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装穷的第十年我自杀了

我死在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不是病死的。是我嫌治病的药太贵，主动拔了氧气管。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爸妈疯了一样冲进病房。妈妈扑在我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身上那件我从未见过的香奈儿套装，蹭上了我旧T恤上的油污。第一章我叫林昭昭，

一个活得像影子的女孩。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出租屋那一方漏雨的天花板。也很安静，

安静到只能听见爸妈深夜里为了几块钱医药费的叹气声。今天，

是我被确诊为急性白血病的第三天。医生说，还有希望。只要能找到匹配的骨髓，

再准备好八十万。八十万。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默默地数着这个数字后面有多少个零。太多了，多到像天上的星星，我一辈子都够不着。

爸爸坐在床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眼眶深陷，布满血丝。他攥着我的手，

掌心粗糙得像砂纸，声音沙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昭昭，别怕，爸爸就是砸锅卖铁，

也要给你治病。”妈妈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像小猫的呜咽。我知道，

我们家没钱。爸爸是工地的搬砖工，妈妈在餐厅后厨洗碗，弟弟还在上学。

我们住在城中村最潮湿的地下室，墙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霉斑。

为了给我省下每天十块钱的营养费，妈妈已经连续三天只啃干馒头了。

弟弟林烁偷偷塞给我一个苹果，是他省下来的午饭。“姐，你快吃，吃了病就好了。

”我摸了摸他瘦小的脸，把苹果推了回去。“姐不饿，你吃。”这个家，已经被我拖垮了。

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了。夜深了，爸妈和弟弟趴在床边睡着了。我看着他们疲惫的睡颜，

心里酸涩得厉害。我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挪动手指，伸向了手腕上输液的针管。

冰冷的金属触碰到皮肤，我犹豫了一下。我想起了爸爸背着我冒雨去医院时，

他宽阔又佝偻的后背。想起了妈妈为了给我买一本习题册，在寒风里站了一天为人发传单。

想起了弟弟把唯一的鸡腿夹到我碗里时，亮晶晶的眼睛。他们那么爱我。

我怎么能让他们为了我，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呢？我走了，你们就能轻松一点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拔掉了针管。接着是氧气管。

世界瞬间变得安静，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我大口大口地喘息，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好像看到爸爸惊醒了，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朝我扑了过来。“昭昭！”对不起，爸爸，妈妈，小烁。原谅我，不等你们了。

第二章我死了。但我没有完全消失。我的灵魂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像一缕青烟。

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毫无生气。爸爸抱着我的身体，

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一声声地喊着我的名字。妈妈直接哭晕了过去，

被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抬到隔壁病床。弟弟林烁吓傻了，站在原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整个病房乱成一团。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进行着徒劳的抢救。电击，按压。

我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们摆弄。别费力气了，我不想活了。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死亡，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终于，

医生停下了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节哀顺变。”爸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我看着他一夜白头的鬓角，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愧疚。我飘到他身边，想抱抱他，

手指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这时候，妈妈醒了。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抱着我冰冷的身体，

一遍又一遍地亲吻我的额头。“我的昭昭，

我的女儿……你醒醒啊……妈妈求求你了……”她身上的衣服，我从来没见过。

料子光滑得像水一样，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光泽。原来那件被我补了又补的旧毛衣，

真的会把她那身几十万的高定套装弄脏啊。我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一个陌生的男人冲了进来，西装革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他焦急地扶住我爸：“林董，

您没事吧？”林董？我爸不是工地的搬砖工吗？爸爸抬起头，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上，

是我从未见过的威严和冷漠。他推开那个男人，声音冰冷刺骨：“滚！”然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我从未见过的最新款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联系最好的殡仪馆，

用最快的速度，把排场做到最大！”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原来爸爸的手机不是那个按键都失灵的老人机啊。我飘在天花板上，像一个局外人，

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弟弟林烁终于反应过来，他扑到我床边，抓着我的手，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的玩具都给你……我的零花钱也都给你……”我看着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儿童电话手表，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是穷人。

第三章我的灵堂被设在了本市最豪华的别墅区。那栋我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房子，

此刻挂满了白幡。我飘在客厅中央巨大的水晶灯下，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宾客。

他们穿着昂贵的黑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嘴里说着千篇一律的悼词。

爸爸妈妈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我的遗像前。遗像是用我唯一一张初中毕业照放大的，

照片上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靦腆又局促。这张土气的照片，

和这金碧辉煌的灵堂格格不入。就像我，和这个家格格不入一样。“林董，节哀。

”一个中年男人拍了拍爸爸的肩膀。爸爸点点头，面无表情。妈妈靠在他怀里，

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眼睛肿得像核桃。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盒子。我认得那个盒子，

是我放在枕头下的。里面是我攒了很久的钱，一共三百二十一块五毛。是我留给爸爸买烟，

给妈妈买护手霜，给弟弟买零食的。现在，这笔“巨款”，被妈妈当成了宝贝。真是讽刺。

弟弟林烁穿着一身小西装，呆呆地跪在蒲团上。他好像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只是不停地流眼泪。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颗糖。“小烁哥哥，

