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敌国质子给睡了

1“你放屁，这不可能！”叶挽霜几乎是吼出来的，满脸的不可置信。可是，

当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到衣衫不整的少年身上，那星星点点的红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显得格外扎眼。叶挽霜又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她看话本子已经饥渴到这个程度了吗？

“姐姐，没关系的，你不愿意承认，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余墨拢紧自己的衣襟，

眼尾一抹红，我见犹怜。昨天晚上——“哟，好生俊俏的小郎君。”“过来，让本将军瞧瞧。

”余墨刚被押进这个营帐，目光所及便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倚在卧榻之上，凤眼微挑，

水光潋滟，嫣红的唇上沾着些许未干的酒渍，明艳，不可方物。

余墨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腿上的旧疤。少年上前，腿间的铁链作响。他低眉顺眼地站着，

任凭叶挽霜的手挑起他的下巴，看着很是乖巧。“莫不是陆副将送你进来的？”“叫什么啊？

”“余姓，单字墨。”叶挽霜轻笑一声，杯酒入肚：“余墨？名字不错。”“来来来，坐，

喝酒！”叶挽霜坐起来，衣衫不免凌乱，“好酒啊！”余墨顺从坐下，

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酡红的将军饮烈酒如灌水，很快不省人事。“这就不行了？

”余墨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酒盏，笑得恶劣，“确实是好酒啊。”余墨脱下外裳，

拉开里衣的衣领，在自己身上狠掐几处，在叶挽霜身侧躺下。

“姐姐昨晚还叫我小美人的……”余墨状似心碎地补上一句。叶挽霜复杂地看着对方。

话本子里不都说做完那事，会腰酸背痛的，她这腿不疼，腰不酸的，感觉还能再跑个几十里，

该不会……叶挽霜的目光带上怜悯，毫不掩饰地落在少年的下腹部。

“……”余墨往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侧身，微笑，“姐姐昨夜还夸我温柔，

那声音当真是……唔唔。”“不准说！”叶挽霜立刻捂住对方的嘴，臊得满脸通红。

叶挽霜看不到的地方，余墨的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陆元冲，你给我滚进来！

”一个少年将领飞也似地冲进来。“将,将军！”八尺男儿小鸡仔般乖站着，

和余墨对视一眼：“质子？你怎么在这？”叶挽霜冷哼：“我还想问你这人哪来的。

”“质子？燕国质子？”叶挽霜大惊失色。陆元冲扫视一圈，弱弱开口：“将军，

好像是你走错营帐了……”叶挽霜这才认真环顾四周，和她的营帐很像，但冷清得多。“他，

和我一个规格？”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的会笑。陆元冲冷汗直冒：“不是您说，

怕那质子很难搞吗？”“您还说，那些住皇宫的，就是麻烦，难伺候……”“姐姐，

我很好养活的，真的。”余墨“恰到好处”地插进一句话。叶挽霜扯唇艰难一笑：“呵，呵，

都滚。”完犊子了，把敌国质子给睡了，

皇帝这个狗东西不得想办法弄她……陆元冲见形势不对，即刻开溜，呜，这个母老虎好可怕，

好想念自己的香香娘子。叶挽霜烦躁地抓抓头发，开始翻东西。“姐姐，你在干嘛？

”“你瞎啊，收拾东西跑路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好生粗鄙。余墨深吸一口气：“别翻了，

那都是我的东西。”“我知道啊。”叶挽霜不舍得将翻出来的几个小金元宝放回去，

小声嘀咕，“嫖青楼还要钱呢。”“……”“姐姐不愿意嫁与我？

”叶挽霜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两眼瞪圆：“你嫁我还差不多。”余墨眨眨眼，

作势又要扒衣服：“姐姐想怎么样都可以。”“……女将军和敌国质子，要不猜猜，

咱俩的头，哪个滚得更远？”“那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的，

委屈一下我就是了。”余墨一副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娇妻模样，可把叶挽霜无语坏了。大哥，

明明是我比较吃亏好不好？本小姐长这么好看，便宜你了。“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叶挽霜潇酒扔下一锭银子走人。余墨捏着那锭银子，沉默良久后笑了。气笑的。

敢情她值几个金元宝，而他只值一锭银子？当晚。“将军，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我一个人害怕。”叶挽霜在烛光下细细擦拭着自己的长枪，抬眼便看到站在门口，

一脸可兮兮的少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八尺大老爷们，

能不能要点脸?”“我。”余墨噎住了，半响，他不大自然地扭过头，耳朵烧得通红，

“我怕刺杀。”“你在怀疑我叶家军的实力？”叶挽霜眯眼，长枪泛着银白的冷光。“噢，

那我走就是了。”少年垂眸转身，语气里满是失望，单薄的身子在风里一颜一颤的。

“等一下。”叶挽霜冲他勾了勾手指，“你来。”余墨身子一僵，满脸纯良。

“让你睡地板也愿意？”“甘愿。”余墨的双手被捆住，躺在地铺上，

地上的小石子硌得他肉疼，他亲眼有看那个该死的女人把石子偷偷塞在底下。

他余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啊?“姐姐，我能不能睡床上啊，底下硌得我好难受。

”“难受就滚回你的营怅去。”“姐姐……”余墨话还没说完，

一把明晃晃的长枪刺在他面前，距离他的眼睛只有短短几寸。他放轻了呼吸。

在余墨终于听到一声声绵长的呼吸后，他成功给自己解绑，站起来活动筋骨。

“嗯……”余墨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压在地上，侧脸火辣辣地疼。“你没睡！”他不可思议。

“敌人在侧，何以酣眠。”叶挽霜手上用力，“谁知道你想干嘛。”“……姐姐，

我就是实在被捆得难受。”叶挽霜冷着一张脸，押着人在冷风中回到自己的营帐，

把人严严实实地捆在床上，又用铁链缠上几圈，“明天就回京了，你给我老实点。”“燕国，

已经败了。”余墨背对着她，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迟早，要杀了她。

2叶挽霜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京之路。“我要骑马。

”叶挽霜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顶小花轿，硬要余墨坐上去。“上去，和被捆着走，选吧。

”余墨站着，不动，不做声。“陆元冲，把他给我绑上去。”“叶挽霜！我日你大爷！

”“去吧，我大爷在地底下欢迎你。”叶挽霜翻身上马，走在最前面，“起军！

”余墨在轿子里，气得连眼尾都染得通红。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生不如死！

余墨正想着各式刑罚，就听外面突然躁动起来。“全员戒备，保护好燕国质子。

”突然涌出一波刺客，令叶挽霜措手不及，但她立刻冷静下来，沉着应战。“大胆山匪！

”你才山匪，余墨正暗暗吐槽着，只觉一颠，很显然，他被扔到了一旁。所以呢？

说好的保护质子呢？“吁——”一声口哨乍起。余墨轻松解开捆在身上的绳子，飞身出轿，

进入混战。所有刺客几乎全部冲叶挽霜而去。眼看有一名刺客的剑就要刺入叶挽霜的肩膀，

余墨将叶挽霜向后一拉，顺势拿下她手中的长枪与之缠战。叶挽霜眉头一皱，夺过陆元冲的，

挽了个剑花，冲了上去。“哇靠！”陆元冲闪躲过直击面门的剑锋。“撤！

”一群刺客来得快，去得也快，毫无踪迹可循。究竟是什么人？竟能与她的精锐部队一战。

叶挽霜望着刺客离去的方向，眉头紧皱。“我怎么听说燕国五皇子殆于学业，武艺不精，

是个度物呢？”叶挽霜走近余墨，居高临下地看看他，眼里警惕更重，“你说呢？余墨。

”少年这才撑着长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的斑斑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余墨惨白着一张脸，冲女将军笑笑，“姐姐，我是学艺不精，可我也能杀敌，

