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出生后，开启宿命论

弟弟出生后，爸爸成了彻底的“宿命论”者，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靠抛硬币决定。

吃西餐还是吃剩菜，要看硬币的正反面。去旅游还是去补习，也要看硬币怎么落。

正面永远属于弟弟，而象征着厄运与牺牲的反面，却像长在了我身上。

每当我委屈地红了眼眶，爸爸就会无奈地摊手：“手心手背都是肉，交给老天爷决定最公平。

”“你总是抛到反面，只能说明你命不好，别怪爸妈偏心。”为了改命，

我躲在被窝里练了整整三年的抛硬币手法，指甲劈了无数次，只为求那二分之一的爱。

可无论我怎么努力，在爸爸面前，我永远只能得到反面。直到家里失火那天，防盗门变形，

唯一的逃生窗只够一个人钻出去。火舌舔舐着房梁，爸爸再次掏出了那枚滚烫的硬币。

我发疯一样扑上去，想用我练了千百次的手法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爸爸却狠狠一脚将我踹进火海，骂我自私恶毒，连弟弟的命都要抢。“是正面！天意如此，

别怪爸爸！”他抱着弟弟钻出窗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烟雾中。横梁砸断了我的脊椎，

那枚被遗弃的硬币滚到了我焦黑的手边。借着最后的火光，我终于看清——那硬币的两面，

刻的都是字。原来我的命，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好的。第1章“这孩子命硬，火烧得那么旺，

她非要往回跑去拿书包。”爸爸坐在救护车的后沿，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硬币，脸上全是烟灰，

却掩盖不住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拉都拉不住，这就是命啊，硬币都说了，

这次是她的劫。”消防员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被白布盖住的、缩成一团的焦黑尸体。

我飘在半空，看着爸爸拙劣的表演。我就在他脚边。那块白布下，

是我被砸断脊椎、烧得面目全非的身体。妈妈疯了一样冲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小伟！

小伟没事吧？”她越过我的尸体，直扑向正坐在爸爸怀里吃棒棒糖的弟弟。

弟弟被烟熏了两口，正不耐烦地踢着腿。“妈，我渴死了，这救护车上怎么连可乐都没有？

”妈妈捧着弟弟的脸，心疼得眼泪直掉。“吓死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想喝可乐一会妈给你买一箱。”确认了宝贝儿子连块皮都没破，妈妈这才想起来转头。

视线落在担架上那团隆起时，她僵住了。“那是……招娣？”爸爸叹了口气，

把那枚滚烫的硬币在衣角擦了擦，揣进兜里。“我抛了硬币，问老天爷能不能两个都救。

”“结果你也知道，咱们家这硬币，反面就是凶。”“我喊她快跑，

她非说书包里有复习资料，一回头，梁就塌了。”我也想知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拿复习资料？火起的时候，我明明在拼命推那一扇变形的窗户。

爸爸抱着弟弟冲过来，我以为那是生的希望。结果迎来的是他狠狠的一脚。

那一脚正踹在我心窝，把我踹回了火海深处。现在，

他却在这里编造我贪恋身外之物而丧命的谎言。妈妈身子晃了晃，眼泪流了下来，

却不是为了我。“这房子刚装修好没两年……这下全完了。”她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早就说她命不好，带衰了家里的运势，现在好了，连房子都克没了！”我看着这一家三口。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一条命，还抵不上那几平米的装修和弟弟的一口可乐。

那枚硬币在爸爸兜里发出微弱的灼热光芒。只有我能看见。因为它上面沾着我的血，

还有我至死都没能闭上的怨气。第2章当晚，他们住进了附近的快捷酒店。弟弟嫌床单硬，

嫌电视小，在房间里大吵大闹。“我要回家！我要玩电脑！”爸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别吵了，让爸爸抛个硬币，看看今晚能不能叫外卖吃披萨。

