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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联盟

顾齐墨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丝雀联盟》男女主角宋振业沈静是小说写手顾齐墨所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沈静婉,宋振业的婚姻家庭小说《金丝雀联盟由新锐作家“顾齐墨”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824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09 12:57:2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金丝雀联盟

主角:宋振业,沈静婉   更新:2026-01-09 13:4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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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佛堂密谋窃金计划老爷要娶第四房姨太太的消息,是立春后第三天传进公馆的。

那时我正在小佛堂陪大太太沈静婉抄经。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研得极匀,

可她捏着紫毫笔的指尖泛着白,一滴浓墨“啪嗒”落在抄了大半的《心经》上,

迅速泅开一团污迹。外头隐约传来丫头们压低的议论,

起来的歌女”、“老爷一掷千金包了半个月的场子”、“这回怕是要用轿子从正门抬进来”。

沈静婉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折的竹,可她握着笔的手在抖,

抖得连宣纸都簌簌作响。我放下手中的茶盏,青瓷底托磕在紫檀木几上,轻轻一声响。

“姐姐,”我开口,声音在这过分安静的佛堂里显得格外清晰,“这经,今日怕是抄不得了。

”沈静婉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是盯着那团墨渍,像是要把它盯穿。我是三年前进的门。

那时老爷宋振业刚在上海滩的纱厂生意发了笔横财,正是春风得意。我原是女子中学的学生,

家里开着不大不小的绸缎庄,也算体面人家。可父亲一次投机失败,欠了巨债,

宋老爷的管家拿着借据上门,给了两条路:要么我进门做三姨太,债一笔勾销,

还另给一笔聘礼让家里周转;要么,三天后收房子。我选了第一条。踏进宋公馆那日,

沈静婉坐在正厅太师椅上受我的茶。她只比我大五岁,穿着藕色缎面旗袍,戴一副翡翠耳坠,

面容是江南女子特有的清秀,可眼里的光像是蒙了层薄灰的琉璃,望过来时,

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三年,我学乖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前头应酬,

给老爷挣面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安分守己待在后院,

不去碍大太太的眼;也知道公馆里那些看似低眉顺眼的仆人,哪个是老爷的眼线,

哪个又被沈静婉捏着把柄。我们相安无事,保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直到这第四房要进门。

“姐姐可听说了?”我起身,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被墨污了的经文上,“外头传,

老爷在汇丰银行,用那位新人的名字,单独开了个保险柜。”沈静婉终于抬眼看我。

她的眼睛很漂亮,此刻却深得像古井。“妹妹消息倒灵通。”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不是妹妹消息灵通,”我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是老爷这次,

动静太大。公账上,最近三个月提走的现大洋,足够在霞飞路买两栋小洋楼。

王姨娘二姨太上个月想支钱给她兄弟谋个差事,账房只说周转不开,推了又推。

可给百乐门那位赎身、置办行头、租下西摩路那套新式公寓的钱,流水似的出去。

”沈静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我继续道:“姐姐掌着家里的钥匙,可库房里的东西,

这半年是不是清点一次少几样?前朝那只翡翠扳指,官窑那对粉彩过枝芙蓉碗,

还有老太太留下的那匣子金条……账上可还记着?”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那些东西,自然没记在公账上。是老爷陆陆续续拿走,或是赏了人,或是……填了别处。

她这个正头太太,管着内宅,却管不住丈夫往外搬腾家底的手。“你什么意思?”她放下笔,

目光锐利地看向我,那层薄灰似的黯淡褪去,露出底下被生活磋磨得异常坚硬的芯子。

我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这一刻,

我不再是那个温顺沉默、只知埋头描花样的三姨太林晚秋。

我是那个曾在女子中学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熟读《新青年》和《申报》时评的林晚秋。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这宋公馆,

