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了忘情蛊，第一剑刺向了我

裴铮中蛊了，他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他爱逾性命的我。他带回了一个与我七分像的女子，

视若珍宝。我身为太子妃，被他逼着给那个女子端茶倒水，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毒打。

“在这个府里，阿若才是主子，你只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摆设。”冬至那夜，

阿若想要我的血做药引治头疾。裴铮毫不犹豫地拔剑，剑尖直指我的心口。“能救阿若，

是你的福气。”1冬至，大雪崩云。太子府的听雪院里，连炭火都是冷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寒风夹杂着雪花，裹挟着一道修长凛冽的身影卷入屋内。是裴铮。他穿着一袭墨色锦袍，

手里提着剑。剑尖还在滴血，落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炸开的红梅。

我正缩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见他进来，我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行礼，

却被他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阿若头疾犯了。”裴铮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太医说，她是南疆体质，寻常药石无医。

”“唯有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方能缓解。”我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至亲？至爱？苏若不过是他半个月前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女。

怎么就成了需要我这个太子妃献血的“至亲”？“所以呢？”我看着他，指甲掐进掌心，

“殿下是想让我放血救她？”裴铮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沈离，别装傻。”“阿若为何会头疾发作？

还不是你昨日在她的安神汤里动了手脚！”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剑映着烛火，寒光森森。

“既然是你种下的因，这果，自然要由你的血来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自从中了忘情蛊，他的记忆里，我便是那个心肠歹毒、挟恩图报的恶妇。

而那个与我有七分相似的苏若，成了他心尖上的白月光。我缓缓站起身，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剑柄处，刻着“离铮”二字。那是三年前，他尚未被立为太子，

我也还不是人人喊打的“恶毒弃妇”时，他在桃花树下亲手刻的。他说：“以吾之名，

冠汝之姓。这把剑，护阿离一世无忧。”如今，他提着这把剑，要取我的心头血。“裴铮。

”我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你真的不记得这把剑是谁送你的了吗？

”裴铮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蛊虫带来的剧痛瞬间吞没，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暴戾。

“闭嘴！”他低吼一声，像是为了掩饰那突如其来的心慌，手中长剑猛地递出——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冰冷的剑锋穿透了单薄的衣衫，刺破了肌肤，

精准地停在了我心口半寸处。剧痛袭来，我却没有躲。鲜血顺着剑槽涌出，

瞬间染红了我的白衣，也染红了他握剑的手。裴铮的手抖了一下。他看着那一抹刺目的红，

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没料到我竟然不躲。“你……”他张了张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何不躲？”我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嘴角的血腥味，苦涩漫天。“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殿下要我的血，我怎么敢躲？”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曾装满深情的眼睛。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既然你要，那我便给你。只要你……受得起！

我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锋利的剑刃。掌心被割破，鲜血淋漓。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猛地用力，将那柄剑往自己的身体里——再送了一寸！“唔……”裴铮闷哼一声，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松开了手。剑身没入更深，血如泉涌。我踉跄着后退两步，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够了吗？殿下。

”我气若游丝，眼神却亮得惊人。“若是嫌不够……再深一点，也是可以的。”2那一夜，

听雪院的雪都被染成了红色。我没死。或许是祸害遗千年，

又或许是我体内那些沉积多年的毒素保住了我的命。但我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却是管家冷漠的通报。“太子妃醒了？既然死不了，那就别装了。”“苏若姑娘喝了血，

头疾虽有好转，但还需要静养。”“府库里的百年人参和雪莲都送去落霞院了，

只剩下这些止血散，您凑合着用吧。”一只粗糙的瓷瓶被扔在榻边，滚了两圈，

孤零零地停在我的手边。止血散。那是给下等奴仆用的药，若是伤口深些，甚至会留疤溃烂。

我躺在榻上，胸口的伤口被草草包扎，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但我没有闹。因为我知道，

