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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魂引

会吃铁的食铁兽 著

悬疑惊悚连载

金牌作家“会吃铁的食铁兽”的悬疑惊《墨魂引》作品已完主人公:谢云闲沈知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墨魂引》的男女主角是沈知微,谢云这是一本悬疑惊悚小由新锐作家“会吃铁的食铁兽”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23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8 18:51: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墨魂引

主角:谢云闲,沈知微   更新:2026-01-28 22:4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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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墨点断生死最后一枚图钉按入地图,沈知微直起身,眼前猛地一黑。

电脑屏幕的冷光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弥漫,

血迹形态分析图、地理标记、心理学侧写报告……所有线索交织成网,

死死锁定了那个被称为“收藏家”的连环杀手。只差最后一块拼图——动机。

太阳穴突突狂跳,像有电钻往里拧。她惯性地去摸抽屉里的止痛药,指尖却骤然僵住。

地图上,那些看似随机的抛尸点,如果以凶手童年居住地为圆心,连成的不是衰减圈,

而是……一个扭曲的、尚未闭合的符号。“他不是在丢弃,他是在……献祭?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剧烈的钝痛攫住了她的心脏。视野瞬间斑驳、碎裂,

最后残留的画面是地图上那个未完成的猩红符号,以及自己栽向键盘的慢动作。

没有救护车的鸣笛,没有同事的惊呼。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劣质线香的烟雾,粗暴地撞入鼻腔。沈知微猛地睁眼,

后脑结结实实磕在硬木床板上,疼得眼前金星乱冒。不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是腐朽的木头、陈旧的血渍、还有某种刺鼻的廉价香料混合的、属于古代停尸房特有的气息。

她撑着冰凉梆硬的床板坐起,触手是粗糙的麻布,

身上套着一件灰扑扑、袖口磨损的交领窄袖袍子。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带着陈年的霉味和钝痛,汹涌灌入——沈知微,年十七,大理寺最末等画工,

专司描摹尸格、绘制现场方位草图。因画风“过于写实,阴气过重”,被同僚厌弃,

被上官叱骂。昨日因在殓房临摹一具溺毙女尸,细节过于“栩栩如生”,吓吐了路过的录事,

又被管事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回来便呕血昏厥,一命呜呼。而她,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省厅刑侦总队,专攻犯罪现场重建与行为画像的专家沈知微,

在追捕连环杀手的案头,猝死了。然后,在这里醒来。穿越。两个字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生存是第一要务。

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个皂衣差役探进半张不耐烦的脸:“晦气丫头,还没死透?赶紧起来!

前头翰林院的张老爷没了,寺丞大人让你去画个遗容,留档!”急病暴毙?

沈知微的职业神经猛地绷紧。她没说话,抓起枕边那套秃了毛的廉价炭笔和几张粗糙黄纸,

跟了上去。殓房阴冷,光线昏暗。一具穿着青色官袍的男尸直接摆在门板上,面部盖着白布。

几个官员围在一旁,神色各异。主位是个捻着山羊胡的寺丞,

正摇头叹息:“张编修正值壮年,突发心疾,唉,天妒英才啊……”“心疾?

”沈知微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异常清晰。所有目光唰地射过来,带着惊愕与嫌恶。

寺丞眉头拧成疙瘩:“沈画师,此地岂容你多嘴?速速画下形貌,交差便是!

”沈知微没理他。她的目光已如探照灯般扫过现场。尸体盖着布,

但露出的手部皮肤呈现不均匀的青紫色,指甲颜色深绀。空气里除了血腥和线香,

还有一丝极淡的、被掩盖的苦杏仁味?她上前一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

一把掀开了尸体面部的白布。“放肆!”有人厉喝。沈知微充耳不闻。死者颜面肿胀,

口唇紫绀,眼睑结膜有密集的出血点——典型的窒息征象。她迅速拨开死者颈侧散乱的头发,

一道淡红色、边缘模糊的条状压痕赫然在目,位置偏低,偏向左侧。“不是心疾。

”她斩钉截铁,“是扼死。死后被伪装成疾病发作。”满室死寂。寺丞脸色铁青:“荒谬!

