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子讨封祠堂守则·血契谜踪前传

时间线：正传三十年前，青乌村大旱之年楔子青乌村，无月之夜。墨色的天幕沉沉压下来，

像是要把这片龟裂的土地彻底碾碎。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得精光，

光秃秃的枝桠如鬼爪嶙峋，在暗沉的夜色里张牙舞爪，每一道弯折都透着狰狞。

干裂的土地皲出指头宽的缝隙，深的能塞进半只脚掌，缝里嵌着饿死的老鼠尸体，

皮肉早被晒得干瘪发臭，腐朽的腥气混着呛人的尘土，在死寂的村落里漫无边际地弥漫，

熏得人鼻腔发疼。张家祠堂的木门虚掩着，一道昏黄的烛火从门缝里漏出来，

在斑驳的窗纸上投下两个摇晃的影子。一高一矮，一静一动，像极了濒死的魂灵在绝望挣扎。

张老栓跪在蒲团上，脊背佝偻如一张被压垮的老弓，再也直不起来。

他手里攥着一枚磨得锃亮的五帝钱，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铜钱上的纹路，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青筋突突地跳。三岁的孙子张家峰缩在他怀里，

孩子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补丁摞着补丁，露出的棉絮都结了硬块。

红扑扑的小脸埋在爷爷的衣襟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涎水，那点鲜活的气息，

和外面的人间炼狱格格不入。祠堂的门槛外，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蹲着一只通体金黄的黄皮子。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在夜色里泛着暗金光泽，

像是镀了一层融化的碎金。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不是寻常兽类的浑浊，

而是像两颗浸了血的琉璃珠子，幽幽地、死死地盯着祠堂里的爷孙俩。它后腿支地，

前爪拢在胸前，竟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人形姿态，那模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看得人头皮发麻。“张老栓。”尖细的声音突然划破死寂的夜色，

像是没长开的丫头片子在说话，又裹着一股蚀骨的阴冷，顺着门缝钻进来，

钻进人的骨头缝里。黄皮子的嘴明明没动，声音却直直撞进张老栓的耳朵里，

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灯芯爆出一朵火星，险些熄灭。“青乌村的旱，是我降的。

”张老栓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一根冰锥狠狠扎了一下。他攥着五帝钱的手瞬间沁出冷汗，

湿滑的触感让他险些握不住那枚救命的铜钱，指缝里的冷汗顺着铜钱的纹路往下淌，

滴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怎会不知？村里的老人都清楚，

青乌村的命脉，全系在黄大仙祠的那尊神像上。往年逢年过节，三牲六畜的供奉从没断过，

猪头、整鸡、活鱼，摆得满满当当，香火能飘出三里地。可今年开春，

村里的壮丁全被抓了壮丁，剩下的老弱妇孺连口吃的都凑不齐，别说供奉大仙，

能扒拉出点糠麸填肚子，就算是老天爷开眼了。“大仙饶命……”张老栓的声音发颤，

苍老的嗓音里满是绝望，尾音打着哆嗦，“不是村民不敬，是实在……实在拿不出东西了啊。

”他的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紧青砖，粗糙的皮肤蹭着冰冷的石面，磨得生疼。

“我不要三牲。”黄皮子的声音又飘进来，带着一股砭骨的阴风，

吹得烛火的光晕骤然缩了缩，祠堂里的光线暗了几分，“我要的，是活祭。

”“活祭”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老栓的心上。

第一章 活祭人选活祭的规矩，张老栓懂。他藏在祠堂夹层里的那本《东北邪灵笔记》，

纸页都泛黄发脆了，上面写得明明白白：黄皮子修行百年，需得纯阳或纯阴命格的活人献祭，

方能渡劫化形。献祭者的命格越纯，渡劫的成功率便越高，而献祭之人的魂魄，

会被永远禁锢，成为黄皮子修行的养料。青乌村符合这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陈伯的妹妹，

陈月。陈月那年刚满十六，是村里最水灵的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

眼睛亮得像山泉水，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的生辰八字是极阴的八字，三命通会里说的“纯阴无阳，阴极而生”，

天生就是献祭的好料。张老栓是青乌村的族长，也是黄大仙祠的守祠人。

这个关乎全村命脉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多少个夜晚，他捧着那本《东北邪灵笔记》，

手指划过“活祭”二字，指尖都在发抖。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带着刺骨的凉，

沾在人脸上，像敷了一层冰。张老栓揣着那枚五帝钱，踏着干裂的土地，

一步一步挪向陈伯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下的土块硌着他的脚底，疼得钻心，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陈家的土坯房破得不成样子，屋顶的茅草被风刮走大半，