我也要保护自己的家的……”尾音渐弱，余墨就那么晕了过去。叶晚晚一把搀住余墨，

扫了一遍伤口，刀刀虽不致命，却流血极多，应该是昏迷了。明明看他身手不错，按理来说，

不应该受这么重的伤。叶晚晚虽如此想着，心中疑虑颇多，却也稍稍放下警惕心。无所谓，

打不过她就是了。因为突遭刺客的缘故，回京的日子又往后拖了几天。

那件小轿再次摆在余墨面前，叶挽霜一个挥手，拿着绳子的几位士兵自觉上前。“别，

我自己上。”叶挽霜列好军队。“众将士听令，如有再犯，你们的任务是保护轿里那个渡物，

而不是我。”“明白吗？”“是，将军！”余墨自愿上轿，却比之前更憋屈了。真的会谢。

经过几日的跋修，叶晚晚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盛京城。“无敌老爹，我回来啦！

”叶挽霜一脚跃进叶家堂屋，“想不想我？”“逆子，我说过多少遍了，

不准把刀剑带进堂屋。”叶无敌中气十足。“阿姐……”叶栖白捂着帕子咳嗽，“欢迎回家。

”“别啊，爹，我这不是太高兴给忘了嘛……”叶挽霜赶忙把手里长枪往外一丢。

“阿弟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药？”叶挽霜看着叶栖白直皱眉，“你明早就和我一起锻炼。

”“阿姐……”叶栖白按着头，本就缺乏血色的脸更透明几分。叶无敌扶额，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一介文人，究竟是怎么生出一个酷爱舞刀弄剑的女儿的？

“回去把《女德》《女戒》给我抄十遍！”“爹爹，能不能不抄嘛？

”叶挽霜试图晃晃自家父亲的衣袖以博取同情。“刺啦——”叶挽霜身子一僵，

缓缓抬起手中的一截断袖，“那个，爹，你听我解释……”“二十遍！”叶母三十有余，

举止端庄，走进来，只见一片混乱。“你们快别闹了。”父女俩几乎是同时开口——“娘子，

她把我衣袖扯坏了!”“娘，爹爹罚我抄《女德》《女戒》，二十遍！

”叶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上前细细地帮一旁笑到咳嗽的儿子顺气。“夫君乖，我帮你缝。

”“挽霜乖，咱们不抄。”叶挽霜试图将断袖藏起来，“我带了燕国的药方，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午后让人试了药，再送过来。”叶栖白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本才智过人，却因一身疾，始终没能踏上朝堂。“阿姐费心了。”叶栖白顿了一下，又问道，

“质子是由阿姐带回的吗？”“阿姐切记，远离他。”“你是不是又占卜了？

”叶挽霜一把捏住对方的脸，“自己身体多差劲不知道吗？”“我前几日观星象，

阿姐命局有变…实在担心……”叶栖白捂着脸，有点委屈，“阿姐，轻点，

疼……”叶母上前，分开两人，带着粗茧的手细细抚过女儿的长发：“栖白也是担心。

”“好了，都去洗手吃饭吧。”“阿姐，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着。”叶挽霜的心里一咯噔，

但还是轻松道：“阿姐知道啦，哪次没听你的。”在对方质疑的目光中，

叶挽霜的语气弱下来：“哎呀，之前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嘛。”“好了，吃！饭！

”叶母一锤定音。叶挽霜在家窝了一天。朝堂之上。“叶将军昨天下午为何未来觐见，

可让孤好等啊。“君王语气散漫，并无怪罪之意。“在家，抱恙。”言简意赅。

“叶将军说笑了。”李文洛险些笑出声，”把燕国质子带上来吧。”余墨走上大殿，

不见一点作为质子的紧张。“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质子请起，来的几日过得如何？

”“谢皇上，托叶将军照拂，过得很好。”一个殿上，一个殿下，目光同时落在叶晚晚身上。

“呵啊。”叶挽霜尴尬一笑。“众爱卿可还有事？无事便退朝吧！”“皇上，

小人有一事相求。“余墨走到殿前，不卑不亢，“恳请皇上下旨，赐婚我与叶将军。”“？

”“！！！”李文洛一下就坐直了，“质子何出此言？”“小人对叶将军一见倾心。”“哦？

”君王饶有意趣地挑眉。“皇上，万万不可！”“皇上，大齐的女儿自要嫁最勇猛的儿郎，

更何况我是大齐的将军啊！”叶家父女一前一后，给李文洛整不会了。“此事再议，

都退下吧。”“叶将军留下。”她要完蛋了，叶挽霜看懂了她爹的口型——回家再收拾你。

很好，《女德》《女戒》的大山已经压下来了。“叶挽霜，你可以啊。”叶晚晚一脸凝噎。

“李文洛，你别太过分！”“大胆，竟敢直呼孤的名讳!”“行了，”李文洛坐正身子，

语气严肃，“到底怎么回事？”“他说我把他睡了，不过此事存疑。

”叶挽霜对于这事其实是无所谓的，大齐民风开放，只是燕国那边似乎很在意女子贞节。

李文洛敲了敲桌子，“那你愿不愿嫁？”“不嫁！”两个字掷地有声。“质子，还不出来吗？

”“你看，是叶将军不愿意，孤也没办法啊。”皇上托腮，

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从门外走进的余墨身上。余墨垂眸站着，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叶将军回去，质子就住在这皇宫之中吧。”叶挽霜惶恐不安地回到家。“爹，

我能不能少抄几遍啊?”叶无敌朝女儿招招手，“挽霜，来。”叶挽霜战战兢兢，

“爹……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好了，爹知道了。”叶无敌叹了一口气，

拍了拍女儿的头，“那我们挽霜是不愿意对吗？”“爹爹，我不想嫁人，

我想留在你们身边一辈子。”保护她的家，保护她的国。“说什么傻话呢？男大当婚，

女大当嫁，现到如今，也只有一种办法了。”“晚晚不怕，有爹爹护着你。”几日后。

叶挽霜坐在高台之上，有些紧张地看着底下的擂台，陪伴她度过余生的人将在今天被揭晓。

“叶将军这么紧张啊？”赶来看热闹还不嫌事大的李文洛幸灾乐祸，

美其名曰关心一下自己的爱将。……谁特么是他爱将。说话间，

太尉府的大少爷已经连胜十场了，似乎无人可敌。“还有人吗？

没有的话我韩某可就抱得美人归了。”韩铮手持双锏，一身玄衣，意气风发。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那抹身影，眼里全是志在必得。倒也还好。叶晚晚犹为平静。

一个白色身影飞上擂台。叶晚晚下意识地看向李文洛，硬了，拳头硬了。“天地可鉴，

真不是孤带他过来的。“孤这几日夜夜与他抵足而眠，情同手足。”“孤就爱看他相思成疾。

”李文洛是谁？亲手把自己几个弟弟全部送去做质子，连带着他们老婆一起扔过去。

一家人嘛，就得整整齐齐。李文洛还时不时派人过去问问，他亲爱的弟弟们过得怎么样？

群众中爆发出一阵欢呼，轰鸣般的掌声铺天盖地。姐姐，我赢了哦。

叶挽霜撞进下面的少年的眼中，少年的眼尾一扬，满是挑衅意味。“质子，

我们并未允许异国之人参加。”韩铮爬起来，对着台上的人大喊。

“最勇猛的儿郎未必就是大齐之人！”“不行！”眼见得余墨赢了，

叶无敌也顾不得文人风骨。叶栖白站到姐姐旁边，冲她摇摇头。“阿姐，信我。

”他的眼底有一抹悲哀。叶挽霜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手，“你也要信我。”“阿姐！

