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者当猪

人人都说楚小侯爷流连花柳、臭名昭著。距大婚不到五日，我发现不仅如此，

他还欠债千万余两。真相暴露后，他拒绝退婚。不仅当街造谣我私通，还给我强灌下迷情药。

我笑出鹅叫：你下面这样……还想生米煮成熟饭？1整个京城的女孩都听说，

集市上有个神奇的摊子。摊主是个女人，竟能看出谁是负心汉。真的假的啊？

来帮我看看我男人怎么样？哎呀我先来的！我不紧不慢地摇晃手里的铃铛，

装模作样地盯着画里的男人。不怎么样。我挥挥手，

让女孩靠近我一些：你这男人可不得了啊！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帅？女孩点点头。

他是不是从小就特别受女孩欢迎？女孩继续点头。他呀，幼时承诺娶青梅竹马，

回头就把人家抛开！长大后又处处留情，引得无数女人为他落泪啊！

如今他用同样的手段对你，你若嫁他……我作了个打哆嗦的样子。

那女孩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泪眼婆娑起来。你回去查查他负了多少个女孩吧！

我刻意压低了声音。女孩放了几个铜板，跌跌撞撞地走了。后面的姐妹们排好队了啊，

一个一个来！……不出两日，坊间纷纷传言：沈雨沁是神女。可第三日，

我这个神女就被迫渡劫了。一群人怒气冲冲地向我的摊子走来。

带头的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廖媒婆。她一手插腰，一手将拐杖别在我眼前。死丫头，

我老婆子说了一辈子媒，这三日竟一桩都没成！你可真是好手段啊！死老太婆，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菜就多练！我撸起袖子叉起腰，怒目直视。现在马上给我收摊！

不然就别怪我老婆子不客气了！话音未落，手上的拐杖就高高扬起。慢着！

我惊呼一声。不想浪费这神女的金手指。但犹豫半晌，只能攥起拳头拼命组织语言。

啊……这个……廖媒婆转身使了个眼色。五头大肥猪从她身后冲出来，

二话不说就开始砸我的摊子。我小步跨到摊子前面，张开手臂。别砸！

他们像没看见似的，轻轻将我拨开，继续砸。慢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来得恰逢其时。

是楚南萧。安平侯府的楚小侯爷，也是我的未婚夫。他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拉住廖媒婆的手，

声情并茂：廖大娘，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您要是被巡街的抓了，

我们这些还没成亲的可怎么办啊！廖媒婆剁了剁拐杖，另一只手指向我。

楚南萧转头拿扇子敲了敲我脑袋。你赔她点钱财，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别摆了。

哦……我捂住脑袋：不对，我凭什么听你的？我是你夫君！你就得听我的！

现在还不是。那……就凭她在京城根深蒂固几十年，你搬来才不过五年。

说的也是。我认怂了。撇撇嘴，将今日赚的银子全部给了廖媒婆。多管闲事。

我翻了个白眼，收拾这堆烂摊子。他用扇子轻轻抵住我的鼻尖，戏谑地盯着我。

我们都定亲了，沈大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伸出手：还没下聘礼，不算。

他嬉皮笑脸地给我扇风：神女姐姐喜欢什么？3楚小侯爷在京城称得上臭名昭著。

流连花柳、嗜赌如命、欺男但不霸女。能看出负心汉的神女与他定亲，怎么看都很怪。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特殊能力。三年前，我上山打猎摔了一跤。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母亲和一头猪。娘……这怎么有头猪啊？今天是过什么节吗？

