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欢迎你加入骨灰套餐

第一章 天价骨灰瓶“三、二、一……成交！”“恭喜沈瓷女士！您的作品《赎罪》，

以四千八百万美元成交！”苏富比拍卖槌落下的巨响，炸裂在全场死寂的空气中。

所有镜头、灯光，瞬间从展台那尊流着天青釉色的观音瓶上，

唰地转向VIP席第一排——裴氏集团总裁，裴时屿。他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死灰。我，沈瓷，一袭黑缎长裙，从光影交界处走到聚光灯下。

手指抚过冰凉的瓶身，

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如果情人是由仇人父母的骨灰烧成的话。“感谢各位。

”我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大厅，清晰，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这件作品的特殊之处，

在于胎土。”我抬眼，精准地锁定裴时屿惊骇的瞳孔。

一字一顿：“它混合了裴建东先生、周婉女士的骨灰，与景德镇顶级高岭土，

经1380度还原焰，烧制七天七夜。”“嗡——”会场炸了。记者疯了一样往前涌，

保安筑起人墙。快门声连成暴雨，闪光灯把裴时屿的脸照得青白交错。他猛地站起，

撞翻了座椅。“不可能！”裴时屿的声音在颤抖，“你盗取遗骨！这是犯罪——保安！报警！

”他身边穿着白色礼服的裴思菱更是尖叫起来：“你这个疯子！

那是我爸妈的——”我轻轻抬手。身后巨幕，应声亮起。死亡证明。火化许可。

骨灰领取公证书。遗产处置授权书。每一份文件末尾，都签着同一个名字——裴时屿。

笔迹狂乱，但千真万确。我放大最后一份文件的特定条款，

红色箭头指向那行小字：委托人授权受托人，对本人及已故直系亲属全部遗留物，

进行任意形式的艺术化处理与商业利用。“三个月前，城西工作室外的雨夜。

”我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我看起来有种天真的残忍，

“裴总跪在积水里求我原谅时说——”我学着他当时的语气，颤抖而绝望：“‘杳杳，

只要你能消气，把我命拿去都行。’”我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淬了毒的刀。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要你活着。”我轻声说，确保每个字都通过麦克风传到他耳中，

“亲眼看着这一切。”裴时屿瘫坐回椅子上。他想起来了。那个暴雨夜，

他跪在她工作室外的巷子里，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往下淌。她撑着黑伞走出来，

扔下一份文件。“签了，我当你道过歉。”他看都没看就签了——他以为那只是财产转让，

是股票房产，是他能用钱填补的窟窿。原来他签的是……父母的尸骨。

主持人的声音在颤抖：“苏、苏女士……您这样是否……是否符合伦理……”“伦理？

”我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个陌生词汇，“裴总当年伪造火灾证据送我入狱时，讲伦理吗？

”“他默许妹妹推我下楼梯，害死我五个月的孩子时，讲伦理吗？”我走到展台边缘，

俯视着台下那张惨白的脸。“今天，我们只讲艺术。”“以及，”我微笑，“讲法律。

”“根据《物权法》和裴总亲笔签署的授权书，我对他父母的骨灰，拥有完全合法的处置权。

”“现在——”我抬手。幕布轰然落下。第二件展品缓缓升起。聚光灯打在它身上的那一刻，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汇成一片。那是一尊等人高的瓷像。男性，赤裸，跪姿。

脖颈缠绕着青瓷烧制的锁链，锁链尽头是一副手铐，铐住了合十乞求的双手。瓷像的面部，

定格着一种极致痛苦的神情——不是狰狞，而是一种空洞的、被彻底掏空的悔恨。

作品名：《未完成》。

屿先生自愿捐赠的造血干细胞(2023.6.15)、冷冻精子(2023.8.22)，

混合骨瓷土。”死寂。然后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裴思菱晕了过去，

白色礼服瘫在地上像一团揉皱的纸。裴时屿没动。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尊瓷像，

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被烧成永恒忏悔的姿态。我的声音，

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裴总说过，爱我要爱到骨子里。”“我帮你实现了。

”我按下遥控器。瓷像胸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一颗陶瓷心脏在透明腔体里，微弱地、规律地搏动着。

“内置微型电机，充电一次，可跳动三十年。”“等裴总去世后，”我温柔地说，

像在描述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会取出你的骨灰，完成最后的烧制。”“到时候，

它会放在《赎罪》瓶旁边。”“你们一家人，”我微笑，“整整齐齐。

”裴时屿终于吐出一口血。鲜红的、温热的血，溅在他面前雪白的竞价牌上。

像一场迟来的献祭。像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曾经流淌在我腿间的温度。

大屏幕打出倒计时：直播审判·七天前---第二章 五百万人的审判裴氏集团大楼对面，

那块巨幅广告屏黑了一个月。这天早上八点整，它突然亮了。没有广告，没有宣传片。

只有纯黑背景，

氏道德破产倒计时：00:00:00骨灰瓷创作·全球直播中下面是一行小字网址。

早高峰的人群停下脚步，举着手机拍。链接被疯狂转发，朋友圈、微博、抖音……十分钟后，

直播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画面里，是一个顶级陶瓷工作室。我穿着白色工装，

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手上沾满泥浆，正在拉坯机前工作。旋转的陶泥在我指尖成型，

流畅得像呼吸。我没看镜头，像在自言自语，

又像在对五百万人授课：“骨灰的主要成分是钙磷酸盐，混合高岭土时，比例很关键。

”“太少了，烧出来没有质感。太多了，容易开裂。”我把一袋白色粉末倒入泥浆，

用刮刀匀速搅拌。弹幕疯了：那是什么？？？真的是骨灰？？？卧槽合法吗这？？？

裴时屿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哪来的骨灰？？？我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镜头。

