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谋皮，姐要当这京城最黑的莲花

第1章再次睁开眼，我回到了夫君赵衡为了一个花魁，将我一枪刺穿的这天。

外面喊杀声震天。贴身侍女春禾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夫人！敌军杀进城了！

您快去请将军回来主持大局啊！我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

看着铜镜里自己年轻而鲜活的脸。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春禾见我一动不动，急得快哭了。

夫人！您快去啊！再晚就来不及了！城中将士无主帅，根本抵挡不住啊！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急什么。春禾愣住了，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将军正在醉玉楼陪云娘姑娘，你现在去，只会打扰他的雅兴。我拿起一支金步摇，

在发间比了比。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出府门，

在漫天箭雨和厮杀中，九死一生地找到了醉玉楼。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以家国为重。

赵衡却嫌我搅了他的兴致，一脚将我踹开。滚！宋充夏，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他怀里的花魁云娘，更是掩唇轻笑，眉眼间尽是得意。将军，姐姐也太不懂事了，

您不是说了，敌军不过是虚张声势，断不敢来犯吗？赵衡深以为然，搂着云娘柔声安抚。

还是我的云娘懂事，不像某些人，只会危言耸听，扫人兴致。最后，

是我拔下头上的簪子抵住喉咙，以死相逼，他才不情不愿地披甲上马。那一战，他赢了。

一战封神，成了大周最年轻的战神，风光无限。而我，却成了他荣光之下的一个污点。

他怨我逼他回来，让他心爱的云娘独自留在城中。以至于后来，云娘被潜逃的敌军残部掳走，

受尽折磨而死。他便将所有的恨意都算在了我的头上。宋充夏，如果不是你，

云娘根本不会死！是你！是你害死了她！冰冷的枪尖刺穿胸膛的痛楚，

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我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一世，

我不会再去找他。他想做他的多情将军，那就让他做个够。春禾，去，

把我妆台下那个红木箱子搬出来。春禾满脸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把箱子搬了过来。夫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地契和银票。这是我出嫁时，

我那富甲一方的爹爹塞给我的压箱底。他说，女子傍身，什么都不如银钱来得实在。

我将地契和银票仔细地贴身收好，又挑了几件最值钱的首饰。春禾看得目瞪口呆。夫人，

您……您这是要做什么？逃命。我言简意赅。春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逃命？

那将军怎么办？将军府怎么办？他有他的云娘，自有温香软玉在怀，哪里还顾得上我们。

我拉起她。至于将军府，自求多福吧。上一世，他为了云娘能杀我一次。这一世，

我为何不能为了自己，舍弃他一次？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春禾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拽着我的衣袖。夫人，

我怕……别怕，跟我走。我带着她，没有走府邸正门，

而是绕到了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有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我摸索着井壁上的一块砖石，

用力一按。轰隆隆——井底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出现在眼前。

这是我爹当初盘下这宅子时，悄悄为我留的后路。他说，狡兔三窟，总要有备无患。

前世我满心都是赵衡，从未想过自己会用上这里。我率先跳了下去，然后朝春禾伸出手。

快！春禾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火光渐起的将军府，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下来。

暗道里漆黑一片，但很干燥。我点燃了早就备好的火折子，拉着春禾在暗道里飞快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推开暗道出口的石板，

外面是一处普通的民宅院落。这是我宋家的产业之一。

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安静得可怕。

我带着春禾换上一身最朴素的布衣，将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脸上抹了些锅底灰。

做完这一切，我才带着她悄悄打开院门的一条缝，朝外望去。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敌军的铁蹄肆无忌惮地践踏着一切。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这座城，这位百姓口中爱民如子的将军，与我何干？我的目光，

越过混乱的人群，望向了城中最高的那座楼。醉玉楼。赵衡，希望你和你的云娘，玩得尽兴。

就在这时，一队敌军注意到了我们藏身的院子。为首的校尉狞笑着，一脚踹开了院门。

第2章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春禾尖叫一声，瘫软在地。那校尉捏着我的下巴，

粗糙的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眼中满是淫邪的光。哟，还有一个小美人。

他身后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我强忍着恶心，垂下眼眸，身体微微发抖，

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我……我们只是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校尉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我虽换了布衣却依旧掩不住细腻的皮肤上。

这细皮嫩肉的，可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的大仇未报，赵衡还活得好好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敌军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百夫长！城南将军府……破了！那校尉闻言，

