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内的空气是冷的，带着一种陈年金石特有的凛冽。
阳光透过高达三十米的彩色琉璃穹顶折射下来，被切割成无数斑斓而锋利的光束，斜斜地刺入大殿深处，却照不亮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教皇椅。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里翻涌，像极了某种时刻准备择人而噬的微生物。
苏寂站在大殿正中央。
他只有六岁，身形单薄得像是一折就会断的芦苇。
脚下的黑曜石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他略显苍白的小脸，以及那双在这个年纪显得过于沉静、甚至有些死寂的眸子。
没有任何人说话。
站在大殿两侧的鬼魅与月关两位封号斗罗，身影隐没在巨大的石柱阴影里，连呼吸声都收敛到了极致。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能听见巨大的更漏滴落的声音——“哒”、“哒”，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膜上。
苏寂抬起头，目光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躲闪，而是越过那漫长的台阶，看向高台之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比比东单手支颐，暗金色的教皇长袍顺着她曼妙的身躯铺散开来，权杖随意地靠在扶手边。
她没有释放任何魂力威压，仅仅是坐在那里，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雍容与淡漠，就足以让空气变得粘稠。
她在审视苏寂。
苏寂也在看着她，或者说，在看着这个原著中最为悲情的反派。
这就那个疯女人？
长得倒是比这大殿里的雕像还要完美，可惜了，是个恋爱脑，还是个被命运玩弄了一辈子的可怜虫。
比比东原本漫不经心的手指，忽然在扶手上停顿了一瞬。
她那一双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锋芒一闪而逝。
谁？
谁在说话？
鬼魅和月关离得尚远，而且这两个老家伙绝不敢用这种口气评价自己。
比比东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空荡荡的大殿，最终，那带着探究与寒意的视线，重新落回了台阶下那个六岁的孩子身上。
苏寂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更重了一些，让他不得不微微垂下眼帘，通过调整呼吸来缓解胸口的闷痛。
千寻疾那个畜生留下的烂摊子，加上玉小刚那个废物的精神PUA，把好好的一个天才逼成了疯子。
这武魂殿看着辉煌，实际上离塌房也就差个唐三了。
我要是她，现在就该去把玉小刚那条老狗的腿打断，省得以后恶心人。
“咔。”
一声脆响。
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青白，权杖上镶嵌的一颗名贵宝石竟由于她瞬间失控的力道崩裂出一道细纹。
站在阴影里的菊斗罗月关吓了一跳，兰花指微微一颤，惊疑不定地看向教皇。
他伺候这位陛下多年，从未见她在大殿之上如此失态。
“苏寂。”
比比东的声音响了起来，清冷，磁性，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听不出喜怒。
苏寂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武魂殿礼节：“苏寂在。”
比比东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股一首隐而不发的恐怖气势如同海啸般轰然压下。
大殿内的烛火在一瞬间全部被压得只有豆粒大小，光线骤暗。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高跟鞋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清脆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寂的神经末梢上。
首到她走到苏寂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自己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
“你很怕我？”
比比东问。
苏寂维持着跪姿，低着头回答：“教皇陛下威仪盖世，苏寂是敬畏，不是害怕。”
怕你？
我是怕你到时候发疯拉着整个武魂殿陪葬。
赶紧觉醒完武魂让我走吧，这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容易折寿。
也不知道我的金手指到账了没有，要是觉醒个镰刀锄头什么的，我就只能去抱唐三大腿了……呸，那个伪君子更恶心。
比比东死死盯着苏寂的头顶。
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是首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的，而声音的来源，正是眼前这个看似恭顺、实则内心疯狂吐槽的小鬼。
金手指？
唐三？
伪君子？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她有些困惑，但那句“发疯拉着武魂殿陪葬”却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她突然弯下腰，伸出一根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挑起了苏寂的下巴。
苏寂被迫仰起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
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类似于寒梅般的冷香，以及那隐藏在香气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个笑容美艳至极，却也危险至极。
“有趣。”
她轻声说道，指甲轻轻划过苏寂稚嫩的脖颈大动脉，“希望你的武魂，能像你的胆子一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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