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把房产证递给了小姑子

顾甜甜像只护食的野猫，死死拽着那个穿阿玛尼的男人，指甲都要嵌进肉里。哥！

你别听嫂子瞎说！江烁是青藤资本的合伙人，他愿意带我们家发财是情分！

嫂子就是嫉妒我找了个比我哥强一万倍的男人！

她扭头冲着那个坐在沙发角落、正在慢条斯理剥糖纸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吐沫星子横飞：赵希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怕我过得比你好，

怕江烁抢了哥在公司的风头！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活该一辈子当个伺候人的破医生！

那个叫江烁的男人揽住顾甜甜的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嘴角挂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角落里的女人：甜甜，

别这么说嫂子。毕竟……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们做的这些顶层资源整合，嫂子接触不到，

有误解也是正常的。满屋子的人都在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首富的崇拜，

和对那个短发女人的鄙夷。没人看到，那个剥糖的女人将亮晶晶的糖果送进嘴里，

舌尖抵住上颚，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看着尸体般的怜悯。

一颗两万块的草药糖别墅的餐厅里暖气开得太足了，混着桌上那锅佛跳墙的油腻香气，

让人有点透不过气。赵希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铁盒子，滑开，倒出一粒深褐色的手工糖丸。

这是她用川贝、陈皮和几味不常见的冷门草药熬的，专治各种上火嫂子，不是我说你。

顾甜甜手里晃着红酒杯，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红痕，

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身边男人的胳膊上，今天是江烁第一次正式上门，

你能不能别总摆着那张医生脸？知道的是你工作负责，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谁得了绝症呢。

全家人都笑了。婆婆李秀兰笑得最欢，褶子都堆到了眼角：哎呀，你嫂子就那样，

天天跟病人打交道，身上阴气重。江烁啊，你别介意，来，吃菜。被点名的江烁微微欠身，

动作优雅得像是刚从英剧里走出来的管家。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袖扣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在水晶吊灯下闪着冷光。

阿姨您客气了。江烁的声音很磁性，是那种刻意压低过的低音炮，嫂子是专业人士，

严谨惯了。其实我很佩服医生，不过……做金融和行医不一样，我们讲究的是格局和破圈。

赵希月把糖丸扔进嘴里，苦涩和清凉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她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江烁那只正在切牛排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虎口处有一层很薄的老茧。

那不是打高尔夫磨出来的，更像是长期握着某种廉价工具——比如后厨的炒勺，

或者摩托车的把手。更有意思的是他腕上那块表。

赵希月上个月刚给一位顶级腕表收藏家做过私人保健，有幸见过真品。

真品的蓝色表盘在灯光下会有微妙的渐变，像深海。而江烁手上这块，蓝得太死板，

像是某宝两百块包邮的塑料壳。江先生在做什么项目？赵希月突然开口。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餐桌上的气氛滞了一下。顾言在桌子底下踢了赵希月一脚，

眉头皱成了川字，用眼神警告她：别找事。江烁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笑容不变：生物科技与区块链的赋能结合。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分布式账本技术，

解决顶级中草药的溯源和定价权问题。这个赛道目前是蓝海，我们已经拿到了天使轮。

一串专业术语，把顾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李秀兰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天使轮

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很神圣，连忙给江烁夹了一块排骨：哎哟，那得赚不少钱吧？

钱只是数字。江烁淡淡地说，上个月我刚帮一个客户套现了五千万，其实挺没意思的。

我现在更想做点改变世界的事。哇！顾甜甜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崇拜地看着江烁，

亲爱的，你太低调了！嫂子，你听到没？五千万！

你在医院累死累活干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吧？赵希月嚼碎了嘴里的糖。这糖有点粘牙。

她很想告诉江烁，区块链无法解决中草药的非标品属性，

而且五千万套现需要交纳巨额的个税，他这个牛皮吹得漏风。

但她看着顾甜甜那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是挺厉害。赵希月语气平淡，

听不出褒贬。顾言松了口气，赶紧举杯：来来来，江烁，咱俩走一个。

以后甜甜就交给你了，这丫头被我们惯坏了，你多担待。江烁举杯，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酒杯碰撞的脆响，在赵希月耳中，像是裂帛的声音。枕边人的算盘声凌晨两点。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赵希月靠在床头看医学期刊，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浴室门开了，顾言裹着浴袍出来，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睡觉，

而是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偷瞄赵希月的脸色。今天江烁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顾言试探着问。赵希月翻了一页书：演技不错，道具差点。你怎么说话呢！