像一艘看着华丽、内里却被蛀空了的船。老爷如今心思都在新人身上,公账私账一起掏。

纱厂的生意,我听前头刘经理上次来汇报时,语气可不算好。洋纱倾销得厉害,

老爷那些旧机器,出的布卖不上价。他如今忙着捧歌女、做投机,厂子里的事,

怕是十天半月才问一回。”沈静婉的脸色渐渐发白。她不是蠢人,

只是这些年被圈在这四方宅院里,守着正妻的名分和日渐凋零的体面,不愿、也不敢去深想。

“船若沉了,”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冷静,“最先淹死的,

是绑在船上无处可去的人。比如你,比如我。王姨娘好歹有个唱戏的旧相好,

听说最近又联络上了。新来的那位,手里攥着老爷给的体己,又有年轻貌美,即便树倒,

也能攀上别的枝。我们呢?”“你想怎么样?”沈静婉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想……”我环顾这间香烟缭绕、却冰冷空洞的小佛堂,目光落在佛像慈悲垂怜的脸上,

缓缓吐出那在我心中盘桓了数月的念头,“我想和姐姐结盟。趁这船还没沉到水底,

趁老爷的私库和保险柜里还有东西,趁我们……还拿得到钥匙,对得上印鉴。”“结盟?

”沈静婉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荒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呢?两个女人,能做什么?

卷铺盖回娘家?我娘家早没人了。你呢?你家里那个绸缎庄,如今怕还得仰着宋家的鼻息。

”“不。”我摇头,从旗袍襟口内衬的暗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推到她面前的经书上。

不是金银珠宝,是一张裁剪下来的报纸。上面是英文,配着黑白照片。沈静婉读过女塾,

识得英文。她的目光落在标题和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去香港的‘克利夫兰总统号’邮轮船期,下月十五从上海出发。”我指着那小块新闻,

“头等舱两张票,用的是化名,我已经托可靠的人定好了。船到香港,转道去南洋,

或者更远。欧洲、美洲,哪里都行。”“你哪来的钱?”她猛地盯住我,眼神惊疑不定。

“我这三年,也没白过。”我微微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老爷赏的首饰,

我挑成色好、没印记的,陆陆续换成了小黄鱼金条。逢年过节打牌,太太小姐们手松,

我也存了些。不多,但够两张船票,加上在那边安顿一阵子的开销。可要想后半辈子无忧,

这些远远不够。”我的目光转向佛龛旁的多宝格,那里摆着几样不起眼的古玩,

又似是随意地扫过她腕上那只通透如水、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最后,

落回她震惊未褪的脸上。“宋家真正的家底,姐姐比我清楚。

老爷书房暗格里那些地契、债券、银行本票,

还有他藏在汇丰、花旗几家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他信不过别人,钥匙和印鉴,

一半在你手里,一半在他自己贴身带着。可我知道,”我靠近一步,气息拂过她耳畔,

“老爷最近迷上抽两口鸦片,去那位新人那里过夜时,为了助兴,偶尔也会用一点。

用了之后,睡得沉。”沈静婉倒抽一口冷气,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疯子。

“你……你这是偷!是卷逃!”她声音发颤。“是拿回我们该拿的。”我纠正她,

语气平静得可怕,“姐姐,你十八岁嫁给他,替他操持家务,伺候公婆,

他发迹的每一分钱里,没有你的心血?我这三年,晨昏定省,曲意逢迎,

难道就值那几个随时可能被他赏给下人的首饰?这公馆里的一切,

哪一样不是用女人的青春、自由、甚至尊严换来的?如今他要沉船,还不许我们带上救生衣?

”“可这是杀头的罪过!被抓住……”“所以我们必须计划周全,不能被抓。

”我截断她的话,从怀里又掏出几张纸,是我这几个月小心收集、反复推敲拟定的计划,

时间、步骤、接应、退路,甚至如何制造我们“合理消失”的假象。“姐姐,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几个月,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琢磨过。我们需要彼此。

你有正室的名分,有掌管钥匙、出入库房、对公账的便利。我熟悉老爷近来的作息习惯,

能接触到外面的人脉,能安排船票和接应。离了谁,这事都成不了。

”沈静婉死死盯着那几张写满簪花小楷的纸,胸口剧烈起伏。佛堂里的檀香似乎更浓了,

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远处隐约传来留声机咿咿呀呀的唱腔,是前头老爷在招待客人,

欢声笑语隔着几重院落飘来,模糊而不真实。良久,她伸出手,指尖微颤,

却不是去拿那计划,而是轻轻拂过纸上某个字迹。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我。

那层蒙了多年的灰烬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灼人的、不甘的火焰。“你凭什么信我?”她问,

“不怕我转头告诉老爷,拿你请功?”“因为姐姐眼底的不甘心,和我一样。”我坦然回视,

“因为我知道,上个月你偷偷托人,想典当那对翡翠耳坠,换成现钱,是想做什么?

