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我双手，抢我人生？妈，这复仇的剧本你可喜欢？

冰冷的地面摩擦着我的脸颊，泥土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意识模糊间，

我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搞定了吗？别出人命。”“放心，断了两根肋骨，

手废了而已，死不了。”“妈的，这小子打球是真狠，下手重点也活该。”声音渐渐远去。

无尽的黑暗和疼痛将我吞噬。再有光亮时，是刺眼的手电筒光。“小默！林默！你醒醒！

”是保安大叔的声音。我拼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救……我……”……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刺耳。我躺在冰冷的担架上，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我的双手。完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

体考就在明天。我为了这场考试，拼了命地练了十年。现在全完了。我的篮球，

我的人生……“小默，别怕，妈妈来了。”妈妈柳文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她握住我唯一完好的左手，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对不起，小默，妈妈出差了，

没接到你的电话……对不起……”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我是她生命的全部。“是谁干的？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我发誓！”姐姐林静也站在一旁，眼圈通红。

“我已经联系了全市最好的骨科专家，最好的医疗团队，小默，你不会有事的。

”我看着她们，看着她们脸上真切的担忧和愤怒，心中涌起一丝暖流。也许，

我不是一无所有。救护车还在飞驰，车厢内只有妈妈压抑的哭声。她起身去接了一杯水。

姐姐林静趁机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妈，找人去教训小默这件事，

我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我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就算你为了给顾阳铺路，

想阻止他参加体考，也还有别的办法啊。”妈妈背对着我，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用棉签沾了水，细致地擦拭着我干裂的嘴唇。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小默在学校处处针对顾阳，风头全被他占了。为了让他收敛脾气，不再挡顾阳的路，

只能这样。”棉签带着凉意，擦过我的唇。我却感觉不到。我只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以后我会把公司交给他，足够弥补他了……”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可是妈妈……打篮球，是我毕生的梦想啊。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混进鬓角的血污里，灼得皮肤生疼。原来，我在你们眼里，只是别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梦想，可以用一个公司来弥补。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我缓缓闭上眼睛，

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黑暗里。再睁眼时，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从今天起，林默，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复仇的恶鬼。救护车到了医院，我被推进了急诊室。灯光惨白，

医生和护士在我身边忙碌。我听见他们在讨论我的伤情。“双手粉碎性骨折，

recuperação……基本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了。”“肋骨断了两根，

万幸没有伤到内脏。”“这辈子，别想再碰剧烈运动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在我本就破碎的心上，又添上一道新的伤口。妈妈和姐姐在外面办手续。

我能听到她们焦急的声音。“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他恢复，

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花！”真是感人至深。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那段对话，

我恐怕真的会感激涕零。我被推向手术室。经过走廊时，我看到了她们。柳文秀靠在墙上，

拿着纸巾擦眼泪，面容憔悴。林静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一脸愁容。多么完美的伪装。

多么精湛的演技。我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没有一丝停留。手术室的门，

在我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她们虚伪的表演。麻醉剂注入我的身体，意识开始抽离。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对着那片虚无的黑暗，无声地立下誓言。柳文秀。林静。顾阳。

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百倍，千倍地，奉还！第二章再次醒来，

是在一间单人病房里。天花板是纯白色的，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干净又冰冷。我的双手被厚厚的石膏包裹着，高高吊起，像两个可笑的白色重锤。

胸口传来一阵阵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小默，你醒了？

”柳文秀惊喜的声音响起。她就坐在我的床边，脸上带着熬夜后的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见我睁开眼，她立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帮我调整了一下枕头。“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充满了慈母的关怀。我看着她，

一言不发。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年。曾经，我以为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现在，

我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恶心。“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疼了？”柳文秀的眼眶又红了，

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我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她的触碰。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小默？”我依旧沉默。我怕我一开口，就忍不住质问她，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

”林静端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打破了病房里的尴尬。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我给你熬了点粥，你喝点吧。”她试图对我微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在愧疚吗？

还是在害怕？我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粥上。然后，

我闭上了眼睛。不看，不听，不说。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反抗。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能感觉到她们坐立不安的气息。过了许久，柳文秀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

妈妈和姐姐就在外面，有事就按铃。”她们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我睁开眼，

死死地盯着那扇门。虚伪。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虚伪。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石膏里的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这辈子，别想再碰剧烈运动了。

”我毕生的梦想，我为之奋斗了十年的目标，就在体考的前一天，被我的亲生母亲和姐姐，

亲手摧毁。理由，只是为了给一个叫顾阳的人铺路。顾阳……这个名字，我当然不陌生。

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家境优渥，长相英俊，是所有老师眼中的天之骄子，

所有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也是我篮球场上的死对头。柳文秀说我处处针对他。没错。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嘴脸。球场上，实力说话。每一次，

