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岁大寿，首富前任带着百亿求复合

就在我七十岁大寿这天，家里突然来了几辆黑色的豪车，那是连村口首富都开不起的大家伙。

车上下来几个戴白手套的黑西装，捧着沉甸甸的红木箱子，非要往我那破旧的农家小院里塞。

箱子一打开，金灿灿的大黄鱼，翠绿的翡翠镯子，还有一张那是多少个零我都数不清的支票。

领头的人恭恭敬敬地递给我一封信，说：“王桂香女士，

这是我们董事长陈世明先生给您的寿礼，他想接您去享福。

”我那在菜市场杀了一辈子猪的老伴儿刘大强，提着把豁了口的杀猪刀就冲了出来，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哪个陈世明？我看是陈世美吧！敢来老子家抢婆娘，活腻歪了？

”我孙女吓得要去拉她爷爷，我却淡定地磕了磕烟袋锅子，瞥了一眼那堆金山银山。“大强，

把刀放下，别吓着孩子。”我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唾沫吐在那张支票上。

“回去告诉陈世明，想接我享福？行啊，让他把四十年前欠我的那条命，先还了再说。

”1院子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那些穿西装的人显然没见过这阵仗，他们大概以为，

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老太太，见到这些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财富，

早就该感激涕零地跪下谢恩了。但我王桂香不是一般的老太太。我孙女丫丫捡起地上的信，

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奶奶，这信里写得可肉麻了，您真不看看？”“念。

”我重新坐回马扎上，继续剥着手里的蒜，“大声念，让你爷爷也听听，

这有钱人的屁放得响不响。”丫丫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脆生。

“桂香吾爱：展信佳。转眼四十载，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如今我功成名就，身家百亿，

却发现身边无一知心人。回首半生，唯有在蟒山插队的那些年，吃你亲手做的野菜团子，

才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呸！”刘大强把手里的杀猪刀往砧板上狠狠一剁，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野菜团子？老子天天给你炖红烧肉，你嫌腻，

人家野菜团子成香饽饽了？这老王八蛋是谁？桂香，你给句痛快话，

要是那年头欺负过你的流氓，我现在就去挖了他祖坟！”我被这死老头子逗乐了，

伸手在他粗糙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多大岁数了，还喊打喊杀的。什么流氓，

那是大名鼎鼎的陈氏集团董事长，财经新闻上天天挂着的那位。”丫丫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拿着信的手都在抖：“奶，真是那个捐了一栋楼给咱们学校的陈世明？

那个……那个传奇首富？”我点点头，眼神却飘向了远处连绵的青山。“是啊，传奇。

”我冷笑一声，“靠着吃女人软饭，踩着女人骨头上位的传奇。”那些黑西装见我态度强硬，

领头的那个还是不死心，弯着腰赔笑：“王老夫人，董事长说了，当年是他身不由己。

现在他虽然腿脚不便，但心里一直有您。只要您肯点头，这些只是见面礼，

以后陈家的一半家产，都是您的。”一半家产。那是几百亿啊。

哪怕是村里最有见识的村长来了，估计都得当场晕过去。但我只觉得恶心。我站起身，

走到那个领头人面前。我虽然背驼了，头发白了，但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身板儿还硬朗得很。

“回去告诉陈世明。”我指着大门外，“四十年前他走的那天，我就当他死了。

现在诈尸也没用。带着这些破烂滚蛋，别脏了我家院子。我家大强今天要给我做长寿面，

没空招待死人。”黑西装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搬着东西走了。车子发动的时候，

丫丫还一脸惋惜地看着那箱金条。“咋了？心疼钱？”我问她。丫丫摇摇头，

抱住我的胳膊：“我是心疼奶奶。那个陈世明既然这么有钱，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您啊？

电视剧里不都演是有什么绝症或者误会吗？”“误会？

”我看着刘大强笨手笨脚地把面条下进锅里，热气腾腾的白烟熏得我眼睛有点酸。“小丫头，

记住了，穷小子抛弃糟糠之妻，从来没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只有一个原因他那是良心被狗吃了，想攀高枝儿了。”天色暗了下来，山里的风凉飕飕的。

我让刘大强给丫丫盛了碗面，自己却没什么胃口。思绪像是被那封信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漏着风，呼呼地往回灌。把我也带回了那个穷得叮当响，却又傻得冒泡的1978年。