张大人素有心疾旧恙,症状相符,体表无伤,你一个画尸的贱役,懂什么刑名?

”“我不懂刑名。”沈知微转身,目光锐利如刀,“但我懂痕迹。

”她几步走到殓房角落一张小方案前,上面放着死者遗物:一方翻倒的砚台,

一支滚落的毛笔,几张墨迹淋漓、最后几字已走形的公文。墨汁泼洒在桌面和青砖地上,

形成一滩滩深色痕迹。“若是突发疾病倒地,砚台应随手臂挥扫跌落,墨迹溅射方向杂乱,

力度不均,且多有拖拽痕迹。”她蹲下身,指尖虚点地上几处圆润的墨点,“请看这里,

这几处溅点,形状规整,喷射角度近乎垂直,分布集中。这更像是有人握住死者手腕,

将砚台刻意顿砸在桌面时造成的。位置集中在尸体右手侧,说明行凶者当时立于死者右侧,

用右手实施了压制。”她起身,抓起死者冰冷的左手,举到众人眼前:“再看指甲。

指甲缝清理得很干净,但左手食指内侧,嵌有一丝极细微的、靛蓝色矿物颜料颗粒。

”她的目光如冰刃,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手,

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面色发白、穿着低级青色官袍的中年书吏身上,“据我所知,

翰林院通用松烟墨,色黑。而大理寺案牍库专司誊录存档的书吏,因需防虫防蛀,

所用乃是特制的靛蓝石青墨。”那书吏冷汗涔涔,下意识将手往袖子里缩。“还有,

”沈知微指向死者脖颈,“那道压痕形态,符合拇指在前、四指在后的扼压方式,位置偏低,

说明行凶者身高较矮。张编修身长约五尺八寸,那么凶手身高当在五尺六寸至五尺七寸之间。

惯用手为右手,且与死者熟识,能近身突袭,并知晓其‘心疾’旧疾,便于伪装。

”她语速极快,逻辑链条清晰严密,每一个推断都指向确凿的痕迹。满堂官员鸦雀无声,

那被点破的书吏已面无人色,双腿抖如筛糠。“妖言惑众!妖言惑众!”寺丞气得胡子乱颤,

拍案而起,“仅凭几点墨迹、一丝颜料、一道红痕,就敢妄断凶案,攀咬同僚?沈知微,

你——”“——画得很好。”一道清冽如冰泉击玉的声音,打断了寺丞的怒吼。

声音来自角落一副屏风之后。众人悚然一惊,齐刷刷望去。只见屏风后转出一人,

身着素白锦袍,外罩银狐裘氅,面色是久病般的苍白,唇色浅淡,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深邃,

似寒潭古井,不起波澜。他手中拢着一个紫铜手炉,指尖如玉雕琢,行走间带着轻微的咳嗽,

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一出现,整个殓房的气压都低了下去。寺丞瞬间噤声,

躬身垂首:“谢……谢大人。”大理寺卿,谢云闲。沈知微心头一凛。原身记忆里,

这位顶头上司身体孱弱,深居简出,却执掌刑狱,手段莫测。他竟会亲自来这晦气的殓房?