你别哭了，吃了糖就不难过了。”林烁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我认识那个小女孩，

是住在我们隔壁筒子楼的房东的女儿。以前，她总是嘲笑我穿得破破烂烂，像个小乞丐。

现在，她看着我的遗像，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看吧，连她都觉得我可怜。

吊唁的人群中，我看到了我的班主任，王老师。他是我灰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道光。

他走到我爸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林先生，林太太，我是昭昭的班主任。

这孩子……太苦了。”王老师眼圈红了，“她成绩那么好，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我跟她说，

以她的成绩，一定能考上清华北大，拿到全额奖学生。可她却跟我说，她不准备上大学了，

想早点出去打工，为家里减轻负担。”“我还劝她，说学费的事情不用担心，学校可以减免，

我也可以资助她。可她还是拒绝了……”王老师的声音哽咽了。“我没想到，

这孩子会这么傻……为了那点医药费……”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爸。

“这是我们全校师生为昭昭捐的款，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点心意。”爸爸看着那个信封，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没有接。妈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猛地推开爸爸，

冲到王老师面前，一把抢过那个信封，撕得粉碎。“钱！钱！钱！都是钱害了我的女儿！

”她像疯了一样，把撕碎的钞票撒向空中。“我们家不缺钱！我们有的是钱！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昭昭！”在场的宾客都惊呆了。爸爸闭上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崩溃的模样，心中一片死寂。第四章葬礼结束后，

家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巨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哦不，

现在是一家四口了，如果算上我这个孤魂野鬼的话。爸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一整天都没有出来。妈妈坐在我的房间里，抱着我的遗物，不停地流泪。我的房间。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来”。粉色的公主床，缀着蕾丝的窗帘，

巨大的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漂亮的裙子，梳妆台上摆满了昂贵的化妆品。所有的一切，

都崭新得像是从未被使用过。因为它们的主人，在我十八岁生日之前，

还住在那个不足十平米的，潮湿发霉的地下室里。妈妈抚摸着那些裙子，喃喃自语。“昭昭，

这些都是妈妈给你准备的……妈妈想着，等你十八岁生日，就把一切都告诉你，把你接回家，

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你怎么就……不等妈妈了呢……”她拿起一件缀满钻石的礼服，

贴在自己脸上，哭得泣不成声。公主？我只做过捡垃圾的灰姑娘。我飘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影子。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面黄肌瘦，

眼神里充满了自卑和怯懦。这才是真正的我。林烁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满屋子的奢华，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困惑。“妈，这……这是姐姐的房间？”妈妈点点头。

“那我们以前为什么要住在那个破房子里？为什么要骗姐姐我们很穷？

”林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妈妈的哭声一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是为了你好！

”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爸爸走了出来，他的眼睛像淬了火的冰。“也是为了你姐姐好！

”他走到林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想你们变成那些只知道挥霍的纨绔子弟！

我想让你们知道生活的艰辛，懂得感恩和奋斗！”“这叫挫折教育！你懂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林烁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反驳。

“可是姐姐死了！”“她就是因为以为我们没钱治病，才自杀的！”“你这叫挫折教育吗？

你这是在杀人！”“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林烁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妈妈尖叫着扑过来，护住林烁。“林建国！你疯了！

你还嫌害死一个不够吗！”爸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地毯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林烁脸上的巴掌印，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我……我不是故意的……”一家人，在这栋华丽的牢笼里，互相折磨，互相伤害。而我，

这个悲剧的缔造者，只能在一旁冷眼旁观。真是一出好戏。第五章从那天起，

我们家就彻底变了。爸爸不再去公司，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喝酒，抽烟。

妈妈也不再打扮，每天穿着睡衣在家里游荡，像个幽魂。她会做好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然后摆上三副碗筷，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说话。“昭昭，快来吃饭，

今天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昭昭，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林烁一开始还会劝她，后来也就不再说了。他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陪着妈妈一起发呆。

这个家，死了。在我死的那天，就已经死了。有一天，我跟着林烁去了学校。

这是他转学后的新学校，一所贵族国际学校。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

林烁以前的朋友们看到他，都围了上来。“烁哥，你可算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听说你姐姐去世了？节哀啊。”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

也就是之前在灵堂上给林烁糖的那个，小心翼翼地问。林烁点点头，情绪低落。“对了，

我听说你姐姐以前是在十三中上学？”一个男生好奇地问。十三中，是全市最差的学校，

里面都是些交不起学费的贫困生。“是啊。”“那你爸妈也太偏心了吧？

让你上这么好的学校，却让你姐去那种地方。”“就是啊，重男轻女也不是这么个重法吧？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林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攥紧了拳头，低吼道：“不是的！

我爸妈不是重男轻女！”“那是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理由？林烁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告诉别人，他爸妈为了进行一场所谓的“挫折教育”，把他姐姐活活“教”死了吧？

他选择了沉默。可他的沉默，在别人眼里，就是默认。从那天起，

学校里开始流传起林家重男轻女，虐待女儿的谣言。林烁成了众矢之的。他被人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