”叶栖白盯着叶挽霜的背影，猛地咳出一口血。“想娶我，打过我。”也不等余墨反应，

叶挽霜握着长枪就直直地冲下去，余墨一个躲闪不及被削下一缕发丝。余墨眼神一沉。

他得赢，必须赢。“姐姐轻点，怕疼。“余墨掠过叶晚晚身边，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怕疼就赶紧滚下去！”两人缠斗着，几乎看不清身影。李文洛站起来，看着下方的情况，

脸色凝重。“快点！认输！”叶挽霜的枪尖直逼余墨面门，而少年竟也不躲闪，径直冲上来。

当叶挽霜意识到不对想收枪时，已经来不及了，枪身直直刺入余墨的肩膀。她在担心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征服欲覆盖。余墨闷哼一声，却笑得张扬，“姐姐，

你输了。”趁着叶挽霜愣神，余墨用力一推，闻名一方的女将军飞出了擂台。余墨一跃，

揽住即将摔在地上的叶挽霜，稳稳地落在擂台中央。韩铮伸起的手又落下。

“我……输了?”叶挽霜一把挣开他，不可置信地呢喃。“你耍赖！”叶无敌站起身，

气得浑身颤抖。“兵不厌诈一词，想必太傅一介文豪，定然是知晓的。”余墨捂着肩膀，

血顺着指缝流出来。“爹，别说了。”“习武之儿最重信义二字。”“余墨，我可以嫁给你，

但必须是你入赘，并且——”“你这辈子都不能再回燕国。”台上的李文洛松了口气。

余墨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语气散漫。“当然可以。”3叶挽霜凤冠霞帔，

等在里屋，听着外面礼品的播报，彩礼，赠礼，御赐……其他不说，成亲还是很赚钱的，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多成亲几次，简直赚翻了。几个小侍女扶着叶挽霜出屋，准备上花轿。

“小姐小心。”要不是叶挽霜平衡能力好，出屋都得摔个七八回。“得了得了，我自己来，

麻烦死了。”叶晚晚一把掀开盖头，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姑爷，

这……”小侍女面对着旁边一袭喜服的余墨，有些慌张。“无妨，挽霜开心便好好。

”“阿姐，我来背你。”叶栖白一身襕衫，温柔地将盖头重新帮她盖上。“别给压坏了。

”叶挽霜犹豫着趴在弟弟的背上，“不行我就走过去，哪来那么多规矩。”“我可以的阿姐，

我想亲自背阿姐出嫁。”叶栖白微喘，仍坚持着。叶挽霜摸索着，在自己弟弟脑门敲了一下，

“就绕一圈，马上就回来了。”“嗯……”叶栖白笑笑，托着阿姐的手更紧。

叶挽霜上轿后见队伍半天没有动静，没忍住探出脑袋，“走不走，再不走不嫁了。

”子时就被抓起来梳洗妆发很不容易的好不好？枉她前一晚还跑到西厢房指望多睡半个时辰，

结果被一抓一个准。反正最后都要走回来的，那么大动干戈干嘛？

也不见得她爹平日发零花钱有多大方。“小姐，吉时未到，吉时出发才能得到上天的祝福。

”“等什么吉时，跟他成亲还要吉时，可得了吧。”得亏叶无敌在堂屋里，

不然指定又要罚她抄《女德》《女戒》。话说，成亲了就不用抄了吧？“等吉时再出发。

”不待侍女开口，余墨走到花轿旁，往里塞了一个鲜花饼，“姐姐要乖。

”叶挽霜看看手里的饼，大无语，谁爱吃这种素不拉几的东西，她能笑一辈子。

“我要吃肉饼。”“里面包得是肉。”这还差不多，叶挽霜满意地啃饼。

“吉时到——”锣鼓声起，喜意漫天。十里红妆。高堂之上，是叶家父母，以及…李文洛。

“勉强担任一下燕国公子的爹。“李文洛郑重其事地微微点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唔。”叶挽霜吃痛，服了，

站那么近干嘛，磕脑袋很痛的！

“礼成——”“送入洞房——”叶挽霜一把掀开自己的红盖头，倒在床上，“我要睡觉，

别来烦哈！”“姐姐，还没喝交杯酒。”余墨端着交杯酒上前。叶挽霜摆了摆手，

在床上摸了一颗花生吃掉，“你自己喝。”余墨放下酒杯，倾身在叶挽霜之上。

“咳——”余墨被踹了一脚，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我看一下磕到的地方有没有红肿。

“金墨没好气道。余墨温热的呼吸洒在叶挽霜的额上，“还疼不疼？

”叶挽霜不自然地把脸别到一旁，只剩下一只通红的耳朵在余墨的视线内。余墨轻笑了一声，

把女孩的头扭回来，在泛红的额上缓缓地吹气。叶挽霜的眼前，男人放大的脸上神色专注。

“叶挽霜，你能不能有点素质！”余墨抹了一把脸上来自某人的口水，气极反笑。

“有种打死我。”叶挽霜嚣张得很，在自己家，还能被吃了不成？

余墨拿起旁边的交杯酒喝了一口，俯身贴在叶挽霜唇瓣上，一点一点将酒液渡了过去。

不喝是吧？不喝也得喝！这酒怎么这么烈啊？叶挽霜推开男人，整个脑袋晕乎乎的。

余墨抬手抹掉唇上沾留的酒渍，“姐姐，不喝交杯酒可不是好孩子。”余墨拿起剩下的酒液，

一饮而尽。正欲上床，被叶挽霜一脚踹飞了出去，正中心窝子。“妈的，放你丫的狗屁！

”占她便宜还找理由，“不准上床，给我打地铺。”余墨捂着心口，靠，还好他有先见之明，

穿了护心甲，不然得归西。余墨愤愤地在床脚旁铺被褥，几次上床，都以失败告终。

凭什么都成亲了，他还得打地铺啊？新婚第二日。“走，小墨子，带你去逛集市。

”叶挽霜打了个哈欠。小墨子……余墨的眼角抽两抽，“不要叫我小墨子。”街上热闹，

熙熙攘攘的。“我好久没来了，竞添了这么多好东西。

“叶挽霜拉着余墨去了一家她小时常去的文玩店。通俗点，就是叶家小姐眼里的玩具店。

“你看这个，我小时候天天玩，你玩过没？”叶挽霜拿着个竹蜻蜓，兴奋地叽叽喳喳。

皇子沉默着摇了摇头，他小时候，身边只有四书五经作陪。“逊。”“来，我教你。

”叶挽霜的手心因长年舞枪而略有薄劳，摩挲得余墨手背有些痒。“看，飞起来了！

”余墨看着那在半空中旋飞的竹蜻蜓，莫名失了神。“诺，送给你。

“叶挽霜郑重其事地竹蜻蜓放在余墨手里，“你自己付钱！”没办法，

她只是个空有个太傅千金头衔的穷鬼罢了，不仅穷，而且穷。“挽霜，你也在这儿啊？

”“新婚快乐。”叶挽霜闻声一愣，缓缓抬头看问走来的男人，良久，“宋家哥哥，

好久不见。”宋家哥哥，宋予陌？余墨眉峰一挑，眸子里染上了些玩味。“是很久没见了，

前日本想带着你嫂子去看你，没想到一时胎动，就只送了礼。”说到妻子，

宋予陌本就温和的眉眼更添几分温柔。“几个月了？”“已是三月有余了。

”“那以后可得认我做干娘 。”“娘子，我想回家。”余墨揪了揪叶晚晚的袖子。“嗯？

这位想必就是质子。”宋予陌合扇行礼。“幸会。”余墨不应。“哈哈，这个，

他见外人不敢说话。”叶挽霜顺手拿了个竹蜻蜓塞给宋予陌，“这个算我的，

送我未来干儿子，先走一步。”“还是这么小气。”叶挽霜朝后挥了挥手，

拉着余墨跑得飞快。“原来姐姐在心上人面前这么淑女呢。”“他不是我心上人，

就是以前的邻家哥哥。”叶挽霜解释。余墨已读乱回，嘴上功夫一刻没落。

“姐姐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好。”“早知姐姐有心上人，我便不来了，也落个清闲。