我都能把他带领的校队打得落花流水。每一次，他都只能用那双阴郁的眼睛，

不甘地看着我捧起奖杯。我以为这只是少年人的意气之争。却没想到，在我的母亲眼里，

我成了挡路石。一块，必须被搬开，甚至不惜被砸碎的石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凭什么？

就因为顾阳是她某个生意伙伴的儿子？就因为他能给家族带来更大的利益？所以我的梦想，

我的人生，就可以被随意牺牲？“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是顾阳。“林默，我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他把果篮放在柜子上，走到了我的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着我被石膏吊起来的双手。那双总是显得阴郁的眼睛里，此刻，

却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真可惜啊，明天的体考，你参加不了了。”他的声音不大，

刚好能让我听清。“本来还想在考场上跟你一较高下呢。”他微笑着，

语气里充满了“惋惜”。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这件事，他根本就是参与者。“听说你这手，

以后都不能打篮球了？”顾阳像是没看到我眼中的寒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拿起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着皮。“唉，真是天妒英才。

你可是我们学校的篮球第一人啊，就这么废了，以后篮球队可怎么办？”他的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死死地咬着牙，胸口的断骨处传来剧痛，

但我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滔天的恨意所占据。“不过你放心。”顾阳削好了苹果，

却没有给我，而是自己咬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以后在球场上，

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努力的。”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等你出院了，

我请你去看我们队的比赛。到时候，我就是队长了。”说完，

他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转身，潇洒地离开了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再也抑制不住，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可我不在乎。我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把它看出两个洞来。顾阳。柳文秀。林静。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不是想让我废了吗？不是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吗？我偏不。

我会站起来。我会用你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把你们最珍视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第三章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一个完美的病人。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配合治疗。

柳文秀和林静以为她们的温情攻势起效了。她们脸上的愁容少了，笑容也变得真实了许多。

“小默，今天感觉怎么样？”柳文秀帮我擦拭着脸颊，语气轻快。“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

骨头愈合得比预想的要快。”我顺从地任由她摆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想吃什么？

妈妈回去给你做。”“……都行。”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

像生了锈的零件在摩擦。柳文秀的身体明显一震，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好，好！

你想吃什么都行！”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仿佛我开口说话，是天大的恩赐。

林静也松了口气，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小默，你……还疼吗？”我转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愧疚和试探。我摇了摇头。“不疼了。”我说的是实话。身体的疼痛，

在滔天的恨意面前，已经微不足道。我的顺从和配合，让她们彻底放下了心防。她们以为，

我接受了现实。她们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她们以为，

我还是那个可以被她们随意摆布的儿子和弟弟。天真。这天下午，柳文秀在给我削苹果，

林静在旁边看手机。病房里很安静。“妈。”我突然开口。“哎，怎么了？

”柳文秀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地看着我。“我的手机呢？”柳文秀和林静对视了一眼。

林静的眼神有些闪躲。“你现在需要静养，玩手机对眼睛不好，也影响恢复。

”柳文秀温和地劝说。“我想……看看体考的新闻。”我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病房里虚假的温馨。

柳文秀的脸色变了变。林静更是直接低下了头，不敢看我。“小默，

那些都过去了……”“我想看。”我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我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柳文秀被我看得心头发慌。她最怕的，不是我的歇斯底里，而是我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这会让她那点可怜的母性，备受煎熬。“好……好吧。”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你别看太久。

”林静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递了过来。我的手被吊着，根本没法接。林静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帮我解锁了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亮起。体育新闻的头条，

赫然是关于这次体考的报道。一张巨大的照片上，顾阳穿着运动服，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被一群记者和同学簇拥在中间。标题是：篮球新星顾阳，以总分第一的成绩，

提前被南体大特招！南体大。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学校。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盯着顾阳那张春风得意的脸。拿着手机的林静，手开始微微颤抖。“小默，

别看了……”我没有理她。我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柳文秀的表情。她也在看那条新闻，

嘴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的微笑。为了顾阳能被特招，所以，我就必须消失。

原来如此。我关掉了新闻页面，屏幕上是我和篮球队友们的合影。照片里，我站在C位，

手里抱着奖杯，笑得像个傻子。曾经的我，笑得有多灿烂。现在的我，心就有多冷。

“我想……给朋友发个信息，报个平安。”我对林静说。林静看了柳文秀一眼，见她没反对，

便点点头，帮我打开了聊天软件。“你说，我帮你打字。”“好。

”我报出了篮球队长的名字。“跟他说，我没事，让他们好好打球。

”林静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好了。”“再发给……张昊。”张昊，

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一个不务正业的电脑天才，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小的网络安全工作室。

也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林静没有任何怀疑，找到了张昊的头像。“说什么？”“就说，

