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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除夕父亲资助的穷书生说我染了花柳病》是知名作者“小肥脸zzz”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赵旭周沈长风展全文精彩片段: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沈长风,赵旭周,周福海的女性成长,真假千金,打脸逆袭,大女主,爽文,虐文,古代,豪门世家小说《除夕父亲资助的穷书生说我染了花柳病由网络作家“小肥脸zzz”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60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9 05:09: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除夕父亲资助的穷书生说我染了花柳病
主角:赵旭周,沈长风 更新:2026-01-29 08: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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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家嫡女。我爹资助那个穷书生三年,花了一万两雪花银。除夕家宴,红烛高照,
他忽然指着我的鼻子:“沈小姐出入青楼足足二十回!见的尽是下九流恩客,简直不知廉耻!
”满座哗然。父亲摔了酒杯,庶兄绑了我的手,要把我连夜沉塘。我却笑着解下披风,
转身冲向府门:“备车!去顺天府!”“既然有人证我通奸卖笑——”“请青天大老爷,
将我下狱治罪!”1红烛高照,年夜饭的香气混着炭火味,塞满了沈家正厅。
我坐在母亲下首,筷子刚碰到那碟桂花鱼,门房老陈跌跌撞撞冲进来。“老爷,
赵、赵公子来了!”我爹沈员外撂下酒杯,脸上堆起笑,“快请!旭周这孩子,
定是来拜年的。”满桌的叔伯姑婶都放下筷子,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表情。谁不知道,
赵旭周是我爹资助了三年的穷书生,今年秋闱落了榜,我爹还安慰他说来年再战。帘子一挑,
人进来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赵旭周端着仪态,朝我爹深深一揖,
“沈伯父,小侄特来拜谢三年照拂之恩。”“好好好,快入座添副碗筷。”我爹招手。
赵旭周直起身,目光扫过席面,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像沾了油的刷子,从我头顶刷到脚底,
最后停在衣襟处。他嘴角扯了扯,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想必这位,”他声音扬起来,
厅里顿时安静,“就是沈员外的千金,知意小姐了。”我放下筷子,“赵公子。”“不敢当。
”赵旭周拱拱手,话锋却陡转,“沈家家财万贯,小姐为何还要自甘下贱,
去赚那种腌臜银子?”满厅死寂。我爹脸色变了,“旭周,这话从何说起?
”赵旭周往前踱了两步,直直盯着我,“这个月里,沈小姐出入那烟花柳巷翠云楼,
足足二十回。小侄替人写信,常在那一带走动,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我庶兄沈长风猛地站起来,“赵兄,你看清了?”“看得真真儿的。”赵旭周一字一顿,
“每回都是傍晚进去,子时才出。见的尽是些下九流的恩客,搂搂抱抱,不堪入目。
”他转向我爹,痛心疾首,“伯父,那种地方脏得很。小姐若是染了花柳恶疾带回府里,
您让二老如何做人?让沈家列祖列宗的脸往哪儿搁?”“砰!”我二叔公摔了酒杯。
满桌长辈齐刷刷甩袖掩面,往后挪凳子。女眷们拿帕子捂嘴,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娘手在抖,“意儿,他说的……”“我没有。”我声音很平。“没有?”赵旭周冷笑,
“腊月初八那晚,你穿杏色斗篷,在翠云楼后门与一个络腮胡的男人拉扯,
他往你怀里塞了个荷包,你接了。可有此事?”我怔住。腊月初八,我确实去了翠云楼。
也确实见过一个络腮胡的男人。可那是……“沈知意!”我爹拍桌子,眼珠子通红,
“你给我说清楚!”“父亲,女儿是去过翠云楼,但绝非——”“你还狡辩!
”沈长风冲过来挡在赵旭周身前,手指快戳到我鼻尖,“赵兄常在翠云楼替人写信,
日日都在那儿,他会看错?”他转头对着满厅宾客,声音拔高,“诸位长辈评评理!