”弟弟立马安静下来，眼睛发亮地盯着爸爸的手。“正面！我要正面！”硬币被高高抛起，

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啪。爸爸按住手背，缓缓移开。“正面。”爸爸松了口气，

露出慈父的笑容。“行，天意让你吃披萨，爸这就点。”弟弟欢呼一声，跳上床蹦跶。

我飘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那枚硬币。那根本不是什么正面。那枚特制的硬币，

两面刻的都是“顺遂”二字。那是爸爸花大价钱找大师定制的“转运币”。所谓的“反面”，

所谓的“厄运”，不过是他嘴皮子一碰的谎言。只要他想，那就是正面。只要轮到我，

那就是反面。这十八年来，我就是在这个只有输没有赢的赌局里，输掉了所有。包括我的命。

妈妈洗完澡出来，眼睛还有些红肿。“招娣的后事怎么办？殡仪馆那边打电话来催了。

”爸爸咬了一口披萨，含糊不清地说道：“还能怎么办？一切从简。”“家里刚遭了灾，

哪有闲钱给她大操大办？”妈妈有些犹豫：“毕竟是横死，听说不送好点，怨气重。

”“怨气？”爸爸冷笑一声，把硬币拍在桌上。“她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

死了难道还能翻天？”“再说了，也是她自己命薄，扛不住这火。”“咱们养她这么大，

仁至义尽了。”弟弟满嘴番茄酱，插嘴道：“把姐姐烧成灰撒海里吧，省得买墓地，

墓地好贵的，能买好多皮肤。”爸爸摸了摸弟弟的头，一脸赞许。“还是儿子懂事，

知道给家里省钱。”“来，咱们抛个硬币决定。”“正面就撒海里，

反面就随便找个树坑埋了。”我死死盯着那枚硬币。又是这样。连死后的归宿，

都要用这种荒唐的方式决定。但我知道，无论怎么抛，结果都是为了省钱。因为硬币的两面，

从来就没有给过我尊严。第3章硬币落下的声音清脆刺耳。“正面。”爸爸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宣布结果。“那就听儿子的，海葬，环保又省钱。”妈妈似乎松了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也好，干净。”她转身去收拾行李，

嘴里念叨着明天还要去保险公司理赔。没人提过去看我最后一眼。哪怕是去殡仪馆领骨灰，

他们都嫌晦气，是花了两百块钱雇跑腿送回来的。那个装着我骨灰的廉价塑料盒，

被随意放在酒店的玄关地上。旁边就是弟弟满是泥垢的球鞋。我就蹲在骨灰盒旁边，

看着那个曾经属于我的身体，如今成了垃圾一样的存在。半夜，弟弟起夜上厕所。

他迷迷糊糊地一脚踢翻了骨灰盒。盖子开了，灰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哎呀！脏死了！

”弟弟尖叫起来，用力跺脚，把我的骨灰踩得满地都是。爸爸妈妈被吵醒，冲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妈妈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我的骨灰。而是赶紧把弟弟抱起来，拍打他的脚底。

