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报到前一天，我才发现傅辞烧掉了我的华清录取通知书。
我惊惧地问他为什么。
他随口笑笑：“哦，若薇不想你去京城，她说跟你开个玩笑，怕你变心。”
“你在镇上陪着我，等以后我娶你。”
白若薇，那个自称是傅辞救命恩人的富家千金。
我沉默了许久。
原来，我拼了命想翻身的机会，是可以被人拿来一把火烧掉开玩笑的。
没再说什么，我只是卖掉了所有废品，在清晨偷偷消失在小镇。
傅辞却变了脸色。
“我不是让你留下来结婚吗？你偷了我的钱跑去京城了？”
“嗯。”
……
录取通知书的灰落在水泥地上，风一吹，就散了。
我盯着那片灰烬，久久未动。
傅辞蹲在我面前，想摸我的脸。
“柠柠，别生气，一个通知书而已。”
我躲开了。
他手僵在半空，有点不耐烦：“我是为了你好，京城那么远，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再说，你走了，我妈谁照顾？”
他身后，白若薇从门框边探出头。
她穿着新买的裙子，声音带着哭腔：“阿辞，姜柠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我不该跟你说我怕她变心。”
傅辞立刻站起来，回头看她：“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走过去，拍了拍白若薇的肩膀。
“她闹脾气，一会儿就好。”
我还是看着地上的灰。
那是我捡了无数塑料瓶，卖了三千斤废纸箱换来的复习资料。
是我在零下十度的冬夜，借着路灯光做完的五百套卷子。
是我唯一的出路。
现在，路没了。
傅辞的妈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
她指着我骂：“哭丧着脸给谁看？我儿子不让你去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东西！”
“一个捡破烂的，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我们傅家要你，是你祖上积德！”
我站起来，准备回自己的小屋。
那是我在傅家的院子角落，用捡来的木板和油布搭的窝棚。
傅辞拦住我。
“你去哪？晚饭还没做。”
我说：“我不饿。”
他皱眉呵斥：“你不饿，我妈和白若薇不饿吗？快去做饭！”
我看着他。
我们一起长大，他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
是从白若薇来的时候开始的。
白若薇是城里来的，她说她家道中落，来镇上投奔亲戚。
亲戚没找到，却在河边看见了傅辞。
她说傅辞是她的救命恩人，当年她落水，是一个男孩救了她。
她只记得男孩手腕上有道疤。
傅辞手腕上正好有一道。
那是他小时候为了救我，被碎玻璃划的。
救白若薇的人是我。
那天我把她从水里拖上来，傅辞正好路过，帮我把她背回了家。
白若薇醒来，只看见傅辞。
于是，傅辞成了她的英雄。
我成了他英雄故事里一个不起眼的路人。
我没解释。
我觉得没必要。
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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