你在资助女子工艺学堂,是不是?你还私下里看《妇女杂志》,

剪下那些女子离家求学、工作的报道。姐姐,这笼子,你也早就不想待了。

”沈静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计划,给我仔细看一遍。”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还有,

王姨娘那边……”“她不足为虑。”我快速道,“她心心念念只想攒钱跟旧相好走,

我们的事,她巴不得不知道。必要时,还可以给她点甜头,让她帮忙打掩护。新来的那个,

更简单,老爷如今正新鲜,她眼里只有眼前的富贵,不会留意我们。”沈静婉点了点头,

不再说话,低头仔细看起那几张纸。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将那常年笼罩着她的、逆来顺受的阴郁气息驱散了不少,

显出一种久违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生动与锐气。2 金蝉脱壳暗度陈仓我知道,盟约,

成了。接下来的日子,公馆表面一切如常。老爷宋振业忙着筹备迎娶四姨太,

出入都带着春风得意。沈静婉依旧端庄持重,打理家务,只是去库房和对账的次数略多了些,

但也合情合理——毕竟要办喜事,用度大。我则越发安静,除了必要的请安,

多半待在自己房里“养病”,或是去沈静婉那里“陪着说话”。暗地里,

我们的计划在精密地展开。钥匙的模子,是沈静婉用软蜡趁老爷醉酒熟睡时拓下的。

印鉴的式样,是我在一次老爷让我替他研墨铺纸时,死死记在心里,回去反复默画出来的。

伪造的取款凭据和货物出库单,是我凭着从前在父亲店里学过的本事,小心模仿笔迹制作的。

沈静婉利用对账的便利,将几笔老爷私下挪用的款项做了巧妙的平账处理,

暂时掩盖了我们将要提取大量现金的痕迹。我们像两只在巨大蛛网上小心翼翼行走的蝴蝶,

每一步都计算着落点,避开那些看不见的丝线。恐惧是有的,深夜时常惊醒,听着更漏,

计算着离计划实施还有几天。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罪恶感的兴奋。

就像久困笼中的鸟,终于看到了笼门缝隙里透出的、天空的光。老爷的烟瘾,

果然如我观察的那般,渐渐成了我们最好的掩护。尤其是他去西摩路新公馆过夜时,

为了在年轻的四姨太面前逞能助兴,用量渐大,回来时往往精神萎靡,倒头就睡,雷打不醒。

时机,选在老爷为四姨太购置的一批西洋家具到货那日。公馆里人来人往,

搬运工、管家、账房先生忙成一团,正是最混乱的时候。沈静婉以清点库房、核对贺礼为名,

调开了库房附近的下人。我则“恰好”犯了头风,需要安静,遣开了自己院里的仆役。午后,

老爷果然被电话叫去纱厂处理急务。我们像两只无声的猫,溜进了他的书房。

沈静婉的手很稳,用复制的钥匙打开了暗格。里面果然如我所料,不仅有地契、房契,

还有好几家外国银行的存单、债券,以及一沓沓崭新的、连号的大额庄票钱庄汇票。

我们只拿走了易于携带和变现的庄票、部分不记名债券,

以及几件最贵重、体积最小的古董首饰。地契房契目标太大,动了立刻会被察觉。

沈静婉将她这些年偷偷积攒的一些体己——主要是些金银锞子和珠宝——也一并带上。

我们将东西分装在两个早已准备好的、普通布料制成的挎包里,外面用旧衣物和书本遮盖。

然后,按照计划,我们换上了提前藏好的、普通女学生穿的阴丹士林蓝布旗袍,剪短了头发,

戴上宽檐帽和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从公馆西北角那扇常年锁着、只有沈静婉有钥匙的偏门溜了出去。门外僻静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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