“快去洗洗，别沾了晦气！”爸爸黑着脸，拿扫帚把地上的骨灰像扫灰尘一样扫进簸箕。

“真是不省心，死了还要给家里添乱。”“本来还想明天去海边撒了，现在好了，

直接倒马桶冲了吧。”我看着爸爸端着簸箕走向卫生间。那一刻，我感觉不到心痛。

只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哗啦。水流卷着我的骨灰，

旋转着消失在下水道的黑洞里。爸爸按下冲水键，脸上带着解脱的神情。“行了，

这下彻底干净了。”他走回卧室，路过玄关时，又不小心踩到了残留的一点灰。

他嫌恶地在地毯上蹭了蹭。“这孩子，生来就是讨债的。”我飘在卫生间门口，

听着下水道里咕噜噜的水声。我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原来，在他们心里，

我连垃圾都不如。垃圾还能分类回收。而我，只配被冲进下水道，和污秽混为一体。

第4章第二天，爸爸去保险公司办手续。因为我的意外身亡，加上房子的火灾险，

竟然能赔一大笔钱。爸爸拿着保单，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这是天意！

”“这丫头虽然命不好，但这死得倒是挺有价值。”“有了这笔钱，咱们不仅能换个大房子，

还能给儿子存笔留学基金。”妈妈拿着计算器在旁边按得噼里啪啦响，眉梢眼角都是喜色。

“是啊，这下咱们家的日子算是熬出头了。”“以前总觉得养个女儿赔钱，

没想到最后还能回本。”我飘在后座，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回本？我的一条命，

十八年的委屈，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笔回本的生意？车子路过以前的家。

那栋被烧得焦黑的楼房，像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矗立在蓝天下。爸爸特意停下车，

掏出那枚硬币。“来，跟过去告个别。”“以后咱们就是有钱人了，霉运都留在旧房子里了。

”他习惯性地想要抛硬币。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平地而起。爸爸的手一抖，硬币没拿稳，

咕噜噜滚落到了车座缝隙里。“啧，怎么掉了。”爸爸伸手去掏。

我看着那枚卡在缝隙里的硬币。那是我的血，我的怨，凝结成的诅咒。突然，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他们这么信奉这枚硬币。既然他们把一切都交给“天意”。

那我为什么不成全他们？我是鬼。我是被这枚硬币害死的冤魂。我现在，

是不是可以控制它了？我试着伸出手，透明的手指穿过座椅，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的金属。

一种奇异的连接感瞬间传遍全身。我能感觉到硬币的纹理，

能感觉到它两面刻着的“顺遂”二字。更能感觉到，我可以随意翻转它。

爸爸还在费力地掏着。“奇怪，明明看见掉这儿了……”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硬币。

就在他拿出来的瞬间，我猛地发力。硬币在他指尖滚烫如烙铁。“嘶！”爸爸痛呼一声，

硬币再次脱手，掉在了脚垫上。这一次，它没有平躺。而是诡异地立了起来。

竖立在黑色的脚垫上，像一只嘲弄的眼睛。爸爸愣住了。妈妈也回头看过来，脸色煞白。

“老周，这……这是什么意思？”我飘在硬币上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这不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游戏，开始了。从今天起，这枚硬币不再属于你。它属于我。

既然你们喜欢把命运交给硬币。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意”。

第5章爸爸盯着立起来的硬币，喉结滚动了一下。“巧合，肯定是巧合。”他伸手去抓，

手却有些抖。刚碰到硬币，那硬币就像长了腿一样，嗖地一下滑到了刹车踏板下面。“哎哟！

”爸爸正准备发动车子，一脚踩下去，却感觉被什么硬东西硌住了。车子猛地一顿，熄火了。

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怎么回事啊你！会不会开车！”后车的司机探出头大骂。

爸爸满头大汗，弯腰去抠那枚硬币。“真是见了鬼了……”他嘟囔着，

好不容易把硬币抠出来。硬币在他手里变得冰冷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

“这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爸爸打了个哆嗦，把硬币揣进兜里，不敢再抛。回到酒店，

弟弟正把外卖盒子扔得满地都是。“爸，我的新球鞋呢？我要穿那双限量版的！

”那双鞋是他缠着爸爸买的，两千多块钱。爸爸此时心神不宁，没好气地说：“穿什么穿，

还在旧房子里没拿出来呢！”弟弟立刻躺在地上打滚撒泼。“我不干！我就要穿！

你不给我拿我就不吃饭！”要是以前，爸爸早就哄着了。但今天，

兜里那枚冰冷的硬币让他心烦意乱。“别嚎了！”爸爸吼了一嗓子，把弟弟吓了一跳。

妈妈赶紧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让爸爸抛个硬币决定，要是正面，

咱们现在就去商场买双新的，比那双还好的！”妈妈熟练地递上台阶。弟弟立马收声，

期待地看着爸爸。爸爸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硬币。“行，抛一个。”“正面买鞋，

反面你自己反省。”他习惯性地认为，这枚特制硬币只有“顺遂”这一种结果。

硬币高高抛起。我飘在半空，轻轻吹了一口气。硬币在空中疯狂旋转，速度快得惊人。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