父亲平日让她读《女戒》,她推三阻四。原来心思都用在那种勾当上了!我们沈家的脸,
今日算是被她丢尽了!”我看着他。这个我喊了十六年哥哥的人,此刻满脸正义凛然,
眼底却闪着光。一种终于等到机会的光。我又看向赵旭周。他站在沈长风身后,
嘴角那抹笑压不住了。那眼神我懂了——他在等,等我哭,等我跪,等我求他别说出去。
我慢慢站起来。“赵公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外头的雪,“你确定,这一个月,
每日傍晚到子时,都在翠云楼看见我了?”“千真万确。”赵旭周昂起下巴,
“小姐若还要脸,此刻就该向伯父伯母磕头认罪,自请去家庙清修,免得——”“备车。
”我打断他。满厅人都愣住。我转身朝外走,边走边解身上那件崭新的锦缎袄子,
随手扔在地上。“沈知意!你去哪儿!”我爹吼。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烛火晃着每个人的脸,那些脸扭曲着,兴奋着,鄙夷着。“去顺天府。”我说,
“既然有人证我通奸卖笑,请青天大老爷将我下狱治罪。是沉塘是砍头,我听朝廷发落。
”我跨出门槛,冷风灌进来。身后炸开了锅。2雪下大了。我站在府门口,
里头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拦住她!快拦住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是我二叔公。“爹!
不能让她去衙门!沈家丢不起这个人!”是沈长风。
“我的老天爷啊……我养了个什么孽障……”我娘的哭声。门房老陈缩在角落,不敢看我。
马车还没来。我盯着长街尽头那片白茫茫,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腊月初八那晚,
翠云楼二楼雅间,络腮胡男人递过来的不是荷包,是一沓银票。他说:“东家,
这是上个月的流水。”我是东家。翠云楼不是青楼。至少明面上不是。
它挂着“清音阁”的招牌,做的是金石书画生意,暗地里是我经营了三年的消息铺子。
赵旭周在里头替人抄书写信,一天赚三十文。他当然能看见我,因为他抄的那些账本,
就是我让他抄的。但他不知道我是谁。他以为我是去卖笑的娼妓。脚步声涌过来。
我爹带着七八个家丁冲出来,脸铁青,“把她给我绑了!关进柴房!”家丁围上来。我没动,
“父亲要动用私刑?”“家丑不可外扬!”我爹手指发抖,“你今日敢踏出这门一步,
我就没你这个女儿!”沈长风跟出来,压低声音,“爹,不如……不如就按赵兄说的,
送她去家庙。对外说她得了急病,需要静养。”“对对对,”我爹像抓住救命稻草,“长风,
你去安排,现在就——”“父亲。”我打断他,“赵旭周说我染了花柳病。
您不请大夫验一验,就急着送我走?”我爹噎住。沈长风脸色变了,“你还要验身?沈知意,
你是嫌沈家脸丢得不够?”“若我没病,”我看着他们,“那赵旭周就是诬告。按《大律》,
诬告者反坐其罪。他告我通奸,若查无实据,该判他什么?”我爹瞳孔一缩。沈长风急了,
“你胡搅蛮缠!赵兄是读书人,明年还要考功名,他能拿自己的前程诬陷你?
”“那就去衙门说清楚。”我转身要走。“拦住她!”我爹嘶吼。家丁扑上来抓我胳膊。
我挣开,往长街跑。雪地滑,我摔了一跤,手心蹭在青石板上,火辣辣的。他们追上来了。
我爬起来继续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回去。抓回去就是沉塘,就是白绫,
就是“暴病而亡”。就像我娘。我亲娘,沈家原配夫人,七年前也是“暴病而亡”的。
那时我九岁,跪在灵堂里,听见丫鬟偷偷哭,说夫人是喝了二姨娘送的参汤后吐的血。
我没证据。就像今天,赵旭周有“人证”,我没有。长街尽头传来马蹄声。马车来了。
我拼命挥手,“这里!去顺天府!”家丁已经追到身后,最壮的那个伸手抓我后领。
我弯腰躲过,踩进积雪里,棉鞋湿透了。马车停下,车夫跳下来,“小姐?”“快走!
