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给的第二次答案

离婚三年，前夫突然找上门来。说他找不到钥匙了。离婚的时候，说好了，房子归我，

存款归他。原来是失忆了，失去了四年的记忆。我们五年前结婚。四年前热恋。三年前离婚。

他的记忆回到了热恋那一年。01门铃响的时候，我刚保存好画稿。时间是晚上八点多。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点，除了外卖，没别的可能。但我今天还没点外卖。我通过猫眼往外看，

竟然是我的前夫宋凛。我俩当初通过相亲认识。接触了一个月就结婚了。算是闪婚。

没有提前适应。结婚之后才发现，两个人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于是，坚持了两年，

我们就离婚了。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门。“你怎么……”话还没说完。

宋凛就很自然地侧身进门。很自然地换鞋走进了客厅。他的一系列操作看得我一愣。“宋凛，

你来干什么？”我问他。“什么？我找不到钥匙了。”宋凛完全答非所问。“宋凛，

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了。”我靠着门框对他说，“离婚的时候不就说好了，房子归我，

存款归你，你忘了？”“可是……”他声音很轻，“我昨天还给你做了番茄排骨汤。

”他的话让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我打电话联系了他的父母。

才知道他是出车祸造成的脑震荡，让他失去了最近四年的记忆。“也就是说，

他的记忆停留在我们结婚一年后？”“对，那时你们刚……刚熟悉起来。

”宋凛的母亲在电话那头声音哽咽，“小渝，对不起。他从医院跑出去了，我们找了一整天，

没想到他去了你那里。”“他不能受刺激，医生说记忆可能会慢慢恢复，

也可能……”宋凛的母亲停顿，“小渝，能不能……暂时收留他几天？

他现在只认你那里是家。”我看向客厅。宋凛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好。”挂了电话，

我走到他身边。“所以我们真的……”他没说下去。“我们真的离婚了。”我轻声说，

“但现在，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次卧还空着。”宋凛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谢谢。

”02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就醒了。这是离婚后我才养成的作息。以前我总是熬夜画画，

天亮才睡，下午才起。离婚后第一年，我生了一场病，医生说要调整作息。起初很难，

但慢慢习惯了，发现白天的工作效率也还可以，灵感并没有因为阳光而消失。

我听到厨房传来了煎蛋的声音。我走过去发现宋凛正在做早餐。两份煎蛋，两片烤面包，

两杯牛奶。这一瞬间，让我有点恍惚。仿佛时间真的回到了四年前。刚结婚那阵。

我俩算不上很熟悉。甚至是各睡各的房间。他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而我是漫画家，

灵感通常在夜间迸发。我俩在同一个空间，却有着时差。所以刚开始那段时间，

我俩没有太多交集。我睡觉了，他起床了。我起床了，他睡觉了。唯一的默契，

就是在彼此睡觉的时候，尽量保持公共区域的安静。第一次打破是在一个周末。

中午十二点半，我被饿醒了。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发现宋凛正坐在饭厅吃午饭我俩见到彼此都是一惊“你怎么在家？”“周六。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饿了。”我俩说完，都笑了。

他说他做的午饭够两个人吃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说：“好，谢谢！

”这是我俩第一次在这个家同桌吃饭。饭桌上太安静了。我想着吃人的嘴短。

于是拼命地想找话题来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想半天最后蹦出一句：“你这饭用啥做的？

”说完我就感觉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怎么问了个这么蠢的问题。

我能明显感觉宋凛愣了一下。然后，我听见他说：“就是普通大米。”“哦。

”又是一阵沉默。“你下午还要继续补觉吗？”宋凛问。我想着都问到这个地步了，

我总不能说我吃完了先躺会吧于是，我跟他说：“不睡了不睡了，

今天难得过过有白天的日子。”“那你有什么安排吗？‘“没有。

““那……要不要一起去逛超市？正好家里的生活用品快用光了。”我这才意识到，

住进来几个月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生活用品的事情。每次要用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好啊，

之前我都没注意这个，不好意思啊！”“没事。”03那天下午，我们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他开车，我坐在副驾。我一转头就能看见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画在我的漫画里肯定也很好看我这样想着。他突然说话了，你在看什么“你在看什么？

”宋凛忽然问。我慌乱地收回视线：“没，没看什么。”然后，相对无言。

还好超市不是太远，十几分钟就到了。车内的尴尬氛围终于打破了。超市里，宋凛推着车，

我就跟在旁边。走到生鲜区的时候，他突然问：“你喜欢吃什么菜？

”“我最喜欢番茄排骨汤，肉沫茄子，丝瓜……”我掰手指数着，“我其实不挑食。

”“汤啊？我不怎么会，我得学一学，但我做的茄子和丝瓜还不错，你要尝尝吗？

”“会不会太麻烦了？”“没事，反正周末在家也没事干。你明天吃吗？

我们可以顺便买些菜，明天中午做给你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洗碗就交给我了。

”“好。”我记得那天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后备箱里塞得满满的。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仿佛形成了新的一种默契：工作日的时候互不打扰；周末的时候一起吃饭。最开始，

他每个周末都会做不同的菜。后来，周六他做饭，周日我下面。再后来，我试着跟他学做饭，

也是像模像样地做出了几道菜。“早。”宋凛笑着对我说。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坐下来，安静地吃早餐。味道和从前一模一样。“你现在起得很早。”宋凛在我对面坐下，