谢云闲的目光淡淡掠过众人,最终落在沈知微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

却让她有种被无形之物从里到外审视一遍的错觉。他缓步走到案前,

拾起沈知微方才因激辩而搁下的炭笔和黄纸。纸上并非遗容,

而是用精准简洁的线条勾勒出的殓房平面图,

体位置、物品散落、墨迹溅射范围、甚至用虚线箭头标注了可能的施力方向和凶手行动轨迹。

“现场重建图。”沈知微下意识解释。谢云闲长睫微垂,

指尖抚过纸上那些前所未见的符号与标注,眼底似有极淡的流光一掠而过。“依你所见,

”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凶手此刻,该当如何?”沈知微深吸一口气,

抬手指向那已瘫软在地的书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刻他袖中,

必有沾染靛蓝石青与死者皮屑之物;其居所,

或能找到用以包裹手指、避免留下明显掐痕的软布。”谢云闲微微颔首,

将图纸递给身侧如影子般出现的黑衣侍卫:“苍术,按沈画师所言,查。”“遵命。

”名为苍术的侍卫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瞬间便制住了欲逃的书吏。搜查之下,

果然在其袖口内衬发现微量靛蓝颗粒与皮屑残留,并于其值房隐秘处,

搜出一枚用软布包裹、边角沾染暗红血迹与蓝墨的私章。铁证如山。书吏瘫倒在地,

对因赌债被张编修拿捏、继而杀人伪装心疾之事供认不讳。尘埃落定。

众人再看沈知微的眼神,已截然不同。谢云闲又低咳了两声,苍白脸颊泛起病态红晕。

他将图纸递还沈知微。“画得不错。”他的声音很轻,仅二人可闻,“今后,跟着本官。

”说罢,不待回应,便拢了拢狐裘,转身缓步离去,留下满室死寂,

和沈知微胸腔里那颗兀自狂跳的心。是夜,沈知微回到那间冰冷破旧的廨舍。烛火昏黄。

她铺开纸,想理清思绪,却心烦意乱。

穿越、凶案、那位病弱又深不可测的上司……一切都透着诡异。

她走到房中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人眉眼清秀却苍白,带着挥之不去的郁气,

是与记忆融合的原主模样。疲惫地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铜镜中,

倒影晃动。就在她抬眼的刹那——镜中的“她”,嘴角忽然向上咧开,

勾起一个极致诡异、森寒刺骨的笑容!眼眸瞬间变得漆黑无光,脸颊凭空溅上数点猩红血珠,

手中似乎还握着一支……正在滴血的画笔?幻象只持续一瞬。水珠滴答落下,镜面恢复清晰,

映出她血色尽失、惊骇欲绝的脸。不是错觉。沈知微踉跄后退,踢翻了水盆。哐当巨响,

冷水浸湿了她的鞋袜,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镜子里那个染血的……是什么?

第二章:纸鸢索命,共感惊魂镜中染血的幻影,如同跗骨之蛆,在沈知微脑中挥之不去。

她一夜未合眼。烛火燃尽,便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晨光熹微,叩门声响起。

是谢云闲身边的黑衣侍卫苍术,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大人传召,西城发案。

”马车碾过清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停在一条狭窄晦暗的巷口。衙役已封锁现场,

空气中甜腻的腥气混杂着晨雾,令人作呕。死者是个更夫,仰面倒在路中,双目圆睁,

凝固着惊恐。脖颈上一道深紫色勒痕触目惊心。但更扎眼的,是他僵直青白的手指,

死死攥着一只粗陋的纸鸢。纸鸢用劣质宣纸糊成,竹骨歪斜,上面用暗红夹杂褐色的颜料,

涂鸦般画着歪扭的翅膀和一双空洞洞的眼睛,在惨淡晨光下,

透着一股孩童涂鸦般的天真恶意。谢云闲已先到了。他依旧裹着那身显眼的银狐裘,

立在离尸体几步之遥的巷口,面色比晨雾更苍白,眸色却比夜色更沉静。见沈知微下车站定,

几不可察地略一颔首。“初步勘验,死于勒毙,凶器是浸湿的粗糙麻绳,无特殊标记。

”仵作低声禀报,“死亡时间约在子时前后。这纸鸢……来历不明。

”沈知微强迫自己将镜中血影暂时压下,蹲下身,目光如精密仪器般扫描。勒痕角度、深度,

死者手指的痉挛形态,地面细微的拖擦痕迹……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纸鸢上。

那暗红色的颜料,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甜腻。“朱砂。

”谢云闲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平淡无波,“混了少许牲血,应是鸡血。”沈知微心头一紧。

