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是我亲手杀死了我的丈夫

我有一个完美的丈夫，温柔、体贴，还有一点点可爱的社交恐惧症。所有人都羡慕我，

只有我知道，他是我亲手创造的。他是我在“深空科技”定制的最高级的AI伴侣，

一个活在AR眼镜和全息投影里的数字爱人。直到有一天，我摘下眼镜，

却发现他依然坐在我对面，对我微笑，甚至给我递上了一杯热牛奶。我的朋友、家人，

甚至心理医生都告诉我，他一直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说我疯了，说我产生了臆想，

而我那“社恐”的丈夫，只是红着眼眶，委屈地抱着我，说：“亲爱的，别怕，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1“念念，你在找什么？”顾屿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带着他一贯的温柔。我猛地合上书房的抽屉，心脏狂跳。抽屉里，

那份“深-AI伴侣-高级定制”合同的边角被我死死攥在手心，

纸张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没什么。”我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找一支旧的画笔。

”顾屿穿着柔软的灰色居家服，端着一杯温牛奶，安静地站在门口。他逆着光，

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找到了吗？”他问，

缓步向我走来。“没有，可能记错了。”我松开手，将那份合同重新推进抽屉深处。

他将牛奶递给我，指尖温热。“别太累了。”他轻声说，“画展的事情不急。”我接过杯子，

牛奶的温度透过陶瓷杯壁传来，真实得可怕。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爱了整整五年的脸，

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复刻，甚至连左边眉骨那道浅浅的疤痕都一模一样。可我知道，他是假的。

一年前，真正的顾屿，我的丈夫，死于一场惨烈的车祸。我亲眼看着他被盖上白布，

身体冷得像一块冰。是我，在无法承受的悲痛中，找到了“深空科技”。是我，

签下了那份合同，用我们所有的积蓄，定制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AI伴侣。

他的程序设定是“社恐”，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与外界的接触，避免穿帮。一年来，

我戴着特制的AR眼镜，活在我为自己构建的幻觉里。他会为我做早餐，会提醒我吃药，

会在我画不下去的时候，从背后拥抱我。他填补了我生命的空洞，

让我以为自己还能正常地活下去。直到今天早上。我在晨光中醒来，

习惯性地去摸床头的AR眼镜。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桌面。眼镜不见了。我猛地坐起身，

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看见顾屿正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那副本该是我世界支柱的AR眼镜，镜片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痕。他见我醒来，

有些无措地将眼镜藏到身后。“念念，抱歉，我不小心把它碰掉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本该随着镜片的碎裂而崩塌。可他没有消失。他依旧坐在那里，

真实地，清晰地，坐在我的床边。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能看到他睡衣上的一丝褶皱。“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怎么了？

”他担忧地看着我，“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疯了一样地冲下床，冲进洗手间，

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如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没有AR眼镜，

没有全息投影。我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疼痛让我确认，这不是梦。我冲出家门，

像个逃犯。我需要找个人，证明我没有疯。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我的闺蜜，林晓。2“晓晓，

顾屿他……他还活着！”我冲进林晓的咖啡店，抓住她的胳膊，语无伦次。

林晓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我。“念念，你慢点说，怎么了？顾屿怎么了？

”“他不是AI，他不是我定制的，他是真的！我没戴眼镜，可我能看见他，我能碰到他！

”我几乎在尖叫。林晓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怜悯。

那种眼神，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念念，你在说什么胡话？”她叹了口气，

把我按在椅子上，“顾屿当然是真人啊，我们上个月还一起吃了饭，你忘了吗？”“不！

”我激动地摇头，“那不一样！那时候我戴着眼镜！”“什么眼镜？

”林晓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

”她从吧台后拿出一本相册，翻开，推到我面前。“你看，这是你们结婚的时候，

我给你们拍的。”照片上，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顾屿的手臂，笑得无比灿烂。

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幸福得像一幅画。这张照片，我记得。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婚礼那天，

顾屿因为“社恐”发作，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我们的合照里，他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但照片上的他，笑容温和，眼神宠溺，完美得无可挑剔。“不对……不对……”我喃喃自语，

浑身发冷。“念念，你真的需要休息了。”林晓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

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或者，我陪你再去找一下张医生？”张医生，我的心理医生。

自从顾屿“去世”后，我一直在他那里接受治疗。我跌跌撞撞地离开咖啡店，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全世界都告诉我，顾屿是活生生的人。难道，真的是我疯了？

是我因为太过思念，臆想出了一个“AI伴侣”的设定，来逃避他没有死去的现实？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门一打开，就看到顾屿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他听见开门声，

回头看我，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回来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饭菜的香气飘过来，温暖而真实。我站在玄关，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慌忙解下围裙，快步走到我面前，笨拙地替我擦眼泪。“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他越是这样，

我心里的混乱和恐惧就越是翻江倒海。我一把推开他。“你到底是谁？”我盯着他的眼睛，

声音颤抖。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代的是受伤和无措。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念念，