”“瞅瞅那呆雁模样，终究是弟弟错付了。”“……你别逼我打你。

”4叶挽霜每天的心思都往军营飞，偏偏那个狗皇帝说什么新婚燕尔，非要给她放婚假，

勒令她不准去军营。叶挽霜赖在床上，手里的话本子哗哗作响。“哎，想不想去看青楼？

”在一边练字的余墨:？“你不会没去过青楼吧？”“姐姐，

我家是会去那种地方的人吗?”他一介正人君子，

是什么给了叶挽霜觉得他会去风月之地的错觉？“还不是因为，

咳——”叶挽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目光落在对方的某个部位上，“你每天都想上我床，

怕你憋坏了。”“不会吧不会吧，所以你真没去过青楼啊？

”叶挽霜从衣柜深处摸出一套男装。“真没有，我只是想上床睡觉。

”余墨感觉这辈子的无语都要贡献给叶挽霜了。“不信。”“走，姐带你见见面。

”“你今个儿的消费，姐包了。”“听说风情楼来了个新花魁，正好瞧瞧。

”余墨满脸“不如让我死吧”，乖巧地跟着叶挽霜翻出叶家大院。到底是谁会憋坏?风情楼。

叶挽霜十分豪气地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柜台之上，“老妈妈，你明白的。

余墨的眼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还挺娴熟。“两位公子爷，哎呦，这不是质子吗？

”老鸨捏着粉帕娇笑，目光把余墨从上扫视到下，“怎地，我们将军英明神武，

竟还满足不了你？”“不得了哟~”一旁风流公子装扮的叶挽霜:？……“两位爷，

想必都是来看铃兰姑娘的吧？”老鸨伸出一根手指，笑得谄媚，伸手就想抚上叶挽霜的胸，

“实不相瞒，现在呀，要这个数~”叶挽霜被余墨环着腰往后一扯。“一个银元宝？

”叶挽霜瞳孔地震，怎么这么贵？“想看吗？”叶挽霜一脸肉疼地问全程面瘫的男人。

余墨挑眉，一种恶趣味油然而生：“想。”“我也想。”叶挽霜深吸一口气，

手背到对方身后，气沉丹田，把他往前一推，“他付钱。”“？”余墨冷笑，

掏出一个银元宝，“带路。”叶挽霜拉着余墨走得飞快，那可是一个元宝啊，

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明明以前最快的花魁都只要两锭银子呢。”叶挽霜小声嘀咕。

原来还是惯犯呢。余墨不经意间句起了唇，惹得过路的几位伎子都忍不住暗送秋波。

“笑得这么春心荡漾，有这么期待吗？”余墨闭了闭眼，

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厥在这里：“……没有”自古花触卖艺不卖身。推开门，

一曲《锦瑟》悠然入耳，五十弦声起，夜珠凝华落。“客官里面请~”曲终，

一道女声混着琴弦颤动的余音，自是千娇百媚，缓缓走出来的女人更是步步生莲，

自带风情万种。余墨一个闪身进去，顺带还把门给锁上了。

“……”叶挽霜死死地盯着面前紧闭的门，像是要生生看出一个洞来。不是，他什么意思啊？

好气，好想踹烂这个破门，可是要赔钱。门内。“主上。”铃兰恭敬地站在余墨面前。

“继续弹，不要让她起疑心。”“之前吩咐你们做的事情做了没有？”“报告主上，

还在筹备之中。”余墨皱眉，扯了扯腿上的银链，无果，拿起旁边的酒壶，对着壶嘴，

饮了一口。味道不错，是叶挽霜会喜欢的味道。不是，她也配喝?“这就是你们的放率？

”余墨曲着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不行就换人，明白吗？

”铃兰的身子不自主地抖了一下，琴声戛然而止。她回想起上一次换人的场面，

整个脑海里充斥的都是大片大片的红色。血红，刺痛。“是，主上，明日便行动。

”“手下斗胆一问，主上究竟想做什么?”“我让你停了吗？”余墨拎着酒壶，松手，

酒壶四分五裂，“做事情不要多嘴。”铃兰狠狠地抖了抖，双腿一刹那发软，

跪在地上：“是，手下知错！”余墨冷笑一声。“我要她爱我。”“最后心甘情愿地放我走。

”铃兰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她举起酒益，“那视主上成功。”“铃兰，

脏掉的酒盏就不要给我了。“这酒不错，给我备几壶带回去。”门外。叶挽霜正对着门比划。

阁楼里只有这么一个房间，冷清清的。叶挽霜蹲在地上，手指无聊地划着圈圈。等等，

他不会跑了吧。注意看，这个男人叫余墨，就在刚刚，他差点因被门板爆头而命丧黄泉。

“我以为你跑了，”叶挽霜尤为诚恳，“一个着急就……”“……”余墨深呼吸，

“我付的钱，我还不能吃一会独食了。”“我的门！

”被要求晚一步出来的铃兰看着地板上的残骸，一时不知道能不能哭。

这可是她花重金打造的啊……TAT叶挽霜注意到她飘到余墨身上的哀怨眼神，

眼神逐渐变味：“铃兰姑娘啊，你要真喜欢他，我们和离之后，我帮你绑过来，

但是现在还不行。”铃兰赶忙低头看地板：“！！！

”这个动作却被叶挽霜以为是不愿意：“要不，你给钱，我把他借给你，不贵，

一个晚上只要一个银元宝。”铃兰的头更低了，转移话题：“我给大人抚琴可好？

”叶挽霜皱眉，到底想怎么样。旁边的余墨脸黑得像煤块，拉着叶挽霜就走：“回家！

她弹得没我好，我弹给你听。”这个人，根本没有考虑过叶家没有琴这件事。“余墨，

要不然我们明天再去一趟风情楼吧，说不定她明天就愿意跟我做买卖了呢？”“不会的。

”叶挽霜一个翻身，正好对上床下余墨的眼，“质子，你要你的美貌有点信心好吗？

”“你这张脸有谁勾引不到啊？”“男人应该也不是不行？”叶挽霜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再回神已经被自己房中的男人压在身下。余墨贴在叶挽霜的脖颈侧，轻轻地蹭了蹭，

声音中透着满满的委屈。“那我为什么勾引不到姐姐？”叶挽霜挪了挪身子，好痒的。

“姐姐别动。”“要乖乖地回答问题才对。

”余墨不知道从哪里换了一颗糖果塞进叶晚晚的嘴里。“嗯…你要是不把我当人看也行，

真的。“叶挽霜吮了吮糖，有点甜，不过味道还不错。

注意到叶挽霜试图舔掉唇上沾留的糖渍，余墨的眸子一暗，“姐姐不乖，可是不能吃糖的。

”要呼吸不了了，叶挽霜挣扎着推开余墨，“你要我吐给你就是了，神经病。

”似是被逗乐了，余墨趴在她的颈侧，闷笑自耳边响起。“姐姐，我就是故意的。

”“谁让姐姐，”余墨顿了一下，尾音懒散，“真的很好听呢。

”叶晚晚连耳尖都染上了嫣红，余墨伸出手轻轻地揉捏了两下，满意他看着它又红上几分。

“姐姐，爱我吧好不好？”余墨躺在地上。……他又被踢下床了。余墨所亲切的地板，

地板所熟悉的余墨。叶晚晚背对着他，按着跳得过快的心脏，松了口气。好险好险，

差点被蛊到了。本应是美好的下午。“姑爷，老爷有请。”彼时，

叶挽霜正细品着所谓铃兰姑娘送她的酒。“好酒！”“爱喝！”“喜欢喝！”余墨勾了勾唇，

很自然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干嘛？”叶挽霜护食一般抱着酒壶，

“这是铃兰姑娘送我的，喝完就没有了。”“……”余墨眉头一跳，正欲开口，

侍女的通报恰好到达。无敌老爹找余墨干什么？这大中午的，肯定没好事。

余墨不解的目光落在叶挽霜上？“看什么，凑热闹的没见过啊？”“爹娘，你们都在呢？

这么严肃干嘛？”看起来，余墨要完蛋了……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挽霜，你先回去，