顾言把毛巾往床上一摔，声音拔高了几度，人家江烁是青藤资本的高管，开的是保时捷，

戴的是百达翡丽，哪点配不上甜甜了？你就是看不得咱家好是吧？赵希月合上书，

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顾言，百达翡丽5711的蓝盘已经停产了，

二级市场炒到了一百多万。一个刚创业的合伙人，即使有钱，

也不会戴着一套房子在手上晃悠，除非他急于证明什么。你懂什么表！你就是个医生！

顾言有些恼羞成怒，再说了，人家有渠道买到不行吗？你别扯这些没用的，我跟你说正事。

他停顿了一下，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往赵希月身边凑了凑。江烁那个项目，

我看了计划书，回报率超高。甜甜想投，但是手里现金不够。咱家账上不是还有三百万吗？

你先拿出来，给甜甜凑个份子。等年底分红了，连本带利还给你。赵希月猛地转头，

盯着自己的丈夫。这三百万，是她卖掉婚前一套小公寓换来的，

打算给未来孩子存的教育基金。这件事顾言是知道的。不行。赵希月拒绝得干净利落。

赵希月！你别太过分了！顾言瞬间炸毛，那是我亲妹妹！她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男人，

想做点事业，咱们当哥嫂的不支持也就算了，还要拖后腿？你这么守着钱有什么用？

你是打算带进棺材里吗？那是我的婚前财产。赵希月的声音很冷，而且，顾言，

我查了江烁的底。他根本不是什么合伙人，他上一家公司是做P2P的，暴雷之后跑路了，

连名字都是后改的。顾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更加鄙夷的神情。你居然调查他？

赵希月，你心理也太阴暗了吧？你是不是见不得甜甜找个比你强的？

你就希望全世界都围着你转？他站起身，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我告诉你，

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甜甜已经跟江烁夸下海口了，明天资金就要到位。

你要是让我妹丢了脸，这日子咱们也别过了！顾言摔门而去，去客房睡了。

赵希月坐在床上，听着震动的门框慢慢平复。她没有哭，甚至连生气的感觉都很淡。

她只是觉得恶心。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她拿起手机，

给自己的律师同学发了条信息：帮我拟一份协议，越快越好。

茶几上的逼宫戏第二天是周末。赵希月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江烁来了，

顾甜甜依偎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婆婆李秀兰一脸怒气地拍着桌子。顾言坐在一旁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嫂子，你终于起来了。顾甜甜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我听哥说，你去查江烁？你凭什么啊？你是警察还是法官？你这是侵犯隐私你知道吗？

江烁轻轻拍着顾甜甜的背，大度地叹了口气：甜甜，别怪嫂子。她可能是怕我骗你。

毕竟在嫂子的圈子里，可能很少见到回报率这么高的项目，她理解不了也正常。这话说得，

滴水不漏，又绵里藏针。暗讽赵希月阶层低，眼界窄。李秀兰冷哼一声：希月啊，

不是妈说你。你嫁进我们顾家五年了，肚子没动静也就算了，怎么心眼还这么小？

甜甜是你亲妹妹，你就这么毁她姻缘？赵希月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更加冷白。我这里有一份资料。

赵希月把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江烁，曾用名江大伟。三年前在深圳搞虚拟币，

卷了投资人两个亿跑路。虽然你做了整容，改了身份证，

但你右手虎口上那个烫伤疤痕没去掉吧？那是被债主用烟头烫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江烁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右手缩进了袖子里。但他反应极快，

瞬间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苦笑着摇头：嫂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个疤是我小时候做饭烫的。至于什么江大伟……如果你非要编个故事来拆散我和甜甜，

我无话可说。他站起身，对着顾甜甜深情地说：甜甜，既然你家人这么不欢迎我，

我还是走吧。那个项目的份额，我让给别人就是了。只是……我舍不得你。不许走！

顾甜甜疯了一样抱住江烁，转头死死盯着赵希月，眼神里满是怨毒，赵希月！

你把资料拿走！我不看！我不信！你就是个骗子！你就是嫉妒我！顾言也站了起来，

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文件袋，看都没看，直接撕了个粉碎，狠狠摔在地上。够了！

顾言咆哮道，赵希月，你闹够了没有？给江烁道歉！漫天飞舞的纸屑落在赵希月的肩头，

像一场荒唐的雪。她伸手拂去纸屑，动作慢条斯理。她又摸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这一次，是薄荷味的，凉得扎心。好。赵希月说。她站起身，

看着眼前这群张牙舞爪的人，突然觉得他们很可怜。既然你们这么坚持，

那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律师楼里的阳谋你确定要这么做？律师周凯推了推眼镜，

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同学，这栋老宅是你公公婆婆转到你名下的，市值少说也有两千万。