朱砂,在古代绝非普通画材。辟邪?镇魂?抑或是……某种邪术的媒介?凶手留下它,

是在完成仪式?还是在标记什么?“画下来。”谢云闲道,“现场,尸状,还有它。

”沈知微点头,寻了处略干净的石阶坐下,摊开纸卷。炭笔入手,当她专注于线条与结构时,

外界的纷扰渐渐远去。巷道、尸体、散落的杂物、那只诡异的纸鸢……笔尖触及纸面,

开始勾勒纸鸢细节的瞬间——触感变了。指尖传来的不再是炭笔的粗糙,

而是冰冷、滑腻、带着毛刺的竹骨触感。

鼻端萦绕的现场气味陡然被一股浓烈十倍不止的甜腥气取代,浓稠得化不开,直冲脑髓。

视野猛地摇晃、模糊。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

一双骨节粗大、沾满暗红黏腻颜料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捏着粗糙的竹篾,

仔细地将混合着新鲜鸡血的朱砂,涂抹在劣质宣纸上。笔下,

那歪扭的翅膀和空洞的眼睛逐渐成形,心中涌起的不是创作的愉悦,

而是一种冰冷、餍足、近乎亵渎的快感,仿佛在精心装点一件献给黑暗的祭品。

喉咙甚至泛起真实的甜腥味,仿佛咽下了那污浊的颜料。“呃——!”沈知微猛地抽气,

从那股诡异的沉浸感中狠狠挣脱,炭笔在纸上划出刺耳的一声锐响。她脸色惨白如纸,

冷汗瞬间湿透里衣,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扼住喉咙。那不是想象。

那是凶手作案时的感官记忆!视觉、触觉、嗅觉,甚至那扭曲的情感!“沈画师?

”谢云闲的声音很近。她仓皇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

正微微俯身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和抑制不住轻颤的手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无妨……”她声音发紧,干涩得厉害,“许是……晨起未食,有些眩晕。

”谢云闲沉默地注视了她片刻,那目光沉静,却仿佛能穿透她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直抵方才那瞬间的灵魂战栗。他没有追问,只对苍术道:“去买碗热粥。”随即转向她,

语气恢复平淡:“画完了?”沈知微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翻涌,

看向自己下意识涂抹出的东西——除了现场图,纸张边缘竟多了几笔凌乱的线条,

赫然是纸鸢翅膀的放大描摹,旁边还鬼使神差地标注了几个小字:“竹刺扎手,血朱砂味甜,

心甚快。”她心脏骤缩,立刻用炭笔狠狠涂黑那几处,仓促完成剩余部分。“大人,请过目。

”她递上图纸,指尖冰凉。谢云闲接过,目光扫过那团刺目的涂黑,并未停留。

他的视线落在她精准标注的巷道尺寸、尸体方位、血迹与痕迹推断,

以及根据现场环境重建的凶手可能行动路线上。“以此推断,

”他指尖轻点图纸上被她圈出的几个区域,“凶手下次出手,会在何时?何地?

”沈知微强摄心神,剥离那可怖的“共感”,调动全部的专业分析能力。仪式感,

固定标记纸鸢,

选择更夫夜间独行、路线固定……“凶手有极强的仪式需求和掌控欲。纸鸢是其标记,

也可能是完成杀戮的‘凭证’。更夫职业特性便于其掌握行踪。他大概率仍在熟悉区域活动,

目标仍是夜间独行者。下次作案……很可能在三日内,地点会避开此处,

但不会离其‘舒适区’太远。”她迅速在另一张纸上勾勒出简易的西城地图,标出案发点,

画出几个同心圆,“这一带是他核心活动范围。但此处已暴露,他可能会向外围移动,

”她的笔尖点在邻近几个街区,“这些地方,

有夜香郎、晚归匠人、打更人交班的僻静角落……需重点巡查。

”谢云闲看着那张思路清晰、指向明确的“犯罪地理画像”,

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他伸手,从她微颤的指尖抽走了草图,缓缓卷起,

纳入袖中。“苍术。”黑衣侍卫无声出现。“照沈画师所圈范围,加派暗哨,

重点留意携带纸鸢或类似物、夜间独行、形迹可疑者。”“是。”苍术领命,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巷口。谢云闲这才重新看向沈知微,她脸上仍无血色,

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先回去歇息。”语气不容置喙,“苍术会送你。

”沈知微确实需要独处,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她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马车将她送回那间清冷廨舍。她谢过苍术,关上门,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衣衫。镜中血影,现场共感……这绝非偶然。原主,或者她自己,

到底卷入了什么?这“共感”是随机的,还是有触发条件?凶手……又是何方神圣?