”我往车上爬。家丁拽住我脚踝。我踹他,踹空了。沈长风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贱人!你还敢跑!”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血腥味。车夫吓傻了。我抓住车辕,
用尽力气喊:“去顺天府报官!就说沈家要杀人灭口!”车夫一哆嗦,鞭子抽在马背上。
马嘶鸣一声,往前冲。我被拖行了几步,家丁松了手。我滚进车厢,额头撞在车壁上。
马车狂奔起来。我趴在车窗边往回看。沈府门口,我爹瘫坐在雪地里,沈长风指着我骂,
嘴型在说“你等着”。赵旭周也出来了,站在台阶上,远远看着我。他在笑。
3顺天府衙门口的石狮子积了雪。我跳下马车,腿软得差点跪下去。车夫扶了我一把,
声音发颤,“小姐,真、真要击鼓?”“击。”我走到鸣冤鼓前,拿起鼓槌。很沉。
我想起七岁那年,我娘教我写字。她说,意儿,女子读书不为功名,只为明理。理在哪儿,
路就在哪儿。后来她死了,理也死了。我闭上眼,用力捶下去。“咚——”鼓声闷闷的,
在雪夜里传出去。衙门里亮起灯,侧门开了个缝,一个衙役探出头,“谁啊?
大过年的——”“民女沈知意,状告书生赵旭周诬告陷害,毁我清白。”衙役愣了愣,
“进来吧。”公堂上只点了两盏灯,昏黄的光照着“明镜高悬”的匾。府尹还没来,
只有个师爷模样的中年男人坐在案边,打着哈欠。“什么事儿啊?非得除夕夜来。
”我跪在堂下,把事儿说了。师爷听完,哈欠打了一半卡住,“你说什么?
赵旭周告你……出入青楼二十次?”“是。”“他亲眼所见?”“他说是。”师爷挠挠头,
“那你到底去没去?”“去了。”师爷瞪大眼,“那你告他诬告?”“民女去的是翠云楼,
但翠云楼并非青楼。”我抬头,“它是有官府执照的金石书画行,招牌叫‘清音阁’。
大人可派人去查。”师爷皱眉,“就算不是青楼,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去那种地方二十次——”“民女去查账。”堂上静了静。师爷盯着我,“查账?
你是翠云楼的什么人?”我还没答,外头一阵嘈杂。沈长风搀着我爹冲进来,
后头跟着赵旭周和几个沈家长辈。“大人!大人明鉴!”我爹扑通跪下,“小女胡言乱语,
她疯了!她这是要毁了我们沈家啊!”府尹终于来了。五十来岁,裹着厚袍子,
脸色不太好看。大年夜被吵醒,任谁都不痛快。他坐下,扫了一圈,“怎么回事?
”赵旭周抢先开口,“学生赵旭周,禀大人。沈家小姐沈知意,这一个月来频繁出入翠云楼,
行为不端。学生亲眼见她与多名男子拉扯搂抱,收受银钱,形同娼妓。今日除夕,
学生不忍沈伯父蒙羞,特在席间揭发,谁知她竟恼羞成怒,反咬学生诬告!
”他说得义正辞严。府尹看向我,“沈知意,你怎么说?”“民女确实去了翠云楼二十次。
”我声音很稳,“但绝非赵旭周所言那般。民女是去查账、会客、谈生意。”“谈生意?
”府尹挑眉,“你一个姑娘家,谈什么生意?”“金石书画的生意。”我说,
“翠云楼明面上是书画行,暗地里也做古董买卖。民女是东家之一,每月需去核对账目。
”满堂哗然。沈长风跳起来,“你胡说!你哪儿来的钱做东家?爹,你看她,
为了脱罪什么谎都敢扯!”赵旭周冷笑,“沈小姐,你说你是东家,可有凭证?地契呢?
账本呢?楼里伙计可认你?”我沉默。地契不在我名下。我用的是化名,出面的是掌柜。
楼里除了掌柜和两个心腹,没人知道真正的东家是我。“没有凭证,就是信口雌黄。
”赵旭周得意了,“大人,学生有人证。翠云楼一带的摊贩、更夫,都见过沈小姐频繁出入。
学生已请了几位在外等候,大人可传唤问话。”府尹点头,“传。”进来三个人。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一个打更的,一个在翠云楼对面摆摊的算命瞎子。他们都说,
这一个月,常看见一个年轻姑娘傍晚进翠云楼,子时才出。有时有男人送出来,举止亲密。
“就是她。”老汉指着我,“穿得挺好,长得也俊,就是……唉。”府尹脸色沉下去。
“沈知意,你还有何话说?”我看着他,“大人,他们看见我进出,看见我与男子同行,
可曾亲眼看见我卖笑接客?可曾亲眼看见银钱交易?可曾亲眼看见床帏之事?”府尹一愣。
“不曾。”算命瞎子摇头,“但那种地方,一个姑娘家天天去,还能是干什么?