爹和好女婿谈谈心。”叶无敌语气很重，板着一张脸赶人。叶挽霜躲到叶母身后，

一物降一物，她有她娘，她不怕。“我就看看，不说话。”见叶母点了点头，

叶无敌转头怒喝。“余墨跪下！”“坊间传言，你昨日去了风月场所，是否属实？

”叶晚晚的手心疯狂冒汗，余墨已经应下罪名。“身为我叶家人，公然违反我叶家家规，

当罚！”“还有其他公子一同前去，真是反了天了！”叶挽霜弱弱地举手，“爹，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挽霜别怕，大胆说，爹给你撑腰。”叶晚晚尴尬地笑笑，

有点感动，她抿了抿唇：“嗯……”“就是说，

那个公子有没有可能是我啊……”一字比一字声音小，叶挽霜低着头，不敢面对亲爹。“叶！

挽！霜！”“好的，我跪！”叶晚晚业务十分熟练，全程行书流水。自从吃了那药，

叶栖白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倒有几分红润意味，他伸手想扶姐姐起身：“阿姐又不懂那些。

”“身为叶家人……”“叶家家规里只说男人不能去，并没有说女人不允许啊。

”叶挽霜理不直气也壮，”况且，是我硬拽着余墨去的。”“不应该罚余墨。”“逆子！

逆子！”叶无敌气得混身颤抖，“给我把《女德》《女戒》抄一百遍！”“爹，我错了，

我下次再也不去了，我都嫁人了，不抄成不？”叶晚晚求助地看向亲娘，

叶母直接成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完美模范。

她又无助地看向撤回一个扶起动作的弟弟，对方微笑着摇摇头。“给我抄，抄两百遍！

”“快点抄！”叶挽霜拿着细树技指挥着余墨抄《女德》《女戒》。

余墨的手边是一首抄完的纸张，另一边是一摞空白的纸。“你行不行啊？这么久才二十遍。

”叶挽霜啃着肉馅的鲜花讲，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来。

余墨哀怨的眼神落在某个吃得很香的女人身上，“姐姐，这些是你该抄的。”“瞎说。

”叶挽霜一拍桌子，反驳得超大声，“《女德》《女戒》是女人该抄，

可女人成亲后是娇娘子。”“你不就是我们叶家的小娇娘吗？”“我娶的你啊。

”余墨手里的笔快被他捏断了，从后槽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怎么记得是我下聘呢？

”“放屁，那叫嫁妆。”余墨嘴巴刚张开，就被叶挽霜眼疾手快地往里塞了块鲜花饼。

“我叶挽霜可就你这么一个小娇妻，你不帮我，谁帮我是不是？”余墨的唇还没勾起，

就听叶挽霜叹息一声，语气尤为遗憾。“虽然我真的好想多娶两个。

”5李文洛搞了个三权鼎立，让几个有仇的大臣相互制约后，

除了每天不定时的突击检查政务效率，批几张奏折外无所事事。“孤要无聊到长蘑菇了。

”李文洛吃下一旁美人递到嘴边的葡萄。“皇上就算长蘑菇，那也必定是天下最美味的蘑菇。

“美人娇笑一声，在李文洛的胸前轻轻捶了两下。李文洛握住美人作乱的小手，深情开口。

“淑儿啊——”“你可知，已死之人才会长蘑菇……你莫不是在咒孤？”“来人！

淑美人之言大逆大道，拖下去禁足三个月，罚半年，啊不，一年月例！”李文洛站起身，

拍了拍双手。让你在孤的后宫煽风点火，孤看你不爽很久了。

李文洛逗弄着笼里一直嚷嚷着“杀死，杀死”的鹦鹉，略一沉吟，“不如就开个狩猎大会吧。

”“皇帝说过几天要去城外行宫举办狩猎大会，你去不去？”叶挽霜从宫里刚回来。“不去。

”余墨毫不犹豫开口拒绝。“不去也得去，因为我要去。”那你问我的意义在哪里？

“年轻人啊，就要多体验世界的生机，感受生活的美好。”叶挽霜用力拍了两下男人的背，

语重心长。余墨按着胸口，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创伤。晨光初透，皇家猎场旌旗猎猎。

李文洛一身墨金骑装，高坐于观礼台上，姿态慵懒却目光如鹰。

他扫过台下整齐列队的王公贵族与年轻将领，

最后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与叶挽霜并辔而立的余墨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孤度。

“今日围猪，规则如旧——日落前，猪得猛兽最多、最悍者胜。”他声音不大，

却清断地传遍全场，“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孤今日添个彩头。胜者，

可向孤讨一件‘合理’之物，只要孤有，只要国法允。”场下顿时一片低低的骚动。

皇上的一个承诺，这彩头太重了。叶挽霜蹙了蹙眉，偏头看向身边沉默的余墨。

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少了平日的温润，多了几分锐利，只是脸色依间苍白，

握着僵绳的手指节分明，显得有些紧洲。她想起他之前那句硬邦邦的“不去”，

心下有些好笑。但李文洛坚持要余墨参加，又让她心头隐隐不安。“跟紧我，别乱跑。

”她压低声音，“这林子大，猛兽是其次，人心难测。”余墨抬头，对她弯了弯眼睛，

乖顺得近乎无害：“姐姐知道的，我骑射不精，重在参与便好。今日，还望姐姐多多照拂。

”号角长鸣，围猎正式开始。马蹄声如雷，众人呼啸着冲入密林。叶挽霜一马当先，

赤焰般的骏马人立而起，嘶鸣声穿透云霄，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女将军风姿，一时无两。

她本就是猎场好手，目光如电，箭无虚发，很快马鞍旁便挂了几只野兔和一只麂子。

余墨策马跟在她侧后方，不远不近，前囊里的箭几乎没动，只在她射箭时，

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四周林影。李文洛高坐观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鎏金酒杯。

“真是碍眼。”李文洛轻轻啧了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身旁的心腹侍卫躬身，

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都安排妥了。猛兽是从西南角那个旧排水间引进来的，

训兽师用了特制的药粉，只认质子那身衣袍的气味。叶将军那边……”“她不能有事。

”李文洛打断，眼神冷了下来，“若是伤了她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他顿一下，

又补充：“当然，若是她自己非要往刀口上撞……那便由她。”“是。

药粉只酒在质子马匹和箭囊上，叶将军的物件都避开了。另外……”太监顿了顿，

“按您的吩咐，陆元冲将军今日‘恰巧’带了三百亲兵在猎场西侧演练，一旦事成，

他会是第一个赶到‘救援’的人。”“叶将军，皇上有请。

”皇上身边的一个侍卫快马加鞭冲过来。叶挽霜皱眉，这个时候找她什么事？

叶挽霜的背影物底消失在林道尽头。余墨勒马停在原地，脸上那种温顺的、略带惊慌的表情，

像退潮般迅速消散。他静静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马蹄声再也听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四周只剩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号角与喧哗。