2那时候我不叫王老太，村里人都叫我“辣桂香”。我是家里老大，底下三个弟弟。

爹死得早，娘是个药罐子。我十五岁就能扛着百斤的麻袋健步如飞，

十八岁就能进深山下套子抓野猪。十里八乡的小伙子都怕我，又都想娶我。怕我，

是因为我脾气爆，谁敢欺负孤儿寡母，我拿扁担就能把人打得抱头鼠窜。想娶我，

是因为我那时长得确实俊，大辫子黑油油的，眼睛像山里的泉水，更因为我是过日子的好手。

可我谁都看不上。直到村里来了批知青。陈世明就是其中最不能干的一个。他那是真白啊，

跟我们这些黑泥里打滚的泥腿子不一样，说话细声细气，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

第一次下地割麦子，他镰刀还没挥两下，先把自个儿腿给割了道口子，血流如注，

吓得脸比纸还白。周围的社员都笑话他是个废物点心。只有我，看他疼得直掉眼泪那样，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我撕了衣角给他包扎，背着他去了卫生所。他趴在我背上，轻得像只猫，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我不懂啥叫彩虹，

我只知道他身上的肥皂味儿真好闻。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的保护神。最重的活我帮他干，

工分不够我把我自己的匀给他。那时候粮食金贵，我娘身体不好，家里也揭不开锅。

我就半夜偷偷上山，去那最危险的鹰嘴崖采药材，换了钱给他买麦乳精，买雪花膏。

村里人都说我疯了，说陈世明那是天上的云，迟早要飘走的。我不信。

因为陈世明在知青点的草垛子后面，抓着我的手发过毒誓。那晚月亮特别圆。

他眼睛亮晶晶的，把那唯一的一块的确良手帕塞进我怀里。“桂香，

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陈世明这辈子要是负了你，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等政策松了，我一定带你回城。我要让你住楼房，穿皮鞋，天天喝牛奶吃面包。

”那时候的我，傻得可爱。我哪里知道，楼房有多高，皮鞋有多硬。我只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我的命。为了他这句话，我差点真的把命搭进去。那年冬天特别冷，

大雪封山。陈世明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嘴里说着胡话。知青点缺医少药，

眼看人就不行了。我想都没想，顶着暴风雪，徒步走了三十里的山路去镇上请大夫。

回来的时候，遇见了饿极了的野狼。那狼眼睛绿油油的，盯着我。我手里只有一根木棍，

但我怀里揣着给陈世明救命的退烧药。我告诉自己，我不能死，我死了陈世明就没救了。

我跟那狼对峙了整整两个小时，身上棉袄都被抓烂了，大腿被咬掉了一块肉，鲜血淋漓。

最后是我拼了死命，用石头砸碎了狼的头盖骨。等我拖着伤腿，满身是血地回到知青点，

把药塞进陈世明嘴里时，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陈世明醒了以后，

抱着我的伤腿哭得死去活来。他说：“桂香，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丫丫听到这儿，眼泪早就稀里哗啦了：“奶奶，他都这么说了，后来怎么还能变心呢？

”我冷哼一声，看着刘大强端过来的热面条，上面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傻丫头，

因为感动不是爱啊。”“在生死面前，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尤其是当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时，所谓的救命之恩，反倒成了他想甩都甩不掉的累赘。

”31979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到了我们那个山沟沟。陈世明疯了一样地想复习。

但他没书，没资料，也没钱报名。他整夜整夜地失眠，头发大把地掉。我看在眼里，

疼在心里。我把家里那头原本留着给我弟弟娶媳妇的猪卖了。拿着钱，我又跑了一趟县城，

求爷爷告奶奶，花高价给他淘来了一套数理化丛书。我娘气得拿着扫帚打我，骂我是赔钱货，

被猪油蒙了心。我跪在地上，一声不吭。那几个月，我不让他干一点活，

连洗脚水都给他端到床头。我就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他备考。他看书，我就在旁边纳鞋底，

灯光昏暗，但我心里是亮的。我想着，等他考上了，我们就结婚。放榜那天，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把录取通知书送到村口。陈世明考上了，还是省城的重点大学。

整个知青点都沸腾了。那天晚上，陈世明高兴得抱着我转了好几圈。他说：“桂香，

我要出头了！你等着，等我去学校报了到，安顿好，就把你接过去！

”我沉浸在幸福的泡泡里，完全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躲闪。出发前一天，出了事。

他把回城的路费弄丢了。或者是他自己藏起来了，我也无从考证。反正他哭丧着脸告诉我，

没有钱买火车票，没有钱交学费，这大学上不成了。他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流涕，

说自己命苦。我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根筋：不能耽误他的前程。家里实在没钱了。

我把目光投向了我娘藏在柜子底下的那笔救命钱。那是我爹用命换来的抚恤金，

是我娘攒着要去市里做手术治肺病的钱。那天晚上，趁着娘睡着，我像个做贼一样，

手抖得不行，把那个手绢包偷了出来。一共三百块钱。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是三条人命的重量。我把钱塞给陈世明的时候，他手都在哆嗦。“桂香，