眼睛一亮，架在我脖子上的刀都松了几分。哦？赵家那老不死的，终于扛不住了？是！

我们的大帅已经带人杀进去了！听说……斥候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兴奋又残忍的笑。

听说老将军和他那口子的脑袋，都被挂在府门的长矛上了！校尉发出一阵狂笑。

干得好！走，去看看！他一把推开我，像是扔掉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带着手下的人呼啸而去。我腿一软，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春禾连滚带爬地过来扶住我，

声音里带着哭腔。夫人，您没事吧？吓死我了……我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目光再次投向那混乱的长街。赵衡的父母……死了。前世，因为赵衡及时回防，

虽然战况惨烈，但将军府最终是保住了。他的父母也安然无恙。事后，他母亲还拉着我的手，

假惺惺地夸我深明大义，是赵家的功臣。转头却对别人说，我一个商贾之女，不知廉耻，

为了固宠，竟敢以死相逼，丢尽了将军府的脸。功臣？我心中冷笑。这一世，

没有我这个“功臣”，你们的宝贝儿子还在温柔乡里，不知你们黄泉路上，可会怨他？

夫人，我们……我们现在去哪？春禾六神无主。去城西。我扶着墙站直身体，

声音恢复了平静。那里有一间杂货铺，也是我们家的产业，暂时安全。我带着春禾，

避开主干道，专门挑那些偏僻无人的小巷走。一路上，惨叫声不绝于耳。曾经繁华的都城，

此刻已然成了人间炼狱。春禾吓得不敢睁眼，只是死死地跟着我。

我却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断壁残垣，流血漂橹。这些景象，

没能在我心里激起半分波澜。我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赵衡的报应。终于，

我们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城西的杂货铺。铺子的掌柜姓王，是我爹的老伙计，忠心耿耿。

见到我，王掌柜大吃一惊，连忙将我们迎了进去。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王叔，我需要在这里暂避几日。我开门见山。

王掌柜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后院有地窖，早就备好了干粮和水，安全得很！您快请！

他将我们安顿在地窖里，又匆匆出去打探消息。地窖里阴冷潮湿，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

春禾蜷缩在角落，还在小声地抽泣。我却异常的平静。我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这座城是待不下去了。等风头一过，我就要立刻出城，去江南找我爹。只有到了那里，

我才算真正安全。不知过了多久，地窖的门被敲响了。是王掌柜。他脸色凝重地走进来。

大小姐，外面……外面的消息都传疯了。我抬眼看他。说。守城将军赵衡，

在敌军攻城之际，竟……竟一直躲在醉玉楼寻欢作乐！王掌柜说这话时，

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满城将士和百姓都以为他战死了，人心涣散，

城门才会那么快被攻破！现在城里到处都是骂他缩头乌龟、贪生怕死的。

我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味道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那他……出来了吗？

王掌柜摇了摇头。没有。听说，直到我们的人把将军府被屠的消息传进去，

他才像疯了一样冲出来。然后呢？我追问。然后……王掌柜面露古怪之色，

他冲去了将军府，看到……看到老将军和夫人的惨状，当场就疯了。

他没去找敌军拼命，反而提着枪又冲回了醉玉楼。他把那个叫云娘的花魁，

从楼上拖了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王掌柜学着听来的话，

压低声音。『你不是说打探到消息，敌军未曾行动吗？』

『你不是说这一切都是宋充夏自导自演纠缠我的戏码吗？』『为何城门破了？

我爹娘怎么死了！』我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来了。这一幕，终究是来了。只是比前世，

提早了太多。那花魁怎么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那花魁吓傻了，

一个劲儿地磕头，说她不知道，说她以为您是在骗人……王掌柜叹了口气。疯了，

都疯了。我放下水碗，站起身。王叔，帮我个忙。大小G姐您说。

我想亲眼去看看。王掌柜大惊失色。大小姐，使不得啊！外面太危险了！

那赵衡现在跟疯狗一样！不碍事。我看着他，眼神坚定。有些事，不亲眼看到，

我不甘心。这场好戏，我怎么能错过？第3章王掌柜拗不过我，

只能找了两件最不起眼的杂役衣服，让我和春禾换上。他自己也换了一身，亲自带着我们，

从后门绕了出去。醉玉楼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的是出来看热闹的百姓，

更多的，是满身血污、眼神凶狠的敌军。他们像看耍猴一样，看着包围圈中心的赵衡和云娘。

我和春禾混在人群里，仗着身材娇小，很快挤到了前面。只一眼，我就差点认不出那个男人。

他一身华服已经撕裂，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模样。他死死地掐着云娘的脖子，

将她按在地上。云娘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华丽的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平日里娇媚的嗓音此刻嘶哑不堪。

