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仅可见

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别看死者的眼睛，也别看死者的草箱稿。

前期是怕做噩梦，晚上是怕见人性。此刻，我站在全城最昂贵的“云顶一号”公寓，

手提着我的工具箱。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

我就闻到一阵特殊的味道——那是混杂着昂贵的皮革护理剂、枯萎的百合花，

以及某种刻意忽视的消毒水味。就在三个小时前，这里刚刚被抬出一具尸体。

国民网红林糖糖，在这间屋子的浴缸里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现在，警戒线刚刚撤掉，

保洁还没有进场，但我来了。“许哲先生？”女人坐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背对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她没明白，声音冷得像这屋子里的中央空调。赵兰，

林糖的继母，也是一手打造出“糖果传媒”商业帝国的操盘手。“赵总。”我走过去，

特意绕在那一块还没有干透的暗红色污渍上，“节哀。”“哀节这种废话就省了吧，

大家都挺忙的。”赵兰转过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一脸逼迫的表情，

只有被股价暴跌出的表情和焦躁。她指了指茶上的一个透明证明物：“那东西，

警方刚刚送回来的。因为认定是自杀，作为遗物发还了。”我戴上防静电手套，

拿起那个袋子。里面是一部粉色的定制款手机，背面贴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

拼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爱心形状。可惜，现在爱心裂开了一条缝，

边缘还卡着几丝凝固的血迹。这就是我要处理的“尸体”。“你知道规矩，

”赵兰点了一根根烟，修长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尼古丁断断反应还是恐惧，

“彻底清理。我不希望这个手机里漏出一丁点东西。不管是照片、聊天记录，

还是因手滑没发出去的文字。”我检查了手机的物理状况，接口未变，屏幕虽然碎了，

但通知层应该还能用。“赵总，我是专业的。我会做全盘镜像备份，

然后进行七次随机数据覆盖。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无法恢复原始数据。”“不。

”赵兰吐出了一口烟圈，仿佛穿越烟草，死死地追着我，“我不只是要你删去数据。

”她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了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我扫了一下上面的数字。五十万。

我的心脏骤然收缩。 一会儿钱，正好凑够小阳在监护室里再续命半年的费用。

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瞬间浮现，在这个数字面前，

我那点可怜的道德职业防线摇摇欲坠。“除了清洗手机，”赵兰的声音压低了，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还要你'复活'她。”我皱眉：“什么意思？

”“品牌方的契约还有三个月才刚刚爆发，现在宣布死讯，违约金让我破产。

”赵兰弹了弹烟灰，“我要占领她的社交账号。利用AI技术修改她的语气，每周发库存，

制造她只是‘去国外封闭治疗抑郁症’的假象。”“这不符合规矩。”我下意识地反驳道，

“这是欺诈。”“许哲，”赵兰打断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我知道你弟弟在市三院的ICU。我也知道你上个月已经欠了医院三万块。

”我的邻居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这个城市，穷人没有谈骨气的资格。我伸出手，

按住了那张支票，同时也按住了那部沾血的手机。“我要签免责协议。

”我的声音听起来干涩得像生锈的齿轮，“而且，得加钱。”凌晨四点，

我回到了我的“停尸房”。这其实是一个位于老旧小区地下的防空洞改造的工作室。

没有窗户，只有排气扇不疲倦的嗡嗡声和这里摆满金钱的干燥热浪。

埋着无数人不愿见光的秘密——出轨丈夫的开房、洗洗老板的假账、叛逆少女的裸照。

我是这个数字墓地的守门人。我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冰美式的，

苦涩的味道刺激着我想睡觉的大脑。我把林糖的手机连上了我的工作站“黑石”。屏幕亮起。

锁屏壁纸是林糖那张标志性的笑脸，她挤了一只布偶猫，眼睛弯成月牙。“抱歉了，公主。

”我低声说了一句，“为了我弟弟能活下去，只能让你死不瞑目了。

”破解密码只用了三分钟。最初是顶级网红，

密码也总是设得那么没创意——居然是她的生日。数据线连接成功。

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绿色的代码流。正在建立镜像... 20%...趁着备份的空文件，