”“还能是东家查账。”我说。赵旭周哈哈大笑,“沈小姐,你这谎圆不上了。
你若真是东家,现在就叫翠云楼掌柜来对质!叫他带上账本、地契,当着大人的面说清楚!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爹在发抖,沈长风在笑,赵旭周在等。府尹敲了敲惊堂木,“沈知意,
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派人去请翠云楼掌柜,若他证实你是东家,本官判赵旭周诬告。
若不能——”他顿了顿。“若不能,你就是谎上加谎,罪加一等。按《大律》,女子通奸,
杖八十,徒三年。你若再诬告他人,反坐其刑。”杖八十。会死的。我攥紧袖子,
里头有枚黑玉印章。我贴身丫鬟春桃应该已经到了翠云楼,她拿着我的信物去找掌柜。
但掌柜敢来吗?敢在公堂上,承认幕后东家是个十六岁的姑娘?我深吸一口气。
“民女请求传唤翠云楼掌柜,周福海。”4等掌柜的时候,赵旭周又说话了。“大人,
即便翠云楼不是青楼,沈小姐的行为也绝非查账那么简单。”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这是学生在翠云楼捡到的,请大人过目。”师爷接过去,递给府尹。府尹展开一看,
眉头皱起来。纸上写着些零散的句子。“夜寒,君可添衣?”“画已收到,甚喜。
”“明日老地方见。”字迹清秀,是女子笔迹。末尾没有署名,
但每张纸右下角都画了朵小小的梅花。我的私章,就是梅花形。
“这是在翠云楼二楼雅间捡到的。”赵旭周说,“学生那日去送抄好的账本,
见地上散着这些纸,便收了起来。如今看来,定是沈小姐与情郎传信所用。
”沈长风抢着说:“大人!这字迹就是沈知意的!她平日练字,就爱画这梅花!
”府尹看向我,“沈知意,这可是你的字?”我看着那些纸。是我的字。但那些话,
是我批在账本边上的备注。“夜寒,君可添衣”是写给南方来的绸缎商,提醒他返程天冷。
“画已收到,甚喜”是收到货后的确认。“明日老地方见”是约见供货的匠人。但撕碎了,
混在一起,就变了味。像情话。“是民女的字。”我说。堂上响起抽气声。我爹瘫坐下去,
老泪纵横,“孽障……孽障啊……”赵旭周眼里闪着光,“大人,证据确凿。
沈小姐出入烟花之地,与男子私相授受,书信传情。此等行径,与通奸何异?学生揭发她,
是为沈家门风,是为世间公义!”他说得慷慨激昂。府尹沉默了一会儿,
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厌弃。“沈知意,你还有何辩解?”“民女请求掌柜到场。”我重复。
“即便掌柜来了,证实你是东家,这些书信你又作何解释?”府尹敲敲那沓纸,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男子书信往来,言语暧昧,成何体统?”我抬头,“大人,
这些纸片是被人撕碎后拼凑的。民女请求查验纸张边缘,看撕痕是否吻合,墨迹是否连贯。
”师爷拿过去,凑到灯下看。半晌,他低声说:“大人,撕痕……确实对不上。
像是从不同纸上撕下来的。”赵旭周脸色一变。“那又如何?”沈长风急道,“总是她写的!
”“是民女写的。”我慢慢说,“但民女写的是:‘南方天寒,
张掌柜返程可添衣’、‘王匠人的画已收到,甚喜’、‘明日老地方见李师傅’。每一句,
都是生意往来。”我盯着赵旭周,“赵公子捡到这些纸时,它们是完整的,还是碎的?