眼神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哦，忘了说。”“是裴时屿父母的骨灰。

”弹幕停顿了一秒。然后彻底爆炸。！！！！！！我头皮发麻！！！

这女的太狠了但我为什么有点爽？？？我不再解释，继续工作。拉坯，利坯，晒坯，

刻花……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陶瓷工作室里只有拉坯机旋转的嗡嗡声。直到我按下了一个遥控器。第一段音频，

在安静的直播里炸开——温浅压低声音，带着笑：“汽油泼均匀点……对，

钢琴周围多洒……我要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管理员犹豫：“温小姐，

这万一出人命……”温浅冷笑：“放心，我算好时间了。等火起来我就跑，

手背蹭一下就行……裴时屿最吃这套。哭一哭，他就什么都信了。”弹幕：？？？？

纵火案是温浅自导自演？？？第二段音频，紧接着播放——裴时屿电话录音，

语气不耐烦：“孩子不能留。她想用孩子绑死我……安排个意外，做得干净点。

”助理紧张：“裴总，

那可是您的骨肉……”裴时屿打断：“一个坐过牢的女人生的种，也配叫裴家的孩子？

处理掉。”第三段。最致命的一段——裴母笑声，

轻松愉快：“那贱人的孩子当然不能留。思菱推得好，妈奖励你巴黎那套公寓。

”裴思菱得意：“妈你放心，我看着她滚下去的，血流了一地，孩子肯定没了。

哥就算知道，也不会为了个坐过牢的女人怪我。”裴时屿沉默三秒，

声音低沉：“……监控处理干净点。别留下把柄。”音频结束。拉坯机还在转。嗡嗡嗡。

嗡嗡嗡。观看直播的五百万人，在这一刻同时失语。我放下修坯刀，

举起一个刚刻好花纹的素坯。那花纹很特别——是心电图，线条剧烈起伏，

最后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这是裴建东先生临终前的心电图。”我又拿起另一个素坯，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周婉，死于肺栓塞，享年62岁。”“裴夫人死前最后一句话是，

”我对着镜头，轻声复述，“‘时屿，妈冷。’”“但当时，”我调出一张酒店账单截图，

放大时间戳，“裴总在隔壁酒店，和温浅在一起。”账单显示：总统套房，香槟，双人晚餐。

时间：晚上8:47。死亡证明显示：周婉死亡时间，晚上8:50。

弹幕已经刷到看不见画面。畜生！！！连亲妈死都不在身边！！！我他妈哭死，

这女的太惨了裴氏集团今天必须死！！！我把两个素坯仔细放进窑炉。关门。点火。

火焰轰然升腾，透过观察窗，把工作室映得一片橙红。我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像。“1380度。”“烧七天。”“七天后，”我看着镜头，

眼睛亮得吓人，“拍卖会见。”我关掉了直播。屏幕黑掉前的最后一帧，

是我望向窗外的侧脸。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无声无息。砸在沾满泥浆的工作台上，

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第三章 雨夜签名直播结束后的第七个小时，暴雨。

裴氏集团股价暴跌43%，银行抽贷，合作伙伴连夜解约。税务局和证监会的车，

就停在集团大楼门口。裴时屿被董事会紧急罢免。晚上十一点，

他搬出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宅，住进了一间月租三千的廉租公寓。行李箱里除了几件衣服，

只有一瓶威士忌，和一份三个月前的文件复印件。雨越下越大。

他站在沈瓷工作室外的巷子口，浑身湿透。西装贴在身上，头发狼狈地滴水。门开了。

我撑着黑伞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只纯白的猫。猫的眼睛是异色的，一蓝一黄，

在雨夜里闪着幽光。我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巷子深处走。“杳杳——”裴时屿冲过去，

跪在积水里。膝盖砸进水洼的声音很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打我，杀了我，

怎么样都行……求你别……”我停下脚步。伞沿缓缓抬起，露出我的脸。比三个月前更瘦，

下巴尖得能戳人。但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错哪儿了？”我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下雨了吗。

“我不该信温浅……不该让你替她顶罪……不该……”他语无伦次，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

“孩子……我们的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忽然问。裴时屿愣住。张着嘴，

雨水灌进去。“你不知道，对吗？”我笑了，“因为你从来没问过。”“五个月，

已经成型了。是个女孩。”“我给她取了名字，写在日记本里。但日记本被裴思菱烧了。

”我顿了顿，“和你送我的钢琴一起，烧在温浅放的那把火里。”我继续往前走。

裴时屿跪着往前挪，积水浸透了他的西装裤。他抓住我的裤脚，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要我怎么做？你说！我把命给你！我把裴氏给你！我让温浅去死！

我让裴思菱跪着给你道歉——跪一辈子！”“嘘。”我竖起一根手指。雨声很大，

但我的声音清晰得可怕：“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

”我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文件装在防水袋里，干净，平整。“签了，

”我说，“我当你道过歉。”裴时屿看都没看。他颤抖着手掏出笔，

笔尖在雨中晃了好几下才找到签名处。名字签得歪歪扭扭，几乎不像汉字，

但每一笔都用尽全力。“好了……”他把文件递回来，眼睛赤红，雨水和泪水糊了满脸，

“现在你能……看我一眼了吗？”我接过文件，抽出里面的纸，

就着巷口昏暗的路灯确认签名。然后，我弯腰。凑近他。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我身上清冷的松木香，能看见我睫毛上细小的雨珠，能感受到我呼吸的温度。

“裴时屿。”我轻声说，像情人间最温柔的耳语：“你知道你签的是什么吗？”裴时屿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