我手断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别的呢？”“没了。”“……好。”信息发送成功。

林静收起手机，如释重负。“小默，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水果？”我摇了摇头，

重新闭上了眼睛。“我累了，想睡会。”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我的棋子，

就位。柳文秀和林静以为，我真的只是报个平安。她们不知道，“手断了”这三个字，

是我和张昊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我遇到了天大的麻烦，需要你用非常规手段帮我。

当天晚上。一个穿着护工服，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推着清洁车走进了我的病房。

他麻利地收拾着垃圾，更换床单，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柳文秀和林静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护工，并没有在意。在他推着车，与我的病床擦身而过时。

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从他的袖口滑落，精准地掉进了我枕头下的缝隙里。

那是一个窃听器。也是一个信号发射器。张昊，收到我的信号了。复仇的第一步，开始了。

第四章窃听器被安放好的第二天，柳文秀接到了一个电话。她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去接听，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枕头下的装置，将她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警察那边都打点好了，定性为普通的寻衅滋事，

不会再深入调查了。”“那几个人呢？”“已经送出去了，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你放心，绝对牵连不到你和顾家。”“那就好。”柳文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顾阳那边怎么样？”“一切顺利，南体大的录取通知书很快就会下来。顾董很高兴，

说我们两家的合作，可以提前进入下一阶段了。”“嗯。”柳文秀似乎松了口气，

“钱我已经打到你账户上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后续。”电话挂断。

我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心脏却像被泡在冰水里。警察，寻衅滋事，

送出去了……她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把所有可能牵连到她的线索，都掐断了。

甚至连我的伤，都成了她讨好顾家的筹码。真是我的好母亲。柳文秀走回病房，

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柔慈母的面具。“小默，在想什么呢？”她端来一杯温水，用吸管喂我。

我顺从地喝了两口。“妈。”“嗯？”“打我的人，抓到了吗？”我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柳文秀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悲伤和愤怒所取代。“还没有。”她咬着牙，一脸愤恨，“你放心，

妈妈已经报警了！不管他们是谁，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她演得太逼真了。逼真到，

如果我不是亲耳听见，我都会被她感动。“嗯。”我应了一声，不再追问。我表现得越平静，

越像一个受了巨大打击后心如死灰的少年，她就越安心。我要让她以为，

她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我要让她在最高处，最得意的时候，再狠狠地摔下来。晚上，

林静来给我送饭。柳文秀因为公司有急事，暂时离开了。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是一个好机会。“姐。”“嗯？”林静正在帮我摆放饭菜，闻声抬头。

“顾阳……他就是妈生意伙伴的儿子吗？”我状似无意地问。林静的动作一顿。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算是吧。”“我们家，和他们家，

关系很好吗？”“还……还行吧。”林静的语气有些闪烁。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是我受伤以来，第一次笑。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林静瞬间白了脸。“小默，你笑什么？

”“我笑我真傻。”我收起笑容，垂下眼帘，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落寞。

“我以前还总在球场上跟他作对，是不是……给妈添了很多麻烦？”我的话，像一把锥子，

狠狠刺中了林静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那个点。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不……不关你的事……”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你不知道……”“我知道。”我打断她，

声音沙哑，“我不该那么不懂事，不该挡他的路。”我抬起眼，看着她。“姐，你告诉我，

是不是只要我不打篮球了，妈就会高兴了？我们家和顾家的合作，就会更顺利了？

”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无助，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想要寻求原谅的卑微。

林静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不是的！小默你别这么想！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她抓住我的胳膊，因为激动，甚至忘了我身上有伤。

“不是你的错！是……是妈她……她太想促成和顾家的合作了！”“顾家的‘东升集团’，

正在做一个新能源项目，如果我们林氏能投资进去，未来的收益，不可估量。”“而顾阳，

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妈……妈想让你和顾阳处好关系，甚至……”她说到这里，

突然顿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甚至什么？”我追问。

“没什么……”林静擦了擦眼泪，摇着头。“姐，你告诉我吧。”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反正，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呢？”“废人”两个字，

让林静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看着我吊着的双手，愧疚和自责快要把她淹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妈……她想让顾阳，以后接管我们林家的公司。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意思？”“她觉得你性子太野，桀骜不驯，不适合经商。

而顾阳，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沉稳，有手段，是最好的继承人选。”“所以，

她想……想招顾阳当上门女婿，让他和……和我结婚。”说到最后几个字，

林静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招顾阳当上门女婿？和林静结婚？然后，

让他名正言顺地，接管林家的一切？原来这才是她最终的计划！废掉我的梦想，只是第一步。

把我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赶下去，让顾阳取而代之，才是她的终极目的！而我，在她眼里，