你这孩子摔傻了吧！哪来的猪？这儿只有我和你爹！奇怪的是，不仅是父亲，

京城九成的男人都变成猪了！我偷偷上山找了一位道长。道长眯眼道：姑娘可曾听过，

负心者，当诛？所以……负过别人的人，都会变成猪？我一脸懵。哎呀不是这个猪！

不过你颇有灵根，凡负心者在你眼里都会是猪。而且……而且什么？

负过的人越多，这猪就越肥。而楚南萧，是整个京城为数不多没变成猪的男人。

还是个俊美倜傥的帅哥！定亲的前两天，他向我坦白。你不是很喜欢去青楼吗？

他们都去，可我嫌脏，每次都是在后院等他们。那堵伯呢？亲戚家的钱庄。

你知道，输多少本公子都赔得起。欠债呢？那都是我爹的仇家故意传出去的。

真的？真的。三宗罪，先赔我三百两精神损失费。……

我盯着眼前这泛红的眼眶和软嫩的嘴唇。真是俊美可人，惹人怜爱。每次认真看他，

都不禁咽口水。4父亲以创业失败为由，将我送到沈氏茶楼。说让我历练。

我每日看着来往的肥猪与妙龄少女出双入对，恼火得不行。

那位陆国公可是有名的痴情郎啊！他与夫人举案齐眉几十年，

只有一位千金也从未纳妾，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啊！听着身边伙计夸赞不同的肥猪，

我白眼都要翻上天去。真想把自己的能力借给他们一些。不好了小姐！店里有人打起来了！

这摊子被砸还不过七日，茶楼又出事。到店里一看，坏了。怎么是楚南萧？

和他一样拎着凳子的，还有一头猪。店内散落了一地的碎瓷片和凳子腿。我冲上去，

哭喊着：我的亲娘啊！我的贵窑茶壶啊！我的红木桌凳啊！楚南萧似乎想要拦住我，

却不小心踩到茶壶碎片。脚下一滑，那凳子竟直直朝我脸上飞来！我伸出手掌，正要去接。

凳子却被那位男子的蹄子截停在空中。他放下凳子，拉住我走向店外。

我劝你离楚南萧远一点。我挣脱他，从脚到头细细打量起这头猪来。蜀绣鞋纹样精致，

香云纱剪裁细密。头上的浮雕玉冠一看就价值不菲。看来这人的富有程度不在我之下啊！

楚南萧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他不能信，那你就可信了？

那你怎样才能信我？我扬起嘴角，伸出一只手到他眼前：砸坏的东西，按双倍赔给我，

再办一张贵宾卡，我就信你。呵，他摇摇头，冷笑一声，唯利是图。不客气！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眯眼歪头，笑嘻嘻地将他带给了账房先生。楚南萧追出来，

抓住我翻来覆去地瞧。你没事吧？我没事，我是找他要赔偿的。

楚南萧眼睛滴溜转了一圈：他赔了？赔了啊。赔了就好……雨沁，我委屈啊……

他紧紧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怀里啜泣起来。我双手空悬了一小会，艰难地将他推开。

小侯爷……我们还没成亲呢……我明日就下聘礼！5隔日，

安平侯府果然遣人来下聘。按礼数，这日需带着婚书和聘礼来。

可安平侯府竟只带了一份礼单！这什么意思？让人知道还以为安平侯府在刻意折辱我们呢！

母亲大发雷霆。廖媒婆委屈巴巴：侯府说，礼单若不满意，姑娘可以随意修改。

我大手一挥，在礼单上添了两倍多的金银细软。当初家里要给我说亲，

我便选了个没变成猪的楚南萧。父亲母亲被我纠缠了几天，暗地查了他的底细。

证实传言是假的，最终才同意了这桩婚事。如今竟做出这丢人的事来！我心里难受，

便想出门散散心。可谁知，霉运来了开个门都能被猪撞！……怎么往人家里撞啊？

抬头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猪脸。是让我远离楚南萧的那个神秘猪！我劝你离楚南萧远一点！