军……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夫人她只是想用这种法子骗您回去……

骗我？赵衡狂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绝望和疯狂。她骗我？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你日日与我说，敌军主帅贪图享乐，军心涣散，绝不敢轻易来犯！这些都是你说的！

我信了你！我为了你，连军报都未曾看过一眼！结果呢！城破了！家亡了！

我爹娘的头颅就挂在长矛上！云娘！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每说一句，

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云娘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眼看就要断气。

周围的敌军发出一阵阵哄笑和口哨声。狗咬狗！有意思！这就是大周的将军？

为了个婊子，连爹娘都不要了！杀了他！杀了他！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这声喊叫，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

眼中也燃起了仇恨的火焰。他们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他们的家园被毁，亲人被杀。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杀了他！为我儿报仇！一个失去了孩子的老妇人，

捡起地上的石块，奋力朝赵衡砸去。狗官！还我丈夫命来！一个年轻的寡妇，

哭喊着扑了上去。一时间，群情激愤。无数的石块、烂菜叶，甚至拳头，

都朝着赵衡和云娘砸去。赵衡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一般，依旧死死地盯着云娘，

眼中是毁天灭地的恨意。说！你到底是谁的人！云娘在窒息和殴打中，终于崩溃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解脱。呵……呵呵……赵衡，你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我是谁的人？

我当然是……我们大燕的人！此言一出，全场死寂。连那些起哄的敌军都愣住了。

赵衡的身体猛地一僵，掐着她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你……你说什么？

云娘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说，

我是大燕安插在你们都城的探子。我接近你，讨好你，就是为了让你沉溺于温柔乡，

玩物丧志！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别做梦了！你不过是我完成任务的一颗棋子！

你爹娘的死，这座城的覆灭，全都是拜你所赐！是你亲手把屠刀，递到了我们的手上！

赵衡！你这个蠢货！哈哈哈哈！她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赵衡呆住了。

他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爱到骨子里的女人，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周围的百姓也呆住了。然后，是更加滔天的愤怒。原来是奸细！杀了她！

杀了这个贱人！还有这个狗官！他们都是一伙的！混乱中，一名敌军将领排开众人，

走了出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云娘，你做的很好。

他对云娘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赵衡，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赵将军，久仰大名。

可惜啊，英雄难过美人关。赵衡的目光终于从云娘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名敌将的脸上。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前世，

云娘被敌军残部掳走，受尽折磨而死。赵衡找到她时，只剩下一具残骸。

他不知道云娘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为自己而死的无辜情人。所以他恨我。

恨我将他叫回战场，才让云娘陷入险境。可现在，真相以一种最残忍、最赤裸的方式，

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所以为的爱情，是一场骗局。他所以为的知己，是敌国的奸细。

他为了这场骗局，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城池，失去了身为将军的荣耀。

他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同情，

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意。赵衡，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欠宋家的，欠这满城百姓的，

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加倍偿还。那敌将似乎很满意赵衡的反应，他一挥手。

把这个叛国的将军，和他的奸细小情人，一起绑了！带回去，献给大帅！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用粗糙的麻绳将还在发愣的赵衡和已经瘫软的云娘捆了个结结实实。

赵衡没有反抗。他就那么跪在地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直到被士兵粗暴地拖拽起来，

他的目光才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我。我没有躲。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隔着人山人海，与他对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第4章他看见我了。在那一瞬间，

赵衡赤红的眼中，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是震惊，是疑惑，是疯狂，最后，

全都化为了滔天的恨意。宋！充！夏！他嘶吼着我的名字，声音如同杜鹃泣血。

他奋力挣扎起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想要朝我扑过来。捆着他的两个士兵猝不及不及，

差点被他挣脱。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云娘是奸细！

你故意不告诉我！你故意看着我去死！看着我家破人亡！他的质问，字字泣血，

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周围的百姓和敌军，都将目光投向了我。我能感觉到，

无数道审视、怀疑、好奇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春禾吓得脸色惨白，

拉着我的衣袖，想把我拖走。夫人，我们快走……我却纹丝不动。

我迎着赵衡那要将我生吞活剥的目光，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我的沉默，

在赵衡看来，就是默认。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毒妇！你这个毒妇！

我爹娘待你不薄！我赵家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害我！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我杀了你！敌将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挥手让手下让开一条路。