不过是一个需要被“弥补”的弃子。那个承诺给我的公司，不过是把我踢出局的遣散费！

荒唐！无耻！我死死地攥着拳头，石膏里的指骨因为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G。

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不能愤怒。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必须更冷静，更沉得住气。

我缓缓松开拳头，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的声音里，

充满了幻灭后的绝望。“挺好的。顾阳……比我优秀。他能接管公司，挺好的。

”我越是这样“懂事”，林静就越是心疼。“小默，你别这样……妈也是为了公司好，

她没有不疼你……”她还在为柳文秀辩解。真是可悲。被卖了，还在帮着数钱。“我知道。

”我闭上眼睛，一脸疲惫，“姐，我累了，饭……我不想吃了。”“好，好，你休息。

”林静手忙脚乱地收起饭菜，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自己的愧疚。而我，

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盘，更加庞大，也更加恶毒的棋局。夜深人静。我睁开眼，对着空气，

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张昊，听到了吗？”“帮我查，东升集团，新能源项目。

”“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黑暗中，藏在枕下的窃听器，

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红光。鱼饵，已经撒下。现在，该布网了。第五章张昊的效率很高。

两天后的深夜，那个沉默寡言的“护工”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只是在擦拭床头柜时，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U盘，在厕所水箱里。”说完，

他便推着清洁车，面无表情地离开了。等柳文秀和林静都离开后，我按下了呼叫铃。“护士，

我想上厕所。”值班护士很快赶来，帮我从床上下来，扶我坐上轮椅。我的双手动不了，

肋骨也疼，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但我必须亲自去。在护士的帮助下，我进了卫生间。

“好了，你自己可以吗？”“可以，谢谢。”护士在外面等着，我关上了门。

我用还能活动的肩膀，顶开了马桶的水箱盖。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着的微型U盘，

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我把它捞出来，藏进了病号服宽大的口袋里。这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我冲了水，打开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痛苦。护士没有起疑，把我推回了病床。

“需要我帮你把东西拿出来吗？”回到病房后，我对着空气低语。“不用。

”张昊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U盘有无线传输功能，我已经拿到了。你销毁它。

”我用脚，将U盘从口袋里勾出，踩在地上，用力碾碎。然后踢进了床底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我出了一身冷汗。“小默，你还好吧？脸色这么白。

”柳文秀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她回来了。我心中一惊，但脸上依旧平静。“没事，

伤口有点疼。”“我叫医生来看看。”“不用了，老毛病。”我闭上眼睛，“睡一会就好。

”柳文秀没有再坚持。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审视什么。幸好，

我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夜里，我戴上耳机，张昊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林默，

这个新能源项目，水很深。”“说。”“明面上，

这是东升集团和几家海外公司合作的高科技项目，前景一片大好。但实际上，

这根本就是一个资金盘。”“资金盘？”“对。”张昊的语气很严肃，“顾家利用这个项目，

大肆吸收游资。他们伪造了大量的技术专利和海外订单，画了一个巨大的饼。

你们林氏如果投钱进去，就等于是给他们填窟窿，而且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我的心脏沉了下去。“不仅如此，我还查到，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

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研发的，而是窃取了国内一家小型科研所的成果。那家科研所的创始人，

一年前出车祸死了。”车祸？又是一个“意外”。“有证据吗？”“有。

我黑进了顾家公司内部的服务器，找到了他们和海外皮包公司签的虚假合同，

还有……他们当年陷害那个科研所创始人的邮件往来。”张昊顿了顿，继续说道：“林默，

这件事太大了。一旦曝光，顾家不仅是破产那么简单，这是商业诈骗和间接谋杀，

是要坐牢的。”坐牢。多好的两个字。“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你想干什么？

”张昊有些不安，“你别乱来，顾家不好惹，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会乱来。

”我打断他，“我需要一个时机。”“什么时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见的时机。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顾阳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一个计划，开始在心中慢慢成形。我要的，

不只是让顾家身败名裂。我还要让我的好母亲，柳文秀，亲口尝一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是什么滋味。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想扶持的“天之骄子”，

是如何变成一个阶下囚。我要让她明白，她为了利益放弃的儿子，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而那时，我会亲手，把她的依靠，也一并抽走。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主动“康复”。

我不再沉默，偶尔会和柳文秀、林静说几句话。我会主动要求看一些财经新闻，

表现出对商业的“兴趣”。“小默，你看这些干什么？”柳文秀有些意外。“总得找点事做。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篮球是打不了了，

以后……总不能一直当个废人吧。”这句话，正中柳文秀下怀。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你能这么想，妈妈就放心了。”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跟我聊一些公司的事情，

聊她和顾家的合作。“顾家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前景非常好，妈准备投一大笔钱进去。

”“是吗？”我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我能看看项目计划书吗？”柳文秀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