”赵旭周张了张嘴。“若是完整的,为何要撕?若是碎的,
又为何偏偏捡了这些暧昧的句子拼起来?”我声音抬高,“赵公子,你究竟是在翠云楼捡的,
还是自己写了,裁了,特意来诬告我?”“你血口喷人!”赵旭周涨红了脸,
“我为何要诬告你?”“为何?”我笑了,“因为你知道我常去翠云楼,却不知我去做什么。
你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可以借此要挟沈家——要么给我一笔封口费,要么让我身败名裂,
你好踩着沈家往上爬。”“你胡说!”“我是不是胡说,等掌柜来了便知。”我转向府尹,
“大人,翠云楼的账本上,每一笔生意都有备注。民女方才说的那些话,
在账本上都有完整记录。请大人派人去取腊月的总账,一对便知。”府尹沉吟片刻,“师爷,
派人去翠云楼,取账本,催掌柜。”衙役出去了。等待的时间格外长。炭盆里的火弱下去,
冷风从门缝钻进来。我跪得膝盖发麻,脸上那一巴掌还在隐隐作痛。赵旭周开始不安了。
他凑到沈长风耳边说了什么,沈长风点头,又对我爹低语。我爹抬头看我,眼神复杂。终于,
外头有了动静。先进来的是春桃。她冲我点点头,眼神示意事情办妥了。接着,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跟着衙役进来,怀里抱着厚厚几本账册。他穿着绸缎袄子,脸冻得通红,
进来就跪下了。“小人周福海,翠云楼掌柜,叩见大人。”府尹打量他,“周福海,
堂下这女子,你可认识?”周福海抬头看我。我迎上他的目光。他看了我两秒,
忽然磕了个头,“认识。这是小人的东家,沈小姐。”满堂寂静。赵旭周的脸白了。
5“你说什么?”府尹身子前倾,“她是你东家?”“是。”周福海声音很稳,
“翠云楼三年前开业,真正的东家就是沈小姐。小人只是出面打理,地契、账目、货源,
都是沈小姐一手操持。”“荒唐!”沈长风跳起来,“她一个深闺女子,哪儿来的钱开铺子?
哪儿来的本事做生意?周掌柜,你莫要被她收买,做伪证可是要坐牢的!”周福海转头看他,
“这位公子,翠云楼开业的本钱,是沈小姐生母留下的嫁妆铺子赚的。这三年来,
楼里生意都是沈小姐亲自谈。每月逢五逢十,她傍晚来查账,子时方归,楼里伙计都见过。
”他顿了顿,“至于本事——沈小姐鉴画辨玉的眼力,京城不少行家都佩服。
去年楼里收了一幅赝品,就是沈小姐看破的,避免了三千两的损失。
”府尹翻着周福海呈上的账册。腊月的账,每一页边角都有小字备注。字迹清秀,
画着梅花章。“南方天寒,张掌柜返程可添衣。尾款已结清。”“王匠人送画十幅,已验,
甚喜。付定金五十两。”“约李师傅明日申时,老地方见,谈新一批玉料。”一句一句,
和那些碎纸片上的话,都能对上。但连起来看,全是生意。府尹放下账册,看向赵旭周,
“赵旭周,你还有何话说?”赵旭周额头冒汗,
“大人……学生、学生确实看见她与男子拉扯,收了荷包……”“腊月初八,申时三刻。
”我开口,“翠云楼后门,络腮胡的男人,塞给我一个蓝色荷包。对吗?”“……对。
”“那人姓胡,是山西来的煤炭商。”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师爷,
“这是那日他付的货款收据,共计八百两。荷包里是银票,楼里账房当场验过,入了账。
”师爷接过,和账册一对,点头,“大人,数额、日期、经手人,都对得上。
”赵旭周腿开始抖。“还有,”我盯着他,“赵公子,你说你这一个月,
每日都在翠云楼看见我。那我问你——腊月十八那日,我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
从哪个门进的楼?”赵旭周张了张嘴,“……杏色斗篷,戴……戴了支玉簪,从后门进的。
”我笑了。“腊月十八,我根本没去翠云楼。”我说,“那日我感染风寒,
在府中躺了一整天,喝了三副药。给我看病的是仁济堂的孙大夫,药方还在我房里。
府上丫鬟、门房,都可作证。”赵旭周的脸彻底白了。“你撒谎……”他声音发虚,
“你明明……”“赵公子,”周福海忽然开口,“腊月十八那日,你在翠云楼二楼抄账本,
抄错了三处数目,我还扣了你十文工钱。你可记得?”赵旭周僵住。府尹的脸色沉下来。
惊堂木重重一拍。“赵旭周!你口口声声亲眼所见,却连日子、衣着都说不清!那些碎纸片,
分明是你刻意裁拼,断章取义!你究竟受何人指使,诬告沈家小姐!
”“学生……学生没有……”赵旭周瘫跪下去,忽然指向沈长风,“是他!
是沈长风让我这么说的!”沈长风暴跳如雷,“你放屁!我何时指使过你!
”“你说只要毁了沈知意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沈家产业就是我的!”赵旭周语无伦次,
“你说你爹重男轻女,只要沈知意身败名裂,你爹就会把家产都给我,到时候分我三成!