仿佛在期待一场更精彩的戏码。赵衡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架着，依旧疯了一样朝我冲来。

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我和春禾孤零零地暴露在中央。眼看他就要冲到我面前。

春禾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我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大腿。啊！赵衡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所有人都是一惊，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带银色面具的男人，

正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长弓。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同样装束的护卫。那气度，那威势，

绝非普通人。是谁？我心中疑惑。我并不认识此人。敌将的脸色也变了。

他警惕地看着那个面具男，厉声喝道：什么人！敢管我们的闲事！面具男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冰冷，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仿佛能穿透我的伪装，看到我灵魂深处隐藏的所有秘密。我的心，

没来由地一跳。赵衡也抬头看向了那个男人，他忍着剧痛，嘶吼道：你是谁？

为何要救这个毒妇！面具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玉石，清冷而悦耳。

我救的，不是她。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着我。我救的，是我未来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我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敌将皱起了眉头：阁下到底是谁？装神弄鬼！

面具男身旁的一名护卫上前一步，冷声道：放肆！我家主子乃是……面具男抬手，

制止了他。他从二楼一跃而下，身姿轻盈地落在我的面前。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萦绕在我的鼻尖。很高，我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的下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面具下的双眼，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宋家大小姐，好一出借刀杀人，隔岸观火。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我的身份。他甚至看穿了我的所有计划。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强作镇定，垂下眼眸。不懂？他轻笑一声，俯下身，

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暗道、杂货铺、看戏……宋小姐，你的每一步，

可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一直在监视我！从我逃出将军府的那一刻起！他是谁？他想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咬着牙问。他没有回答，而是直起身，转向那名敌将。这个人，我要了。他指着我，

语气不容置喙。敌将脸色铁青。阁下未免太霸道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面具男笑了。

你的地盘？他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当那张脸暴露在众人面前时，

在场所有的大燕士兵，全都脸色大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参见……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大燕的太子？我震惊地看着他。那是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深沉，让人一眼望不到底。他就是大燕太子，燕北王，慕容渊？

那个传说中，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便以三千轻骑大破敌军三万，手段狠戾，

杀伐果断的铁血储君？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亲自带人攻城？赵衡也看傻了，他瘫在地上，

嘴里喃喃道：太子……竟然是太子……慕容渊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走到赵衡面前，

一脚踩在他中箭的伤口上。啊——！赵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慕容渊的脸上，

却带着愉悦的笑。大周的战神，就这点本事？他脚下用力碾了碾。听说，

你为了一个女人，弃满城军民于不顾？听说，你父母的头颅，就挂在你家门口？

真是……可悲啊。他每说一句，赵衡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最后，

赵衡再也承受不住这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头一歪，竟是活活痛晕了过去。

慕容渊嫌恶地收回脚，仿佛踩了什么脏东西。他拿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鞋底，

然后将手帕扔掉。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我。宋小姐，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第5章我没有选择。慕容渊，大燕太子。在这个已经沦陷的城池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我跟着他，在无数跪拜的敌军士兵的簇拥下，走进了原本属于城主的府邸。

这里已经被清扫一新，成了慕容渊的临时行宫。春禾被留在了外面，只有我一个人，

被带进了正堂。慕容渊随意地坐在了主位上，挥手屏退了左右。偌大的厅堂里，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一杯茶，

慢悠悠地品着，目光却像鹰隼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的眼神，仿佛能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我是他的合作伙伴，却又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良久，

他才放下茶杯，开口打破了沉默。宋小姐，坐。我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挺直了背脊。不知太子殿下，找民女有何贵干？贵干？慕容渊笑了，他伸出手指，

轻轻敲击着桌面。宋小姐真是会演戏。若不是我的人亲眼看到你从将军府的暗道里出来，

我差点就信了你只是个无辜的可怜妇人。我的心又是一紧。

你不仅知道自己夫君在何处寻欢，还知道他信了奸细的谗言，更知道这座城今日必破。

于是，你果断舍弃了他，卷了细软，为自己找好了退路。甚至，还有闲情逸致，

去看一场仇人落魄的好戏。他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我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却被他一语道破。宋充夏，我很好奇。他身体前倾，

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我。你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见我不说话，慕容渊也不逼问。他换了个话题。

赵衡，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他交给你。慕容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想让他怎么死，都可以。是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悉听尊便。我看着他，

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那张俊美的脸上，除了玩味，再无其他。把赵衡交给我处置？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太子殿下为何要帮我？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帮？慕容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宋小姐，你太高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