疲惫与寒意交织袭来,她靠着门板,意识渐渐模糊。不知多久,极轻的叩门声响起。

沈知微惊醒,开门,是谢云闲身边另一个眼生的侍从,提着食盒。“大人吩咐,

给沈画师送些膳食。”食盒里是一碗温热的粳米粥,两碟清爽小菜,

还有几块精致的桂花糖糕。温度正好。她慢慢吃着,暖意从胃里蔓延,

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这位病弱的上司,心思比她预想的更为细密。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沈知微翻出原主留下的一个老旧木匣。里面除了一些劣质画具,便是些零散纸片,

记录着原主的孤寂与练习的草图。直到匣底,一张边缘毛糙的泛黄纸片滑落。

纸片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简单线条勾勒的素描——一个短发、穿着怪异紧身服饰的人影,

站在一堆扭曲的、如同现代高楼般的方块前。笔触简洁抽象,绝非原主风格。纸片背面,

是几行娟秀中透着锋锐的蝇头小楷,墨色已淡:异世之景,偶然得窥,心旌摇曳,录之。

然魂引之术,终属逆天,恐遭反噬,累及吾儿……微儿,望你平安喜乐,莫蹈覆辙。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朱砂绘制的奇异图案,似鸟非鸟,似云非云。微儿,是原主乳名。

这字迹,这语气……是原主那卷入巫蛊案、失踪多年的母亲,那位宫廷画师!

“异世之景”……“魂引之术”……“反噬”……沈知微捏着纸片的手指骤然收紧。

一个惊人的猜想浮出水面:她的穿越,或许并非偶然,

而是与母亲这诡异的“魂引之术”有关?镜中血影、现场共感,就是“反噬”的体现?

那凶手呢?是否也与这“术”有关联?就在她心潮翻涌之际,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伴随着苍术冷硬的声音:“沈画师!大人急召!又发案了,也有纸鸢!”沈知微霍然起身,

将纸片塞入怀中,抓起炭笔纸卷冲了出去。仍是西城,另一条更偏僻、污水横流的暗巷。

死者是个夜香夫,死状雷同,手中同样死死抓着一只粗劣纸鸢。谢云闲立于巷口阴影中,

月光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身形孤峭。他正拿着那只新发现的纸鸢,静静端详。

沈知微快步上前,当她的目光落在纸鸢上的瞬间,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纸鸢上的图案变了。不再是歪扭的鸟形。暗红混着褐黑的颜料,

勾勒出一个穿着古装、长发披散的女子轮廓,面部没有五官,只有嘴角,

用浓艳到刺目的朱砂,画着一个咧到耳根的、夸张诡异的笑容!

那衣裙样式……与她身上这套灰扑扑的画师袍,惊人相似!更让她如坠冰窟的是,

那无面女子画像的空白脸颊上,溅着几点新鲜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与她昨夜在铜镜中看到的,自己那染血倒影的笑容,如出一辙!谢云闲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月光落在他漆黑的眸中,映出纸鸢上那狰狞的笑脸,和她骤然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容。

他将纸鸢翻转。背面,用同样令人不安的颜料,

写着一个歪歪扭扭、却足以让人血液逆流的字——你。第三章:镜中凶影,

信任为牢那个血红色的你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烙进沈知微的眼底。

暗巷里的风穿过,带着阴沟的腐臭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衙役手中的火把噼啪作响,

将那纸鸢上无面女子的诡异笑容映得忽明忽暗,嘴角的朱砂红艳得刺眼,

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沈知微僵在原地,四肢百骸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倒流。

昨夜镜中狞笑的幻影,与此刻纸鸢上这充满恶意的画像,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不再是虚无的幻觉,而是确凿的、针对她的标记。凶手不仅知道她,还在“画”她。

用这种血腥而戏剧化的方式。“沈画师?”谢云闲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

他依旧拿着那只纸鸢,目光从画像移到她脸上,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量。

沈知微喉咙发紧,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她该怎么解释?说这画像和她镜中见到的鬼影一样?

