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为了讨好生意伙伴,逼我把肾脏捐给他那尿毒症的女儿。
签约仪式上,宾主尽欢。
“孙总,您不仅让利,还让千金捐肾,这份情义重于泰山……”
我爸满面红光:“生意场上讲究信誉,我女儿身体棒,少个肾不影响嫁人。”
但我自幼体弱,医生警告过手术风险极大,他却在免责书上代签了字。
宴会上,那女孩穿着高定礼服,端着以茶代酒的杯子敬我爸,宛如亲生。
我爸为了展示诚意,让我出来给客人敬酒。
可他不知道我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痊愈。
我的血染透了礼服,我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既然你的心都在生意上,那我的死活的确是无关紧要!”
1.
止痛泵关了半小时,冷汗早就浸透了里衣。
每走一步,后腰就像有人拿着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
这就是我亲爸孙总的要求,他说今天贵客临门,挂着那东西晦气。
其实我知道,他是怕贵客知道我的身体并没有他们理想中的健康,怕这笔生意就这么黄了。
这时,穿着高定白裙的女孩端着杯茶走了过来,那是这次合作方李总的千金,李婉。
也是即将装上我那颗肾脏的人。
李婉眼圈红红的,声音发颤:“姐姐,你别怪孙伯伯。都是我不好,是我身子不争气。要是姐姐不愿意……这肾我就不要了,大不了我再等等,总会有匹配的。”
这话听着多懂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我爸就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胡闹!”
他瞪着我,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你看看婉婉,再看看你!人家都知道顾全大局,你呢?摆着这张死人脸给谁看?赶紧把酒喝了,去给婉婉和李总赔罪!”
周围的宾客停下交谈,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觉得荒谬。
真的。
让一个即将切肾的供体,去学习受捐者如何“大度”。
这剧本哪怕是三流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可偏偏,这是我亲爹的肺腑之言。
他扯了扯领带,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别给我丢人,你现在忍受不了这种社交,以后还怎么接手公司?笑一下!”
忍?
我当然会忍。
如果我不会忍,又怎么撑得到今天。
我听爸爸说过,我妈妈是为了生我难产走了,而早产的我虚弱得随时都会断气。
那时候的爸爸还不是孙总,是个刚开始创业的穷小子。
他抱着我,胡茬扎在我的小脸上,他哭着说:“囡囡是爸爸的掌上明珠,爸爸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
他没食言。
哪怕公司初创忙得脚不沾地,哪怕几百万的单子谈到一半。
只要幼儿园老师一个电话打来,说我咳嗽了,他能立马撂下客户往回跑。
半夜发烧,他整宿不睡,物理降温,喂水喂药。
我的童年虽然没有妈妈,但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那时候他常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囡囡要是疼了,就是剜爸爸的心。”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大概是公司上市敲钟那天?
还是家里搬进半山别墅的那天?
钱确实像滚雪球一样多了起来。
家里的保姆换成了专业的护理团队,看病的医生变成了顶级专家。
甚至他专门投资了一家私立医院,只为方便我调养身体。
但他不来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这是他的新口头禅。
他觉得只要钱到位,我的病就能好。
他不再过问我的各项指标,不再关心我换季会不会咳嗽。
他只看账单,只负责签字。
可我觉得我长大了,不应该让爸爸再为我担心。
无论病痛有多么难捱,我都一直隐忍着默不吱声。
这一忍,就整整忍了三年。
上个月我刚因心衰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现在还在康复期,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为了不让爸爸担心,我一直没告诉他这件事。
即使他看见了我的止痛泵,也只是认为我娇气。
毕竟我以前经常因为受不了一点病痛,就嚷嚷着要让医生给我打止痛针。
现在挂个止痛泵在身上,似乎也并不奇怪。
因此,他连问都没问,只是以为我的小毛病又复发了。
直到这次签约仪式。
我不曾想过,他会把算盘打到我的器官上。
“李总那个项目是百亿级的,成了,咱家几辈子吃穿不愁。”
他在书房里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你虽然身子弱,但肾功能好。我都问过医生了,少一个不碍事。等赚了这笔钱,爸给你换全世界最好的设备,哪怕以后那个肾坏了,爸再给你买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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