阳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他脸上投下明朋灭灭的光斑。“质子，可继续。

”侍卫留下，冲余墨微笑。余墨低下头，抬起手臂，鼻尖靠近袖口。

那股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腥臊的奇异气味，依旧附着在衣料上，甚至随着他的体温，

似乎散发得更明显了些。诱兽粉。下药的人算准了剂量和时间，不仅要让猛兽在合围时发狂，

更要让气味引来更远处、更饥饿的掠食者。真正的杀局，现在才开始。“好啊。

”余墨抬起头，对侍卫露出一个有些苍白勉强的笑容，“只是我箭术不精，

恐怕要叫大人看笑话了。”几乎是同时，

林间惊鸟炸飞!“吼——”震耳欲牵的虎啸从左侧炸响，

一头体型惊人的吊睛白额猛虎撞断灌木，直扑而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却不是出于恐惧，

而是某种冰對般的专注。身体在本能驱使下向后疾退，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同时右手已探向腰后—一那里藏着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刃。但指尖触及刀柄的制那，

他硬生生停住了。不能暴露。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他飞速侧目，那名侍卫退后几米，

一错不错地直盯着他。猛虎扑空，落地后怒吼转身，后肢肌肉贲张，再次扑来！

这一次更快、更狠，血盆大口张开，獠牙上挂着腥膻的涎液。余墨眼神一冷。他不再后退，

反而迎着虎扑的方向侧身体以一个看似踉跄实则精准的错步。虎爪擦着他胸前衣襟划过，

“刺啦”一声，玄衣撕裂，留下三道浅痕，堪堪避过皮肉。

就在猛虎因扑空而身形微滞的瞬间，余墨动了。他没有攻击老虎，而是朝着那名侍卫的方向，

状似惊恐万分地踉跄冲去，声音嘶哑破碎：“大人！救我！！

”侍卫显然没料列他会朝自己这边冲来，更没料到那头扑空的猛虎几乎紧跟着余墨转身，

再次扑击！目标，恰好将侍卫也纳入了攻击范围！“混账！别过来！”待卫又惊又怒，

下意识抬起劲驽，却一时不知该瞄准紧贴余墨身后的猛虎，

还是该……直接射杀这个引来祸端的质子！电光石火间，

余墨已径“慌不择路”地冲到了侍卫马前。他看似脚下一软，向前外倒，

手掌却“无意间”重重拍在待卫战马的前腿上！战马吃痛，再次惊厥扬蹄！

侍卫正全神贯注于驽箭瞄准，猝不及防，身体失衡，惊呼一声从马背上跌落！

而他跌落的方向，恰好是猛虎扑来的路径!“不——”侍卫魂飞魄散，人在半空已无法变向，

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在眼前急速放大。“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侍卫的惨叫戛然而止。鲜血如瀑喷溅，染红了大片草叶和林间晦暗的光线。危机并未解除，

甚至因为血腥味的刺激，变得更加凶险。“现在，”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乙听得见，

“清净了。”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听到了叶挽霜的声音，她在喊。余墨！是幻听吗？

他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我真的重伤频死……她会是什么表情？

是纯粹的将领对质子的责任，还是会有那么一点……不同?6怅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余墨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脸色灰白如纸，

连嘴唇都失了颜色。玄色劲装被撕裂多处，浸透暗红，

几处布料甚至与翻卷的皮肉黏连在一起。

军医刚刚处理完最深的几处伤口——左肩一道爪痕深可见骨，后背交错着数道深刻的抓痕，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陆元冲站在榻边，一身轻甲染尘，眉头紧锁。

他奉皇命第一时问“驰援”，看到的便是这惨烈景象：质子浑身是血，几乎成了个血人，

却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致命处，硬生生撑到了他们赶到。现场野兽尸体横陈，

那名被派去“陪同”的伴卫更是死状凄惨。“如何？”陆元冲问正在净手的军医。

“失血过多，伤势极重，但……”军医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有些发虚，“性命应是无碍了。

只是这伤，需静养数月，期间若有发热，仍是凶险。”陆元冲不着痕迹将手放在余墨的唇侧，

似乎在探鼻息。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怅帘猛地被掀开！陆元冲见来人抱拳，

沉声汇报：“侍卫……殉职。质子殿下独自应对兽群，伤重如此。已验过，

质子衣物与箭囊上，确有诱兽药物残留。”“陛下呢？”叶挽霜问。

叶挽霜的胳膊上有一个打得极漂亮的结，她坐到余墨旁边，伸手轻抚他的脸。

自己伤得这么重都不急，还要先给她包扎。“陛下震怒，已下令彻查猪场防卫，

相关人等皆已下狱。”叶挽霜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余墨，转身时，

脸上所有柔软的痕迹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冷的肃然。“看好他。”她对陆元冲，

也是对着怅内守卫的兵士说道，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怅。御帐内，气氛凝重。

李文洛并未穿戴正式的龙袍，只着一身月白常服，背对着帐门，看着悬挂的地图。听到通报，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痛与震怒余韵。“挽霜啊，你来了。”他叹了口气，

“今日之事，是朕疏忽，竟让贼子有机可乘，险些酿成大祸！”叶挽霜单膝跪地，行礼，

却没有立刻起身。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看向皇帝：“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恳请陛下解惑。“这是做什么？”李文洛见状倒笑起来，“今日怎么如此正经？

”“诱兽之药，药性特殊，配制不易，需熟知猛兽习性，且需提前精准布设。猎场侍卫森严，

外人绝难潜入做此手脚。”叶挽霜自顾自说下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怀疑是联身边的人？”李文洛声音冷了下来。“臣不敢妄测圣意。”叶挽霜低下头，

姿态恭敬，话语却寸步不让，“臣只是不解。”“若陛下真想除去质子，方法何其多，

何须用这等难以掌控的方式？尤其……”她再次抬头，眼中是清晰的困惑与一丝极淡的失望，

“明知臣在场，若兽群失控，臣亦难全身而退。”“陛下曾言，陛下与臣自幼一同长大，

视臣如友如妹，这便是陛下护佑臣的方式吗？”李文洛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避开叶挽霜的目光，转身踱步到案几旁，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桌面。“正因视你如妹，

有些事，才更不能让你卷入太深。”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挽霜，你太亮，

眼里容不得沙子。”“可这朝堂之上，这天下之争，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余墨此人，

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朕已收到密报，朝中部分机密已被泄露。

”叶挽霜心头一震：“陛下是指?”“比如，那个风情楼的铃兰。”李文洛转过身，

目光重新变得深沉难测，“你当初觉得她可疑，朕便让人去查了。”“明面上的来历，

天衣无缝，但越是完美，越是可疑。朕怀疑，她或许是燕国安插的耳目，而余墨与她，

必有勾连。”“今日之局，焉知不是燕国自导自演，一则试探朕的底线，

二则……”他看向叶挽霜，“苦肉计，博取你的同情与信任，让你放松警惕？

”叶挽霜愣住了。她确实查过铃兰，动用过叶家和李文洛早年给她的部分暗线，

得出的结论确实是“身世清向，暂无疑点”。“陛下既有密报，为何不早告知臣？”她问。

“告知你，然后呢？”李文洛苦笑，“让你去质问他？还是打草惊蛇？”“挽霜，

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毒蛇，需要耐心，需要证据。”“朕今日此举，固然冒险，

何尝不是一种敲山震虎？也想看看，他濒死之际，会不会引动他的同党。”“陛下，

”叶挽霜忽然打断他，眼神恢复了某种清澈的坚定，“臣查过铃兰，至少明面上，

她并无问题。臣会继续查，用臣自己的方式。至于质子……”她脑海中闪过余墨苍白的脸，

“他如今重伤至此，是真是假，是苦肉计还是真遇害，臣会用自己的眼情看清楚。

陛下有陛下的朝局权衡，臣……亦有臣的求证之道。”她拱手，深深一礼：“臣告退。

”李文洛独自站在帐中，望着晃动的帐帘，脸上那沉重的表情渐渐淡去，

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又仿佛在陈述事实：“朕没有错，他必须死。”“挽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的苦心。

