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这全家福里没我的位置

导语：“阿姨，麻烦让让，您挡着主家镜头了。”摄影师一句话，

让我跪在地上给婆婆整理裤脚的手僵在了半空。我抬头看向丈夫张伟，等他开口。

他没有看我，只是笑着对摄影师解释：“这是家里的钟点工，不用管。

”婆婆立刻把脚往回缩了缩。闪光灯亮起。定格了他们一家四口的笑脸。七年了。

我是他户口本上的合法妻子。是这栋三百万房子的主人。可在这张全家福里，

我甚至不配入镜。1摄影师那句“阿姨让让”，让棚内空气凝固。

婆婆猛地从我手里抽走裤脚，抬手拍了拍根本没有灰尘的地方。我喉咙发干，

看向我的丈夫张伟，等着他为我解释一句。他避开我的视线，

对摄影师开口：“这是家里的钟点工，不用管，咱们继续。”小姑子张兰走过来，

掐住我肩上的名牌披肩用力一扯，布料摩擦着皮肤，有些疼。这是我上周刚买的，

一次都没舍得穿出门。她把披肩抖开，披在婆婆身上：“妈，这颜色衬您，给她穿也是浪费。

”我穿着单薄的打底衫，站在空调冷风口下方，被阴影笼罩。聚光灯下，

张伟抱着小姑子的孩子，一家人围着我婆婆。拍摄间隙，

小姑子六岁的儿子拿着融化的冰淇淋跑过来，在我新买的裙摆上狠狠蹭了一把。

粘腻的奶油印在布料上，我还没开口，他就扯着嗓子哭起来：“脏阿姨！你弄脏我的手了！

”婆婆立刻冲过来，一把将孩子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没长眼啊？

挡着我乖孙的道了！”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搅。选片时，

摄影师没认出我，指着监视器里的我问张伟：“张先生，要不要给这位阿姨单独拍一张留念？

”张伟摆摆手：“不用，菲林很贵的，别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结账时，

一共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高端套餐。张伟熟练地后退半步，用眼神示意我。

我从包里掏出卡，递给收银员。收银员接过卡，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张伟，

小声嘟囔：“这阿姨工资挺高啊，还帮雇主垫钱？”张伟听见了，他不仅不解释，

还从收银员手里接过发票，仔细叠好放进自己兜里。他侧过头，对着我说：“回去转给你。

”这句话，我听了七年，他从未兑现。离开影楼，外面下起暴雨。张伟打开车门，

让婆婆、小姑子和她丈夫孩子先上车。那辆一百多万的豪车，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车里坐满了，没有我的位置。张伟关上车门前对我说：“你坐地铁吧，

刚好去给妈买城南那家网红鲍鱼酥，晚了就卖光了。”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我站在暴雨里，手机叫车软件显示前方有几百人在排队。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一片模糊。透过雨幕，

我看到我那辆黑色的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双闪灯亮着。张伟撑着伞下车，跑进一家奶茶店，

很快又提着一杯热奶茶出来，递给车里的小姑子。我挤上地铁，车厢里的人都看着我，

自动跟我隔开一米远。手机在包里震动，我拿出来，是张伟发来的语音。我以为他良心发现，

是问我到哪了。点开，是他不耐烦的催促：“怎么还没回来？全家都饿着肚子等你做饭呢！

”我抓着扶手，才勉强站稳。2我提着那盒淋了雨的鲍鱼酥回到家，站在门口，输入指纹。

“验证失败。”冰冷的电子音重复了三遍。我抬手敲门，里面传来喊声：“谁啊？

大晚上敲什么敲！闹鬼啊！”门开了，婆婆堵在门口，上下打量我：“哦，是你啊。

”原来她今天把家里的指纹锁系统重置了，录了他们全家人的指纹，唯独删掉了我这个房主。

我走进玄关，一地的泥脚印，从门口蔓延到客厅。那是小姑子一家下午去郊外玩回来，

直接踩进来的。婆婆指着地：“愣着干嘛？没看到地上多脏吗？”“赶紧擦了，

我的乖孙等下还要在地上爬呢。”我没说话，换了鞋，想先去卫生间洗个热水澡驱寒。

推开卫生间的门，我那瓶刚开封的三千块面霜，被挖空了一大半。

瓶子旁边还扔着一根用过的棉签。我走出去，看到小姑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拿我的面霜抹脚后跟。她看到我，还把脚凑过来：“嫂子，你这油太腻了，涂脸闷痘，

也就擦擦脚还行。”我刚要开口。张伟从房间走出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一瓶面霜而已，

兰兰难得来城里一趟。”“你当嫂子的别这么小家子气，用完了再买一瓶不就行了？

”又是这句话。我看着他，把话咽了回去。饭桌上，那盒我排了一个小时队买回来的鲍鱼酥，

被婆婆和小姑子一家分食殆尽，连个渣都没给我留。我把我冒雨回来做的几道菜端上桌，

婆婆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怎么又是这几样？”“我儿子在外面赚钱养家多不容易，

你就拿这些糊弄他？”她忘了，这个家的开销，包括她儿子身上的名牌，都是我赚的钱买的。

小姑子的丈夫剔着牙开口：“嫂子，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招保安？

”“能不能给我安排个队长当当？普通的我不干，太丢份儿。

”我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公司有制度，保安队长需要退伍军人或者警校毕业，

你哪个都不占。”“啪！”张伟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林溪！你什么意思？

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在公司里到底混什么混？实在不行你辞职算了，

回家专心伺候我妈！”婆婆接话：“就是，女人家家的，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有那功夫不如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才是正经事。”“你要是再生不出来，