我整理发髻，转身要离开：与你何干？

他拉住我的手臂：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说你人傻钱多，最适合被骗，

还有些淫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就连今日的礼单也是故意的！

我点点头：你是因为这个跟他打架的？没错。他图什么？

他冷哼一声：说你人傻你还真傻，当然是图你的钱啊！我翻了个白眼，

甩开他的手：他爹是安平侯哎！世家侯爵，需要图我的钱？你信我。

他再次抓住我的手。我不信。我再次甩开他，那你图什么？图心安。

好一个心安！我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我知道了，你喜欢楚南萧，对不对？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对。那是什么？难不成你喜欢我？……

可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6上次的事过了五日，

侯府的聘礼实打实地送来了。我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小姐小姐！

婢女涟漪火急火燎的冲进库房。老宅有消息了？我放下手中的玉佩，

满心期待地看向涟漪。涟漪面露难色：老宅……还是没有。心里咯噔一下。十年了，

那个男子始终没有出现。如今我就要嫁人，新郎不是他。小姐您还是先去前厅看看吧，

镇王府点名要你呢。镇王齐彬，听说幼时走丢，当今陛下五年前登基后才把他找回来。

他为人低调，从不出席大场合。别说是我，就是京城大多王公贵族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与镇王府从无瓜葛，要我做什么？待走到前厅，领头的那位见到我，

便对父亲母亲道：王爷只是带令嫒前去问话，二位不必担忧。

说罢率人亲自送我上了马车。路上没人盯着我，我便掀开车厢帘，

使出吃奶的劲大喊：抢人啦！救命啊！有人强抢民女啦！大家快帮帮我啊！

街上的人只是看看，无一人回应。救命啊！谁救了我我给谁一万两银子！还是无人回应。

五万两！还是无人回应。我心里慌了神，身子开始不住地打颤。没一会儿，

我被带到王府前厅。厅内立着一扇墨竹屏风，微弱的烛光从屏风后透过。

屏风后模糊的影子想必就是镇王吧。我紧张得发抖，埋头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你们都出去吧。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呢？屏风后的那个人缓缓走出来。抬起头来。

民女不敢……王爷您恕罪啊！不管我做了什么，我爹娘都是无辜的！

我将头埋得快嵌进地板里。本王让你抬起头来。他的语气不由分说。

我只好将沉重的脑袋缓慢抬起来。咬咬牙，睁开眼。是你？

7竟是那个让我远离楚南萧的神秘猪！这猪没了之前的严肃，挑起眉毛，

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原来您是……都怪民女有眼不识泰山！我又埋下头，

装作乖巧的样子。早知他这么富贵，那次就该多讹一点。起来坐吧。镇王将我拉起，

用眼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可知本王为何叫你来？我摇头。你看看这个吧。

他扔给我一本泛黄缺角的厚账簿。我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账簿。

武鸣三年，欠债八十两。武鸣六年，欠债三百四十两。邕宁元年，欠债九百万两。

邕宁五年，欠债两千万两。……这不是别的，正是安平侯府的账目！我颤抖着双手，

迅速将账簿合上。镇王面无表情：你父母找到的账本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我不敢相信，

拼命地摇头。他又扔给我一本。就是这本。你可以看看墨迹和侯府印是不是新的。

我又翻开。上面的账目全是盈利，并无一文外债。可墨迹和府印的确要新得多。

我一时说不出话，努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那我……怎么信你说的是真的？

假的这本上少了武鸣年间所有的户部官印，自己瞧。我立刻翻开两本账簿来回比对。

果然，新的这本上，武鸣年间所有的账目都没有户部印。而旧的那本印章俱全。

五年前我三皇兄登基后，才废除了世家纳税要户部盖章的流程。沈家五年前才搬来京城，

又非世家，自然不知这不成文的规矩。他起身倒了一杯茶，递到我眼前：另外，

青楼他确实不进去。可一个样貌和身份都优秀的男子，为何会这样？

他说他喜欢我好久了，肯定是因为他痴情啊！哎呀死嘴快闭上啊！因为……

镇王一手把住我座椅的扶手，另一手搭在我肩膀上。

猪脸贴紧我的耳朵小声道：他下面不行。什么！不可能！我惊跳起来。

他仰头大笑：明日你去山泉巷的医馆找黄大夫，到时就知道本王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还没听说过未出阁的姑娘问未来夫君那个活儿行不行的……你是说，楚南萧他那活儿有病？