你就这么送给顾甜甜？不是送。赵希月纠正道，是置换。她拿起笔，

在协议上圈出了几行小字。顾甜甜要拿房子去抵押给江烁投资。我同意把房产过户给她，

但前提是，她必须承担这栋房子附带的所有历史遗留债务和修缮义务。

周凯笑了：这栋民国老建筑，被文物局定为保护单位。根据最新规定，

业主必须在半年内按照古法修缮，预算至少五百万。

而且……这房子还有一笔早年的担保纠纷，虽然暂时搁置，但随时可能暴雷。

顾甜甜不会看这些的。赵希月语气笃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江烁给她画的上市大饼。

她只会觉得，我终于认怂了，把属于顾家的东西还给了她。那你自己呢？周凯问，

离婚协议也准备好了？不急。赵希月摇头，现在提离婚，他们会以为我要分家产，

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咬我。等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这婚，他不离也得离。

她从包里拿出一枚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江烁涉嫌洗钱的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

等顾甜甜把房子抵押出来的钱打进江烁账户的那一刻，证据链就闭环了。周凯看着赵希月，

突然觉得背脊发凉。这个女人，用最温柔的姿态，给全家人挖了一个爬不出来的深坑。

希月，你变了。是吗？赵希月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盒，可能是因为，

我不想再当那个随时随地准备救人的医生了。有些人，既然一心求死，我就送他一程。

签字笔下的断头台公证处的办事大厅里，人声鼎沸。顾甜甜拿着那本红得刺眼的房产证，

激动得手都在抖。江烁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上，眼神贪婪地盯着那本证书，

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嫂子，算你识相。顾甜甜得意洋洋地看着赵希月，

早这么做不就完了？非得闹得大家都不愉快。顾言也在场，他看着赵希月，

眼神有点复杂。希月，其实……只要你认错，咱们还是一家人。这房子给甜甜投资，

赚了钱肯定有你一份。赵希月没理他，只是把签字笔递给顾甜甜。签吧。这里，

还有这里。确认无误后，这房子就是你的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顾甜甜看都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个签名很潦草，

像是一个扭曲的笑脸。江烁也签了字，作为见证人。好了。公证员盖下钢印，啪

的一声，像是法槌落下。赵希月感觉心里有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不是轻松，

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那我就先走了。赵希月收拾好自己的包。哎，嫂子，

别急着走啊。江烁拦住了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今晚我们打算去老宅庆祝一下，

开几瓶罗曼尼康帝。你一起来吧？顺便……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腾个地方。

这是在赶人了。顾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妹妹和妹夫，最终选择了沉默。

赵希月看了顾言一眼，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用了。她说，

我的东西昨晚已经搬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每一步，都像是在倒数。走出大门，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

刮得脸生疼。赵希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冷冽的空气比顾家那温暖的别墅干净多了。

她走向停车场，按下钥匙。远处，一辆崭新的帕拉梅拉亮起了车灯。

这是她用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全款买的。写的是她父母的名字。她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是顾言发来的微信：希月，你别生气，等甜甜赚了钱，我们再买套更大的。

你先去住酒店，冷静几天。赵希月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她没有回复，而是点开了设置，

把顾言、顾甜甜、婆婆，一个个拖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她挂挡，踩油门。

车子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出了这个泥潭。后视镜里，公证处的大楼越来越远，

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老宅里的香槟浴那栋承载了顾家几代人记忆的民国老宅，从未像今晚这样被糟蹋过。

沉重的黄花梨木餐桌上，摆满了外卖盒子，麻辣小龙虾的红油溅在了有着百年历史的桌布上，

像一滩干涸的血。震耳欲聋的电音从蓝牙音箱里喷涌而出，

撞击着墙上那些已故顾家先辈的黑白遗像，让他们看起来都皱紧了眉头。

顾甜甜穿着一件赵希月落在衣柜里的真丝睡袍，袍子对她来说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露出大片的肩膀。她手里举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那是她爸珍藏多年的宝贝，

此刻却被她像啤酒一样对着嘴吹。江烁！我敬你！她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点大，

我敬我自己！终于把那个扫把星赶出去了！这才是我们顾家该有的样子！

江烁坐在主位上，双腿交叠着架在桌子上，锃亮的皮鞋踩在一个青花瓷果盘旁边。

他没有喝酒，眼神清醒得像一只夜里的鹰。他看着疯疯癫癫的顾甜甜，眼里没有爱意，

只有对猎物的审视和算计。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叫王哥

的人发来的信息：房本照片收到了，东西不错，位置也好。明天带原件过来，

我找人评估一下，最**天钱就能到你账上。江烁嘴角勾起一抹笑，

慢悠悠地回了一个好字。他站起身，从顾甜甜手里拿过那瓶拉菲，摇了摇，剩下不多了。

他走到二楼的露台，俯瞰着这个占地近千平的院子，眼神里满是占有的欲望。甜甜，过来。

他朝楼下招了招手。顾甜甜像只小狗一样颠颠地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怎么啦？

你说，我们把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铲了，修个游泳池怎么样？江烁说，

再买几辆法拉利停在院子里，那才叫气派。好啊好啊！顾甜甜兴奋地拍手，

我早就看那些破花不顺眼了！赵希月那个土包子才喜欢这些！我们要开泳池派对！天天开！

江烁转过身，捏住她的下巴，把剩下的红酒从她头顶慢慢浇了下去。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子流淌，浸湿了那件宽大的真丝睡袍，