我就让张伟休了你！”张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推到我面前：“对了，

妈下周要做全面体检，兰兰孩子要上早教班。”“你把这个季度的奖金拿出来，凑个十万块。

”我沉默着，没有动。张伟的眼神冷下来，他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溪，你别忘了，你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了我，

谁给你一个家？”“就你这种沉闷的性格，除了我谁还要你？”我曾经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现在我看着这个所谓的“家”，这个念头，碎了。

我拿起手机，默默地转了十万块过去。这是最后一次。

我看到张伟、婆婆、小姑子全家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3我带着重感冒回公司，

拿下了华东区一个等待了半年的大项目。公司为我举办庆功宴，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

正准备上台发言。就在上台前一秒，张伟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焦急：“林溪！

妈高血压犯了，快不行了，你赶紧回来！”我心里一沉，顾不上跟老板解释，

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宴会厅。我一路闯着红灯赶回家。打开门，没有救护车，没有医生，

只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满屋子的烟酒味。张伟把家里搞成了一个自助酒会，正端着红酒杯，

跟一群他的猪朋狗友们吹牛。婆婆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被一群人围着，

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张伟小时候的“光荣事迹”。看到我，张伟搂着我的肩膀，

对他的朋友们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贤内助。

”“平时就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有朋友夸赞房子装修有品位。

张伟指着客厅墙上我画的那副油画说：“那当然，这幅画可是我在拍卖会上拍回来的，

花了几十万呢。”那是我大学毕业时的作品，我最珍视的东西。我张嘴，试图解释。

张伟立刻打断我，把一个装满酒杯的托盘塞进我手里：“去，给李总把酒倒上，

李总可是我的大客户，伺候好了。”我端着托盘走到李总面前，李总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

知道我的身份。他压低声音问我：“林总，我记得这房子是你买的吧？”话音未落，

张伟就走过来，一把揽过话头：“哎呀，李总，夫妻一体嘛，我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我的。

”“不过家里的大事，还是我做主。”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我看不见的腰侧，

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小姑子张兰穿着我衣柜里最贵的那件礼服，

在人群里穿梭。那件礼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她穿上，背后的拉链都被撑开了线。

她对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吹嘘：“我哥这房子地段好，将来肯定是要留给我儿子的。

”酒会终于结束，家里满地狼藉。张伟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

对我下命令：“把这里收拾干净，明天我要带兰兰去看车，你也跟着去，负责刷卡。

”我默默地收拾着垃圾。在沙发缝里，我看到了张伟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是“干妹妹”：“哥，你老婆那个黄脸婆真好骗，下次让她给我也买个香奈儿呗。

”我转过头，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张伟，手里握着一个满是烟头的玻璃烟灰缸，

手抖得不成样子。最终，我没有砸下去。我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开始搜索“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打印机开始工作，

一张张记录着我们婚后财产流向的银行流水被打印出来。

我连夜将我所有的名贵首饰和包包打包，叫了同城闪送，全部寄存在了公司的保险柜里。

然后，我把家里所有值钱的摆件，都换成了网上买来的赝品。既然你们这么爱演戏，

那我就陪你们，把这出戏演到最后。4第二天一大早，张伟就带着全家人去了保时捷4S店。

我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到了店里，张伟指着那辆顶配的卡宴，

对销售说：“我妹妹喜欢这个颜色，就这辆了，包起来。”销售立刻围了上来，

一口一个“张总”。张伟回头，冲我喊了一声：“林溪，去交钱。”我拿出卡，递给销售。

刷卡机发出了“滴滴”两声。销售面带歉意地说：“女士，不好意思，您的卡余额不足。

”张伟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皱眉骂道：“怎么回事？换一张！”我摊开手，

拿出另外几张卡：“这几张，昨天都被限额了。”张伟的脸瞬间涨红，

骂骂咧咧地走出4S店，说回头再来买。回去的路上，车里气氛压抑。

他从后视镜里死死地盯着我，阴沉着脸：“林溪，你他妈是故意的吧？长本事了？

”“你给老子等着，回家有你好看的。”晚上，张伟为了找回面子，

在全城最贵的五星级酒店订了一个包厢。美其名曰是给婆婆过生日，

其实是为了安抚没买到车的小姑子。他点了澳洲龙虾、三头鲍，还开了一瓶茅台，一桌子菜，

造了五万多。席间，婆婆开口了：“林溪啊，今天买车的事，妈不怪你。”“但你要懂事，

把你名下那套学区房，过户给你侄子。”“就当是给妈赔罪了。”那套房子，

是我的婚前财产，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小姑子说：“是啊嫂子，反正你也不会下蛋，

留着那房子给谁住？”“不如给我儿子，他可是我们张家的长孙，将来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呢。

”张伟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不真切。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扔在我面前：“林溪，把这份协议签了。不然，离婚协议明天就到你面前。

”是一份房产赠与协议。我看着这份协议，突然笑出声来。我拿起桌上的红酒，晃了晃，

然后猛地扬手，将整杯酒全都泼在了张伟的脸上！“啊！”全家人都尖叫起来。张伟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