"
后面是一个咖啡的表情。
他三年没改过称呼。他叫我林知ha。
倒回去说。三年前秋天，刚到杭州，租在城西文一西路一栋老小区，下楼三百米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黄底蓝字招牌，玻璃门贴着减糖系列的海报。第一次进店是凌晨一点，加完班回来要一瓶矿泉水，外加一包烟。收银台后面的男孩抬头看了我一眼。
"姓名。"
"……什么。"
"积分卡。"他指了指扫码枪旁边的二维码，"店长前两天搞活动，新会员送一杯热豆浆。"
把手机递过去，登记页里随手填了林知夏。地址那一栏没填城市，我把户口本上的老家地址写了进去，临川县沙湖乡黄岗村七号。他低头扫了一眼，眼皮抬都没抬。
"林知ha。"
愣了一下。
知夏，xià。普通话四声，再标准不过。
"是夏天的夏。"我说。
"嗯。"
他没改，继续手里的事。
后来三年，每次去结账他都叫林知ha。
第一年我以为他普通话不好。
第二年我以为他懒。
第三年我换了一家便利店。
那是在奶奶头七的前两个月。
那男孩叫陈屿。
登记本上他写自己名字的时候，笔锋很重，最后一捺压得很狠，像在拼一个名字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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