那些碎纸……碎纸是你给我的!你说从她房里偷的!”“你血口喷人!
”沈长风冲过去要打他,被衙役拦住。公堂上乱成一团。我爹呆呆坐着,像傻了。
府尹连拍惊堂木,“肃静!肃静!”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府尹看着赵旭周,“你所说,
可有证据?”赵旭周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个玉佩,“这……这是沈长风给我的定钱。
他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玉佩递上去。我爹一看,眼珠子瞪圆了,
“这……这是长风随身戴的!”沈长风面如死灰。府尹沉默良久,看向我,“沈知意,
赵旭周诬告你,依律当反坐其罪。但此事涉及你兄长,你待如何?”我跪直了。“大人,
赵旭周诬告民女通奸,按《大律》,诬告者当受所诬之刑。他告我通奸,若罪名成立,
我该杖八十,徒三年。那么他,也该杖八十,徒三年。”赵旭周尖叫起来。我继续,
“至于沈长风——他指使他人诬告亲妹,意图侵吞家产,按律该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沈长风腿一软,跪下了。“爹!爹你救我!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我爹如梦初醒,
扑到堂前,“大人!大人开恩!长风他是一时糊涂!知意,知意你饶了你哥哥,
他可是你亲哥哥啊!”我没看他。我看着府尹。府尹捻着胡须,半晌,“赵旭周革去功名,
杖八十,徒三年。沈长风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择日行刑。”赵旭周昏了过去。
沈长风被衙役拖走时,还在嘶吼:“沈知意!你这个毒妇!你会遭报应的!”我爹瘫在地上,
老泪纵横。府尹看向我,“沈知意,你虽是被诬告,但一个女子经营商铺,终非正道。
今日之后,你好自为之。”我磕了个头。“民女谢大人明断。”走出衙门时,天快亮了。
雪停了,长街上积了厚厚一层白。春桃扶着我,小声说:“小姐,周掌柜在外头等您。
”我抬头。周福海站在马车边,见我出来,快步上前,压低声音,“东家,楼里出事了。
”“什么事?”“账房老李……昨夜被人杀了。”6周福海那句话像盆冰水,
把我从头浇到脚。“你说什么?”“账房老李,昨夜被人抹了脖子,死在账房里。
”周福海声音压得极低,“银子没少,账本也没动。但……他怀里揣着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我展开。是沈长风的笔迹。“腊月二十八,支银三千两,
购西山田产。经手人:沈知意。”底下盖着我的私章——那朵梅花。假的。
我的私章从不离身,昨夜之前一直收在妆匣暗格里。但今早出门急,我没检查。“东家,
这账对不上。”周福海说,“楼里腊月根本没支过三千两。老李管着总账,
他要是看见这张假条子……”“他就会死。”我接上。因为老李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楼里每一笔进出,知道我从没支过三千两去买什么田产。所以他必须死。
我捏着那张纸,指尖发白。公堂里,府尹已经准备退堂了。衙役架着昏死的赵旭周往外走,
沈长风也被拖到了门口。我爹还瘫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沈家完了……”“大人。
”我开口。府尹皱眉,“还有何事?”我举起那张纸,
“民女要加告一条——沈长风伪造账目,挪用巨款,杀人灭口。”满堂皆惊。
沈长风猛地回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把纸递给师爷。府尹看完,脸色变了,“沈长风,
这字迹可是你的?”“是……是学生的字,但这是沈知意逼我写的!”沈长风急道,
“她早就挪用了家里银子,怕事情败露,就伪造这张条子,想栽赃给我!”“栽赃?
”我笑了,“兄长,这上头盖的是我的私章。我若真要挪用银子伪造账目,
为何要写你的名字?我直接写自己经手不就行了?”沈长风噎住。我爹爬起来,
颤巍巍接过那张纸,看了又看,“这……这真是长风的字……”“爹!你别信她!
”沈长风扑过来,“她是恨我揭穿她,要拉我垫背!”“那这三千两去哪儿了?”我盯着他,
“西山田产在哪儿?地契呢?卖主是谁?你既然说我挪用,总得有去处吧?
”沈长风脸色青白,“我……我怎知道!银子是你拿的!”“好。”我转向府尹,“大人,
翠云楼账房昨夜被杀,凶案现场就在楼内。此案与这张假账目必有牵连。
民女恳请大人并案审理,传唤西山田产的卖主,查清这三千两究竟去了何处。”府尹沉吟。
沈长风急了,“大人!这是两码事!那账房说不定是遭了贼——”“遭了贼为何不偷银子?