露出黑黢黢的椽子，像是豁开的伤口，触目惊心。墙根都裂了缝，

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撑着，风一吹，整座房子都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下来。

灶房里，陈月正蹲在地上，用一把豁了口的镰刀，一下一下削着红薯皮。

那红薯是去年的陈粮，早就糠得发柴，捏在手里都硌人，可这是陈家眼下唯一的口粮。

她的手指纤细，冻得通红，指尖上裂着好几道细小的口子，渗着血丝，沾着红薯的碎屑，

在熹微的晨光里格外刺眼。“伯爷。”陈月看见张老栓，赶紧放下镰刀，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身子往灶膛边缩了缩，像是怕生的小兔子。陈伯从里屋走出来，眼眶深陷，颧骨高耸，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身上的粗布褂子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露出嶙峋的肋骨。

他看见张老栓，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大侄子。”张老栓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窝头，

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他省了三天的口粮，捏在手里，沉得像两块石头，“村里的情况，

你也知道。再这么旱下去，别说人，连耗子都活不成了。”陈伯的眼睛倏地亮了，

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抓起窝头，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着，噎得直翻白眼，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陈月赶紧端过一碗浑浊的水，他仰头灌了几口，才算缓过气来，

粗糙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像是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伯爷，您有话直说吧。

”陈伯抹了抹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您这大清早的来，

肯定不是送窝头这么简单。”张老栓沉默了半晌，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他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看着陈月那双清澈的眼睛，

终于还是把活祭的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得他心口生疼，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话音刚落，陈月手里的红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滚进灶膛的灰烬里，沾了满身黑灰。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像受惊的小鹿，浑身都在发抖。

陈伯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张老栓的衣领，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吃人：“张老栓！你还是人吗？

月儿才十六啊！她还是个孩子！”“我不是人。”张老栓闭上眼，声音里带着彻骨的绝望，

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砸在陈伯的手背上，“可我要是不这么做，青乌村的人，都得死。

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我那三岁的孙子。”陈伯的手松了，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的妹妹，看着她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

浑浊的眼泪顺着干瘪的脸颊淌了下来，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很快又被干裂的土地吸干，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那天晚上，陈月失踪了。

村里的人找了整整一夜，喊破了嗓子，翻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她的踪影。

有人说她是跑了，有人说她是被野狼叼走了，只有张老栓知道。

他把陈月藏在了黄大仙祠的地窖里，那地窖阴冷潮湿，不见天日，常年飘着一股霉味，

正好契合纯阴命格的要求。陈月被绑在一根发黑的木桩上，嘴里塞着粗布布条，

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她看着张老栓，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和怨毒，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

张老栓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枚五帝钱，轻轻扔在地窖的入口处。

铜钱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地窖里回荡，格外刺耳。这枚五帝钱，

是张家的传家宝，能镇住地窖里的阴气，防止陈月的魂魄跑出来，坏了献祭的大事。

第二章 契约缔结献祭的日子，定在血月当空的那晚。村里的老人说，血月是极阴之时，

日月无光，阴阳颠倒，也是黄皮子渡劫的最佳时机。那天晚上的月亮，会像血一样红，

红得瘆人。那天下午，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连风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张老栓抱着熟睡的张家峰，一步一步走进了黄大仙祠。脚下的青砖被晒得滚烫，

烫得他脚底发疼，可他觉得，那点疼，根本比不上心里的疼。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像是拖着一座山。地窖的门开着，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霉味和血腥味。

陈月还被绑在木桩上，只是眼神已经变得空洞，像一潭死水，没了半点生气。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脸色惨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看见张老栓，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张老栓把张家峰放在地窖口的草堆上，草堆是他特意铺的，

怕硌着孩子。然后他点燃三炷香，香烛的青烟袅袅升起，丝丝缕缕飘进地窖，

落在陈月凌乱的头发上，久久不散。他恭恭敬敬地把香插在神像前的香炉里，

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落满了灰尘。“大仙。”张老栓对着神像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得青砖咚咚响，额角渗出细密的血珠，混着汗水往下淌，“献祭的人，我给您带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突然从祠堂的后门吹进来，卷着地上的香灰，打了个旋。

烛火猛地一跳，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溅了一地。那只金黄的黄皮子，从后门走了进来。

它的身形比前几天大了一圈，毛发油光水滑，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暗金光泽。

一双眼睛里的幽光更盛，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两颗血珠子，死死地盯着地窖里的陈月。

它走到地窖口，低头看了看草堆上睡得香甜的张家峰，又抬头看了看地窖里奄奄一息的陈月，

嘴角竟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纯阴命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