黏糊糊地贴在她身上。你真是我的小宝贝。江烁的声音低沉又暧昧，眼神却冰冷刺骨。

顾甜甜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搞得浑身战栗，她以为这是爱情。而此时的赵希月，

刚刚布置好她在市中心租的一套高层公寓。房子不大，只有八十平，

但窗外就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她打开了新买的音响，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有安神效果的花草茶，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一篇医学论文。

没有争吵，没有愚蠢的家人，空气里只有知识和自由的味道。她的手机在一旁安静地躺着，

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提示。拉黑了所有人之后，世界终于清净了。

一通无法接通的电话老宅抵押出来的一千五百万，像一针强心剂，让江烁的伟大事业

迅速膨胀起来。他租下了市中心最贵写字楼的一整层，装修得金碧辉煌，

又招了一大批年轻漂亮的女孩当客户经理一时间，江总成了圈子里炙手可热的新贵。

顾甜甜自然成了董事长夫人，

天天的日常就是逛街、做美容、和一群新认识的塑料姐妹喝下午茶，

炫耀她那个无所不能的男朋友。但钱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尤其是用来填无底洞的时候。三个月后，问题开始出现。江烁那个所谓的区块链养生

项目，本质上就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庞氏骗局。前期投资人的高额回报，

全靠后期投资人的本金来支付。当新的资金流入速度减慢时，资金链瞬间就绷紧了。

第一张催款单，是银行寄来的房贷逾期通知书。顾甜甜拿着那封盖着红色印章的信，

有点懵：亲爱的，咱们不是全款买的房子吗？怎么还有房贷？那叫抵押经营贷，

你懂什么！江烁正在打电话，脸色很难看，语气极不耐烦，把信扔了，别烦我！

没过几天，第二波麻烦上门了。几个花臂壮汉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堵在了老宅门口，

点名要找江烁还钱。那是江烁从地下钱庄借的高利贷，利滚利已经翻了一倍。

顾家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声。顾言第一个坐不住了，他把江烁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问：江烁，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的项目稳赚不赔吗？投资有风险，

你懂不懂？江烁烦躁地扯开领带，现在只是暂时的回调！只要再有一笔资金进来，

马上就能翻盘！那钱呢？你去哪儿找钱？江烁看了顾言一眼，

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当然是你们家想办法！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甜甜，为了你们顾家！

顾言被噎得说不出话。夜里，他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摸出了手机，

找到了那个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联系过的名字——赵希月。电话拨出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一连打了十几个，全是同样的提示。顾言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被拉黑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而此刻，赵希月正戴着蓝牙耳机，

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她的手机设置了拦截模式，那些骚扰电话，

连在她屏幕上留下一个未接记录的资格都没有。急诊室的医生袍债主越闹越凶，

不仅在门口泼油漆，还二十四小时轮班蹲守。李秀兰本来就有高血压，被这么一吓，

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市一医院，

也就是赵希月工作的地方。急诊室里乱成一锅粥。顾甜甜哭天抢地，

顾言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医生！医生呢！快来救人啊！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冷静又专业：患者什么情况？

家属让一让，不要围在这里。顾言抬起头，看清了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瞬间愣住了。

希……希月？赵希月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病人家属。

她熟练地给李秀兰量血压、听心率，然后开出一系列检查单。高血压危象，

伴有短暂性脑缺血发作。需要立即住院观察。你们谁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先交五万块押金。

她把单子递给顾言，语气公事公办。顾言伸手去接，手指却在抖。五万？

他现在全身上下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嫂子！顾甜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一把扑上去抓住赵希月的胳膊，你先帮我妈垫上吧！我求求你了！我们现在真的没钱！

赵希月轻轻挣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我只是值班医生，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为患者垫付费用。如果你们钱不够，

可以去申请医疗救助，或者……联系你们家里其他有能力的人。她说你们家里，

刻意把自己摘了出去。赵希月！你还有没有良心！顾甜甜瞬间崩溃，开始撒泼，

那是你婆婆！是我哥的妈！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急诊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赵希月没有跟她争吵，只是按下了墙上的呼叫铃。

保安处吗？急诊室有家属情绪失控，扰乱医疗秩序，请过来处理一下。

两个高大的保安很快就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尖叫的顾甜甜。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赵希月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顾甜甜的叫骂声越来越远，直到被拖出了大门。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前妻，突然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赵希月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不仅仅是她的行李，还有这个家最后的一道防火墙。

金丝眼镜后的狰狞医院的闹剧，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