”而走出御怅的叶挽霜，迎着落日余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本和隐约血腥味的空气。

此时的太傅府。“客星犯主，赤芒侵斗。分野相争，渊停体薮。危楼独倚，

星陨西楼……”叶栖白死死盯着眼前的棋盘，猛然喷出一口血，额前白发碎落。夜空中，

一颗带着赤芒的星子，朝着紫薇侧星又靠近一分。他慌乱抹开棋盘上的血，“阿姐，

阿姐……”“少爷！”7京城太傅家的少爷昏迷不醒，宋家也出了大事。“节哀。

”叶挽霜不知道自己还能对眼前这个颓废的男人说什么作以安慰。

躺在枢堂中间的是妻子与马上就要见世的孩子。

宋予陌惨白着脸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口暗色的棺材。一夜，少年白头。

叶挽霜揉了揉酸涨的双眼，默默地走开了。在棺材被抬起准备下葬之瞬，

宋予陌跌跌撞撞地冲上去：“娇娇儿，我的娇娇儿……”随着他的动作，

一个竹精蜓滑落出来。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丧乐响，棺材出，

宋予陌拖着虚弱的身子紧跟在后。昨日佳话，今日唏嘘。“唉，如果有人对我下手，

你怎么办?”叶挽霜心里闷闷的，藏着一堆事，坐在床边长叹一声。“把你早点下葬，

不让你发烂发臭？”“你难道不应该想办法把我弄活吗？比如什么天山雪莲，

千年血芝什么的。”“实在不行，再给我烧好多好多纸钱。”“不要。”你不会死的。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叶晚晚翻了个白眼，往外走。“姐姐，你干嘛去?”“看阿弟，

煎药。”金墨收起僵在脸上的笑意，眼眸沉了下去。或许要快一点了。宋予陌坐在酒馆中，

眼神空洞，失了魂的躯体机械般地灌下一碗酒，紧接着又是一碗。“你好，

我能坐在这里吗?”宋予阿茫然被抬起头，女人巧笑倩兮。“阿陌，

我好看吗?”“娇娇儿……”宋予阿出神喃喃。“公子？”铃兰抬手在宋予陌眼前晃了晃，

“你说什么？”宋予陌摇了摇头，又斟满一碗酒，只不过这次，推向了对面。一碗下肚，

铃兰眼圈泛红，有泪顺着脸颊滑落。“姑娘，你，还好吗？”那份神似让宋予陌忍不住开口。

“借酒销愁愁更愁罢了。”“再来一次，只求不再遇见那负心汉。”铃兰含泪冲宋予陌笑笑，

几分憔悴尽在其中，“让公子见笑了。”宋予陌微微一笑，却有些酸涩。

叶挽霜在宋宅吃了个闭门类。她愤愤地踢了踢宋宅的大门，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想来也是，

自从那件事，宋予陌便遗散了家中下人，窝居其中，谁来劝也没用。叶挽霜叹了口气，

正准备离开，余光瞟到了附近的文玩店。大约两分钟，叶晚晚拿着一个竹蜻蜓从里面出来，

杆上歪歪斜斜地刻着一个“余”字。“欠你的。”叶挽霜一进门就把竹蜻蜓扔给了余墨。

余墨在手里摆弄了两下，语气略带嫌弃，“这‘余’字谁刻的，好……”“好什么？”该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个屁，有种砸死他。“丑死了。”余墨一边吐槽，

一边将竹蜻蜓收了起来。“……还给我。”“不要。”叶挽霜朝余墨扑了过去，

试图抢回竹蜻蜓，“给你脸了是吧？”余墨极力将手中的竹蜻蜓向后，同时还要支撑叶挽霜，

免得两人一起从椅子上掉下去，于是两个人的姿势怪异中透着一丝暧昧。“咳咳。

”叶挽霜扭头，一个不稳，滚落在地，连带着余墨一起掉下来——正好趴在叶挽霜胸前。

叶挽霜手里抛着竹蜻蜓，盯着被五花大绑的余墨，

脑海里回忆起昨日入宫请太医时——“挽霜，已经确定泄露的机密里，有一份军事地图。

”李文洛遥遥地望着宫外的方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他终究，

不是我大齐的子民……”“怎么了？”余墨见她魂不守舍地盯看自己看，感觉不太舒服，

自己现在这个姿势肯定很丑。“没事。”叶挽霜摇头否认，半晌，她又喃喃发问，”余墨，

你嫁给我多久了？”“嗯……四月有余，问这个做什么？”叶晚晚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该不会想和离吧？”“余墨，你说余墨不骗叶挽霜，快点。”“？我不骗叶挽霜，

可以了吗？”“看看我的眼睛说。”“我，余墨永远不骗叶挽霜。”四目相对，

余墨的神情温柔而认真。信一次吧？“嗯，我相信你。”叶挽霜眉眼一弯，

就听余墨再次开口。“如果我做了对不起叶挽霜的事情，就让我守寡。”“？……余墨！

”“开玩笑开玩笑。”一条余墨蹦着躲开叶挽霜的攻击，“我真的喜欢你！”“小姐！少，

少爷醒了！”叶栖白的房中空荡荡的却格外暖和。

叶母握着儿子的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娘……”小声又沙哑。叶无敌站在一旁，

背过身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叶挽霜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阿姐，

阿姐……”叶栖白挣扎着坐起来。在看到身后的余墨时，整个人激动起来，

拔高声音：“让他出去！”叶挽霜指了指自己，有点懵：“我吗？你别激动，我出去我出去。

”余墨静了一瞬，转身走出去。叶栖白大口喘着气，单薄的身体仿佛一张枯纸，几近破碎。

“阿姐，来……”叶栖白挣开母亲的手，朝叶挽霜艰难地招手。叶挽霜在床榻边坐下，

握住对方的手，将体温传递给对方发冷的手：“我在”“阿姐，你要，咳咳…和离，

离那个人远一点。”叶栖白咳嗽得厉害，语气却很坚定，反握住对方的手，紧紧的，

“一定要和离！”“星轨已动，大势难逆……”叶栖白喃喃，又猛然摇头，“还有一线生机，

阿姐，一定要和离。”叶挽霜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这双手在发抖，

她怔怔地看着弟弟因为激动而潮红的脸颊，那双总是温顺的眼眸里，

此刻竟是她从未见过的的锐利与……恐惧？叶挽霜的嗓音不自觉放轻，

用另一只手轻拍弟弟单薄的脊背：“不怕不怕。”“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但是阿姐会努力的，好不好？”“阿姐听你的。

”豆大的泪珠从叶栖白泛红的眼尾一颗一颗滚下来，声音染上哽咽，整个人都在抖，

急切又无助：“阿姐，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不怕……”叶挽霜一句一句地安慰着叶栖白。叶母早就捂着嘴呜呜咽咽地哭了。

旁边的叶无敌再也站不住，急急向外走：“我现在就入宫让皇上下旨和离！”夜深。

叶挽霜推开房门，余墨并未走远，就安静地站在廊下，背对着房门，

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直，也不知待了多久。听到声音，他转过身上前，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表情，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令弟……可好些了？