”周福海忽然开口,“大人,楼里昨夜存银有八百两,就放在账房隔壁的库房,锁都没动。
贼人只杀了人,拿走了账房怀里这张假条子的底稿。”他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
“这是老李临死前藏在鞋底的。应该是凶手动时,他偷偷撕下来的。”纸递上去。府尹展开,
眼神一凛。这张更完整。不仅有那行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事成后,分你五百两。
沈长风。”墨迹还没干透,沾了血。沈长风看见那张纸,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这……这是伪造的!一定是沈知意买通了周福海,一起伪造的!”“买通?”周福海冷笑,
“沈公子,老李在我手下干了三年,他儿子去年重病,是东家掏钱请的大夫。
他要真是东家杀的,我周福海第一个不答应!”“那你为何现在才拿出来!”沈长风嘶吼。
“因为东家交代过,楼里的事楼里解决,不要惊动官府。”周福海看着我,
“但如今闹到公堂上,出了人命,我就不能不说了。”府尹拍惊堂木。“沈长风!
你还有何话说!”“学生冤枉!学生冤枉啊!”沈长风磕头如捣蒜,“是沈知意!
一定是她杀了人,栽赃给我!爹!爹你信我!我是你儿子啊!”我爹看着他,又看看我,
嘴唇哆嗦。最后,他转向府尹,扑通跪下。“大人……这、这一定是误会。
长风他性子是急了些,但杀人……他不敢的。至于那三千两……许是知意一时糊涂,挪用了,
长风替她遮掩,才写了假账……”我站在那儿,听着。听着我爹,我的亲生父亲,
在证据确凿的时候,选择把脏水泼回我身上。为了保住他唯一的儿子。为了沈家的“香火”。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我娘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跪在官府来查案的仵作面前,
说:“内人是旧疾复发,喝错了药,纯属意外。”那时我九岁,躲在帘子后面,
看见二姨娘嘴角的笑。现在,历史重演。只是这次,要被牺牲的是我。“父亲。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确定,要为了保他,把杀人的罪名安在我头上?
”我爹不敢看我,“知意……爹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一定是缺钱用,才……才拿了银子。
那账房定是发现了,与你争执,你失手……”“失手杀了人,然后伪造账目栽赃给兄长?
”我笑了,“父亲,您这故事编得可真圆。”“你——”“大人。”我打断他,转向府尹,
“既然我父亲指认我杀人,民女认了。”满堂哗然。周福海急了,“东家!”我抬手止住他。
“但认罪之前,民女有个请求。”我看着府尹,“请大人派人去沈家,搜我的房间。
我的妆匣暗格里,应该有一枚黑玉印章。那是翠云楼东家的信物,
也是调动通宝号银两的凭证。”府尹点头,“去搜。”衙役走了。我爹和沈长风都愣住了,
不明白我要干什么。我慢慢跪下来,跪在公堂中央。“父亲,您说那三千两是我挪用的。
”我抬头看他,“那您可知道,过去三年,沈家铺子年年亏损,是谁拿银子补的窟窿?
”我爹怔住。“是您每月从我这儿‘借’走,说是周转,从未还过的私房钱。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一共二十七笔,合计一万四千两。每一笔,
都有您的签字画押。”册子递上去。师爷翻开,念出声:“景和十四年三月,借银五百两,
购人参。沈德昌印。”“景和十四年七月,借银八百两,付酒楼赊账。沈德昌印。
”“景和十五年腊月,借银两千两,打点吏部主事。沈德昌印。”一条一条。我爹的脸,
从白到红,从红到青。“这些银子,都是我从翠云楼赚的。”我说,“您拿的时候,
从没问过我从哪儿来。现在出了事,您倒问起来了。”沈长风尖叫:“你胡说!
爹怎么会欠你银子!”“因为沈家早就空了。”我看着他,
“你每月去账房支的二百两零花钱,你房里那些古董字画,你请同窗吃酒听曲的银子,
都是我从翠云楼赚的。没有我,沈家三年前就该卖宅子了。”我爹瘫坐下去,像被抽了骨头。
府尹看着那本账册,又看看我,“沈知意,你既有这么多银子,为何还要挪用三千两?