说凶手可能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认识”她?说她自己正被不明所以的“反噬”纠缠,

甚至可能与凶手共享了某种可怖的感知?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被当作妖邪,拖下去烧了。

“这画像……”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她避开那个“你”字,指向纸鸢,

“笔触更……更暴戾恣意。颜料调得也更稠,混入的东西……恐怕不止牲血。

”她竭力维持着专业的冷静,尽管指尖在袖中已掐入掌心。谢云闲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火光和她强撑的镇定。他没有追问那个字,

也没有质疑她瞬间失血的脸色,只是将纸鸢递给身侧的苍术,语气平淡:“仔细收好,

查验颜料成分。加派人手,彻查西城所有采买朱砂、或具绘画之能者。”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留意,与二十年前宫廷巫蛊旧案,或与涉案画师有所牵连之人。”宫廷画师。

巫蛊旧案。这几个字像冰锥,刺入沈知微耳中。她猛地想起怀中那张泛黄的纸片,

想起背面那句“魂引之术,终属逆天,恐遭反噬”。难道,连环纸鸢案,

竟与二十年前的旧案一脉相承?与她那位神秘失踪的母亲有关?

而凶手留下她的画像……是警告?是标记?还是因为她这“异世之魂”,

本身就是这场延续二十年阴谋的目标之一?“沈画师,

”谢云闲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寒意中拉回,“你面色不佳,先回去歇息。此处自有旁人处置。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沈知微知道自己此刻心神震荡,留在这里不仅无用,

反而可能因失态露出更多破绽。她点了点头,喉咙发紧:“是,大人。

”回到那间冰冷孤寂的廨舍,沈知微反手闩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怀里的纸片像一块灼热的炭,烫着她的胸口。她掏出纸片,就着桌上摇曳的油灯,

再次逐字辨认。“异世之景”“魂引之术”“反噬”……母亲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窥见”了另一个世界?尝试“牵引”魂魄?而自己的穿越,就是那“反噬”的后果?

镜中血影、现场共感,都是灵魂不稳定、与这个世界的“恶意”产生诡异连接的证明?

凶手留下她的画像,是否意味着凶手知晓她的“来历”?

甚至……就是母亲当年“术法”的相关者?或者,是另一个“反噬”的受害者?思绪如乱麻,

越理越寒。她仿佛置身于一张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编织的巨网中央,而阴影中的猎手,

已向她投来了清晰的标记。接下来的两日,西城风平浪静。巡夜的衙役增加了数倍,

再无命案发生。凶手似乎暂时蛰伏了。但沈知微内心的惊涛并未平息。

那面铜镜已被她用旧布严严实实盖住。每当闭眼,

纸鸢上那无面的染血笑容和镜中幻影便交替浮现。更糟的是,她对朱砂的气味变得异常敏感,

偶尔在恍惚间,指尖甚至会再次传来那种冰冷滑腻的竹骨触感,

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不属于她的快意。第三日清晨,骤雨突至。

急促粗暴的拍门声盖过了雨声。沈知微刚起身,门就被猛地推开。门外站着的不是苍术,

而是几个面生的、眼神冷厉的衙役,为首的,正是那日殓房中对她百般刁难的王寺丞。

“沈知微!”王寺丞面色阴沉如锅底,手中抖开一份公文,“有人举告,

你与近日纸鸢连环凶案有涉,私藏禁物,行迹诡谲!奉少卿大人之命,搜查你的住处!拿下!

”不等她辩解,两名衙役已如狼似虎般上前扭住她的胳膊。其余人冲进狭小的房间,

开始翻箱倒柜。沈知微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料到会有麻烦,却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直接,

且选在谢云闲被急召入宫的当口。“王寺丞!我乃谢大人亲点协查此案的画师,

何来私藏禁物?行迹诡谲更是无稽之谈!”她奋力挣扎,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尖锐。“谢大人?

”王寺丞冷笑,“谢大人此刻正在宫中面圣!至于证据——”他话音未落,

一个衙役已从她床铺褥子底下,扯出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小包。布包抖开,

几块暗红色的原矿朱砂,和一些已研磨成粉的鲜红颜料,赫然在目。更刺眼的是,

旁边散落着几张粗糙黄纸,上面用炭笔草草勾勒着一些扭曲的人形轮廓,姿态诡异,

虽不及纸鸢画像精细,但那潦草阴郁的笔触,竟透出几分神似!“这是什么?!