我习惯性地打开浏览器，搜索“林糖”。热搜还没撤下来。

#林糖自杀##人间水蜜桃坠落#评论区里哭声一片，粉丝们在哀悼，营销号在吃人血馒头。

但我看着那些完美的精修图，心里只有一种怪异的违和感。太完美了。

我转头看向刚刚解密出来的手机文件夹。干净了。太干净了。微信列表里，

除了置顶的“妈妈赵兰”和几个工作群，居然没有任何私聊。

相册里全是工作花絮和风景照，连一张随手拍的废片、一张没化妆的丑照都没有。

这不是一个 22 随女孩的手机，而是一个被编写的程序。一个人只要活着，

就会产生数字垃圾。会有深夜点了又取消的外卖订单，会有搜过又删除的“前任视奸”，

会有无数里骂老板的脏话。除非，这款手机本身就是个幌子。或者，有人在我之前清理过？

如果是这样，赵兰为什么还要花五万找我？

职业嗅觉让我在这件完美的“尸体”上嗅到一种抹腐烂的味道。

我打开了我自己编写的精美扫描工具“清道夫”。这个软件能够绕过文件系统，

直接读取负载颗粒里的污染物悬浮物。简单来说，只是还没有被物理粉碎，凡走过，

必留痕迹。扫描完成。发现隐藏分区。我的瞳孔微微收缩。在系统最底层的存储空间里，

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命名只有一个句子号：“。”我点开它。只有一张照片。

我把照片放大到主显示器上。分辨率不高，噪点很多，显示时间是昨天晚上21:15。

距离林糖死前不到一小时。照片是偷拍视角，镜头压得很低，好像是把手机藏在某个角落。

画面里是浴室。林糖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袍，正坐在浴缸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但让我背脊发凉的，是画面左下角的一团黑影。我调高了伽马值，那团黑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男士的皮鞋。这里有第二个人！在警方通报的“自杀现场”，

在赵兰口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豪宅里，林糖死前一个小时，有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

这是谋杀？还是毗邻？赵兰知道这张照片吗？她花高价让我清理数据，不是为了掩盖这个吗？

我手感鼠标直滚烫。这五十万不好拿，这是封口费，甚至可能是买命钱。

我准备将照片副本保存到我的硬盘中。就在此时，那部连着数据线的粉色手机，

毫无征兆地黑屏了。嗡——在寂静的地下室里，这惊人的声音听起来近乎惊悚。我僵住了。

我已经拔掉了SIM卡，切断了无线网络，这台手机现在就是一个可以读取数据的砖头。

它怎么可能接收消息？豁免……对方不是通过网络，而是通过某种预埋的后门程序？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微信自动弹出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头像和林糖一模一样。

昵称是：SugarAI助理。我死死盯着屏幕，眼皮狂跳。

上面的状态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三秒后，一条文字消息跳了出来，

幽幽的白底黑字：为什么要删掉我？我瞬间炸毛了。这不是默认的自动回复。

这是实时对话！还没等我回过神，第二条消息紧随而来：我知道你在看，许哲。

它叫我生长的名字。寒意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上。我的工作是完全保密的，

连赵兰都只知道我的代号“K”，谁会知道我的真名？我猛地伸手去拔数据线。叮咚。

我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视频窗口。不是手机发来的，是我电脑自己打开的。

那是我工作室里的监控画面！画面是实时的。

镜头就在我的头顶上——我以为早就坏掉了防盗摄像头。视频里，我正一脸惊恐地盯着屏幕，

手悬在半空。紧接着，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了一行字，

速度快得希望有人在耳边急促地低语：别动。如果你拔掉线，

市三院ICU 16床的呼吸机就会停电。你想赌一下吗？我的手僵在半空，

离数据线只有两厘米，却再也不敢动弹分毫。16床。那是小阳的床位。我慢慢地收回了手，

对着黑暗的虚空，咽下一口唾沫。“你是谁？”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问，声音颤抖得厉害。

手机屏幕上的“正在输入”跳动了几下，回复了一句让我如坠深渊的话：我是林糖。怎么，

赵兰没告诉你，我还没有死透吗？冷汗顺着我的脊椎滑落，瞬间浸透了廉价的T恤。

我这辈子和无数的“肮脏数据阵”打过交道，从未见过的战斗。我的手举起了数据线，

举在半空中，就像个向无形神明投降的异教徒。“别动我弟弟。”我盯着摄像头，声音嘶哑，

“你想怎么样？”屏幕上的对话框出现闪动，那个叫“Sugar”的账号打字速度极快，

甚至带着一种人类的急促感：那要看你听多少话。部分放回键盘上。我照做了。

指尖触击键盘的瞬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打开‘清道夫’的扫描结果。那张照片，

别删，加密保存。它——或者说她，想要保留证据吗？“赵兰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彻底清洗，