”“民女没有挪用。”我说,“那三千两,是沈长风伪造账目,想从我这里骗走的。
他让老李做假账,老李不肯,他就杀了老李,拿走底稿。但老李留了一手,撕了一半藏起来。
”我转向沈长风,“兄长,你没想到吧?老李识字,他把你那句话也记下来了。
”沈长风浑身发抖,“你……你没有证据……”“证据就在你房里。”我说,“你杀了老李,
拿走了假账的底稿。但你应该没烧,因为你要留着要挟我——要么我给你三千两封口,
要么你把假账公开,让我身败名裂。”我顿了顿,“你房间书架第三排,那本《论语》里,
夹着的东西,需要我告诉大人是什么吗?”沈长风脸色惨白。衙役回来了,
手里捧着我的妆匣。打开暗格,黑玉印章好好躺在里面。一同带回来的,
还有从沈长风房里搜出的东西——一叠银票,面额三千两。还有几张纸,
是伪造的地契和买卖契约。府尹看完,沉默良久。惊堂木落下。“沈长风伪造账目,
杀人灭口,人证物证俱在。押入死牢,秋后问斩。”沈长风被拖走时,没再喊冤。
他只是瞪着我,眼睛血红,像要吃了我的肉。我爹昏了过去。府尹看向我,“沈知意,
你虽是被诬告,但女子经商,终非正道。今日之后,你好自为之。”我磕头,“谢大人。
”走出衙门时,天已大亮。雪又下起来了。春桃扶着我上马车,周福海跟在后面,“东家,
老李的后事……”“厚葬。给他儿子一百两,送去书院读书。”我顿了顿,“楼里加强戒备,
再出事,我唯你是问。”“是。”马车动了。我靠在车厢里,闭上眼。脸上那一巴掌还在疼,
膝盖也疼,手心也疼。但都比不上心里疼。我爹最后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仇人。
为了他儿子,他可以让我去死。就像当年,为了二姨娘,他可以看着我娘死。
“小姐……”春桃小声说,“咱们回府吗?”“回。”我睁开眼,“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从今天起,沈家没有大小姐了。”我说,“只有翠云楼的东家,沈知意。
”7沈府大门紧闭。我让车夫敲了半天,门房才开条缝,看见是我,脸色变了变,
“小、小姐……”“开门。”“老爷吩咐了,您……您不能进。”我笑了。春桃气得要骂,
我拦住她,从袖中掏出那枚黑玉印章,递给周福海,“去通宝号,找刘掌柜。告诉他,
我要收宅子。”周福海一愣,“东家,这宅子……”“三年前,沈家欠通宝号五千两,
是我用这宅子做的抵押。”我说,“借据在我手里,期限是腊月三十。今日是除夕,到期了。
”周福海明白了,转身就走。我在门口等着。雪越下越大,落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街上有孩童跑过,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声清脆。曾几何时,我也这样过过年。娘还在的时候,
她会亲手给我做新衣,包压岁钱,带我去看灯。爹会把我扛在肩上,说“我家意儿最乖”。
后来娘死了,二姨娘进门,沈长风出生。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门里传来脚步声,
还有我爹的骂声:“让她滚!我没这个女儿!”门开了。我爹站在那儿,眼睛红肿,
指着我的鼻子,“沈知意,你还有脸回来!你把你哥哥送进死牢,你满意了?”“不满意。
”我说,“他还没死。”我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倒。二姨娘扶住他,哭哭啼啼,
“知意啊,长风是你亲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二姨娘,”我看着她,
“七年前我娘那碗参汤,是你送的吧?”哭声戛然而止。二姨娘脸色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我娘死后,你房里多了支金镶玉的簪子,是仁济堂孙大夫夫人的。
”我慢慢说,“孙大夫去年告老还乡,临走前良心不安,把事儿告诉了周掌柜。
需要我把人证请来吗?”二姨娘腿一软,瘫在地上。我爹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娘是被毒死的。”我看着他,“你宠妾灭妻,纵容她下毒,害死发妻。
如今又要为了庶子,逼死嫡女。沈德昌,你配当爹吗?”我爹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跨进门槛。院子里站满了人。叔伯姑婶,丫鬟仆役,都看着我,眼神复杂。我走到正厅前,
转身,“今日起,沈家宅子归通宝号所有。给你们两个时辰,收拾东西,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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