没错，他邪魅一笑，楚南萧其实是个萧楚南！这不是好事儿吗？好个屁啊！

镇王闭上眼，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如今知道他为何非你不娶了吧？8第二天一大早，

我找到镇王提到的黄大夫。黄大夫将这三年里楚南萧的脉案、药方全都交给我查看。

他不仅用麦冬门、蒺藜、海狗肾这些药材治疗萎症，更是用一些名贵药材吊着精力。

光药材就不知要花多少，更别提还有欠的一屁股赌债。我花重金买下了他的脉案。

涟漪问：小姐买这个做什么？我憋着笑说：以后一定大有用处。

只是没想到还没捂热，就派上了用场。马车到家门口时，听到有许多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不耐烦地拉开车厢帘。竟是楚南萧站在沈宅门口。还有些看热闹的，

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昨日父母亲拿到账本要去退婚，看这样子，侯府是不愿意了。

楚小侯爷，这是作甚？我下车走向大门。楚南萧跑下台阶，直直过来抓住我的手。

他声泪俱下，刻意提高了嗓门：雨沁！我不嫌弃你和别人有私情！

我今生只会娶你一人！我瞪大了眼睛。我？有私情？我怎么不知道？哎呀！

我啪地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用最大的声音哭嚎起来：安平侯府给不起聘礼就造谣抹黑！

我不活了！我们家怎么这么惨啊呜呜呜呜……我越说越伤心，索性一坐不起。

用手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拉扯住楚南萧的衣角。我为你守身如玉十几年，

没想到这还没过门，你就把我的嫁妆赌光了啊呜呜呜！我借钱帮你还债，

你还说我与别人有私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我演得停不下来，

那群看热闹的议论纷纷。安平侯府怎么这样啊……早听说这小侯爷欠一屁股债，

如今还要没过门的媳妇还，真够不要脸的……泼妇！楚南萧涨红了脖子，沈雨沁，

本公子今天就是来告诉你，这婚，退不了！9看这样子，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安平侯府欠一屁股债还不让退婚，这不是妥妥的强抢民女吗！

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呜呜呜……我从怀中掏出他的脉案，转着圈给那些凑热闹的看。

又作出伤心痛哭的样子：大伙都看到了吧？安平侯府不光欠债造谣，还骗婚呢……

贱妇！楚南萧怒喝一声，抓住我的衣领，多少人想高攀还攀不上呢，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冲出来四头肥猪扑向我，

将我绑起来扔到了后院。父亲母亲竟也被绑在这。我的怒气瞬间被填满。

楚南萧你这个畜生！我大喊着，蠕动身体试图挣脱布条。你放了我爹娘！

你说什么我都听！真的？他又拿着那把折扇耀武扬威起来，你知道我要什么？

不退婚了！不退了不退了……父亲母亲也附和道。这怎么够呢？

楚南萧用他那破折扇在我脸上划拉半天，不如……趁早把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好了？

他怪笑起来，笑声让人恶心。那四头肥猪强按住我，给我灌了一碗汤药。哈哈哈哈……

我大笑起来。疯婆娘，你笑什么？楚南萧被我吓了一跳。你的萎症这辈子都好不了，

你还想生米煮成熟饭？我呸！我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看着他。闭嘴！闭嘴！你这个贱妇！

楚南萧气得脸红筋涨，扔下扇子噼啪扇了我两个耳光：谁说是我了？老六，还不快去？

我一口咬住楚南萧的手指。使上吃奶的劲，恨不得将他的骨头都咬碎。可不知是这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