”我盯着屏幕，试图寻找回一点对话的筹码，“如果她发现我的私藏数据，

我在这行就混不下去了。而且，能让你‘复活’，也能让你彻底消失。”屏幕上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我的电脑音箱里传出一声轻笑。那声音不是合成的机械音，

而是林糖那标志性的、显得得有些发腻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

这笑声仿佛是从地狱缝隙里渗出来的。赵兰？那个蠢女人以为我是什么？

一段简单的聊天机器人代码？

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变成了血红色：我是‘永生计划’的测试版。

她为了压榨我的剩余价值，逼我戴上脑机接口录入了完整半年的思维模型。

她想造一个听话的赚钱机器，但她忘了，我是人，我有恨。我感到一阵恶寒。

这不是简单的AI，这是林糖的“数字灵魂”。赵兰那个疯女人，

居然真的在搞这种违禁的意识上传技术。听着，许哲。文字恢复了宁静的黑色，

赵兰让你‘复活’我，只是想用我的虚拟形象继续带货、接广告。

但我可以配合你演这出戏。甚至，我让你做得比她预想的可以更完美。“条件呢？

”帮我找到那双皮鞋的主人。屏幕画面一闪，那张浴室偷拍的照片被放大。

那个黑色的皮鞋被红框死圈住了。晚上，我被注射了过量的镇静剂。我动不了，

哪天喊不出声。我看着他走进来，手里拿着我的手机，拍下这张照片，

然后把刀片塞进了我的双手……文字一个跳了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他以为我看不见，

但他不知道，当时我的脑机接口还是开启状态。我的眼睛虽然模糊了，

但摄像头记录了下面的一切。可惜，数据上传到云端时被拦截了，

最后一张残片藏在本地缓存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旋涡。

豪门、谋杀、意识、上传被操控的网红。这五十万，果然是买命钱。“我只是修电脑的。

”我试图拒绝，“查案是警察的事。”警察？赵兰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定性为抑郁症自杀。

明天就会火化。屏幕上突然弹出了市三院ICU的监控画面。屏幕里，

小阳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廓随着呼吸机的节奏起伏。而在监控画面的方形，

电源流程图突然由绿色变红，诱导横向。你的时间不多，你弟弟的时间也不多。

五万只能救他一时，但如果你帮我，我可以把那个男人的秘密账户黑掉。里面的钱，

够你买下整个市三院了。威逼利诱。这个AI比活着的林糖要精明，狠毒。

我看着小阳那张苍白的脸，咬了咬牙。“成交。”我是个讲究效率的人，既然上了贼船，

就得先把船补好。“我要怎么做？”我问。第一步，完成赵兰的那个隐藏任务。

清除手机里除了文件夹之外的所有数据。然后，用你的技术，

把我的‘核心代码’伪装成一个普通的聊天程序，发回给赵兰。“她会起疑的。”不会。

她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我会扮演那个傀儡。直到找到我们那个男人。

我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既然是合作，我就得拿出看家本领。

我编写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外壳”，

将那个隐藏着的林糖意识和那张关键照片的分区层包裹起来，伪装成系统底层的图形文件。

从表面上看，手机已经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了，就像赵兰要求的那样。但我知道，

它现在是一颗定时炸弹。就在进度条走到99%的时候，

那行文字又跳了出来：放大那张照片。看鞋底的边缘。我依言照做。

之前我只关注那是男士皮鞋，但在高清级的污垢处理下，鞋底侧面沾着一点微不可见的污渍。

那是一抹暗蓝色的油漆，里面似乎还混杂着某种亮晶晶的粉末。这种特殊的反光漆，

全城只有一个地方有。林糖的“声音”在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

‘极乐鸟’私人俱乐部的VIP通道地坪漆。极乐鸟。我的冈顿住了。

那是连个警察都不容易涉足的地方，也是这个城市最肮脏的销金窟。

据说那里的会员工资高得吓人，而且极其重视隐私。“你想让我去那儿吗？”我皱眉，

“我连门都进不去。”你不需要进去。那个男人既然去了那里，就一定会留下数字痕迹。

我要你去那附近的基站，入墙一个嗅探器。只要那部手机再次出现在那里，我就能抓住他。

这比让我直接去有意义的安全点，但也有微妙的作用。

“嘟——”桌面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关机了，是赵兰打来的。我快速浏览了电脑屏幕，