在裴铮现在的认知里，我沈离就是个命硬的药渣。是阻碍他和苏若双宿双栖的绊脚石。

门帘被掀开，一股甜腻的暖香涌了进来。苏若来了。她穿着一身原本属于我的云锦狐裘。

那张与我有七分相似的脸上，红润光泽，哪有半分病态？“姐姐，你可算醒了。

”苏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多亏了姐姐的心头血，

阿若现在的头疾一点都不疼了呢。”“铮哥哥说，姐姐的血既然这么有用，

以后便养着做个血库，也是姐姐的福气。”血库？我忍住胸口的剧痛，冷冷看着她。“苏若，

有些东西吃了，是要烂肠穿肚的。”“我的血，你敢喝，就要做好偿命的准备。

”苏若脸色一变，随即掩嘴轻笑。“姐姐真爱说笑。”“铮哥哥都验过了，

姐姐的血虽然腥了点，但确实是治病的良药。”她目光流转，突然落在了我枕边的香囊上。

那是一个旧得有些褪色的香囊，绣工粗糙，却是我随身佩戴了十年的东西。“哎呀，

这个香囊好生别致。”苏若伸手便夺了过去，放在鼻尖嗅了嗅。“虽然旧了些，

但既然是姐姐贴身之物，想必沾了不少灵气。我要了。”“还给我！”我猛地直起身，

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那香囊里装的不是香料，而是当年师父留给我的“锁毒丹”。

我自幼为救裴铮试毒，早已练成了“药人”体质，血液剧毒无比。全靠这香囊压制毒性，

才不至于伤人伤己。若是离了这香囊……“怎么？姐姐舍不得？”苏若见我如此紧张，

反而更得意了。她将香囊系在自己腰间，还故意晃了晃。“在这个府里，铮哥哥说了，

我看上什么，都可以拿。”“别说一个破香囊，就是姐姐这条命，

不也是铮哥哥一句话的事吗？”她俯下身，在我耳边恶毒地低语：“沈离，

你霸占了太子妃的位置这么多年，也该吐出来了。”说完，她转身离去，像一只斗胜的孔雀。

我看着她的背影，原本想要阻拦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也好。苏若，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

没了香囊压制，我体内的毒血便会彻底失控。你喝了我的血，

又抢了我的锁毒丹……我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镜子里，

苏若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隐约浮现出了一道极细的黑线。像是一条贪婪的小蛇，

正顺着血管缓缓游走。那是南疆蛊术最忌讳的“血煞”。你要我的命，

我便送你一场……万劫不复。3失去了香囊的压制，我体内的寒毒开始反噬。高烧，呓语，

浑身如坠冰窟。但我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我唤来婢女小桃，让她搬来一个火盆。“娘娘，

您要做什么？这屋里全是烟……”小桃红着眼眶劝我。“烧。

”我指着柜子里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裴铮送的玉簪，裴铮画的眉黛，

裴铮从边关带回来的红豆手串……还有那幅画了一半的《举案齐眉图》。“都烧了。

”我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小桃哭着把东西一件件扔进火盆。

火焰吞噬了那些精美的物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升腾起黑色的烟雾，呛得人眼泪直流。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裴铮曾许诺的一生一世，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既然他不记得了，

那这些东西，留着也不过是个笑话。“你在做什么？！”怒喝声在门口炸响。

裴铮大步跨进来，一把挥开小桃。他看着火盆里尚未烧尽的画卷残角，瞳孔剧烈震颤。

那是他曾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画的。那是他即使中了蛊，

潜意识里也觉得“眼熟”的东西。如今，成了灰。“沈离，你发什么疯？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在向孤示威？

想用这种方式引起孤的注意？”我抬头看他，眼里再无半点波澜。“殿下多虑了。

”我抽回手，从枕下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到他面前。“臣妾自知德行有亏，

不配为太子正妃。”“请殿下赐休书一封，放臣妾归去。”裴铮愣住了。他设想过我会哭闹，

会求饶，甚至会用死来威胁。唯独没想过，我会如此平静地求去。“休书？”他气极反笑，

一把抓过那封信，看都没看便撕得粉碎，扬手洒在空中。“沈离，你以为太子府是什么地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欺身而上，将我死死压在榻上，眼神阴鸷得可怕。

“你欠阿若的债还没还清！你想走？除非阿若痊愈，除非你死！”我不躲不避，

任由他暴虐的气息将我笼罩。“裴铮。”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淡漠，“你会后悔的。

