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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江灯火

长安大江 著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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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佚名   更新:2026-01-09 14: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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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山从朝天门码头堆成山的桐油桶上直起腰时,夕阳正把长江染成一条金红的缎子。汗水沿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淌下,在1945年闷热的八月黄昏里,每一滴都带着重庆特有的黏稠。

“收工了!收工了!”工头老陈的破锣嗓子从栈桥那头传来,“日本人投降了!”

码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一个年轻力工手里的杠子“哐当”掉在青石板上。然后,像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码头炸开了。

“啥子?”

“日本投降了?!”

“胜利了!胜利了!”

张天山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八年了,从十九岁到二十七岁,他听着轰炸机的轰鸣长大,在防空洞里送走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船工,在1939年五三、五四大轰炸后再没回来。现在,突然就……结束了?

“天山!张天山!”工友刘大个冲过来,铁钳般的手掌拍在他肩上,“愣啥子!赢了!我们赢了!”

张天山被他拍得晃了晃,脸上慢慢绽开一个难以置信的笑。他拔腿就往码头上游跑,旧草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差点摔倒。

“你去哪儿?”刘大个在后面喊。

“去找彩霞!”

纺织厂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女工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帽子抛向天空。刘彩霞被姐妹们拥着挤出大门时,头发散了,蓝布工装上还沾着棉絮。

“彩霞!”

她循声望去,看见张天山逆着人潮向她挤来。他光着膀子,只穿了条汗湿的短裤,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亮得吓人。

“你晓得了?”彩霞的声音在颤抖。

“晓得了!”天山抓住她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纺线,指节有些粗大,掌心有薄茧,“走!我们去城里!”

他们跟着沸腾的人流涌向都邮街。店铺的伙计把鞭炮成串地挂在竹竿上,炸开的红纸屑像下雪。卖报的小孩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号外!号外!日本无条件投降!”

天山用他扛包的肩膀为彩霞开出一条路。彩霞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生怕被冲散。不知是谁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很快,成千上万个喉咙跟着吼起来。彩霞不会唱,但她张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彩霞你看。”天山指着远处。

他们正站在“精神堡垒”遗址附近——那座为激励抗战而建的木制纪念碑,在轰炸中只剩基座。此刻,基座周围挤满了人,有人爬上去,挥舞着一面巨大的国旗。

“我们赢了。”天山重复着,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以后再也不用跑警报了。”

彩霞抹了把脸,抬头看他:“你爸……”

“我爸要是晓得了……”天山喉结滚动,没再说下去。他想起父亲被抬回来时焦黑的半边身子,母亲哭晕在门槛上。那年他十九,一夜之间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人潮把他们推到江边。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不是以往稀疏昏暗的防空灯,而是明亮的、大片的、肆无忌惮的光。嘉陵江和长江在脚下交汇,江面上倒映着万家灯火,像把整条银河都倾倒了进来。

“真好看。”彩霞轻声说。

天山侧头看她。彩霞的侧脸在灯火中明明灭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今年二十四了,在纺织厂做了七年工,手巧,人勤快,就是话不多。他们是通过刘大个认识的——刘大个是彩霞的堂哥。第一次见面时,彩霞低头搓着衣角,天山憋了半天问:“你吃了吗?”

“你在想啥子?”彩霞察觉到他的目光。

“我在想,”天山字斟句酌,“以后……以后日子就好过了。我要多接点活,攒点钱。我听说上海那边在招工,重建码头,工资高……”

“你要去上海?”彩霞猛地转头。

“不是现在。”天山急忙说,“等攒够了钱,我想……我想开个小铺子。卖点烟酒杂货,不用再扛包。”

彩霞松了口气,随即又笑自己:“八字还没一撇,你想得倒远。”

“总要想想。”天山认真地说,“以前不敢想,今天敢想了。彩霞,你呢?你想做啥子?”

彩霞望着江面。一艘小火轮拉响汽笛,惊起几只水鸟。

“我想识字。”她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江风吹散,“我们厂里有个夜校,以前开开停停。现在应该能正经办下去了吧?我想去念书。”

“念书好。”天山点头,“你聪明,该念书。”

彩霞忽然笑了:“我要是识字了,就帮你记账。你不是要开铺子吗?”

天山心里一热,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在他粗粝的掌心里像只温顺的鸟儿。

“那说好了。”他说。

“说好了。”

江对岸突然放起烟火。红的、绿的、金的光点升上夜空,“啪”地炸开,短暂地照亮两张仰望的脸。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新一轮欢呼。有情侣在接吻,有老人跪地磕头,有士兵把帽子高高抛起。

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欢庆中,天山凑到彩霞耳边:

“等日子安稳了,我们就结婚。”

彩霞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夜深了,人潮渐散。天山送彩霞回女工宿舍。纺织厂在江北,要穿过大半个城。路上,他们看见有人在烧纸钱,跳跃的火光映着沉默的脸。

“给家里人报喜。”烧纸的老人喃喃自语,“儿啊,你们可以瞑目了。”

胜利的狂喜之下,沉睡着八年积累的伤痛。天山感到彩霞往他身边靠了靠。

“明天我去看我妈。”彩霞说,“跟她说这个好消息。”

彩霞的母亲在乡下,父亲早逝,还有个弟弟在当兵,去年寄回来最后一封信后便音讯全无。

“我陪你去。”天山说。

送到宿舍门口,看门的大妈难得没有板着脸:“快进去吧,今晚破例,不锁门!”

彩霞站在门槛里,回头看他。屋檐下昏黄的灯光照着她清秀的脸。

“天山。”

“嗯?”

“今天……真好。”

“嗯。”天山重重点头,“以后会更好。”

他看着她跑进楼道,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这一夜的重庆无人入眠。张天山走回码头工棚时,刘大个和几个工友正围着一坛劣质白酒吹牛。

“天山!来整一口!”

天山接过破碗灌了一口,辣得直咳嗽。

“我在想,”老工友王叔眯着醉眼,“日本人走了,这码头会不会清静点?听说上海、南京那边要大修,我们这些扛包的是不是也能涨点工钱?”

“你想得美。”刘大个嗤笑,“工头不克扣就不错了。”

王叔叹口气:“也是。不过总归是太平了。我儿子要是还活着,也该娶媳妇了……”

气氛突然沉下去。这间工棚里住着的八个人,每个人都有亲人没等到这一天。

天山躺回自己的铺位。木板床吱呀作响,透过破窗户能看见江上的灯火。他摸出怀表——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表壳在轰炸中压瘪了一角,时针指着凌晨两点。

他还记得父亲把表交给他的那个早晨:“天山,这表准得很。德国货,我攒了三年钱买的。你收好。”

“爸你去哪儿?”

“运兵船要人,我去帮忙。等打跑了日本人,咱们家也买条小船,自己跑运输。”

父亲再没回来。表也停了很久,直到天山去年咬牙花了半个月工钱把它修好。

他把表贴在耳边,听着那细小的、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时间的脚步声。八年的仗打完了,新的时间开始了。

闭上眼睛前,张天山想起彩霞说“我想识字”时的神情。那么认真,那么渴望,像干渴的秧苗盼着雨水。

等天亮了,他要去找工头老陈,问问有没有更多的活。他要攒钱,为了那个小铺子,为了彩霞能安心念书,为了他们刚刚许下的、还带着硝烟气味的未来。

窗外,1945年重庆的夏夜正在褪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试探着触碰这座伤痕累累而又生机勃勃的山城。

码头上,又一艘货轮拉响了汽笛。新的船来了,新的货要卸,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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