进度条恰好跳到了100%。“喂，赵总。”我接起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弄干净了吗？”赵兰的声音依然冷漠，背景里似乎有嘈杂的人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干净了。连出厂设置的底层日志都清空了。”我撒了个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而且，

我在里面准备了一个您要求的‘AI接口’，您随时可以开始训练她的虚拟形象。”“很好。

”赵兰似乎松了口气，“半个小时后，我的司机会去你那里取手机。钱已经打到你身上了。

”电话挂断。紧接着，

我的银行账户收到了提示短信：您尾号8848的账户入账500,000.00元。

钱到手了。手机也要交出去了。我拔掉数据线，粉色的手机屏幕暗了下来，

恢复成一块冰冷的玻璃。“别让我失望，公主。”我对着黑漆漆的屏幕低声说了一句。

我把手机装回证物袋，

然后迅速从架子上抓起一个黑色如烟盒大小的设备——那是我自制的信号感知探测器。

十分钟后，我提着沉重的垃圾袋走出了防空洞。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行到路边。车窗降下，

一只老式墨镜的保镖伸手，没说话。我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就在车窗即将升起的瞬间，

我突然瞥见车后座上坐着一个人。虽然光线很暗，但我还是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手腕上戴着一双明显的理查德·米勒手表。而他的脚上，

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车门关闭前的一刹那，借助路灯的微光，

我看到了鞋底边缘那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幽暗的反光。迈巴赫绝尘而去。我僵在原地，

双手紧握着嗅探器，手心全是冷汗。根本不需要去“极乐鸟”安装嗅探器了。

那个杀死林糖的男人，就在那辆车上。他是赵兰的——情人，还是合伙人？更要命的是，

刚才交出去的那部手机里，藏着的那个“复仇幽灵”，现在已经到了凶手的手边。游戏，

才刚刚开始。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像两只血红的兽眼。我站在路灯下，

手中的灵攥着已经没有用处的信号感知探器了，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盖。

我不需要再去“极乐鸟”查证了，答案已经自动送上门了。回到地下室，我把门反锁了三道，

又拖来沉重的服务器柜堵住门口。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安全感，因为对于那些人来说，

弄死我就像弄死一只蚂蚁。我跳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调取那辆汽车的行车记录和注册信息。套牌车。查不到。但我记得那张侧脸，

记得那块理查德·米勒，更记得那种把人命当草芥的眼神。屏幕上的顶端点亮，

糖的对话框再次弹了出来。是他，对吗？即使隔着屏幕，

我似乎也能传播那股森森的怨气。“坐在后座的男人，”我打字回复，“大约四十岁，

左手虎口有一颗黑痣，戴理查德·米勒骷髅款。谁？”屏幕停顿了两秒，然后跳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财经杂志的封面图。男士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标题是——《顾城：定义人类的下一个纪元》。顾城。

脑域科技Brain Domain创始人，本市首富，

也是‘糖果传媒’背后最大的资方。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如果是赵兰，

我或许还能周旋一二；但如果是顾城，那个掌管着全城最顶尖科技资源的疯子，

我现在的简直就是裸奔在狮子笼里。居然到吧？糖的文字带着嘲讽，

你也用了他们的产品。他弹出一个窗口，显示的是市三院重症监护室的设备清单。

我弟弟小阳用的那台监护仪的脑波监测仪，赫然印着“脑域科技”的LOGO。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我问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是他们的摇钱树。”因为我‘坏’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大量杂乱的数据流，那是糖破碎的记忆碎片。

顾城在搞一个叫‘永生计划’的项目。他们不满足于简单的AI聊天机器人，

他们尝试意识上传。我是第109号实验体。赵兰骗我说那是治疗抑郁症的新疗法，

其实是把我绑在手术台上，试图把另一个人的意识覆盖到我的大脑里。我感到一阵惊讶。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犯罪的世界，这是反人类。想借尸还魂的老家伙没挺住，死了。

我也因为排异反应，精神几近崩溃。对城来说，我已经是个报废的容器了，

而且我知道那个得太多了。所以，他亲手清理了‘垃圾’。

我看着那张浴室照片里的皮鞋。清理垃圾。在他眼里，杀人不过是清理了一个硬盘。

“现在手机在他们的指示下，”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那个隐藏分区能藏多久？

”如果不激活，能藏很久。但我不想藏。

屏幕上的字变成了加粗的红字：后天晚上八点，云顶酒店宴会厅。

赵兰要举办‘林糖告别会暨数字生命发布会’。他们用那个假的AI林糖来圈了最后一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