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爸爸带着妹妹送高烧的我去医院。
出了车祸,爸爸去世了,妹妹也撞伤了脑袋。
整日只能躺在床上,连睁眼都难。
妈妈恨我导致了这一切,打断了我一根手指。
我就一个人打十几份工,起早贪黑,赚钱给妹妹治病。
全家人都在咒骂我,让我去死。
我只是默默煮好饭,洗干净衣服,喂妹妹吃饭,笨手笨脚地给她别发卡。
妈妈说,我活着,只是为了赎罪。
当晚高烧,想喝点水,杂物间的门都被反锁了。
妈妈在外面恶狠狠地说着:
“就你这样的,五万彩礼还要求着人家要,活着都是我有良心,就这点小病装什么,死了就死了。”
我浑身滚烫,仿佛回到了幼时那个夜晚。
爸爸温暖的双手抱起我,耳边是妹妹担心的声音。
她说姐姐,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日落。
鼻子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我想,我总算能跟爸爸亲口说声抱歉了。
只是手刚伸向桌上的安眠药,身后传来微弱的一声:
“姐姐……”
……
我以为,是幻听。
脸上的血跟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痛。
妹妹出声的一瞬间,杂物间的门立马就开了。
妈妈冲进来,一把推开我,抱住妹妹。
“茹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
她力气大,我的膝盖磕到了桌角,一下就出血了,刚想说妹妹刚醒不能情绪太激动。
只是手一伸出去,原本还温柔的妈妈瞬间变了脸色,怒冲冲地抢过我手里的安眠药,砸到我额头上。
“你存心的,拿安眠药在她面前晃什么,你就是想害死我的茹茹,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现在还活着!”
一句接着一句,轰得我哑口无言。
我只能离远一点,不敢看妹妹充满希冀的眼神。
明明安眠药是妈妈放在这里,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
吃了它,就不用挨骂了。
妹妹醒了,大家都很开心。
妈妈更是杀了院子里的大母鸡,想给妹妹煮汤。
她不让我做,怕我下毒。
自己做又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最后还是一脚把我踢了进去。
母鸡身上的毛都没拔干净,我处理了很久。
家里没有热水,零下十度的天,手只能碰冷水。
本就冻伤的手,痛的都没有知觉了。
煮好母鸡汤,发现妈妈不在,我端进去给妹妹喝。
她靠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
“姐……这个发卡,是你给俺买的吗?”
我点点头。
“我觉得这个很衬你,好看不。”
妹妹不停点头,爱不释手地拿着草莓发卡。
这是我打第一份工时买的发卡,二十多块钱,质量也不错,回来就给妹妹别上了。
原本想赚到钱给妹妹换新的,但赚的钱都给妈妈了,只能再等等。
时间快来不及,我嘱咐了她几句,连忙赶去打零工。
这还是隔壁刘姨心好,介绍给我的。
电子厂数数,上了点学,还是能做。
日结的工资,老板把钱拿给我时,还多给了点。
“你拿去,不是快高考了,总得吃点好的,考个好大学。”
高考。
我握着手里的钱,认真点头。
我要考大学,赚钱带妹妹治病。
只是刚回家,还没进门就被踹了一脚。
整个人跌到泥里,衣服上的补丁又裂开了。
妈妈举起棍子疯狂地敲在我背上,妹妹在屋里咳嗽个不停。
爷爷奶奶的屋子里,电视声音越来越大。
邻居们探出头,看着这一幕。
有劝的,都被妈妈骂走了。
“你就是个祸害精,你妹妹刚好一点,你一个人跑出去玩去了,把她扔在屋里,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你就是想害死我们全家,你怎么这么恶毒。”
棍子一下一下敲,我咬着手不敢发出声音。
小时候,犯错被打,妹妹看我哭也跟着哭,严重那次,还差点晕过去。
决不能再吓到她。
伤痕累累回到杂物间,发现妹妹的东西都搬到隔壁去了。
就连我的被子,都带走了。
半夜,妈妈扔进来一床爷爷不用的老被子,上面全是泥巴跟腥味。
我没有盖,缩在角落,握紧剩下的三百四十元。
口袋里还有一个新的发卡,等明天,就给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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