这……这钱……”“拿着！”我红着眼，“到了城里，别苦着自己。一定要好好读书。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磕了三个响头。“桂香，你等着我，我不混出个人样来，

绝不回来见你！我要是辜负你，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他走了。带着我娘的救命钱，

带着我的一颗心，坐上了开往省城的拖拉机。我站在村口的土坡上，一直看，一直看，

直到连灰尘都看不见了。我以为这是暂别的开始。却没想到，这是我噩梦的开端。

我也没想到，我娘因为没了那笔钱，病情恶化，没熬过那个冬天。临死前，娘拉着我的手，

眼睛瞪得大大的，只有一句话：“桂香，那是狼啊……你喂不熟的……”娘走了。

弟弟们恨我入骨，跟我断绝了关系。我在村里成了人人喊打的白眼狼，不孝女。

我咬着牙忍着，因为我心里还有个念想。我相信陈世明。我相信他会回来接我，

会向所有人证明我没有信错人。可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信从一开始的一周一封，

到一个月一封，再到半年没有音讯。村里的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割我的肉。“辣桂香被甩咯！

”“早就说了人家是大学生，能看上她个文盲？”“活该，偷家里的钱倒贴男人，报应！

”我不信。我收拾了几件破衣裳，揣着卖鸡蛋攒下的几张毛票，像个疯子一样，

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车。我不认字，但我记得那个大学的名字。我一路问，一路被人白眼，

被人骗，甚至差点被人拐卖。终于，我在那个金秋十月，站在了那所气派的大学门口。

正是放学的时候。我就蹲在校门口的大树底下，眼睛死死盯着进进出出的人。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看见他了。他穿着白衬衫，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比在村里时胖了一圈，也白了。他身边挽着一个穿着红色布拉吉长裙的姑娘，

那姑娘烫着卷发，笑得像朵花一样，手里还拿着那个年代罕见的随身听。两人有说有笑，

般配得像画报上的人。我脑子轰的一声炸了。我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世明！陈世明！”他愣住了。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间，我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惊恐、厌恶，

唯独没有惊喜。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你是谁啊？干什么的？

”旁边的姑娘皱着眉，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人身上怎么一股馊味儿？

”我那时候已经在路上奔波了一个星期，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乱的，确实像个叫花子。

我没理那姑娘，只是死死盯着陈世明：“世明，是我啊，我是桂香！我来找你了！

”陈世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踉跄了好几步。

“你认错人了！”他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心虚的颤抖，“哪来的疯婆子，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陈世明，你摸摸你的良心！

那是谁在雪地里背你？是谁给你偷钱让你上学？你大腿根上还有当年被树枝挂的疤，

你敢说你不认识我？！”周围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那红裙子姑娘脸色变了，

质问道：“世明，她到底是谁？她说的是真的吗？”陈世明慌了。

他看着那个姑娘——后来我知道，那是他们系主任的女儿，

也是能让他留校任教、拿到城市户口的金钥匙。他做出了一个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决定。

他指着我，对赶过来的学校保卫科的人喊道：“这女人是神经病！是来讹钱的流氓！

我不认识她，快把她赶走！”“陈世明！你混蛋！”我疯了一样想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撕开他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但他叫来的那几个保卫科的人，手里拿着警棍，

不由分说地就往我身上招呼。棍棒雨点般落在我身上。我被打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在混乱中，我看到陈世明搂着那个姑娘，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一次都没有回头。那天，

我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了校门。也是在那天，

我肚子里刚怀上不久、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的孩子，化成了一滩血水，顺着我的裤腿流了下来。

那是我和他的孽缘，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替我收了。我在校门口的阴沟边躺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没死。我爬起来，把眼泪擦干。我告诉自己，王桂香死了。从今往后，

我要活出个人样来，我要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没良心的陈世明，到底能有什么好下场！

4“奶奶……奶奶？”丫丫的呼唤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我摸了摸脸，干干的，没泪。

这四十年来，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后来呢？”丫丫气得小脸通红，“您就这么回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