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州疯了的第五年,曾经拿钱砸我脸的顾夫人,跪在了我的脚边。
“他在精神病院把头都撞破了,镇静剂都没用,嘴里只喊你的名字。”
“算阿姨求你了,去哄哄他,只要你看他一眼,顾家的一半家产都给你。”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夫人如今像条丧家犬,我只觉得好笑。
“不好意思,我害怕疯子。”
“我还得赶回去给儿子讲睡前故事,没空管你们顾家的破事。”
顾夫人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儿子?你和谁生的儿子?”
我拿出手机屏保,展示一家三口的合照,眼神冰冷:
“当然是和我现在的爱人,怎么,傅承洲疯了,你也跟着疯了?”
……
我话音刚落,顾夫人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瘫软在我脚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苏清!”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你不能走!宴州他……他会死的!”
她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他在里面拿头撞墙,还把病房里的瓷杯捏碎了,就那么一片一片往嘴里塞!”
“满嘴都是血,谁都拉不住!”
“医生说,他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重度精神分裂,他把自己困在过去了,困在……还爱着你的那段记忆里了!”
我停下脚步,垂眼看着她。
爱?多可笑的字眼。
经过我示意保镖立刻上前,试图拉开她。
顾夫人却像疯了一样,力气大得惊人:
“你们别碰我!苏清,我求求你,只要你去看他一眼,就一眼!他现在谁都不认,只认你!”
“当年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没把你当人看!我给你磕头!我给你道歉!”
她真的开始“咚咚咚”地磕头,可我只觉得吵闹。
“顾夫人,五年前,顾宴州为了给林婉腾出病房,亲手拔了我女儿的输液管时,你在哪里?”
“我女儿高烧四十度,浑身抽搐,我跪在雨里求他,求他别把我们赶出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哦,我想起来了。”我轻轻笑了一声,
“你当时正陪着你的宝贝干女儿林婉,在米其林餐厅庆祝生日。”
我一脚踢开她的手,她彻底摔倒在地。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夫妻情分?”
“顾宴州为了救林婉,把我一个人锁在着火的游轮船舱里时,他可曾记得我是他妻子?”
我的右手,就是在那场大火里,为了砸开一扇被锁死的门,被烧得滚烫的铁棍生生压断的。
那钻心的疼,我记一辈子。
“夫妻情分?”我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冰冷如刀,“早就被那场大火烧成灰了。”
我直起身,不再理会她的哭嚎,径直走向门口。
顾夫人在我身后发出恶毒的诅咒:
“苏清!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我头也不回。
我的报应,五年前就已经尝尽了。
现在,轮到他们了。
傅承洲的车就停在会所门口,他为我拉开车门,体贴地用手护住车顶。
车内温暖如春。
车载广播正播报着新闻:
“……插播一条紧急通知,今日傍晚六时许,市郊第三精神病院发生严重病患暴动事件,其中一名顾姓极度危险患者在混乱中出逃,该患者有严重暴力倾向,请市民注意安全,如有线索……”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我下意识地抚上我的右手。
那道从手腕延伸到指节的狰狞伤疤,即使做了多次修复手术,依然清晰可见。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我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萱萱因为早产体弱,一直在发高烧。
顾宴州冲进病房,身后跟着林婉。
“清清,婉婉身体不舒服,需要住院观察,你先把病房让出来。”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走向病床,不由分说地拔掉了萱萱手上的输液管。
萱萱被刺痛,发出一声虚弱的啼哭。
我的血瞬间凉了。
“顾宴州!你干什么!萱萱还在发烧!”
他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冷漠地对我说:
“一个私立医院而已,换一间病房很难吗?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可那天,医院根本没有空余的病房了。
我抱着越来越虚弱的女儿,跪在雨地里,拦住他即将离去的车。
“宴州,我求你,别赶我们走,萱萱会死的!”
车窗缓缓摇下,他看着我在泥水里挣扎,眼神里没有只有不耐烦。
“苏清,你闹够了没有?”
“为了一个赔钱货,你连脸都不要了?”
说完,他关上车窗,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溅了我一身泥水。
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
只要萱萱能活下来,我苏清,愿意化身恶鬼,永不为人。
后来,我签下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只带走了奄奄一息的女儿。
他嘲讽我:“离了顾家,你活不过三天。”
如今,五年过去了。
我活得很好。
而他,疯了。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我的思绪被猛地拉回。
“傅……傅总,前面有个人!”司机惊恐地喊道。
车灯穿透雨幕,照亮了前方。
一个高大的黑影,赤着脚,穿着一身被泥水浸透的病号服,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
他死死地盯着我们的车。
是顾宴州。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不堪的布偶娃娃,那是萱萱小时候最喜欢的,却在搬家时弄丢了。
他看着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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