”叶挽霜站在门槛内，目光落在他脸上，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带着审视的意味去打量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他面前，停住。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也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的皂角气味，与房中弥漫的药味和血腥味截然不同。“余墨，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探究，“我弟弟体弱，心思单纯，

若有言语冒犯，你别放在心上。”余墨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垂下眼帘，语气温和依旧，

甚至带着一丝理解：“不会。令弟是关心姐姐，我明白。”他顿了顿，抬起眼，

目光真诚地看间她，“只是……他似乎对我有些误会。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令弟困扰，

我可以改。”叶挽霜避开他的视线，往外走，“走吧，回房。

”8叶挽霜收到请帖的时候是懵的。宋予陌和……铃兰姑娘？“这也才三个月吧，

滥情的男人。”余墨扫了一眼，在旁边幽幽开口。叶挽霜没应他，小心地将请柬收起来。

李文洛不同意她和离，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明明他都知道叶栖白说的话了。“挽霜，

我能看得出来，现在只有你能栓住他。”书房里，李文洛背对她，说得沉重。

“我需要你们叶家拴住这条疯狗。”“如果拴不住呢……”“还在生气吗？

”余墨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叶挽霜的手里。“什么东西？”小巧的玉片还带着温度，

上面端正地用楷书刻着“平安”二字，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余字，很是精致。“平安符。

”玉片在叶挽霜的手里翻转，“挺好看的，谢谢。”余墨的手指在身侧握成拳，

深吸一口气突然上前抱住了叶挽霜。叶挽霜愣住，讷讷开口：“这是干嘛……”话还没说完，

就感觉颈侧温热的，湿湿的。哭了？“能不能……不和离？”余墨抱得很紧。原来听到了吗？

时间静止了两秒，叶挽霜开口，声音平静：“那你应该也听到了，我会死。”余墨身体一僵，

抱得更紧：“我不会让你死的。”“松手。”叶挽霜说。“松手！”叶挽霜退后一步，

拉开距离。“我叶挽霜从来都不怕死。”“但我不能为你而死，因你而死。

”“我要为国家死，为江山死，为天下社稷死！”叶挽霜大跨步走出房，“吃饭吧。

”余墨定在原地，久久的。如果我只是余墨就好了……笑声突然溢出来，

他抬手随便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怎么还真哭了？嗯，吃饭吧。铃兰没有嫁妆，

所有的物品都是宋予陌置办的，出嫁该有的东西一样也没少，甚至比平常人家还多上不少。

“别人有的，我们娇娇儿也得有。”他可能真的很好吧。喜娘不停地说着吉祥话，

把新娘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但铃兰一袭大红嫁衣，目光却空洞地望向远处，

怎么这么快就到出嫁的日子了……宴席上，宋予陌一桌接一桌地作辑，

希望宾客们不要因铃兰的出身而议论纷纷，也请诸位在京城中多说些好话。那是他的妻。

“恭喜！”叶挽霜递过去一个精致的小金锁，“早生贵子。”宋予陌愣了一下，

而后才笑起来：“这么大方？”“有钱了嘛！”刚被收缴了小金库的余墨满脸哀怨，

扯着唇勉强笑了笑，继续郁闷地喝酒。“别难过，晚点请你吃东西成不？”“可以要其他吗？

”“随便你啊。”叶晚晚支着脑袋，不见余墨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她望着满含笑意的新郎，

一句“真好”的由哀感叹还没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双眼，余墨染着点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你，不准看他。”宋予陌紧张地如同第一次成亲般，一遍又一遍地调整正厅里的装饰。

怎么还没来？宋予陌本想接亲，可铃兰非是说要按照自己家乡的习俗，不要他来。

“我的娇娇儿怎么还没来？”就在宋予陌在门口踱步，念叨第不知道多少回时，

外面突然一阵噪动。宋予陌赶忙出去，笑意却僵在了嘴角。他没等到他的新娘，

等来的是衙门钦差。“各位大人？这是要一同吃喜酒？”“罪人宋氏，还不快跪下，

私自绁露我朝机密，罪当论斩！”一份份的证据被甩在他脸上，又飘落在地，

宋予陌扫了一眼，心中已是了然。他顺从地跪下，听候发落。席上一片哗然。“这不可能！

”叶晚晚猛得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们肯定弄错了！”“孤这是错过了什么？

”李文洛姗姗来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免礼！”“宋卿，你跪着作甚？

大喜之日快快请起！”“皇上，宋氏继露我朝机密，小的奉命前来得拿归案!”“噢，

所以你们不是来吃席的啊。”李文洛伸手按了按了太阳穴。“宋予陌，你是要造反哪！

”宋予陌跪在地上，一句话不说，只砰砰磕着头。李文洛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桌子，

叹了口气，他大手一挥，示意把人带下去。“肯定弄错了！

”叶挽霜想上前被余墨拽住了手臂，“这根本就不可能！”“叶将军，休得胡闹！

”李文洛一句话逼得叶挽霜不得不安静下来。“阿陌！”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飞奔而来的红色身影。还好，她没有来迟。宋予陌猛得抬头，

额上的血缓缓留下来，睫毛上带上血渍，眼前一片血红。他冲来人摇头，示意对方不要过来。

铃兰冲宋予陌笑了笑，在他身边跪下。“娇娇儿！”铃兰惨然一笑。“皇上，各位大人，

这些事乃小女子一人所为，与阿陌无关。”“小女子才是燕国之人。

”“还请各位大人放过阿陌！”“小女子一人做事一人担。”余墨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铃兰将头磕得哐哐作响，地上染的血与嫁衣一般红。“此乃小人所为，

恳请绪位放过我的妻子！”“够了！既是这让姑娘所作，便带下去吧！”铃兰被拉拽着起来，

身上的金丝嫁衣脏乱得不成样子，她扭过头，对着宋予陌微微一笑。

“对不起啊……”宋予陌眼底满是慌乱，他抢过一旁钦差的剑，直指李文洛。“皇上！

”剑在颤动。“不然，把他们赶出大齐，一辈子不得归，也显圣上恩泽。“叶挽霜不忍再看，

撇过头。李文洛看看这位十几年的挚友，面对他的拔剑相向，沉默了很久。

“就按叶将军说得办吧，永世不得入我大齐。”宋予陌颤抖的手中长剑掉落，“谢皇上！

谢皇上！”“还有一事相求——”“恳请皇上容我与娇娇儿完婚。

”浓重的夜色里掺着入骨的凉。“对不起，主上。”铃兰头发凌乱，却笑得很满足。

“你搞砸了，暗影的规矩，你应该明白。”铃兰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长剑，

恭恭敬敬地呈在余墨面前。“不后悔？”“不后悔。”剑柄在余墨手中转了转，

直逼铃兰面门，刀锋一转，削下了女人一缕发丝，“你走吧。”铃兰一怔，惊喜地抬头，

“谢主上！”“嫁妆。”余墨扔过去一个金元宝，“你走吧。”“主上，能不能替我保密。

”“不要告诉阿陌，是我杀了他的妻儿。”余墨点点头，看着对方走出两步，直直倒下。

黏稠的血打湿了草甸。他上前，嫌恶地拔出对方胸口的匕首，擦干净。与此同时，宋府。

“娇娇？”宋予陌看到窗外刚进大门的影子，

“你……”“回来了……”宋予陌低头看着钉入胸口的箭矢，对方持弓的手还没有放下。

他认识这种箭矢，来自宫中。门框支撑着他的身体，想说什么，出来的却全是血。他想笑，

却什么力气也没有了，慢慢地闭上眼。我爱你，娇娇。9“干嘛去了？

”叶挽霜提着长枪懒散地倚在门框旁，见到余墨回来，眉峰儿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不是说了，去如厕。”余墨莫名有种被提奸在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