语气里满是惊讶，“以前你总要睡到下午，甚至晚上。”“人总是会变的。”我说。

这顿早餐吃得很安静。但又和离婚前那种沉重的安静不同。04周六，宋凛提议去超市。

“家里该补充些东西了。”他说这话时很自然，就像四年前的无数个周末一样。我答应了。

这次，换成了我开车，他坐在副驾。等红灯时，他忽然说：“你车技变好了。”“什么？

”“刚才那个车位，”他目视前方，“你一把就进去了。以前你要倒三次。”我愣了一下。

这几年我都是自己开车到处跑。签售会、出版社、采风……三年下来，车技自然好了。

“人总要学会自己开车。”超市里，我们推着一辆车。

宋凛很自然地往车里放抽纸、洗衣液……。走到生鲜区，他在番茄前停下来。

“要不要做番茄排骨汤？”他问，“我记得你爱喝。”之前，我说我爱喝番茄排骨汤。

宋凛就开始试着学煲汤，我感觉他好像很有做饭的天赋。就看着网上的教程，

第一次煲的番茄排骨汤就很好喝。回到现在。我看着宋凛伸手，不是去拿旁边鲜艳的大番茄，

而是仔细挑选了几个表皮有些微皱、颜色深红的小番茄。“这种更酸甜，适合煲汤。

”他解释，说完自己愣住了。我突然想起，这是我很久以前说过的。那次喝汤时，

她随口说：“这次的番茄好像特别香。”他就记下了，后来还专门研究过番茄品种。“好啊。

就买这种。”05晚上六点的时候。我做好了两菜一汤。这次，换我做了番茄排骨汤。

“你现在做饭很好吃。”宋凛尝了一口汤，“汤也很好喝。”“练出来的。”我说，

“我总得学会自己做饭。”宋凛夹菜的手顿了顿：“那时候……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一开始不习惯。”我实话实说，“总是忘记买菜，冰箱空了好几天。后来定了闹钟，

每周五晚上列清单，周六买回来。”“听起来很有条理。”“没办法，人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安静了一会儿。宋凛问：“你漫画现在怎么样？我早上看到茶几上有你的新书。”“还行。

稳定连载，有固定读者。”“真好。”宋凛笑了笑，“你做到了。”我看他一眼。

在他记忆里，我应该还是四年前那个刚起步的漫画家，每天为截稿日焦头烂额。吃完饭，

宋凛洗碗。我在客厅收拾，听见厨房传来水声。这声音熟悉得让我有些恍惚。三年了。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洗完碗，宋凛出来，看看时间：“你一般几点睡？

”“十一点左右。”“那我十一点跟你说晚安。”宋凛说，“不打扰你休息。”“好。

”然后，我们回了各自的房间。十点五十，我开始保存文件，关电脑。走出书房时，

正好看见宋凛从次卧出来。“要睡了？”他问。“嗯。”“晚安。”“晚安。”06夜里，

我突然醒了。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二十。外面很安静，但就是睡不着。

起床去客厅喝水，经过次卧时，我停下脚步。门缝底下没有光，宋凛应该睡了。回到床上，

我还是睡不着。于是干脆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拿出速写本。笔在纸上划动，

线条慢慢组成一个轮廓。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画出了一张侧脸。是宋凛的侧脸。

我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撕下来放进了抽屉里。重新躺下时，

我想起四年前的某个周末。宋凛在厨房忙了一上午。我被香味吸引过去：“做什么呢？

”“番茄排骨汤。第一次做，不知道成不成。”汤端上桌，我喝了一碗，

忍不住评价：“好喝！”“真的？”宋凛松了口气。“真的！”然后我又盛了一碗。

那天我喝了三碗汤。“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常做。”他说。“好啊。”后来，

我们不知道一起吃了多少次饭。他煲的汤也不局限于番茄排骨汤，鸡汤，

猪肚汤……感觉我说过的，他都学会了。而且都很好喝。

我甚至觉得番茄排骨汤的地位都受到了一丝威胁。在又一次我喝了两大碗番茄排骨汤之后，

我听到他说：“周渝，虽然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但是，我们，要不要试试，

像正常情侣那样……谈恋爱。”我愣住了。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既然都结婚了，

总不能一辈子都像合租舍友一样。但我又害怕试了之后，发现更不合适，

我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到时候更尴尬犹豫再三。我说：“好，那我们试试。

”但我俩都没谈过恋爱。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谈恋爱该干什么。于是，很离谱的，

我们选择了上网查资料。有好多人说情侣看电影和旅游最增进感情，而且点赞量很多。

我俩也觉得看上去还可以。但是旅游需要提前计划，所以当天下午我俩打算一起看一部电影。

他喜欢看科幻类的，我喜欢喜剧类的。我记得那天，我们一起看了一部科幻电影。

我看着看着睡着了，头靠在宋凛肩膀上。宋凛僵着没动，直到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

我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毯子，宋凛的肩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看你睡得香。”宋凛活动了下肩膀，“做梦了吗？

”“梦到我漫画的主角了！我想到一个新情节！”“说说看？”那是我们第一次聊我的创作。

宋凛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问题，还都是关键点。让我很惊讶：“你懂漫画？”“不懂，

但我懂故事。”宋凛说，“我是做产品策划的，也要讲故事……讲给用户听。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聊到窗外的光从亮白变成暖黄。07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

宋凛就已经在厨房了。“早。”他说，“今天吃面条可以吗？”“可以。”林叙煮了清汤面，

加了煎蛋和青菜。我俩安静地吃完了面。在宋凛收拾碗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