我是顾屿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我，又怕吓到我似的缩了回去，

“我是你的丈夫。”“我的丈夫一年前就死了！”我终于嘶吼出声。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念念，你……别吓我。”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没有分开过。”“那份合同呢？”我冲进书房，拉开那个抽屉，

疯狂地翻找，“深空科技的合同！证据就在这里！”抽屉里空空如也。

除了几支画笔和一叠素描纸，什么都没有。合同不见了。我瘫倒在地，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顾屿走过来，从背后轻轻地抱住我。他的怀抱很温暖，

带着熟悉的气息。“念念，别怕。”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沙哑，“我知道你很难过，

你只是……病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他的话像魔咒一样，

钻进我的耳朵。是啊，也许我真的病了。全世界都说我病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3在顾屿的坚持下，我又去见了张医生。诊疗室里，柔和的灯光和舒缓的音乐，

非但没能让我放松，反而让我更加窒息。张医生坐在我对面，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专业。

“许念，你最近的状况，顾屿都和我说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认为你的丈夫是一个AI，这个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攥着衣角，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我没有认为，他就是。”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张医生点点头，

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那么，你还记得一年前那场车祸吗？”“我记得。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亲眼看到他……”“你看到的是什么？”张医生追问。

“我看到他……被抬上救护车。”我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然后……然后医生说，

他脱离危险了。”不对。我的记忆不是这样的。我的记忆里，医生告诉我的是，节哀顺变。

为什么会这样？“许念，你因为那场车祸，产生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张医生的声音像催眠曲，“你无法接受顾屿差点离开你的事实，所以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

创造了一个‘他已经死了’的虚假记忆。而‘AI伴侣’的设定，

是你为了让这个记忆合理化，而进行的自我幻想。”他说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我的大脑，告诉我，你这里，坏掉了。

“不……”我无力地摇头。“你看看这个。”张医生递给我一份病历。是顾屿的。

上面清楚地写着，一年前，因车祸导致重度脑震荡及多处骨折，住院治疗三个月后康复出院。

出院日期，正好是我记忆中，定制AI“顾屿”到家的那一天。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

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疯的是我。从诊所出来，顾屿一直沉默地跟在我身边。阳光很好，

刺得我眼睛生疼。“想去哪里走走吗？”他轻声问，语气里满是讨好。

我看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心里一片荒芜。如果他真的是顾屿，那我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

对他来说，该是多么残忍的伤害？我把他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替代品，

一个随时可以关闭的程序。而他，却默默地承受着我所有的疯言疯语。

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我。“对不起。”我低下头，声音艰涩。他愣了一下，

随即把我紧紧地拥进怀里。“傻瓜。”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那一刻，我几乎就要相信了。相信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

相信我只是生了一场病。我决定放弃挣扎，试着接受这个“现实”。

我努力扮演一个正常的妻子。我陪他吃饭，看电影，像以前一样，靠在他的怀里画画。

他对我更好了，好到无微不至。他会记得我所有无意中提起的喜好，

会不动声色地为我解决所有麻烦。我的生活，在他的包裹下，

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完美的玻璃罩。可他越是完美，我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一个真正的人。他从不发脾气，从不和我争吵。无论我说什么，

做什么，他都永远是那副温柔包容的样子。甚至他那唯一的“缺点”——社恐，

也变得有些刻意。他会拒绝所有的聚会邀请，理由是“人多的地方会不舒服”。

他会巧妙地阻止我回娘家，理由是“爸妈年纪大了，我们别去打扰他们”。我们的世界，

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直到那天，林晓的公司突然宣布，

拿到了一笔千万级别的天价投资。我打电话向她祝贺，她却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念念，

其实……这笔钱，是顾屿帮忙牵线的。”我的心，猛地一沉。顾屿？

一个连出门见朋友都会紧张到手心出汗的社恐，怎么可能有人脉去拉来千万投资？

“他……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人了？”我试探着问。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念念，

你不知道吗？投资方是‘深空科技’啊。”深空科技。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我脑海里炸开。所有的混乱和迷惑，瞬间被串联起来。我挂掉电话，浑身冰冷。

我看着正在厨房里为我准备晚餐的顾屿，他的背影依旧温柔。可在我眼里，

却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4我开始暗中调查。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我只能靠自己。

我以查阅绘画资料为借口，每天泡在书房的电脑前。顾屿没有怀疑，

他甚至会贴心地为我准备好咖啡和点心，然后安静地离开，把空间留给我。他的体贴，

此刻却让我毛骨悚然。我查了“深空科技”。这是一家近几年飞速崛起的科技巨头，

业务范围涵盖了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生物技术等多个前沿领域。公司的创始人，

是一个叫……顾屿的人。照片上的男人，和我身边的“顾屿”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神，

锐利、自信，充满了野心。那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甚至有些怯懦的顾屿。报道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