”这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那是忘情蛊在疯狂预警，

在试图压制他对我的感情。“后悔？”裴铮冷笑一声，刚要开口羞辱，

门外突然传来侍卫惊恐的叫喊声——“殿下！不好了！殿下！”“何事惊慌！

”裴铮不耐烦地吼道。侍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倒在地，

满脸煞白：“苏……苏若姑娘出事了！”“她刚才正在试戴首饰，突然就开始尖叫，

然后……然后七窍流血，晕过去了！”裴铮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推开我，

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冲向门外。风雪卷入屋内，吹散了地上的纸屑。我靠在床头，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轻轻咳出一口黑血。裴铮，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那是救命的良药？那是送你们下地狱的……催命符。4落霞院乱成了一锅粥。

太医们进进出出，却对苏若的“怪病”束手无策。她七窍流血，

皮肤上甚至开始出现诡异的青紫斑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腐蚀了。“中毒！一定是中毒！

”裴铮红着眼冲进听雪院时，我正靠在窗边，借着雪光擦拭着一把匕首。那是用来防身的，

如今看来，更像是用来割肉的。“沈离！你在血里下了毒？！”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将我抵在冰冷的窗棂上。力道之大，让我瞬间窒息。我看着他暴怒的脸，艰难地扯动嘴角。

“殿下……那是心头血。”“剑是你刺的，血是你接的，碗是你端的。我全程未能碰触分毫，

如何下毒？”“那为何阿若喝了便七窍流血？！”裴铮嘶吼，眼底满是血丝。

“或许……”我眼神空洞。“是她福薄，受不起这‘至亲至爱’的血供养；又或许，

是天谴呢？”“闭嘴！”裴铮被“天谴”二字刺痛，猛地甩开我。我撞在桌角，新伤崩裂，

鲜血渗透了纱布。“太医说，以毒攻毒。”“既然是你的血引起的问题，

那就还要用你的血去压！”他不想听解释，或者说，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他只想救活苏若，

证明自己没有错。又是那把“离铮”剑。又是熟悉的位置。这一次，不用他动手。

我捡起地上的匕首，当着他的面，面无表情地划开了手腕。血线如注，

滴落在早已备好的玉碗里。“拿去。”我脸色惨白如纸，语气却比雪还冷，“够不够？

不够还有。”裴铮看着那碗血，又看了看我毫无生气的脸，心脏莫名抽搐了一下。

他抓起碗转身就走，步履竟有些踉跄。“沈离，若阿若有事，我要整个镇北侯府陪葬！

”门被重重关上。我听着他的威胁，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嘲弄。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床底暗格取出一枚沾血的铜钱，塞进那只刚才送药进来的食盒夹层里。

那是联系旧部“听风楼”的暗号。第二次取血，我身体极度虚弱，

正是他们以为我必死无疑、防守最松懈的时候。却是……我布局的最佳时机。深夜。

裴铮喝得烂醉如泥，不知怎么，竟然走错了路，跌跌撞撞推开了听雪院的门。我刚换完药，

背对着门。亵衣半褪，露出背脊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在雪山，

我替他挡下狼爪时留下的。裴铮迷离的目光落在那个伤疤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风雪中，少女背着他艰难前行，

背上血肉模糊……“阿……阿离？”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5裴铮的酒醒了一半。他踉跄着想冲过来查看那道伤疤，却被我眼疾手快地拉起被子遮住。

“殿下走错地方了。”我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疏离。“落霞院在东边，

苏若姑娘还在等你。”裴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脑海中，忘情蛊的剧痛再次袭来，

强行扭曲了他的认知。不……不对。救他的是阿若。阿若背上也有伤疤，

是他在落霞院亲眼见过的。“晦气。”裴铮捂着欲裂的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转身跌跌撞撞地逃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接下来的几日，太子府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苏若喝了我的第二碗血，命是保住了，但副作用更明显。她的皮肤开始迅速衰老，

必须每日用厚厚的脂粉遮盖，且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她慌了。为了留住裴铮，

她加大了催动蛊虫的频率。只要裴铮对我有一丝恻隐之心，她就让他头痛欲裂，

让他更加厌恶我。直到太后寿宴这天。身为太子妃，我必须出席。我特意没有施粉黛，

穿着一身素净的旧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走一步喘三口。而苏若，一身大红逾制的华服，

依偎在裴铮身侧。浓妆艳抹，却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脖颈上那条越来越明显的黑线。宴席上，

众人窃窃私语。“太子妃怎么病成这样？”“听说太子宠妾灭妻，为了那个孤女，

还要取太子妃的血……”“嘘，你看那苏侧妃，脸僵得像个假人，好生怪异。”舆论的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