”王寺丞厉声喝问,指着那些画稿,“还有这些朱砂!你区区一个画工,

私藏如此之多的朱砂,意欲何为?这些邪祟画稿,你又作何解释?!”沈知微浑身冰凉。

那些朱砂,是原主遗物,她尚未来得及处理。而那些画稿……是她这几日心神不宁时,

无意识随手涂抹的,连她自己都未细看,此刻在旁人眼中,竟成了确凿的“罪证”!

“这是栽赃!我从未画过这些!”她急道,脑中飞速旋转。谁能进入她的房间?

为何选在此时发难?“栽赃?谁人能进你这屋子?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敢狡辩!

”王寺丞一挥手,“押入典狱,严加审问!”就在衙役要将她拖走之际,

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穿透淅沥雨幕,在院门口响起:“本官的人,何时轮到你来拿?

”一袭白衣的谢云闲撑着一柄青竹油纸伞,缓步踏入院中。雨水顺伞骨滑落,

他脸色苍白如旧,眼神却比这雨日更显幽深。他并未着官服,只一身素淡常服,

却让整个喧闹的院落瞬间死寂。“谢……谢大人?”王寺丞脸色一变,慌忙躬身,

“您不是……”“宫里的事,了了。”谢云闲淡淡道,目光掠过被制住的沈知微,

扫过地上散落的朱砂和画稿,最终定格在王寺丞脸上,“王寺丞办案,倒是雷厉风行。

”“下官不敢!”王寺丞额头渗出冷汗,“只是证据确凿,沈画师私藏禁物,画此邪图,

与凶案现场纸鸢关联重大,下官依律……”“关联?”谢云闲微微挑眉,

走到那几张炭笔画稿前,俯身拾起一张,略略一扫,“笔触凌乱,心绪浮躁,

不过是心神不宁的随手涂鸦,与凶案现场那精心绘制的恶意,云泥之别。

”他目光转向沈知微,“朱砂,你作何解释?”沈知微在他平静的注视下,

奇迹般地稳住了心神。她深吸一口带着雨腥味的空气,思路清晰起来:“回大人,

朱砂乃前任画师遗物,下官接手后本欲登记上缴,因协助大人查案,一时耽搁,未及处理。

至于这些涂鸦,”她顿了顿,“确是下官试图揣摩凶手心境、模拟其可能笔触时所画,

虽不登大雅之堂,却绝非邪物,更非证物!”“揣摩凶手心境?”谢云闲重复了一遍,

眼底似有微光掠过。他直起身,对王寺丞道:“查案者,代入凶犯之思,乃推演常法。

仅凭此等涂鸦与未及上缴的寻常画材,便断定与连环凶案有关,王寺丞,

你是否……操之过急了?”“可是大人,这……”“没有可是。”谢云闲打断他,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沈画师是本官亲点协查纸鸢案的要员。案未破,

她便是助力。纵有疑点,”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沈知微,“也当由本官亲自厘清。

”王寺丞面色阵青阵白,却不敢再辩:“是……下官遵命。”“苍术。”谢云闲唤道。

黑衣侍卫无声出现,仿佛一直守在阴影里。“将沈画师的物事收拾妥当,

搬至……”他略作沉吟,“本官书房东侧厢房。即日起,沈画师于彼处协助本官梳理案卷,

未经本官允许,任何人不得叨扰。”沈知微愕然。搬到……他书房隔壁?这究竟是变相囚禁,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庇护?谢云闲不再多言,转身步入雨中。苍术已利落地收拾起地上物品。

王寺丞等人面色悻悻,却也只能退下。

沈知微被带到一座位于大理寺衙署深处、独立清幽的小院。厢房宽敞洁净,书案笔墨俱全,

窗外几丛翠竹在雨中沙沙作响。这待遇,与之前的破旧廨舍天壤之别。苍术放下东西,

便如雕像般退至院门外,无声无息。沈知微坐在陌生的房间里,心绪复杂难言。谢云闲此举,

看似将她置于眼皮底下监控,实则将她从明枪暗箭中隔离出来。他信她吗?

还是仅仅因为她对案子有特殊价值?夜色渐浓,雨声淅沥。油灯被点燃,晕开一团暖黄。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沈知微开门,门外站着谢云闲本人。他已换了一身干燥的月白常服,

墨发微湿,随意披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唯有眼眸在灯光下幽深如古井。

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大人?”沈知微侧身让他进来。谢云闲将食盒置于桌上,

取出几样清淡小菜并一碗热气袅袅的鸡丝粥。“用些。”他语调平淡,自顾在桌边坐下,

姿态闲适。沈知微确实饿了,默默坐下。粥温菜暖,两人相对无言,

只余勺盏轻碰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绵密的雨声。用完最后一口,沈知微放下碗,

抬眼看向对面神色沉静的男子,终于问出盘桓心底的话:“大人……为何信我?

”谢云闲没有立刻回答。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目光落在摇曳的灯焰上,片刻,

才缓缓道:“本官信的,从来不是那些死物证据。”他抬眼,目光清澈而直接地看向她,

“是你的笔,你的眼,还有你推演时,那份抽丝剥茧的冷静。”沈知微心头一震。“翰林案,

你观微知著,于寻常处见真章。纸鸢案,你仅凭现场痕迹,便能勾勒凶徒行踪,心思之缜密,

推断之果决,绝非寻常画工所能为。”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若你真是凶徒,

便不会留下如此拙劣的‘证据’,更不会将指向自身的‘标记’,藏于枕畔这等蠢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几乎融进雨声:“更何况,那些涂鸦线条狂乱,气息焦灼惊惶,

乃心绪动荡、惊惧不安之人下意识所为,绝非冷静凶徒从容施为之作。

”沈知微鼻尖蓦地一酸。连日来的恐惧、压力、孤立无援,在这平静的叙述中,

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栖息的缝隙。她没料到,这位看似病弱疏离的上司,

观察竟如此入微。“我……”她声音微哑,“确实被一些……难以言说之事困扰。

”她犹豫着,是否该提及那镜中血影与诡异共感。谢云闲却似无意深究,他起身走至窗边,

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世间诡谲之事,何止一二。人心之幽暗,有时远甚鬼蜮。

”他背对着她,声音融在雨声里,有些模糊,“你只需记住,在你用你的笔,

画出确凿无误的‘凶手’之前,你便只是执笔之人,而非画中之囚。”他转过身,

灯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此处清净,院外有苍术。

你可安心梳理线索,无论……那线索通往何方。”说罢,他提起空了的食盒,缓步离去,

轻轻掩上了房门。沈知微独坐灯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他最后那句话,

仿佛意有所指。他知道了什么?或者,他猜到了什么?无论如何,

他给了她一方暂可喘息的天地,和一份沉甸甸的、建立在理智判断之上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铺开纸张,提起炭笔。从翰林案到纸鸢案,

从镜中血影到现场共感,从母亲遗留的诡异手札到今日的栽赃陷害……线索散乱如麻,

亟待理清。凶手对她的“关注”在升级,从幻影暗示到画像明示,再到直接栽赃。这意味着,

凶手很可能就在她周围,甚至在大理寺内部?或者,是通过某种她尚未知晓的渠道,

洞悉了她与旧案的关联?

母亲……“魂引之术”……反噬……如果自己的穿越与母亲的“术”有关,

那凶手是否也与这“术”有牵连?是母亲当年的同谋?还是受害者?

抑或是……同样遭受“反噬”的可怜人?共感……如果共感源于灵魂的异常“连接”,

是否意味着凶手与她之间存在某种超越常理的纽带?凶手是否也通过这种“连接”,

“感知”到了她的存在,甚至……“描摹”出了她?这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纽带。她与凶手之间,

存在一条无形的、可能源于“魂引之术”的纽带。这条纽带导致了她的穿越和共感,

也让凶手“锁定”了她。那么,斩断这条纽带,或许就能揪出凶手,也能解开自身的困局。

如何斩断?查明母亲当年“魂引之术”的真相,找到凶手与此事的关联。

她再次取出母亲遗留的纸片,就着灯光细看。那个小小的朱砂图案……似曾相识。

她闭目回忆。纸鸢……第一次案发现场,那只纸鸢的背面,竹骨的接缝处,

似乎有一个极淡的、类似的印记?当时她被共感冲击,未曾深究。还有,栽赃她的那些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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